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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谈。

    将叶寒露引荐给齐雁容,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一则,齐雁容初掌仙药谷,立身不稳,而仙药谷才遭大祸,又亟待更改路径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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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

    二则,叶寒露自认朝不保夕,想洗心革面。

    如今看来,双方都合了彼此的心意。

    二人说着话,见萧厌礼缓步而来,忙迎上前去。

    齐雁容道了个万福,“萧大哥,可收拾妥当了,一盏茶后,咱们上路可好?”

    萧厌礼点头,“好,有劳。”

    齐雁容见叶寒露已经站到萧厌礼身侧,便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于是借口去陪崔锦心,转身进了厢房。

    萧厌礼也不拘礼,直接进了叶寒露暂住的客房,

    叶寒露随后而来,“主上,人我们找到了,眼下乌头护着他,快到渭南了吧。”

    萧厌礼眼睫微动,面上却依然平静,“知道了。”

    顿了顿,萧厌礼终是多问了一句,“他……如今怎样?”

    叶寒露将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那位大叔咳得厉害,虽说也不难治,架不住没钱看病,不过主上放心,进了仙药谷,一切有我,”

    萧厌礼沉默片刻,竟冲他抱拳,“嗯,有劳。”

    这在叶寒露看来,无异于破天荒的举动,他不禁一愣,继而挑起眉、背起手来,“那我就不要脸地受下了。”

    萧厌礼无言以对,但毕竟自己是诚心感谢,不能因为对方调侃,就把话收回来。

    待谢过之后,他方才再提正事,“听说,你打了个黄金面具?”

    “死李乌头,破嘴比棉裤腰还松……”叶寒露咂了下嘴,从怀里一摸,手中多了一团夺目的金色,“主上怎么样,大魔头戴上它,再不怕正面示人了。”

    萧厌礼一瞧,果然是个纯金打制的面具,横眉怒目,一副凶相,上下唇外各有一排獠牙形状的纹路,像是龇牙咧嘴要吃人。

    小孩半夜看见,大抵会吓哭。

    萧厌礼说不出溢美之词,从他手中拿过,“有心了,借来一用。”

    “这有什么,只管拿去用,乌头那边,我再打一副给他,不过……”

    “不过什么。”

    叶寒露狡黠一笑,“主上哪日若用不上了,便拿来还我,我熔了还能打别的。”

    “……”萧厌礼道,“记下了。”

    叶寒露若有所思,“不过,主上既然要去仙药谷,还需要这面具作甚?”

    “我看他一眼,即刻赶往大名。”

    叶寒露“啊”了一声,“主上还要去清虚宫?你进得去?”

    “能不能进,一试便知。”

    萧厌礼不欲多做解释,毕竟,他也是在碰运气。

    如今唯一的指望,无非是萧晏对自己的那点手足之情。

    否则,他也不会以掸灰为借口,在萧晏肩头留下一丝邪气,供他掌握对方接下来的行踪和位置。

    众人从清虚宫客舍的正厅回来时,大多门派已经离寺归去。

    仙药谷也已经出发多时。

    萧晏直奔萧厌礼的房门,只见门扇打开,空无一人,衣物用品一样不留。

    兄长果真走了。

    萧晏拿起桌上干干净净的杯盏,怅然若失。

    可他又不明白,明明是兄长心悦自己,为何品味起来,自己对兄长的留恋倒多一些?

    莫非真是受了那歪门邪书的蛊惑?

    忽听得关早在外头喊:“大师兄,我们也要走了,需不需要我先帮你收拾了行李?”

    萧晏一惊,忙道:“我自己来!”

    他若无其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取出那巴掌大的小册子,念动咒诀,一把火将这祸害烧了。

    难怪各门各派严查这种风月话本,如今看来,果然厉害。

    他昨夜不过通宵读了四五遍,就如同中邪了一般,身体发肤、四肢百骸,各有各的主意,不听使唤:脑海臆想出画面,本能将兄长的样子寸寸复刻。全身跟着烧成一团火,魂魄陷进那画面里,神谋魔道似的照着话本所述,对准兄长的“模子”一一照做……

    还是烧了好,烧了,就再不想了——

    作者有话说: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出自《孟子·梁惠王上》

    第77章秦岭之行

    秦岭,仙药谷。

    齐雁容忙着引领一个中年男子熟悉药园,“肖大叔,这园子虽大,药草分布却也分明,你素日里无需劳作,只将这些药草的出入和结余清点了,记录在册即可。不过……你又何必着急,等身体养好了再上手。”

    对方满脸沟壑,口鼻又被胡须遮盖,面目含混难辨,说话有些气虚,好在还算清晰,“夫人放心,这活计不重,我应付得来。”

    齐雁容轻笑,“的确,肖大叔曾在私塾教书,这点事情本也难不住你,但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这位肖大叔刚要说什么,叶寒露在一旁搀起他的胳膊,也笑:“多谢夫人体恤,我这叔叔先干着,若果真有哪里做得不到,那时再说。”

    “嗯,今日也不早了,你们且去安置,我再到丹房瞧瞧。”

    齐雁容出得药园,便瞧见入口处的一丛冬青后面,站着萧厌礼。

    斜阳余晖照过来,脚边拖起一条狭长的影子,他正从往那郁郁葱葱的园子里,收回自己的目光。

    齐雁容便上前招呼:“萧大哥可是要游赏,直接进园便是。”

    闻言,萧厌礼又向园中看了一眼。

    叶寒露正陪着那肖大叔慢慢走动,不时笑着说一两句话,肖大叔低下头去,肩膀微颤,应该是被他逗笑了。

    萧厌礼道:“不了,天色已晚,我该走了。”

    齐雁容大吃一惊,“你要走?现在?”

    这两日来,对方跟着车马紧赶慢赶,好容易来到这仙药谷中,还未坐热,便要离去?

    许是萧厌礼也觉得说不过去,便寻了个还算体面的借口,“当日身体欠佳,没能看看谷中亡故的各位,如今来过,也看过,我也该回剑林,叫我兄弟放心。”

    这话中的理由充分,齐雁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萧大哥心意已决,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不了,今晚连夜出发。”

    “啊,这么急?”

    “嗯。”

    齐雁容怕他出了闪失不好和萧晏交代,却又不敢得罪他,“那我多派几个人送你。”

    萧厌礼不好拒绝得太干脆,“让叶寒露送我便是。”

    闻言,齐雁容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行,我和他交代一声。”

    萧厌礼见她如此好搪塞,却反而起了防备,叫住她,“齐小姐就不怀疑我的来历?”

    多日来观察下来,他认为齐雁容不怕铤而走险、宁愿以小博大,因此也赌了一把。在对齐家父子下手那晚,顺便让齐雁容也领略一番叶寒露易容和用药的本事,同时,又将叶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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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身份和盘托出。

    齐雁容果然不在意这些,微微的惊讶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人收下。

    在她看来,只要对方洗心革面,能用则用。

    可是她至今不知,自己和合欢宗掌门是什么关系,又是如何结识的。

    叶寒露自然也不会向她暴露自己的身份,除非他嫌命长。

    既如此,以齐雁容的作风和手段,怎会容忍一个闷雷似的疑团在身边?

    齐雁容似是明知故问,“萧大哥不就是萧师兄的亲哥哥么。”

    “除此之外?”

    齐雁容试探道:“你……你是想问,小叶为何那般听命于你?”

    萧厌礼谨慎点头。

    齐雁容轻轻咳了一声,“我知道,他全都和我解释过了。”

    萧厌礼微微眯眼,“他说的什么。”

    齐雁容观察他面色转阴,声音低下去,“萧大哥别生气,我知道,两情贵在相悦。可小叶他痴心一片,情难自抑,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他都愿意为了你金盆洗手归隐山林,如今又把表叔接了过来,打算好好过日子了……你只当看不见,可不要骂他。”

    “……”萧厌礼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齐雁容还很贴心地为他考量,“萧大哥若不愿意,以后还是躲着他点,也免得他心生希冀。”

    “……嗯,我路上自会说清楚。”

    萧厌礼面色平静,转身就走。

    难怪,他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凡人竟能让合欢宗掌门唯命是从,齐雁容看在眼里,竟然不以为意。

    也难怪,齐雁容从不怀疑他的真实能力。

    那情情爱爱打掩护……叶寒露做得好。

    叶寒露亲自赶着马车,披星戴月将萧厌礼送出秦岭。

    死气沉沉了一路的车厢,忽然传出一句:“停。”

    叶寒露即刻勒马叫停,“主上,就送到这里?”

    他心知肚明,萧厌礼只是要他做个送人的样子,实则不用再往前。

    接下来,萧厌礼自会御剑直奔大名而去。

    却听萧厌礼在车厢里唤他:“你来。”

    叶寒露不解其意,兀自调笑,“怎么,主上要赏我?”

    “嗯。”

    叶寒露眉梢一挑,虽然仍是不解,但奖赏嘛,谁还会嫌多?

    他便掀开车帘,凑了过去,“主上要赏我什么?”

    下一刻,他脖颈一紧,被勒得闷哼。

    他不可置信地瞪向车内:“主上……怎么……”

    萧厌礼挑起车帘,清冷的星光照进眼底,“你和齐雁容解释得不错。”

    叶寒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竟是惧色尽褪,理直气壮道:“一百个由头,也没这个好……我为什么不用。”

    萧厌礼道:“所以才要赏你。”

    下一刻,叶寒露便发现一股邪气流入自己体内。

    虽说他一贯以各类药物行走天下,体内邪气微薄,却也不时紊乱,屡受其扰。

    而这股邪气一经入体,便将那蓄势待发、即将冒头作乱的邪气尽数安抚。

    虽说不能治本,却也管他许久清静。

    叶寒露松了口气,眼中却露出疑惑来。

    好在萧厌礼很快为他指点迷津,“行之有效,却不要牵扯到我,更不要到处宣扬。”

    他说着,撒开手。

    叶寒露靠上车框,见他面容虽冷,却不凶狠,不禁松了口气,嘴上嘟囔道:“你还真是会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是吧……我记住了,咱俩之间,只有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冰清玉洁,行了吧,绝不败坏你那好兄弟萧晏的名声。”

    萧厌礼倒不怕拖累萧晏,亲兄弟即便真是断袖,与本人何干。

    只是往后还有别的打算,万一真让萧晏误会自己是断袖,避之不及……那就麻烦了。

    萧厌礼如是道:“我不想他误会。”

    他淡淡说罢,下车擎剑,即刻凌空而去。

    叶寒露望着他迅速融入星群的背影,大张的嘴半天没有合上。

    什么叫……不想他误会?

    主上对萧晏这是,几个意思?

    清虚宫,客舍。

    已经是和萧厌礼分别的第二夜,萧晏依然无法安眠。

    头一晚,他还满心挂念萧厌礼的饮食起居。

    少了他在身边照料,兄长可有好好吃饭,按时进补丹药?

    以至于他白日里和众人如愿进入藏经阁,在浩如烟海的书卷中游览时,都控制不住地三心二意。

    而今夜……又与前一晚不同。

    周遭众人也都离家一日,对于进入藏经阁这件事,无不感到欣喜和新奇,除了专心查阅之外,再不想别的,甚至入夜闭阁之后,还有流连不舍之意。

    许是这种无牵无挂感染了他,又或者他已经适应了萧厌礼不在身侧,总归今夜心气不再浮躁。

    但先前有的没的那些胡思乱想,又将他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临行前烧出的灰烬在夜色中褪色、浮白,造就一场虚无的漫天大雪,无数碎片飒沓飞扬,在他面前聚合拼凑。

    白纸黑字历历在目,令他无法回避。

    奇的是,两个主角换了名字。

    一个叫萧晏,一个叫萧厌礼。

    在花间,在月下,在山前,在午后,桌案边,春凳上……这两个小人穿梭于文字描绘的各个场景,又用各种姿势描摹每一抹令人面红耳赤的艳图。

    萧晏仿佛鬼压床了一般,两只眼睛盯死盯着看,却想不到如何脱身。

    渐渐的,天旋地转,宇宙倒悬,他也开始下坠。

    一直跌进那些画面和文字交融的泥泞中。

    他骇然发现,自己竟成了梦里的“萧晏”。

    怀中的人仰起头,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又比他不同。

    眼周泛红,浑身汗湿,神情却又格外倔强。

    分明是兄长……被他做了那事的模样。

    可是兄长都到了这个情境,看他的眼神,为何还是不见温度?

    萧晏不信这个邪,着了魔一般,在那张紧抿的嘴上狠咬一口。

    再去观察对方脸色,依然不变,只是眼中滴出泪来,热乎乎地滚在他胸前。

    萧晏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竟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夜色真真切切,而他全身都在颤抖。

    次日清晨,唐喻心一登门,就见萧晏在晾晒衣物。

    他纳罕,“我说萧大,你怎么一大早,还洗起衣服了,该不会是……”

    眼见对方脸上即将浮现“了然”的笑,萧晏急忙祭出滚瓜烂熟的腹稿,“我方才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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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了一身,害怕放久了染色……”

    恰好徐定澜随后而来,听见这话,不禁肃然起敬,“萧师兄一向节俭,凡事又亲力亲为,实在令人佩服。”

    大凡仙门莫说大弟子,便是有些品级的弟子,衣服脏了破了,便直接换掉。

    从不担心染了什么颜色糟蹋衣物,更不必自己打水来洗。

    唐喻心也一向欣赏萧晏这些品质,当下也不再揶揄,“嗯,萧大这点倒是不错。”

    听着这些夸赞,萧晏勉强回之一笑。

    心里却不禁汗颜,全靠往日积攒的口碑,不然今日真要露馅。

    众人叙过话,结伴出门,路过最偏僻的那间园舍时,恰好李司枢也推门出来。

    见着众人,只略一颔首,便即刻令仆从关门落锁。

    唐喻心迎上前去,笑着招呼:“李哥,早。”

    论仙盛会结束,李司枢本该返回蜀中,昨日见他也在进入藏经阁的名单上,众人颇为吃惊。

    此人和招云素不相识,又一贯不理北境仙门,说他是来寻觅杀人凶手的来由,为招云报仇……谁都不信。

    但他对外的说辞却的的确确就是如此。

    众人总不至于严刑拷问,又见他本本分分,只是躲在藏经阁一角埋头翻看,与人无害,像是真的在找寻什么,也便由着他了。

    只是李司枢依然独来独往,对人对事漠不关心。

    此刻面对唐喻心的热络,李司枢目不斜视,从他身侧绕过去,唐喻心咂了下嘴,“看李哥气色这么好,想必是带了你那美人傀儡作伴吧?”

    李司枢浑身一震,眼睛都大了一圈,“你如何知道?”

    唐喻心被他吓了一跳,“我跟你说着玩的,怎么……你真带了?”

    “你……”李司枢脸上红了又白,狠狠瞪了唐喻心一眼,退回去亲自检查了几遍门锁,这才转身回来,撞开半路的唐喻心,快步离开。

    唐喻心呆呆地望着夺路而去的背影,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余下几个人也被李司枢的行为所震,但看见唐喻心吃瘪,又忍俊不禁。

    好半天,唐喻心才回过神来,“这个李司枢,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他越这样,我越想看,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胜过伦珠圣女的美貌。”

    萧晏笑着劝他:“罢了老唐,人家不愿给你看,又何必强人所难?”

    唐喻心将手中折扇一合,当头敲过来,“你帮谁呢萧大,方才可是他先惹我!”

    萧晏偏头躲闪,无奈笑道:“你看看,急了。”

    孟旷也上来拦唐喻心,“他远道而来,又不善交际,何必一般见识。”

    徐定澜忽然喃喃道:“我倒是也开始起了探究之意。”

    众人看向他。

    又听他长叹一声,“伦珠圣女的际遇令人心碎,而伦珠圣女的容貌,又令人永世难忘……如今听见唐师兄描述,我也想知道,一个人力造就的傀儡,如何能巧夺天工?”

    唐喻心露出听见仙音的表情,“是吧是吧,我正是此意,知音啊!”

    萧晏和孟旷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徐定澜还好说,儒学世家出身,自然是克己守礼,做不出惊世骇俗的事来。

    唐喻心却是离经叛道,十足地不靠谱。

    只望他在清虚宫这几日,别惹出祸端才好。

    眨眼间日头高升,众人往斋堂用了饭,又向藏经阁去。

    萧晏一张张掀动书页,无数陌生的名字从眼前划走,不知不觉看完一摞,正待起身再去拿下一摞时,忽然离火快步进门,开口便是:“萧晏,萧师弟。”

    引得众人都抬头。

    萧晏站起身来,拱手道:“离火师兄,何事?”

    离火面色沉沉,“有关你的私事,来一趟。”

    此言一出,就连犄角旮旯的李司枢都放下书本,看了过来。

    萧晏一头雾水,不懂自己能有什么“私事”,竟寻到了清虚宫来。

    可当他跟着离火出门,到达清虚宫山门,一切疑惑豁然明朗。

    萧厌礼席地而坐,虚弱地靠着山门柱子,卧雪取月正往他口中送丹药。

    萧晏一个不稳,险些跌下剑去,忙扶正身形,迅速落地,几步跑上前来。

    萧厌礼似有所感,掀开疲累的眼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嘴巴张了张,“总算……见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不要锁,求求了。

    第78章玄空师徒

    萧晏呆呆地望着他,只觉这个场面如在梦中,“哥不是在去了仙药谷,怎么会……”

    萧厌礼却再次闭上眼,仿佛瞬间懈了力,整个人向下滑落。

    “哥!”萧晏慌忙半跪在地,双手堪堪将人接住。

    离火在一旁冷冷道:“他一介凡人,不顾阻拦强闯山门,被护山大阵所伤,若非布雾他们巡山过来看见,恐怕守山弟子已将他的尸身抬到义庄了。”

    兄长素日孱弱安静,哪怕有一肚子算计,也是运筹帷幄,一发制敌。

    可是离火口中描述,兄长方才的行径,竟是癫狂莽撞且不怕死。

    怎么会这样?

    布雾过来宽慰他,“萧师叔,师尊已经给他吃了本门的气血丹,令兄一定没事的。”

    离火叫了声:“布雾。”

    布雾连忙垂下手,和众师兄弟一道规规矩矩站在两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后离火转头,看向萧晏:“令兄为见你一面,竟罔顾仙门威严,强闯我清虚宫净地,我本不想理会,奈何家师仁慈怜弱,准你将人带进宫内去养伤,待好转之后,速速离去!”

    一席话说完,也不见萧晏有所回应。

    众人看时,只见萧晏手上紧紧搂着萧厌礼,低垂着头,如同石化,却分明有一大颗眼泪砸落,堪堪浸湿萧厌礼的前襟衣料。

    离火师徒打头先进山门,好半晌,才见萧晏打横抱着萧厌礼独自跟来,头依然垂得极低,再往下两分,险些要埋进萧厌礼的脖颈。

    众人正待各自回去,却见几人急匆匆御剑,迎面而来。

    原来唐喻心几人终究不放心,也随后跟了来。

    见着这个场面,也吸了几口冷气,来不及细问,先上前帮萧晏一起抬人。

    岂料萧晏死不放手,沉声道:“这是我哥,我自己来。”

    如此僵持不下,又见萧晏眼眶微红,唐喻心张口结舌,“哇萧大,你哭……”

    孟旷在一旁狠拍他,拦下后面的话,才算给萧晏留了些颜面。

    徐定澜很识趣地没开口。

    实在不怪唐喻心嘴快失言,只怕连陆掌门都没见过这个场面。

    萧晏心性沉稳,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前几日决战被天鉴逼到绝境,都能不骄不躁,反败为胜…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70-80(第19/25页)

    …如今竟是为了亲哥哥,落下泪来。

    手足情深,令见者动容。

    唐喻心跟在一旁,本还想问问萧厌礼此刻伤势如何,要不要送回剑林之类,但目光一闪,落在和自己这帮人见了礼、正待离去的几个弟子身上。

    他忙唤了一声,快步上前,“布雾、卧雪你们等等。”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又听唐喻心边走边嚷:“我来时就要问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却总是跑得快,且都站住!那一晚招云最后见了谁,说了什么,你们可知道?”

    弟子们面露难色,纷纷说不知道。

    布雾倒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再一看前方回过头、冷眼旁观的离火,便又垂下头去,也跟着说“不清楚”。

    唐喻心背起手,望着迅速散去的众弟子,嗤了一声,“不愧是清虚宫,比大琉璃寺还肃静。”

    三清神像前,灯影飘摇。

    玄空真人抬起袍袖,拦下冲向香烛的微风。

    离火见状忙稳住身形,躬身施礼:“弟子莽撞,冲撞了道祖宝相,请师尊恕罪。”

    玄空后退半步,向三清神像俯首参拜了,方才转过身来,“何事慌张。”

    离火再三掂量,还是先向其复命,“师尊,弟子遵照您的嘱咐,放萧晏的兄长进来,如今萧晏已将他安置在自己房中。”

    玄空待要开口,回头看一眼神像。

    淡淡香烟笼着,三位道祖笑吟吟看过来,平静慈和,一如他素日观望世人。

    玄空垂了眼睑,“换个地方。”

    说罢,一手拄杖,一手扶离火,艰难挪出三清殿,坐上轮椅。

    离火即刻推起他,在长长的回廊徐徐穿行,将近午时的日光照在二人身上,柳黄色道袍亮得刺目。

    玄空略带疲累地支起额头,“那萧厌礼的体征如何?”

    “回师尊,他如今奄奄一息。”

    “听你陆师叔说,他为齐家所害,险些丧命,幸而最后关头,得百里掌门之子相救……一个凡人,折腾至此,又强闯山门,可不该奄奄一息?”

    离火见他惋叹,忙劝慰道:“师尊不必担心,他如今性命无忧,只是萧晏全心扑在他身上,怕是不好约见。”

    “他们的确情深义重。”玄空不置可否,“你来时匆匆进殿,所为何事?”

    “唐喻心屡次滋扰布雾等人,大抵是想从他们口中,询问那晚的细节……”

    玄空眸光微凝,“……他可有问出什么?”

    “还不清楚,但他贼心不死,只怕问出什么来,是迟早的事。”

    玄空无言地看向远处,半晌,沉甸甸地叹了一声。

    客房中,萧晏也同样在重重叹息。

    此刻萧厌礼脸上干干净净,两鬓乱发也已抚平,只是人一直昏昏沉沉,偶尔睁眼,又很快合上。

    和他毫无二致的那张脸一副病容,除了叫人心疼,再生不出别的杂念。

    萧晏忽而起身,捏起拳头,去墙上狠力一砸。

    兄长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到大名府来,为了见他一面,不惜以肉身去冲撞护山大阵。

    反观他萧晏,又在做什么?

    萧晏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他为了不给兄长幻想的余地,巴不得远远避开。

    但昨晚又在梦里,把兄长幻想成……

    可真是虚伪又龌龊。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萧师弟可在,离火来见。”

    萧晏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境,快步上前开门,“离火师兄,快请进。”

    离火目光迅速掠过他他微红的眼角,若无其事地跨进门槛,“我奉师尊之命,来看令兄。”

    萧晏跟在身后,由衷感激:“盟主慈悲宽厚,弟子当面见拜谢。”

    “不必,家师繁忙,暂且无暇见你。”离火说着,已然走到床前,萧厌礼正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他取出一方小小的药盒,打开来看,当中仅有一枚樱桃籽大的丹药,“将令兄扶起来。”

    萧晏一愣,“这是……”

    “家师垂赐的大还丹。”

    萧晏自然知道清虚宫的大还丹,恢复元气有奇效,可令病入膏肓者重焕生机。

    此药用材考究,许多成分稀世罕见,玄空真人竟肯拿来救兄长,着实是善心可贵。

    但他对离火又不敢太放心,“离火师兄,我哥他昏迷着,怕是咽不下去。”

    “无妨,此丹入口便化作药液,自行顺下。”

    萧晏还有些犹疑:“可是……”

    忽听得床上传来一声细弱文蚊吟道言语:“既如此,多谢了……”

    二人看去,只见萧厌礼微微睁眼,目光落在离火手中的丹药上。

    得了本人的首肯,离火也便不再理会萧晏,俯身便将丹药送到萧厌礼嘴边。

    萧厌礼极为配合地张开嘴,将丹药含入口中。

    萧晏一只手悬在半空,还在作阻拦状,一切却已经落定。

    离火微微皱眉,“怎么,家师给的药,你还不放心?”

    真是造化弄人,兄长偏偏此刻苏醒。萧晏心里叫苦,但又不好露在面上,“师兄多虑了,我是怕兄长虚弱,克化不了大还丹的药效。”

    “你才是多虑。”离火淡淡道,“哪怕重病垂死,也能服用此丹。”

    萧晏只得再次道谢。

    又听离火道:“只是……”

    “什么?”

    “令兄体质太弱,这一颗怕是不够,只是如今宫中大还丹已经用尽,且先慢慢恢复着,待新的制出来,再给你送。”

    “既如此……离火师兄唤我去取便是,不必再来奔波。”

    萧晏嘴上客气着,亲自将人往院门口送。

    如今他兄弟二人身在清虚宫,和砧板鱼肉没什么两样。

    哪怕对方真存了害人的心思,他无凭无据,也不好立刻问罪。

    只希望……那大还丹是真的大还丹。

    一时间,门虚掩着。

    萧厌礼独自躺在床上,闻听那两个脚步声往院门去了,他便猛地睁眼,翻身下床。

    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来,他随即抠嗓子眼,将药液全部吐在上头。

    即便寻常毒物对他无用,他也不好冒险。

    只是这若真的是毒,该是什么功效的毒?

    万一又不是毒,他一味躺着不醒,岂非又误导了萧晏?

    忽然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伴随着“吱吱”声。

    正逢夏季,山间鸟兽繁多,清虚宫也不免溜进些老鼠来。

    萧厌礼眼中精光一闪,忽而有了主意。

    萧晏送完离火,即刻返回房中,却不由微微一愣。

    若他没记错,出门前被子好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70-80(第20/25页)

    端端盖在兄长身上,怎么此刻褪在了腰间?

    可是兄长浑浑噩噩,又怎会突然把被子掀开?

    许是……真记错了吧。

    萧晏上前,为萧厌礼重新盖好,又尝试给他输送灵力。

    但和先前一样,这些灵力绵绵不断进入萧厌礼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见任何反应。

    仿佛萧厌礼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永远也填不满。

    萧晏心里纳罕,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兄长伤势太重。

    等到大还丹生效,他伤势转好,再行尝试。

    只是,这大还丹果真没问题?

    这个答案,直到傍晚都未能验证。

    如说萧厌礼先前还间或醒一下,服用大还丹之后,便睡得沉重起来,眼睛再未睁开过。

    萧晏坐立难安,时不时过来唤两声,可他毫无反应,若非口鼻还有几分热气,几乎和死人无异。

    萧晏实在想不通,兄长一介凡人,一不追查招云死因,二和邪修毫无牵扯,有哪里值得离火痛下毒手。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务必要寻离火一问究竟。

    实在不行,即刻带兄长离开,回剑林救治。

    岂料还未动身,离火先到。

    听见萧晏询问,他不慌不忙,又去看了一眼萧厌礼,“是大还丹生效了。”

    见萧晏神色犹疑,离火正色道:“大还丹正在他体内修补受损的经脉,因此虽然在复原,却让他疲累不堪。”

    萧晏似信非信,“他何时会醒?”

    “那要看他何时彻底复原,快则三五日,慢的话……十天半个月,不可估算。”

    萧晏焦急起来,若是大还丹真有问题,等上十天半个月,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能不能快一些?”

    “连续服用大还丹即可,只是,我已同你讲过,大还丹已经用尽,新的还未制成。”

    “那需要多久?”

    离火徐徐道:“只欠一位药材,齐备之后,立时能成,我来也是为的这个。”

    萧晏立时会意,“什么药材,难不难采?”

    “难。”离火望向屋外后山方向,“后山万丈深渊底下有一暗河,河底白泥,便是所缺药材。那暗河湍急,当中还有食人巨蟒,那些药房的弟子们都是父母生养,我不好让他们以身犯险,向来是自己带着几个入室弟子去采,只是近来繁忙,无暇前往。”

    萧晏沉默片刻,“既如此,我愿替离火师兄走一趟。”

    离火素来下垂的眉尾竟上扬了些许,他深深望向萧晏,一时无言。

    萧晏见他面色有异,“我乃外门弟子,是否不便?”

    离火像是不确定,“那里危机四伏,你真要去?”

    萧晏侧目看看沉睡的萧厌礼,目光愈发坚定,“嗯,龙潭虎穴,在所不辞。”

    兄长屡屡为他豁命,他萧晏若再瞻前顾后,耽误救治,又如何对得起兄长?

    离火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和他交代了后山位置,便转身离去。

    只是临行前,一贯沉闷少语的离火,竟也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你过度沉溺手足之情,修行之路,怕是崎岖难行。”

    萧晏听在耳中,深以为然,如今兄长一举一动,他无不挂牵,堪称沉溺。

    可是离火又怎好评说旁人?

    对方身为玄空座下大弟子,成日只将师尊的言语奉为天音,事事依从,尊师重道之情近乎病态。

    宫中弟子莫说对玄空真人不敬,但凡问候不周、礼节不到,就要施以重罚。

    萧晏还记得,几年前有个小弟子由于初入宗门,眼神也不大准,洒扫时远远瞧见玄空真人站在檐下,却由于对方穿着朴素,一时未能认出,只顾埋头干活,并不上前拜谒。

    玄空真人倒不计较,离火事后听说,却大为光火。

    等玄空真人闻讯阻拦时,那小弟子早被废除为数不多的修为,赶下山去了。

    事后,玄空真人自罚绝食七日,离火也在玄空真人门前陪着跪了七日,此事才以这师徒二人自罚的形式收场。

    从那以后,离火收敛了不少,但偶尔做出些疯狂举动,仍是惊世骇俗。

    比如,和兄长在仙药谷起争执之后的自残行为。

    如今唐喻心等人还在藏经阁未归,一时没个可商量的人。

    但日头已然西移,再等下去,天便黑了,暗河更是难行。

    萧晏送罢离火,即刻回房,打算换一身轻便的短打前往,谁知刚一推门,他陡然打了个激灵,被眼前所见惊得轻轻“啊”了一声。

    萧厌礼半蹲在床边,正以警告的眼神向他望来。

    一手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另一只手正缓缓垂下,指尖赫然拎了个……

    不省人事的老鼠。

    第79章蒙混过关

    萧晏迅速将门闭严,“哥,你醒了?”

    萧厌礼待要解释原委,转念一想,改了口径,“嗯,刚醒。”

    萧晏先惊后喜,上前去扶萧厌礼,暗暗责怪起自己的多疑。

    看来,离火给的大还丹没有问题。

    既如此,后山那条暗河势在必行,再来一两颗大还丹,兄长必然痊愈。

    谁知萧厌礼被他搀扶起来,第一句话便是:“后山去不得。”

    萧晏只当他是不想自己涉险,“哥,制作大还丹要紧,我会多加小心。”

    萧厌礼淡淡瞥他一眼,将手里的老鼠提起,“自己看。”

    萧晏一头雾水地抓过来,但见这老鼠通身柔软,呼吸微弱,依然还活着,只是活得不那么明显。

    “哥,你捉它作甚?”

    萧厌礼真真假假道,“我怕你为难,所以自行吃了那药,但我到底也不放心,有过龃龉,等你送离火出去时,自己吐了出来,恰好这畜生经过,给吃了进去。”

    实则,这老鼠是萧厌礼从梁上抓下来的。

    萧厌礼不过是拿擦嘴的手帕,在它口上抹了一道,它便很快陷入沉眠。

    萧厌礼以此试药,老鼠怎样,他便怎样,老鼠一直不醒,他也便一直躺着。

    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印证了这大还丹的问题,便已足够。

    果然萧晏被萧厌礼的话惊出冷汗来,哪还顾得上理会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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