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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晏便缓缓垂下手,有恒剑锋指地,“阁下神通无限,可世间有许多事,不是有本事就能成,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

    “住口!”萧厌礼不忍再听,终是爆喝出声。

    萧晏面色微变,警惕地再次举起有恒,“我句句为阁下考虑,你若不乐意,冲着我来,别去为难我哥!”

    萧厌礼扶着山石,胸口起伏片刻,“知道了……答应你。”

    说罢,他猛然一挥手,虚空中烟雾四起,使得萧晏的眼前一片灰白。

    萧晏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忙开口问道:“我哥的下落呢?”

    可是周遭虫鸣鸟叫,一片祥和,邪修杳无回音。

    须臾烟尘俱散,他望着空落落的山崖底下,有些发懵。

    这邪修……当真答应了?

    是自己方才哪一句话,点透了他?

    萧晏思来想去,觉得那邪修不像是被说服的样子。

    倒像是被自己展现的无畏所震,折服在他们兄弟二人坚不可摧的手足之情上了。

    萧厌礼自然不“服”。

    但与其留下听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还不如就此认输,逃之夭夭。

    他迅速从另一个角度攀上崖壁,卸下黑袍和面具,匆匆回房,而后便开始了无止境的神游天外。

    在这一个寂夜里,他仿佛听不见飞瀑声响,也看不见天际月明,只顾就着这一世以来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地咀嚼萧晏方才的每一句话。

    倒也不是把萧晏的话当做金科玉律,而是自我反思: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到,以至于给萧晏造就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误会。

    且……萧晏还这么顺畅地接受了。

    对方明知道自己“钟情”于他,还同意和自己一个榻上睡?

    萧厌礼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亲兄弟之间,能迁就到这个程度?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还未寻出答案,房门就被敲响。

    萧晏在外头轻声询问:“哥,可是回来了?”

    萧厌礼走神得太彻底,被这么一惊,竟是浑身一震。

    他缓了缓,毫不犹豫地上前开门。

    不管萧晏这些误会从何而来,他也必须旁敲侧击,让对方一律打消。

    如今正在盘算两全其美的夺舍之法,倘若萧晏同意,他们未来或可共存……长此误会下去,不是办法。

    但尽管这么想,在一抹白衣进入视野之前,他也还是深深地吐纳了好几个来回。

    下一刻,月光入门,四目相望。

    萧晏惊喜道:“哥!”

    萧厌礼看他一眼,转过身去,“进。”

    萧晏随后迈进门槛,瞧着他神情严肃,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哥是何时回来的。”

    萧厌礼面不改色,“已回来多时。”

    萧晏存疑,“我半个时辰前来看,你却不在。”

    萧厌礼忖着萧晏已经四处找过他,尽可能解释得滴水不漏,“他临时有事,将我放在山腰便离开,我在林子里,许久等不到他,才自己摸了回来。”

    “哥一定是累坏了。”萧晏心疼地看看他的脚,扶他去榻上,“他竟如此无礼,让你自己徒步返回!”

    “按照约定,他早该接我,不知为何迟迟不来。”萧厌礼坐在榻边,一抬头,就瞧见萧晏脸上转瞬即逝的心虚。

    萧晏轻轻咳了一声,“许是被绊住了,邪修本来行踪不定,哥习惯就好。”

    萧厌礼心中冷笑,没有接话。

    气氛莫名冷淡下来,萧晏原地站了片刻,挪把椅子落座,“哥唤我进来,可是有话要说?”

    萧厌礼瞥他一眼,对方神色沉稳,仙风道骨,仿佛崖下语无伦次怒斥邪修的人,已经死了。

    萧厌礼不动声色道,“你如今也大了,身为兄长,是时候问一问你的婚姻大事。”

    萧晏一愣,“哥,虽说剑林不禁婚姻嫁娶,可我身为首徒,理应以师门和修行为重,这一生,并不打算娶亲。”

    “你就没有中意之人?”

    “没有。”萧晏顿了顿,又补充,“无论男女。”

    “当真?”

    “这种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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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隐瞒,哥放心便是。”

    萧晏被他问得心里打鼓,不知兄长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竭尽全力地,向兄长传达一个讯息: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你无需介怀,更无需使激将法。

    萧厌礼闻言,也的确放下心来。

    看来萧晏初心不负,哪怕认为亲哥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也没有动摇半分,仍是一心问道,固守身为大师兄的本分。

    这点,做得不错。

    他刚要既往不咎,和萧晏继续维持时日无多的“手足之情”。

    萧晏却也朝他抛来了同样的问题,“哥呢,可有意中人?”

    这正中萧厌礼下怀。当即,他危襟正坐,为自己正名,“没有。”

    萧晏只浅浅地舒心一下,便极其谨慎地追问:“那若是……有一个人喜欢你,对你有求必应,事事听从,甚至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关键时刻给你解药救命,你会不会……”

    萧厌礼直接打断,“说的是那位邪修?”

    萧晏怔住,“你如何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送过解药?”

    萧晏不禁责怪自己一时紧张说得太明显,让人听起来,像是在针对那位邪修,好在兄长并不计较,“……是他,哥怎么看?”

    萧厌礼:“寻常看待,还有,你也一样。”

    萧晏浑身一僵,“我如何?”

    “我对他没有杂念,对你也是。”萧厌礼坦坦荡荡,“你也尽可放心。”

    “……”萧晏沉默。

    他对兄长自然也没杂念,可这句否认被兄长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怎就如此冰冷刺耳,让人不适?

    还有,讲着邪修的事,为何兄长要特意带上他?

    倒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萧晏觉得,自己仿佛越发地看不清兄长了,也更分不清兄长这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试图趁热打铁,先掐断邪修这边的苗头,“哥,那邪修居心叵测,你同他……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萧厌礼皱眉:“不可能。”

    “这世间那么多人,哥为何非要结交如此危险的角色,此人屡次在仙门掀起风浪,招惹无数是非,恐怕与你不利。”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萧晏听他说起“死”字,急得脱口而出,“可是他喜欢你!”

    萧厌礼抬眼望去,瞧见一张急切的脸。他也陪着演,冷着脸站起身来,“一派胡言。”

    “是他亲口承认,我若扯谎,遭受万道雷劫。”萧晏也从座位上起身,苦口婆心地劝,“虽说不该议人是非,可我不想瞒你,哥,可知与他来往,久而久之,会产生什么后果?”

    萧厌礼依然道:“那又如何,我不怕。”

    萧晏不禁上前半步,大惑不解,“这你都不怕?”

    “不怕,他喜欢他的,与我无关。”萧厌礼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我也相信我二人是君子之交,我不答应,他便不会逾矩。”

    “可是长此以往……”萧晏欲言又止。他十足地担心,时间长了,兄长会被那邪修感动。

    萧厌礼本想今夜留下萧晏,一举解开他身上魂枷的最后一道封印。

    可是对方胡搅蛮缠,令他心烦,说得多了,又难免产生纰漏,被识破。

    他便朝着房门指了一下,“我累了,你去吧。”

    萧晏望望油盐不进的萧厌礼,再顺着他的指向,看看透着月光的门缝,猛然醒悟。

    是了,终于觉出哪里不对了。

    若说兄长喜欢自己无果,才去和邪修交好,引自己注意,可是兄长犯不着放着和自己同床共寝的大好机会,半夜跑去和邪修相见。

    如此说来,兄长是真的想见邪修。

    可是,他是何时变了心?

    又是何时被邪修蛊惑了?

    萧晏又慢慢将目光落回萧厌礼脸上。

    果然,对方撵着自己走,眼神澄澈,毫无留恋,显得十分无情。

    萧晏一时无法接受,“你是为了他,赶我走?”

    萧厌礼眉心皱起,神情显而易见地变了。

    萧晏看在眼里,更加笃定,如今只有那天杀的邪修,能牵动兄长的悲喜。

    他便更加不能接受,不禁将手放在萧厌礼的肩头,“哥,就当是为了我,你和那邪修划清界限,好不好?”

    一双恳切的,几乎泛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萧厌礼本想说“做不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可也不能违心地答应他,一时间,只有沉默。

    漫长的僵持中,萧晏的眼瞳暗淡了一半。

    但他垂了手之后,不服输的劲头隐隐冒起,争强好胜的心,竟是飞到了擂台之外。

    他打定主意,缓和了面色,“哥,今夜月色不好,熄灯之后,房中会格外的漆黑。”

    “所以?”

    萧晏笑了笑,“我陪着哥一起睡,就像前两个夜晚一样。”

    送上门的路子,岂有不走之理。

    萧厌礼不知道他何故转变,也没工夫深究,只撩起眼皮,问他:“确定?”

    “确定,这样哥就不怕了。”

    “……嗯。”

    二人方才还针锋相对,争论不休,却在“陪睡”这件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达成共识。

    当下,双双洗漱,上床就寝。

    萧厌礼依然和衣而卧,只当今夜也和前夜一般,按部就班,没有变化。

    谁知萧晏并不急着上去,而是站在床边,背对着他,退下外袍,只着中衣。

    萧厌礼本来也没多想。和衣而卧,本就不是正经睡觉的习惯。

    他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思,只等着萧晏入睡,好伺机解开魂枷。

    可是萧晏往床上瞧了一眼,见他整个人古井无波,眼里又暗淡一分。

    此时萧晏仍不气馁,在素白的领口上猛地一拽,中衣登时松松垮垮,本来只露出小半个的锁骨,囫囵地、明晰可见地呈现在虚空中。

    萧厌礼闭目等了许久,不见他上床,便有些不耐。

    他打算催促一声,可是刚一睁眼,正瞧见萧晏衣衫不整地翻身上床。

    随着几下连贯的动作,萧晏颈下皮肉时隐时现,薄肌紧贴着骨骼,不带一丝赘余地起伏着,一路延伸到肩胛,直至被素白衣衫覆盖。

    举目可见,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疤痕——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段我写的有点嗨,下一章再好好赶剧情哦

    感觉大萧没疯,小萧快疯了。

    第98章可疑之人

    搁在平时,萧厌礼大概会舍不得挪开视线。

    可如今,这副躯壳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只等今夜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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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厌礼”疯癫病弱,萧晏成为真正的“萧晏”。

    往后他想再观摩,随时可以对镜而照。

    萧晏躺下的动作极为缓慢,往自己身上盖被子时,甚至还略作停顿。

    可是萧厌礼只是飞快瞥了他一眼,目光收得匆忙,也不知可有落在他想要他窥见的位置。

    往日他若这样,兄长会目不转睛地看,甚至还忍不住解开他的衣襟,上手触摸。

    为何今夜如此平淡?

    萧晏迷惘地想,莫非露得不够多,提不起兄长的兴趣?

    然而……

    他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今夜和平日的洗澡纳凉不同,他脱掉衣服,是要给人看的。

    因为兄长喜欢……他以为的。

    活了二十年,他萧晏从来没像今日这般,不顾一切地去取悦一个人。

    有个声音在心里愤慨且痛心地咆哮:你身为剑林大弟子、仙云榜之首,本该端方持重,心如止水,不沾红尘!

    怎能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

    那可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这等行径,万万不可!

    天人交战之时,枕边传来一声轻斥:“愣着作甚,还不熄灯?”

    萧晏满脑子嗡嗡作响,梦游一般地起身,拎起萧厌礼的被角,“哥,盖好。”

    随着侧面俯身这个动作,他衣襟大敞,倏然从右肩滑落,半拉肩头连着上臂露出来,被烛光一描,愈发显得轮廓柔韧,线条有力。

    萧厌礼始终垂着眼睑,重申:“熄灯。”

    萧晏嘴角还未扯出弧度,便先垮了。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苦练多年所得的身躯,好像和这房中的挂画、花盆差别不大,全是摆设。

    再悦目,再好用,兄长不看,毫无意义。

    灯随即熄了。

    萧晏的失落,比无边无际的黑暗还要辽阔。

    他眼中撑了多时的、所剩无几的神采,也尽数涣散。

    从怀疑兄长对邪修有意时,他的自信动摇。

    从兄长对他不屑一顾时,他的自尊又轰然坍塌。

    为什么。

    兄长既然不喜欢他,又为何要趁着他睡着,对他做那样越界的事?

    不喜欢一个人,当真能发生……肌肤之亲么?

    萧晏觉得,换成是自己,无论如何做不到。

    可同时,他又不想以恶意揣度兄长。

    有可能兄长曾经的确喜欢过自己,也为此做过傻事,过了,也就过了。

    如今,兄长是把对他的心思,转移到了那天杀的邪修身上。

    杂念如同一道裂痕,一旦出现,便蜿蜒开来,一条连着一条,沟壑纵横,势不可挡。

    萧晏不敢放开了想,却又克制不住。

    他想着枕边的人的手,不久前还在他的身上辗转过。

    这幅倔强冷淡的身体,在大琉璃寺的房舍中,也曾被自己暖得温软、火热。

    他又想,日子久了,是不是兄长和那邪修也会……

    他们会……

    冷不丁地,萧厌礼的声音响起来,刺破满室死寂,“为何还不睡?”

    萧晏才发现自己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已有些酸涩。

    “我……”他顿了片刻,干脆坐起来,抬手弹亮烛火。

    半壁暖光突兀地蒙上来,萧厌礼猝不及防,眨了下眼。

    他旋即撑床坐起,“做什么?”

    萧晏朝他侧目,“哥,你对我究竟……有没有……”

    一句话没支吾出个结果,萧厌礼便皱眉打断,“不是已经说过,还问?”

    他情绪显在脸上。

    萧晏定定地看他片刻,确定是实实在在的怒意,没有慌乱,没有忸怩,没有任何额外的杂质。

    “我知道了……”

    萧晏怕冷似的,拿左手掩起领口之后,方才用右手掀了被子,下床落地。

    萧厌礼微微眯眼,“你又做什么?”

    萧晏披上外袍,头也不回地开门,“哥若是害怕,且燃着灯将就睡吧……我有要事。”

    “深更半夜,何来要事?”

    “……师尊唤我。”

    萧晏走得大步流星,反手关门。

    等萧厌礼随后下床,再开门张望时,檐下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半空传来风声呼啸。

    一抬头,只见萧晏立在有恒上,白衣猎猎,流星一般地掠过天际,不知往何处去了——明显不是去龙峰正殿。

    萧厌礼正待解开魂枷的最后一道,却临门落空,不禁狠捶了一下门框。

    他正待乔装了跟上追问,又想起今夜萧晏对邪修的恶劣态度,怕是此刻追过去,萧晏更不肯说实话。

    便又退回房内,慢慢盘算对策。

    他再次回溯对萧晏做过的桩桩件件。

    除去报仇和雪中送炭这些正经事,便只有两个举动,会引人误会。

    一个是他频频忍不住,预先观摩这副躯壳。

    一个,是萧晏情毒发作,他用手给萧晏……

    可是前一个,他都是趁着萧晏昏睡或醉酒做的,萧晏若想知道,除非装醉。

    后一个……确实过火,是比他杀人、人杀他,还要不堪的回忆。

    但萧晏先是浑浑噩噩,再是被弹指梦放倒,个中隐秘之事,他又是从何处得知?

    萧厌礼揪着这处疑点,不费吹灰之力,想到了一个人。

    百里仲。

    百里仲给萧晏把过脉,自然知道萧晏经历了什么,而那情毒在男人身上发作,**是没用的。

    甚至找寻常的男人……也不行。

    只有女子以及类似女子的阴寒之体,才能让他得一时解脱。

    如今想来,必然是百里仲和萧晏交好,对其述说了这个细节。

    也难怪萧晏会以为他萧厌礼喜欢他,哪怕屡次否认,也是不信。

    事已至此,萧厌礼难免生出些恼羞成怒,像是难言之隐被人看穿。

    却也不多。

    毕竟有些事他做是做了,却依然问心无愧。

    帮着萧晏泄欲,是迫不得已,又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心思,解释清楚便是。

    什么都不如夺舍重要。

    思及此,萧晏坐回床上,闭目养神,只等萧晏自己冷静了回来。

    萧晏一时半会儿却是回不去。

    之所以下床之后,就只给萧厌礼留了个背影,只因为他的脸,不能给人看。

    流水潺潺,他泡在初秋的山溪之中,却没用灵力护体。

    冷意渐渐刺骨,但他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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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依然能在那片被月色照亮的水波上,清晰瞧见自己通红的脸。

    火辣灼烫,像是挨了一耳光,又像是上了炮烙。

    然而鬼使神差似的,他怔怔看了片刻,朝着水波伸出手去。

    这张脸,他的脸。

    眼神柔和,带着几分欣赏……和兄长一模一样。兄长却几乎不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兄长再是照顾他,看他时,那双眼睛也是冷冷淡淡,毫无波澜。

    喜欢了,悄悄碰一碰,不喜欢了,转而就去找了别人。

    兜兜转转,还是自己对自己最为亲厚。

    照影时永远专注,不会朝秦暮楚。

    可是……

    萧晏闭上眼,取而代之的却还是兄长的脸。

    苍白,瘦削,就像是月亮,总是清清冷冷挂在天边,叫人可望不可即,也不为谁而改变。

    又鬼使神差地,萧晏感到某处蓦然一紧。

    他愕然睁眼,忙抬起手来看,手臂湿淋淋地,带出一串水珠。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若说那一晚,他是被那邪门歪道的话本蛊惑,做出奇怪的事来。

    那此时此刻,又算什么?

    萧晏呆在月光下,如同石化。

    直到整条手臂几乎被山风吹得半干,他拿目光扫了四周,这僻静之处杳无人迹,但又似乎全是看不见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却如自暴自弃一般,闭着气栽倒,任由整个人被水吞没。

    随后,水流的节奏未及恢复,便紧跟着震出一片放纵的波纹。

    次日一早,陆藏锋紧急召唤。

    “冷静”了一宿的萧晏,本打算先来找萧厌礼道歉,闻讯急忙赶往龙峰。

    “师尊有何吩咐。”

    正殿别无他人,陆藏锋示意让他落座,“慧明真人给了回话,说是天鉴自打前日清虚宫回来,便借口到东海祭拜,一去不归。”

    “竟有此事。”在萧晏的印象中,天鉴虽然眼高于顶,却对师门和师尊敬重有加,从不会独自离开这么久。

    “昨天夜里,他出现在清虚宫。”陆藏锋说着,也露出疑色,“众人撞见他时,他正从盟主寝居出来,差不多同一时间,离火的尸身也不见了踪影。”

    萧晏也感到费解,又想到这两日的不寻常,“近来见到天鉴师兄,的确有些异样。”

    “细说,哪里异样?”

    “他对那邪修格外上心,这也罢了,做事之前,还总要讲些场面话。”萧晏一点点地梳理,“还有神情,姿态……人是那个人,却到处别扭。”

    陆藏锋听在耳中,不置可否,“方长老如今只说是盟主病重,别的一概不认,也不再放人进去探视。”

    萧晏想起当初在清虚宫临行前,那位护法长老指点江山的架势,蓦然警醒,“难道,方长老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陆藏锋淡淡道:“现下,再怎么选新的掌门,不比一具空壳听话。”

    萧晏细细一品,心中大震,缓缓起身,“师尊莫不是说,盟主的魂魄已经不在体内,而是……”

    陆藏锋抬眼,“你不也觉得天鉴变了?”

    萧晏点头:“是,他的确不像天鉴师兄。”

    “他如今既不像天鉴,也不像盟主……”陆藏锋目光沉下来,神色复杂,“他像二十多年前的,玄空师兄。”

    第99章萧晏原籍

    数百里外,禹州。

    一望无垠的平原中央,聚集着一方村落。

    不知何处来的马车停在田埂前,秋风吹过,周遭尘烟弥漫。

    正值农忙时节,田间地头尽是男女老幼的人影,大家埋头劳作,许多人不曾发现这不速之客,即便看见了,好奇地瞧上一眼,便又将手里的活计续上。

    几根细长的手指挑起车帘一角,天鉴用一双略带红丝的眼,定定地向外张望。

    也不知和哪个好奇的村民视线交接,他收回目光,又将车帘放下。

    半晌,才缓缓开了口,“就是这里?”

    对面,还坐着两名身穿黑衣的邪修,闻言,毕恭毕敬地欠身。

    其中一个答道:“是,按照仙师的吩咐,我们搜遍了禹州城外的近百个村落,十九年前闹瘟疫死了不少人的,只这一个玉河村,村里还真有姓萧的。”

    另一个跟着问:“因当年闹过瘟疫,这村子里如今才五十余口,不够我们兄弟一炷香杀的,天鉴仙师,动手吧?”

    邪修向来嗜血,此刻猜测要杀人,他们二人不由摩拳擦掌,露出些兴奋来。

    他们这帮人,自打魔宗覆灭便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似的各自为政了多时,才又被一个叫舟客的邪修尽数聚集。

    本想着还能继续和仙门抗争,谁料舟客又离奇失踪。

    没辙,他们只得推举了新的领头人,但终究实力薄弱,无法东山再起。

    从此以后,邪修和仙门的悬殊愈发拉大,成日里东躲西藏,莫说是修炼了,想抓些人来维持邪气,都被仙门即刻赶到、杀得四散奔逃。

    今年初,竟有神秘人来牵了线,说是仙门要收编他们。

    具体是哪个仙门,无从得知,但每一次劫掠,纵然不曾得手,他们也能得到丰厚的钱粮和药草续命。

    但这差事并不轻松,桑河镇、仙药谷、大琉璃寺,每每出手,都要死人。算下来,已经损失了近百人。

    有些同道不肯仰人鼻息,又早早独立出去。

    因此,他们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先前仙门派来的接头人曾经叮嘱,论仙盛会期间,诸多人才在中原齐聚,此时不可生事,防止被一举打掉。

    他们躲到现在,终于又等来新的指令。

    接头人,竟是蓬莱山的天鉴。

    因天鉴没有凭据,他们本来不信,可是对方将一把绝暝剑舞得杀气腾腾,不信就得死。

    他们也便不再顽抗,服服帖帖地帮天鉴做事。

    看天鉴咬牙切齿的样子,今日大抵是要干一票大的。

    可是天鉴坐在马车里,却迟迟没有下文,反而是再次掀开车帘向外看。

    这一次,又是许久的静默。

    邪修迫不及待,“天鉴仙师,你到底要干什么,快下令啊。”

    天鉴漠然看他们一眼,“尔等若敢擅动,休怪我剑下无恕。”

    须臾之后,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马车原路驶离。

    两个邪修面面相觑,坐在车厢里一动不敢动,直到留在原地的天鉴身影愈发缩小,他们才大眼瞪小眼的开了口。

    “他大老远跑来什么都不做,吃饱了撑的?按以前那位接头人的行事,直接下令,杀了完事。”

    “啧,可能他没想杀人,就是想散心吧。”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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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就那样站在田边,一动不动。

    渐渐地,一大片眼睛整齐地朝他望来。

    他在此处站了近半个时辰,村民们终于忍不住指指点点,看起了热闹。

    毕竟,这身灰色道袍,在当地也的确稀罕。

    绝暝剑反握,藏于肘后,他望着这一群男女老少,个个鲜活嬉笑的脸,竟有些无所适从。

    今日前来,本是要亲自动手,从这里开始复仇之计。

    先是这些最不费力的故地乡邻,再是剑林众人,最后是萧厌礼。他的徒弟被萧晏设计逼死,他也要萧晏痛不欲生,这样,才不枉离火为他燃尽一生。

    可是……

    拿剑的手攥得微颤,却迟迟亮不出去。

    终于,一个大爷凑上前,笑呵呵地开了口,“这是哪家仙门的仙师来了?”

    顶着天鉴模样的玄空,说不出自己的来处,“……小门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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