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开口,村民们也便知道,这是个没那么高高在上的仙师。
机会难得,当下又有人笑道:“仙师是不是没见过种田啊,日头底下晒着,看了好一阵子。”
玄空回道:“见过。”
有村民乐了,远远地调侃道:“你们仙师又不吃五谷杂粮,这喝风饮露的,还见过种田啊。”
玄空一时无言。
有人忙嘘了一声,“快别乱说了,人家仙师们抓邪祟,除妖怪,一身本事,你还笑话人家。”
玄空却缓缓开了口:“种麦子,自是要先犁地翻土、再划线,最后撒种,只待大雪盖被,便是好年景。”
众人哗然,纷纷点着头笑起来。
先前那人伸出大拇指,“说得虽然粗了点,不过也对,你一个仙师还知道这些。”
一旁的乡邻附和:“看样子,也是种过田的吧。”
来自村民们的喧嚣热火朝天,玄空不置一词,转过身去,漫无目的地挪动脚步。
他险些让这些声音永久消失。
屠戮弱者……终究还是做不到。
哪怕是为了离火。
身后的吵嚷还在持续。
“你看看,把人家仙师说烦了吧。”
“你说这仙师怎么不御剑飞啊,还用脚走路,我可见过剑林的人御剑呢,快得很。”
“哎,当初老萧家那个小娃不也让一个仙师抱走了,也不知道去的哪个仙门,现在是不是也很厉害。”
“我只知道离咱们最近的剑林,有个萧晏仙师,论仙盛会上刚夺了魁,不会是他吧。”
“我看不是,要是他,那萧先生怎么不上剑林认亲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闲唠着,正待继续耕作。
几个人突地迸发出惊呼。
大家伙立马看过去,顿时也吓得要跑,“娘啊,杀人了!”
一时间,小孩哭啼,大人尖叫。
玄空闪身过来,揪起方才发声的其中一人,立竿见影一般,得到村民们这个反应。
手中的人也死死盯着他,惊恐地摆手:“仙师饶命,小的再也不说了……小的什么也没说啊。”
玄空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见了自己另一只手中闪着寒光的的绝暝剑。
他登时撒开那人,收剑入鞘,“失礼了。”
“在下无意冒犯,只要打听一人。”
“方才您口中提到的那位,萧先生。”——
据出山巡查的弟子来报,云台地界有邪修出没。
陆藏锋自然不能姑息,即刻着萧晏带人前去处置。
因昨夜的不快,萧晏自知该去和萧厌礼道歉,可临到鹤峰,却没有勇气靠近,复又离去。
顿了顿,他再来,再走,如此“三过家门而不入”,道歉的事没着落,却等来了要务。
如今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躲出去,他却又一咬牙关,毫不犹豫地直奔鹤峰。
这回总算敲响了萧厌礼的房门。
萧厌礼都快将门盯穿了,立时开门来见。
不等萧厌礼问,萧晏便垂头道:“哥,昨夜我走得急了……对不住。”
萧厌礼怀揣大计,极其大度,“嗯,今夜再来。”
萧晏却摇头,“我应当是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山外来了邪修,威胁百姓安危,我得去一趟。”
邪修又冒了头。
倒是合了萧厌礼的揣测。
论仙盛会起,仅剩的那批邪修几乎销声匿迹,离火一死,更没了动静。
如今玄空夺舍重生,邪修便立刻有了异动,看来的确是清虚宫养寇自重,板上钉钉。
来得是时候,刚好能为他增补夺舍之力。
他思量着自己的计划,萧晏还在温声交代,“哥若害怕,就还整宿燃灯,蜡烛若是不够,可以去我房里取。”
萧厌礼回过神,“知道。”
“还有件事……”
“说。”
萧晏沉默片刻,慢慢取出一个物件,似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般,“哥,虽然冒犯,但是……抱歉了。”
萧厌礼见势头不对,正待进屋关门,却被萧晏一把抓起手腕,力道不能说极大,却也攥得他皮肉上血色暂退。
若认真反抗,萧晏未必能拉得住他。
可他如今是个“孱弱”的凡人,自然不能认真反抗。
因此,他只象征性地缩了两下手,“你做什么?”
说话的工夫,萧晏已放开了他,冲他拱手赔礼。
而他右手拇指上,赫然多了一枚黑色的灵犀戒。
萧晏依然垂着眼睑,“哥,我加了禁制,这灵犀戒戴在你手上,便牢固了。”
说罢,略一颔首,御剑便走。
直到半空中,他才侧目往回看了一眼,在和萧厌礼四目相接时,像是被烫着眼睛了一般,即刻收回,提速离去。
萧厌礼冷眼目送着人走了,方才回房,反手关门。
而后,他捏起拇指上的灵犀戒,轻而易举取下来,回想萧晏方才的行径,一言以蔽之,“幼稚。”
复又戴上。
他候着时机,打算等弟子们都离开鹤峰,去往鹰峰道场修习,便御剑离开。
那些邪气不能浪费,得赶在萧晏之前,先拿下邪修。
谁知,正当他在房中静坐时,门外忽然传来落地的声响。
从门缝向外一瞧,隐约是关早站在了檐下,不敲门,也不离去,只是仗剑干站着。
萧厌礼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关早依然不走,尽管已经百无聊赖到打哈欠,脚下却岿然不动,仿佛成了个门神。
萧厌礼不禁推门,“有事?”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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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我……”关早忙转过身来,挠了两下头,看向手中的剑时,蓦然来了灵光,“给你看我的剑!”
萧厌礼打眼一瞧,这剑修长笔直,云纹细密,每一道纹路都经过细致抛光,因此哪怕没有一丝宝石点缀,剑柄也是光彩闪烁。
“是把好剑。”
关早听见肯定,乐开了花,“是师尊前日让我和师姐进藏剑窟挑的,我俩虽然还没弱冠,但师尊说,因为今年宗门在论仙盛会拿了好名次,提前奖励我们,大家都夸我眼光好呢。”
萧厌礼乍一听,也说得过去。可三年前,他拿了第二,名次也不差,师尊却依然恪守规矩,直等到弱冠那日,才给了他有恒。
看来,师尊还在忧心泣血河的危机,想把礼物提前交付。
但这不是此刻的重点。
萧厌礼道:“不错,剑我看过了,可还有事?”
关早又费力地想了想,“哦!萧大哥,你文采应该也不错的,我大师兄不在,要不,你帮我给这把剑起个名吧。”
萧厌礼也不推脱,“好。”
他当下便将关早领进门,研墨铺纸,挥洒出两个大字。
“是……真善?”关早瞧着那两个字,有些不好意思,“我认字不太多,念的对不对?”
萧厌礼捂住左侧的竖心旁,“这是真。”
关早便知道自己念错了,嘿嘿笑着,上前拿开他的手,“萧大哥,那这囫囵个的,念什么。”
“慎,谨慎的慎。”
“哦!我懂了,慎善,是要我谨慎行善?”
“差不多。”
关早干咳一声,“萧大哥这是点我呢,都过去了。”
萧厌礼微微摇头,“你生性敦厚,待人真诚,无论从前往后都需谨慎,别再被人欺骗。”
关早本来听得认真,不久眼神却迷茫起来,盯着萧厌礼看了好半天,忽而笑道:“萧大哥,你果然是跟我大师兄在一起久了,说话怎么越来越随他了,你俩还长得一样,我还当是他回来了哈哈哈,诶,萧大哥你笑了,我居然把你逗笑了!我一定要告诉大师兄!”
他反应其实夸张了些。
萧厌礼嘴边只出现细微的弧度,被师弟调侃了,也不以为意,“人都会笑。”
他也相信,假以时日,自己的喜怒哀乐,定会恢复如初。
不多时,剑名已定,关早夸了几句,却还不走。
原地吭哧了半天,他干脆搬了个椅子坐下,“萧大哥,我闲着没事,留下陪你解闷吧。”
“你如今尚在鹰峰闭关,不用回去?”
“……不闭啦,歇一天。”
萧厌礼不再跟他“逢场作戏”,淡淡道:“你大师兄的主意?”
关早呆了呆,悻悻起身,“我就知道,肯定瞒不住萧大哥……大师兄说,怕邪修再来骚扰你,要我过来保护你,还不让我说,你别生气啊。”
“不气。”
“那就好那就好。”
关早乐呵呵地,正待落座,萧厌礼冷不丁地指向门外,“那山上,是不是有核桃?”
“我看看,萧大哥要是想吃,我给你采去。”关早回头张望。
萧厌礼手指在他后颈一弹,他登时闭目栽倒,没了动静。
萧厌礼寒着脸将人接下,撂到床上。
当下也不再等机会,直接换了衣着,跳出后窗,在密林中一路攀爬到山腰,寻了个刁钻隐蔽的角度,御剑而行。
他也循着灵犀戒的指引,赶往萧晏的位置。
可是才刚追出云台,忽然心觉不妙。
脑海中一阵叫嚣。
是叶寒露的绝命咒发出讯号,歇斯底里,紧迫急切——
作者有话说:虽然反派要搞事情,但是,有大萧在呢
第100章玄空老贼
临近傍晚,萧厌礼抵达仙药谷。
他也不等通传,摘了面具,越过山门,向沿路遇见的门人打听了齐雁容的位置,便径直找了过去。
药园门前围着一群人,齐雁容面色凝重,正忙不迭地处理局面。
“你们将叶公子抬回房去,动作轻点。”
萧厌礼穿过人群,走上前去,只见叶寒露双眼紧闭,人事不省,正被人从地上抬起来,周遭一堆当归、党参等药草掉得七零八落。
齐雁容一抬头便见着他,讶然地打量片刻,迎上前来,“是萧大哥还是……”
萧厌礼道:“萧晏。”
“这身法,的确该是萧师兄。”齐雁容道过万福,嘴角弯了下,“你今日不是剑林装束,我还当是萧大哥了,不知萧师兄何事而来?”
萧厌礼不置可否,目光望向众人手中的叶寒露,“此间发生了何事?”
齐雁容还未开口,已露出费解之色,“天鉴表哥他……甚是奇怪。”
“他来过?”萧厌礼目光一沉,又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叶寒露的表叔何在?”
“我正要和萧师兄说这个。”齐雁容有些急切,“今日天鉴表哥突然到访,说想在此散心,我思量齐家对不住他,便对他有求必应,可他在谷中打听一番,还问近日有什么人进来,后来便跑到药园子里,二话不说,直接掳走了肖大叔。”
“……”萧厌礼攥起手来。
齐雁容瞧着叶寒露,“至于小叶,我们听着消息赶来时,在田七丛里搜到了他,我已经给他把过脉,他没有受伤,只是睡了过去,如今先将他送进房中,看何时能醒。”
萧厌礼点头,上前拦下众人,捉起叶寒露的手腕探了探,果然平稳有序。
他回头对齐雁容道:“用弹指梦的解药试试。”
齐雁容一愣,旋即恍然,“有道理,弹指梦不影响脉象。你们两个,快去库房取解药来。”
她给下人递完腰牌,再朝萧厌礼望去,后者正站在叶寒露跟前,观察他昏睡不醒的脸。
齐雁容猛然想起,萧晏并不认识叶寒露,甚至……叶寒露曾经还是合欢宗的人。
她忙上前掩饰道:“萧师兄,小叶是谷中新来的药师,挺本分的。”
萧厌礼无言地看她一眼,话不多说,直接伸手,朝“叶寒露”的下颌线处轻轻一扯。
一张完整的面皮撕了下来,五个孔洞,五官俱全。
这场面如同传说中的画皮鬼,难免有几分渗人。
众人小小地惊呼一声,齐雁容定了定神,又凑近半步,顿时面色大变,“这不是,这不是……肖大叔么。”
萧厌礼凝神不语,“肖大叔”那张脸上胡子拉碴,皱纹满布,和前世所见的那颗首级大相径庭。
但他还是盯了许久。
直到齐雁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被带走的是……”
萧厌礼方才开口,“叶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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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话不说,取出自量,正待御剑,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返回肖大叔跟前,食指点在对方眉心,将一缕邪气渡了进去。
齐雁容在一旁看着:“萧师兄,这是……”
萧厌礼避而不答,只是轻声道:“劳烦,照顾好他。”
齐雁容笑了笑,“萧师兄说哪里话,肖大叔是小叶的表叔,平日帮我打理药园又是尽职尽责,我自当好好照顾。”
“嗯,小心天鉴。”萧厌礼冲她拱了手,足尖一点,腾空上剑。
渭南城外,山林之中。
一处废旧的土地庙里透出火光,神龛上泥塑断裂。
这是现下邪修仅剩不多的分舵之一。
二十多个邪修百无聊赖守在庙外,不时向庙中张望,露出些疑惑的神色。
而庙中仅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穿灰衣,仪表堂堂,一人胡须掩面,衣着朴素。
此刻,后者双手被绑,正倒在地上冲前者喊话,“喂,天鉴,你把我抓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天鉴盘膝坐在破旧蒲团上,脊背笔挺,“你认得我?”
对方一愣,“呃……当然,你那么有名。”
“你姓萧,可是与萧晏同姓?”
“不一样,我是肖想的肖,不肖子孙的肖!”
眼见着对方把肖字咬得极重,眼神恶狠狠的。
天鉴也不恼,不紧不慢地继续问:“听说你年近不惑,曾辗转多地教书糊口,后来家人死于瘟疫,才又回到玉河村看管祖宅。近年来,村里成立私塾,你重操旧业,接连教出了几位进士,因此在周遭威望极高,村民都尊称你为萧先生。”
“萧先生”眉梢一扬,“呵,都打听得这么清楚了,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天鉴伸手,拿了根树枝拨动火堆,“萧厌礼是你什么人?”
“你不都知道了。”“萧先生”冷哼一声,“他和萧晏,都是我侄子。”
天鉴动作不停,“可是村民说,萧家只有一个遗孤,被仙门抱养而去。如今看来便是萧晏,那萧厌礼,又是从何而来?”
“萧先生”眼里露出一闪而过的震惊,但嘴上还是道:“啧,村民清楚还是我清楚,听我的。”
“受教。”天鉴手中树枝忽然暂停,眼睑仍是半合,“弟子称师之善教,曰如坐春风之中。学业感师之造成,曰仰沾时雨之化……听闻萧先生教书,在下肃然起敬,不禁想起了开蒙所学《弟子规》中,这一句关乎师生之论。”
“萧先生”茫然了一瞬,装腔作势地清清嗓子,“那可不,弟、弟子规可是一本好书。”
天鉴面无波动,继续拨火,手下噼里啪啦地炸出一阵火星。
“萧先生”见他又不吭声了,不禁拿话催促,“我说天鉴,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还不放了我?”
“再不放,我两个侄子找过来,把你皮扒了信不信?”
“哎,你聋了是吧,说话!”
任凭他怎么喊,天鉴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仿佛当他从未存在过。
天色愈发晦暗,一勾残月渐渐在东天显出轮廓。
外面闷声静坐的邪修,忽然齐刷刷站起来,“什么人!”
天鉴终于抬头。
黑袍金面的萧厌礼从天而降,手持自量,朝着庙门步步逼近。
邪修虎视眈眈,又不敢贸然动手。
他的名头在邪修当中也有风闻,传言说,如今有一个不知名的厉害邪修,专门拿邪气进补,瞬息之间,可吸干数十邪修,令同道们闻风丧胆。
因此,邪修们不由自主随着萧厌礼的前进连连后退,二十余人,竟像是自觉腾出了一条路来。
萧厌礼也不废话,余光瞥见一个邪修试试探探,刀锋离自己最近。
他目不斜视,反手一抓。
随着四周层出不穷的惊呼和怒号,那邪修便落在他手中。
他像是什么都没做,对方却垂手丢刀,虚脱了一般,再不能动。
其余邪修又惊又怒又怕,但此人不除,威胁更大。
他们正待趁着萧厌礼对付手中邪修,好一拥而上,将其砍翻。
谁料还未举起手中兵刃,便都齐齐张大了嘴,与此同时,一声几乎变调扭曲的哀嚎:“呃——”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这名黑袍邪修的手中目眦欲裂,鬼哭狼嚎。
这还不是最恐怖。
那同伴脸上、颈上、手上,凡是露在外面肉眼可见的皮肤,正在飞快地枯萎干瘪。
不到转瞬,他被扔在地上,软得像破布,枯干得如同嚼透的甘蔗渣。
纵然如雷贯耳,这却是活着的邪修们头一回,亲眼目睹这个传说中的魔头“吃人”。
那位同伴战力不低,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转瞬即死。
惊骇之下,他们久久不能出声。
以至于萧厌礼轻轻说了一个字,他们听得尤为清楚。
“滚。”
比起天鉴,这个魔头还要可怖数十上百倍。
他们再不敢停留,一声令下:“撤!”
便拎着还未来得及亮出的兵刃,转头奔逃。
庙门前畅通无阻,萧厌礼正待进门。
庙中的两人却已迈过门槛,缓缓走了出来。
玄空一手持剑,一手挟持“萧先生”。
而“萧先生”落在他手中,被两根指头掐着喉咙,纵然嘴巴大张,却不得做声。
萧厌礼抬剑指去,“放人。”
玄空半合多时的眼,终于抬起,当当正正地朝着他望来,“我对阁下疑惑万千,不知从何问起。”
萧厌礼重复:“放人。”
天鉴却是问:“放谁?”
萧厌礼持剑的手一顿。
天鉴手中的“萧先生”面露疑惑之色,想质问,声音却卡在喉中,发不出来。
又听玄空道:“我在此守候,不是等你救人。”
说罢,赶在萧厌礼神色变化之前,他手腕旋转,手指向上一挑。
“萧先生”面上一凉,那张胡子拉碴的人皮面具飘然落地,露出自己男生女相的本来面目。
萧厌礼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立时出口:“住手!”
叶寒露还在一脸懵,不明白自己何时被对方看穿伎俩,眼见着主上持剑冲来,与此同时,他却是后胸一震。
他正想回头瞪玄空,却忽然被满腔的剧痛吞没。
下一刻,玄空将他猛力一推。
叶寒露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险些与萧厌礼的剑锋相撞。
萧厌礼慌忙收起剑势,伸手环护,将人接在怀中。
不过眨眼的工夫,叶寒露嘴边鲜血直冒,淡青衣襟上殷红一片。
玄空这一掌,打得不轻。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90-100(第19/19页)
再一抬头,玄空已闪身至三丈之外的密林边,飞身上剑,飘飘然御剑而去。“他还有半条命,救不救,在你。”
“玄空!”萧厌礼咬牙,反手朝半空挥出一道剑气。
可是玄空身形飘忽,轻而易举躲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转瞬已深入苍茫星群。
萧厌礼明知此人要去何处,但……
叶寒露在怀里奄奄一息,“主上……我活不成了……”
萧厌礼收了剑,空出两只手来,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慢慢进到庙中。
这短短几步,叶寒露口中不断往外冒血,素日高挑的眉梢低垂下来,满是忧伤,“我死后……主上……别拿宝贝砌墙……”
萧厌礼听不懂叶寒露在胡说什么,如今也不是细论的时候。
“你死不了。”一句话定了对方的心。
他将人放在墙角靠着,双手紧贴后背,开始输送邪气。
叶寒露费力地抬起眼睑,只见对方神态紧绷,正专心为自己续命,显而易见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双凤眼却渐渐湿润。
半个时辰后,玄空重新在仙药谷落地。
这回,他没再像白日里那般,一路好言好语地细问,而是直接持剑抓人逼问。
如此一路横冲直撞,来到客舍。
齐雁容正和肖大叔叙着话,慢慢来到院前,正待离去。
“有萧师兄在,小叶一定会安然回来的,再说,天鉴表哥也不是坏人,肖大叔尽可放心。”
肖大叔微微一愣:“萧师兄?”
齐雁容正待开口,忽然面色一变。“天鉴表哥?!”
肖大叔望向来人,同样大吃一惊。
玄空这一趟没工夫寒暄,手上还胁迫着一个仙药谷弟子当人质。
他此刻只问这肖大叔,“萧先生,请随在下走一趟。”
两道目光如同钝刀一般落在肖大叔身上,虽然不利,却还是逼人。
肖大叔逼着自己和对方对视,“小叶呢,救我的人去哪里了?”
“他们自会回来。”
齐雁容满是不解,又想起萧厌礼临行前的嘱咐,正色道:“天鉴表哥,你究竟怎么了,为何一定要带走肖大叔?”
叶寒露的伤若真心想救,很快便能转好。玄空无暇理会旁枝末节的问题,“萧先生大概也不希望,因为你的拒绝,谷中尸横遍野。”
齐雁容闻言,声音瞬间尖利,“天鉴师兄,你可是仙门中人啊!若说齐家与你有仇,你闹了一场便罢,可我仙药谷门人,个个无辜,你怎能……”
玄空半垂眼睑,盖住目光,“若有选择,我并不愿意滥杀无辜。”
齐雁容还要再讲道理,肖大叔却拦下她,迈步走向天鉴:“给你选择,走吧。”
天鉴眉心稍稍舒展,推开早已魂飞天外的仙药谷门人,将人抓在手中,“多谢。”
齐雁容慌了,也去腰间摸剑,“肖大叔不可,等小叶回来,我怎么同他交代?”
肖大叔摇头,“不必交代,你们只当我从未来过。”
齐雁容不肯罢休,持剑就要抢人,可还未近前,就被天鉴雄劲的掌风扫翻在地,急忙抬眼张望时,人早御剑而去了。
此后又半个时辰,萧厌礼带着叶寒露赶到东海。
仙药谷已然不够安全,不如将人带到此处静养,他也好省些工夫,专心应对玄空。
而在院中落地,叶寒露依然虚弱,却也不如先前那般气若游丝,“主上,你好些没?”
“嗯。”
方才帮叶寒露续上半条命,他大大耗费了自己并不充裕的邪气。
好在先前那些邪修还未走远,循着那不算少数的气息,他追上前去,将这个分舵一网打尽,这才有了气力赶路。
“狗1日的玄空,不要脸偷袭。”叶寒露此刻想起玄空,依然恨得牙根痒,但同时鼻子又酸,“可是主上还是救我,我、我以后真服了你了……”
“从前不服?”
“从前也服……没现在服,我以后就是主上的狗!”
萧厌礼听他越说越离谱,不再接话,扶着他进门。
“主上!”李乌头早有感知,迎上前来,接替着搀扶叶寒露,“叶哥……这是怎么了?”
“呵,一肚子鸟气。”叶寒露越想越咽不下,“我祝玄空一辈子不举!”
萧厌礼:“……”
李乌头:“……”
正说话间,里屋传来捶床的闷响,还伴随着沙哑的怒喝:“放我出去,我要……我要……我要出去!”
此人怒喝了半天,又说不出真正要干什么,该干什么,既悲愤,又无奈。
萧厌礼问:“他还是闹?”
李乌头点头,“他的脾气……主上是知道的。”
叶寒露往那屋内瞄了一眼,瞬间缩回了头,险些又要咳血,“难怪主上要绑他,莫说是他,便是我……变成这样,直接死了算了。”
萧厌礼轻声道:“这已是牺牲后的结果。”
叶寒露目光在房中走了一圈,有些发愁,“如今我们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万一玄空老贼杀过来,主上又不在,可怎么办?”
李乌头叹了口气,“主上又要应付萧晏,又要应付玄空,够辛苦了。”
听见“萧晏”二字,叶寒露忽然想起什么,顿时看向萧厌礼,“对了主上,我曾听那老贼说,萧晏家只有萧晏一个,那你……”
萧厌礼目光骤冷:“闭嘴!”
忽然,院外响起敲门声,一板一眼,每敲三下,便作停顿。
隔着高墙,都能感受到浑厚的仙气。
萧厌礼眉心皱起,示意他二人别做声,持剑去到门前,拂开门扇。
出现在眼前的人,竟让全神戒备的他微微一愣。
来者灰色道袍,手执拂尘,明明自蓬莱远道而来,却鬓发不乱、风霜不染,仿佛来自天上——
作者有话说:弟子称师之善教,曰如坐春风之中。
学业感师之造成,曰仰沾时雨之化。
——出自明·程登吉《幼学琼林》
叶寒露:憋说了,知道我没文化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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