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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推行新规
初晨,春风拂雾。
演武台上,一群身量未成的小弟子们早起晨练,剑光如雪,剑影如林,如同一群白鹤在云海起舞。
萧霆打头站着,不时转身看两眼,又停下动作,为他们摆正姿势。
萧霄自龙峰御剑而来,小小年纪,动作已经分外流畅。
他娴熟地落地,冲师兄弟们颔首示意后,即刻入列。
萧霆动作未停,稍稍偏头,小声问他:“三师弟,师尊那边怎么样?”
萧霄信手挥剑,“除了盟主和慧明真人,别的大派都来了,师尊又该好一通操劳。”
“神农山也来了?真难得。”
“确实,师尊也很意外,只不过,百里家的人脸色还是不大好。”
萧霆有些担忧,“希望唐师叔他们能帮帮师尊,盟主不管事,师祖又卸任了,师尊这两年累得够呛,可不能再受气了。”
冷不丁,脑后挨了一巴掌,“走神是吧?”
萧霆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瞧,“大师兄,能不能温柔点,我担心师尊还不行。”
“练剑就好好练。”萧霁白他一眼,“真心疼师尊,就学三师弟,多给他老人家捶捶背,端端茶,比说什么都强。”
萧霆咕哝一声:“三师弟又聪明又会讨人喜欢,谁抢得过他啊。”
眼见着萧霁又开始皱眉,萧霆忙闭了嘴,认认真真做动作。
萧霁便又看向萧霄,“你也别顾头不顾腚的,下回师尊若再再这么忙,你服侍他老人家起了床,就留下端茶递水跑跑腿,不必着急过来。”
萧霄一摊手,“大师兄你也知道,师尊从来不要人服侍,我是难得抓住机会,端着热水等在他房前,他才肯用的。”
萧霁叹了口气,望向虚空,“咱们得想办法,多尽孝心,师尊两头操劳,太不容易了……”
虚空中,飘来淡淡的松柏清香。
山上看人间,人间看山上,都是隔了几重云。
泣血河一场风波过去,山间草木枯荣两载,而松柏长绿。
龙峰,正殿。
议事厅里,人已基本到齐,分两列左右落座。
有人喝茶,有人静坐,也有人交头接耳。
徐定澜看向唐喻心,“唐师兄今日得空了?”
“总不来,萧大还以为我对他不满。”唐喻心翘着二郎腿,手摇折扇,“总得给他撑撑场子。”
孟旷微笑,“的确如此。”
百里仲接了口茶,淡淡道:“难得的是徐师弟相交不久,却对他格外支持,每次议事,都要到场。”
徐定澜坦言,“我敬佩萧师兄,自然常来常见,何况萧师兄的理念,我也甚是认同。”
百里仲轻轻吹着茶叶,并不接话。
孟旷伸手,轻轻拍了徐定澜的手臂,二人相视,各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孟鹤声忽然问唐潜心:“听说沂水书院办了个凡俗学堂,第一批弟子,已经修出根骨了?”
“对,是有此事。”
徐圣韬和百里蔚然对视一眼,也问唐潜心,“什么叫凡俗学堂,和他何守墨自己收弟子,有何区别?”
唐潜心嫌话太长,给唐喻心使了个眼色。
唐喻心便清了清嗓子,“所谓凡俗学堂,就是不设门槛,将一些基础功法教给他们,不为收徒,是为普通百姓也能强身健体。”
徐圣韬听罢,垂眸不言。
百里蔚然问:“这也是副盟主的主意?”
唐喻心点头,“不错,何掌门和萧大两个攒出来的点子。”
徐定澜正略带欣赏地听着,忽见徐圣韬望过来,“此事,你也知道?”
徐定澜欠身回答,“回父亲,知道。”
“……如今,你来北境确实勤些。”徐圣韬扔下一句不疼不痒的话,伸手去取茶盏。
百里蔚然忽而冷哼一声,“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这句不满一出,议事厅登时静了静。
唐潜心挑起眉梢,“百里掌门,几个意思?”
百里蔚然全然没个好气,“他出身平平,资历浅薄,本轮不上这个位子。全赖陆掌门让贤,给他充了资历,代盟主湛至大师又志不在此,我等看他敦厚宽仁,才力荐他当上副盟主。我神农山哪里对不起他,他一上来,先拿我家开刀,施压要我放了药童。如今倒好,阿猫阿狗都能修仙了。”
此言一出,落针可闻。
众人面色各异,有的垂眼,有的皱眉,有人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去喝。
唐潜心嗤了一声,正待接话,唐喻心拿折扇碰碰他,自己开了口,“百里师叔,什么叫阿猫阿狗都能修仙,人家有天赋,有心思学,凭什么不让?”
百里蔚然冷笑:“说得轻巧,天地灵力有限,够谁用的,何况人人修仙,还要仙门何用?”
这话砸下来,议事厅里又是一静。
唐喻心折扇一顿,正待开口,却被唐潜心一个眼神止住。
徐圣韬垂着眼,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视线似有若无落在徐定澜身上,断了徐定澜想反驳百里蔚然的冲动。
百里仲依然面色平平,只是吹茶叶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一阵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却长得如同一年。
悄无声息地,大门中央,出现一个白影。
有别于剑林服制的白氅蓝衬,来者通身穿白,白得素净,也白得寡淡,如同披孝,日光从身后透出,遮罩住他的神色。
众人再有不满的,也不得不起身相迎,“副盟主。”
“诸位不必客气。”萧厌礼略一抬手,“请坐。”
随后,他不斜视地走向主位,没有立即坐下,目光落在重新坐下的百里蔚然身上。“百里掌门方才问,人人修仙,还要仙门何用。”
百里蔚然瞬间绷直脊背,梗着脖子道:“对,我说了。”
“此事,我也曾想了许久。”萧厌礼神情平得出奇,静得发冷。“后来我想明白。仙门的意义,不是让人不能修仙,而是让人人可修。”
百里蔚然面色一顿。
徐圣韬便接了话道:“盟主此言差矣,世人想修,大可拜入各门各派,这凡人学堂,未免轻贱了仙法仙术。”
“仙法仙术,只在珍惜的人手里高贵。”萧厌礼语气轻缓,“据我所知,神农山百里家、千机寨李家、桃花渡孟家等,早已不重仙道,或是制药,或是制造器械,或是经商,就连贵派,也醉心儒学与仕途,又何必耽误了旁人?”
孟鹤声解释说:“毕竟灵气渐少,我们这些大派也难免人才凋零,想要支持下去,不得不开拓别的门路。”
“既如此,太平贡不如免了。”
萧厌礼这一声落下,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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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得能听到门外徐徐松风。
徐圣韬最先从一众错愕中回神,微微蹙眉,“副盟主,这话何意?”
萧厌礼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近年来,灵气枯竭,各地少见邪祟,邪修亦被安置。太平贡,是为护一方平安,如今各地不受邪祟侵蚀,再去强征,难免生乱。当年的小昆仑,便是最佳佐证。”
徐圣韬无从反驳,小昆仑的下场,他不是没看在眼里,
徐定澜有些担忧,“可是萧师兄,少见邪祟,而非没有邪祟,倘若真的有了,不是还要我仙门出力?”
“不错。”萧厌礼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便是今日议事的用意,我建议太平贡改为太平捐,每逢邪祟作乱,百姓视诛邪成效,分次付酬。这个,盟主已经批过。”
一片沉默中,唐喻心接过拿文书,给众人传看。
但见文书开头几个大字:太平捐试行令。
末尾,果真有湛至大师落章。
须臾散了会,众人多数悻悻而去,少有喜悦。
百里蔚然犹自喋喋不休,用言语发泄着怨怒,“先前他上位时,已号召过减收太平贡,如今居然直接改成太平捐!他还让百姓修仙……这是,要挖仙门的根!”
百里仲闷声御剑,不温不火地道:“父亲别急,咱们就是不听,还能怎样?”
……便是再买药童,又能怎样?
议事厅外,唐喻心等人还留在原地未走。
唐喻心拍着萧厌礼的肩,“萧大,你当真敢想敢做,不过都是好事,一年到头不见几个邪祟,还得饿肚子交钱,换我,我也不情愿。”
孟旷在一旁,也安慰说:“此事虽好,徐徐图之。”
萧厌礼脊背笔挺,与日光对视,“嗯。”
唐喻心又拍他一下,这回力道轻了不少,“罢了,你也别这副表情,他们嘴上不服,可真让想法子,他们一个都想不出。”
徐定澜想了想,“萧师兄,如今已然比预想顺利。湛至大师肯落章,便是鼎力支持。”
萧厌礼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鹤峰方向。一座高峰在云海中拱起,茸茸新绿覆盖其上,像是刚出土的笋尖。
几人察言观色,见他兴致不高,也便告辞离去,随着唐喻心前往洛阳。
御剑穿云过雾时,孟旷犹自叹息,“这两年来,萧大像变了个人,冷冷的,闷闷的,像是大病初愈。”
“可不。”唐喻心眉梢垂落,“以前还能跟他说说笑笑,如今,跟块木头似的,成日里不是忙公务,就是把自己关在房中。他还不如大哭一场,这个样子,看得人难受。”
徐定澜深以为然,“毕竟胞兄才被寻回,就离奇横死,任谁也无法释怀。”
几人静默着,走出许久,唐喻心忽然看着下方,“等等,下去一趟。”
“老唐你要做什么?”
“陆师妹说,焦州城里新开了家青楼,我去看看。”
“你是要……重操旧业?”
“屁的重操旧业,本公子去把它端了。”
听着二人对话,徐定澜忽然噗嗤一笑。
唐喻心砸了下嘴,“徐师弟笑什么?”
徐定澜忍俊不禁,“唐师兄从青楼过了一遭,如今不但守身如玉,还成了救风尘的侠士了。”
唐喻心不以为意,“人都会变,哪像你徐师弟,从前想夺魁,如今依然是。”
“倒也不全是,下回见着萧师兄,我得提一提,下一届论仙盛会由我南洞庭承办。”
“这个好,洞庭风光美如画,我全力支持!”
几人兴致勃勃地说着,热火朝天地赶往焦州。
和他们截然不同,萧厌礼独自留在龙峰,返回住处,一路上遇着各位师兄弟,他照常点头示意,招呼得面面俱到。
只是脸上,始终作不出一丝表情。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时而查看经卷,时而研磨提笔,直到暮色垂降,萧霁在外头敲门,“师尊,可需要用些茶饭?”
“不必。”萧厌礼尽可能换上温和的口吻,“多谢。”
脚步声慢慢远去。
萧厌礼方才抬头,此刻屋内暗沉,已经不适合再伏案疾书。
但他也并未点灯,而是起身,转向内室。
他像是极为疲惫,又像是在逃避什么,摸着一张矮榻,直接躺上,沉沉睡去。
一直睡到深更半夜,不知梦到了什么,飒然醒来。
此间漆黑空旷,陈设只有这一张矮榻而已。
但他一睁开眼,便撑着扶手起身。
他始终望着面前的那口冰棺——冰棺就摆在他每日休憩的榻前,周遭布下法阵,淡银色灵气缓缓浮动。
冰棺里的人苍白安静,眉眼舒展,仿佛睡在停滞的时间里。
只不过,距他死去,已经是第三个年头——
作者有话说:有寡夫那味了……
第112章取消盛会
泣血河畔,红光流淌。
陆藏锋端坐在一块青石上,身旁,围着三张尚且青涩的脸。
山风吹过,几人的白衣随着热浪飘飘荡荡。
萧霁站得笔直,正在回话:“近来萧叔公教的是《礼记》,弟子愚钝,总是背不全,不过萧叔公也不恼,让我慢慢来,说读书就是磨性子。”
陆藏锋点了点头,“萧先生是明白人。”
萧霆忍不住插嘴进来,“师祖,萧叔公还教我们学了不少字,我觉得师尊的字好看,但萧叔公说,师尊如今的字冷了些,建议我们找些温和的字体来学。”
陆藏锋闻言,微微一叹,“他从前的字温和,可去藏经阁找来临摹。”
“是,多谢师祖!”
陆藏锋又看向萧霄,“你呢,剑法可有进益?”
萧霄抬起头,眉目间带着些掩饰不住的欢喜,却还是压着声音,规规矩矩地答:“回师祖,弟子前日,突破了《天光乍破》第一层。”
陆藏锋露出些欣慰,“你是同辈的第一个。”
另外两个小弟子同时看向萧霄,萧霆更是瞪大了眼:“什么时候啊三师弟,我们都不知道!”
萧霄谦逊道:“就……前天夜里,我循着师尊指点的几句埋头练,忽然就悟了。”
“太厉害了!”萧霆一脸羡慕,“我还说今年必破一层,谁知你快我这么多,我也要找师尊指点!”
萧霁忙道:“师尊这几日繁忙,还是过两天吧,你先练着。”
“你们入门虽晚,天资却不差。”陆藏锋站起身来,拍拍萧霄的脑袋,又看向萧霆,“若你师尊不得空,就去找关早师叔,他将近六层,足够指点你们。”
“是,师祖!”
陆藏锋向来严肃,此时嘴角也难得出现一抹笑,顿了顿,他看向那无数眼睛似的河岸上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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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师尊……如今的确辛劳。”
在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中,高高的穹顶下方,零散地搭了些简陋小棚。
萧厌礼在其中一个棚子下盘膝而坐。
他才为一个被邪气反噬的邪修调了息,不待缓口气,便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瓶来,“这是我试制的丹药,你们先用着。”
一众邪修连声道谢,簇拥着萧厌礼起身。
一个老者带着些希冀,“萧副盟主,这药我们吃了,是能缓解,还是能治好?”
萧厌礼略作沉默,“缓解。”
李乌头和叶寒露试过,效果凑合,但也只能压制一时。
用在这些修为更高的邪修身上,功效会随之削弱。
有个年轻的邪修忽然哭出来,“萧副盟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自小跟着爹娘,他们是邪修,我没得选……我也没害过人,被关在这里,我不怨的,可是隔三差五地煎熬,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有人拍他一下,“别哭了,知足吧,咱们要是罪大恶极,早跟你爹娘一样被诛杀了,还能有命在这?”
老者叹着气说:“邪气反噬起来,谁能管得住自己的手……萧副盟主把咱们关在这,也是不想让咱们出去害人,唉,苟延残喘吧。”
萧厌礼一一听在耳中,没再说话,冲众人颔了首,便转身离开。
一袭白衣,自幽暗的入口飘然而出,落在陆藏锋面前,拱手施礼:“师尊。”
“嗯。”陆藏锋使了个咒诀,为他驱散一身尘灰,方才问道,“里面如何?”
“尚且稳定,只是……”
“快撑不住了?”
“是。”
陆藏锋看一眼那些洞穴,“他们在此流放一年有余,的确暗无天日。”
萧厌礼轻声道:“我会尽快想办法,为他们化解邪气。”
陆藏锋道:“你多辛苦。”
萧厌礼却是摇头,“师尊更是辛苦。”
“我哪里辛苦,不过是图个清静,在此守着这些邪修……还有那道封印罢了。”陆藏锋摆摆手,忽然问他一句,“可是又招魂了?”
“……是。”
陆藏锋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神色,也不多言,“这里闷热,早些回吧。”
“是,师尊。”
目送几道白影跃入云层。
陆藏锋收回视线,也靠近洞穴,试着招魂,同样一无所获。
毫无悬念,不会再有奇迹。老大却到现在,都没接受这个事实。
每逢来到泣血河,必要倾肠倒笼一般,将各个山洞搜个遍,仿佛那一抹魂魄还在里面,等着去招似的。
实际上,当时招不到,以后也必然招不到了。
才回到剑林,守山弟子就来报说,南洞庭徐定澜来见。
萧厌礼恰好有些空当,便吩咐了请过来。
此刻暮色初降,萧厌礼在会客厅见着人,先招呼道:“徐师弟,何事而来?”
徐定澜笑道:“在洛阳看罢牡丹,也该回了。”
这时上路,不早不晚。萧厌礼静静望着他,虽什么都没说,徐定澜却莫名心里发虚。
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萧厌礼的眼神,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从前那双干干净净的眼,如今像是被一层迷雾封着。
小弟子送来茶水,徐定澜道着谢接过,跟着补上解释,“我是特意赶在这个时辰来见萧师兄,你白天日理万机,夜里又闭门不出……也就此刻,方便说话。”
萧厌礼心里有数,点头道:“请讲。”
徐定澜端着茶盏,“萧师兄,如今提这个,不知晚不晚……今年的论仙盛会,可否由我南洞庭承办?”
萧厌礼沉默片刻,“不必了。”
徐定澜一愣,“什么不必了?”
萧厌礼的语气没有起伏,“论仙盛会,以后不必再办。”
徐定澜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何?”
“耗费巨大,收效甚微,一届盛会的费用,够开三处学堂。”萧厌礼顿了顿,徐徐往下讲,“何况,一场盛会下来,仙门内耗良多,场外赌博四起,许多人散尽家财孤注一掷,在我看来,弊大于利。”
徐定澜手里的热茶未及品尝,便被他放回桌上。“在你看来……萧师兄可知,我为这一届等了多久?”
萧厌礼没有接话。
徐定澜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已夺魁,便不顾他人,我日思夜盼,闭门苦练,只为重上演武台!你说不办,就不办了?”
“我知道,想夺魁的,也绝非你一人。”萧厌礼望着他,目光依然平静,“但盛会,本不为寥寥几人存在。”
徐定澜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冷静,“萧师兄自有考量,我理解,但能否缓一缓?论仙盛会已经办了数百年,怎能如此突然?”
萧厌礼反问:“太平贡收得更久,不也一样取消?
徐定澜措手不及。
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坐在了昨日百里仲的位子上。
他先前还觉得,神农山迂腐守旧,乐得帮萧晏劝说。
如今萧晏的刀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划在自己身上……
他声音有些哑了,“萧师兄,你就当照顾我一回……再办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对面的人,不甘、委屈,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但萧厌礼望着他攥紧的手,沉默了许久,“徐师弟,可有把握夺魁?”
“这……”徐定澜迟疑。萧晏虽说杂事缠身,有所荒废,可底子终究还在。还有天鉴,闭关多年,必然也进步迅猛。他虽说苦练三年,却也不敢保证,能赢过这二人。
萧厌礼等不到他的回复,便向下再问:“若你夺魁失败,是不是要再办一次?”
徐定澜一噎。
萧厌礼:“倘若你顺利夺魁,老唐、天鉴师兄或是别人不服,还要求再办,又当如何?”
徐定澜一咬牙关,“那说明是众望所归,当继续办。”
“盛会不为寥寥几人存在。”萧厌礼端了茶水,轻轻拨弄,“徐师弟,言尽于此。”
“萧师兄,你当真……好,告辞!”徐定澜说到一半,见对方头也不抬,显然是油盐不进的意思。
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对方判若两人的模样,倏然站起身来,礼也不施,扬长而去——
“萧大还真是大刀阔斧。”百里仲将茶盏往徐定澜跟前推了推,“别气了,缓一缓。”
“喝不下。”徐定澜坐着说了多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二人坐在竹林中,身处神农山清寒的月色下。
远远地,响起些断续的、年轻的哭叫声。“疼……救命啊……”
歇斯底里,痛不欲生,仿佛细长的丝线,一圈一圈绕在人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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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仲像是习以为常,只低头轻吹茶面,虚空中尽是温热的竹叶香气。
徐定澜却听得皱眉,“什么动静?”
“是试毒的小弟子,药效发作了。”百里仲品了口茶,静静聆听,“唔……隔着一座山头,都能见痰鸣,看来毒理是在肺部,也不知是渗液,还是渗血……等下过去看看。”
徐定澜有些好奇:“怎么看?”
“他要活着,就望闻问切。”
“……死了呢?”
“死了更方便,直接剖开来看。”
徐定澜望着手中清白的茶水,忽然觉得喉中发堵,再次搁回桌上。“百里师兄,那都是门中弟子……你怎么忍心?”
“没办法,人就是比牲畜好用,萧大还让我用牲畜,他哪里懂这些。”百里仲放下茶盏,“那些弟子虽然是外姓,到底是同道,我也不忍心,所以我打算再买一批药童。”
“……什么?”徐定澜吸了口气。那些弟子受不得,小孩子就受得?
“我也知道,萧大必然再来反对,但管他呢。”百里仲面露严肃,“徐师弟,你如今,对我感同身受,我们要一致对外。”
徐定澜沉默片刻,先拣重点说:“百里师兄,你可有什么法子,能验证夺舍一事。”
“什么意思,谁又被夺舍了?”
徐定澜鼓足底气,说了出来,“难道你不觉得,萧师兄如今……不大对劲?”——
作者有话说:依然是那句话,一切危机,有萧哥在。
萧哥不够,萧弟来凑。
ps明天恢复9点更,存到稿啦
第113章神农之乱
百里仲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他岂止是不对劲,他简直性情大变,我为他把过脉,他除了心中郁结,别无异常,许是萧大哥的死,对他刺激太大。”
徐定澜却摇起头来,“可是百里师兄,就算一个人遭逢变故,改了心性,他的喜好却很难改变。”
“你指的是,论仙盛会这件事?”
“不错。”
百里仲缓缓靠上椅背,略坐回忆,“萧大自幼的心愿乃是壮大剑林,论仙盛会上夺魁,可以让他名扬四海,为剑林引来更多人才,如今他都做到了。”
“可他自己当了魁首,就要取消论仙盛会。”徐定澜想起先时在剑林和萧厌礼据理力争的一幕,仍是心意难平,“说什么论仙盛会劳民伤财,从前怎么不见他说劳民伤财?”
百里仲想了想,“许是他从前不曾留意。”
徐定澜仍是无法被说服,“我始终不能相信,一个赋予了他无数荣光的盛会,他会毫无感情……他今日提起来,轻描淡写,如同从未经历。”
“所以你怀疑他被夺舍?”
“对,我今日苦苦哀求。”徐定澜闭了闭眼,“从前的萧师兄,就算不同意,也是谆谆善诱,可他……冷漠得叫人心寒。”
百里仲闻言,也不禁凝重起来,“这的确不像是萧大为人,但又会是谁,夺舍了他?”
徐定澜抬眼看向他,“来的路上我反复思量,我认为极有可能,是前盟主。”
百里仲瞬间瞪大双眼,哪怕此间没有第三个人,他仍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是说……玄空真人?”
徐定澜点头,“他有本事夺舍天鉴师兄,自然也有本事夺舍萧师兄。当年萧大哥死在泣血河,他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消失无踪,莫不是见萧师兄痛苦伤怀,他趁虚而入了吧?”
百里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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