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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理智的宋修然自然是没瞧见,前方那隐没在草丛中,绊战马用的草绳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卧伏于草中的毒蛇,正不住吐着自己的红信子。
第二十七章-
那小兵按照郑魏平所说,守着面前那一炷香燃到底了方才做出一副急匆匆地样子,朝着主将营帐去了。
“宋将军,不好了。”那小兵远远地便开始喊叫,引得营地众人纷纷侧目,“宋将军,出大事了,宋副将方才抢了马,出营去了!”那小兵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可声音却是响若洪钟,叫营中众人听了个分明。
宋稷掀起营帐帘,面色凝重地走出来,望向那立在营帐外的小兵。“你随我进来说话。”
“宋将军!”两人尚未回到营帐内,前方便有斥候来报。
宋稷心头一沉,微微昂首道,“都随我进来。”
入了主帐,宋稷坐回太师椅上,手中摩挲着那条随他征战多年的马鞭,看向了斥候,“何事?”
“探子来报,在军营后方遇上了古鱼国的大队兵马。”
“军营后方?那不是此处同黎安城的中间吗?宋将军,宋副将便是往这一处去的!”那小兵面色大惊,猛然跪倒在地上,“宋副将单枪匹马,若是遇上古鱼国的可如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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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来人!”宋稷手腕已经,马鞭便在他手中抖落开来,重重地撞上地面,扬起一片尘。“去点一队轻骑,将宋副将寻回来。”
进来的是宋稷的心腹庞城,他抱拳正欲领命,却听得郑魏平地声音远远传来。
“宋将军,古鱼国大军突然有了动静,直直朝着咱们来了!”郑魏平弯腰钻进了营帐呢,见营帐里跪得跪,站得站,眉头微翘。掩饰不住心头那点得色。
宋稷心头猛跳,他们宋家的兵分明早就将所有道路守得严严实实,古鱼国的军队,必不可能大批越过他们的防线去往后方。是以若不是情报有误,只是有零星古鱼国人,便是……
宋稷脸色沉了两分,庞城自是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将军,军中当是有古鱼间谍,瞒了这军情。”
宋稷沉吟半分,“庞城,你照我方才说的,点一队轻骑,仔细探查后方古鱼虚实。郑将军,你领一队兵马守在营地,不可叫古鱼国士兵越过营地往前半分!”
“是,将军,我这便去。”庞城领了命,转身退出了营帐。而郑魏平却是微微前伸着脑袋,“将军,那您……”
“我?”宋稷抬眸看了眼郑魏平,眼中似有寒霜却又有火舌,“自是去将那群古鱼蛮子杀回老巢去!”
宋修然俯身从马上栽下去时,便心知遭了。
他双手护着脑袋,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了下来,只不过未等他站起身,四五柄泛着寒气的长剑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冷面阎王宋修然。”为首的人穿着黑衣,话里话外满是古鱼口音。
宋修然抬眸望去,只瞧见了那人毒蛇般令人生厌的眸子,下一刻,他便陷入了黑暗当中。
庞城来得很快,只是古鱼国人动作更快,他未能找到半个古鱼国士兵,也未能找到宋修然。他只在那片被踏平了的林中找到了宋修然骑走的骏马。
“庞副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打马上前,询问道。
“回营去。”庞城的视线落在那明显要比旁的地方颜色深上两分的地面,弯下腰去。
是血将他面前的土地浸染得深沉,只是那血早已干涸,连带着黑土结成块,需要使上两分劲才能捻开。庞城松开手,那混着血的土纷纷落下,他望向黎安城的方向,“传信回黎安,告诉守城的宋小将军,城外有变,恐有内贼。”
繁星高悬,暮色笼罩的林子中,有人打马疾驰,惊起一片夜憩的鸦-
“梨初最近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宋夫人略有些奇怪地看着已经三四日未曾出过院子的陆梨初,今儿她好不容易出来陪她用膳,自是要好好问个清楚。
“许是春乏,有些疲累。”陆梨初贴着宋夫人坐着,并不去看对面目光灼灼望着她的宋渝舟。
“可别是生病了,看过大夫了吗?”
“不碍事的。”陆梨初捻起块糕点,瞧着应当香甜可口,可入了嘴,却又尝不出什么味道。陆梨初放下手中筷子,“宋伯母,今儿我想出去逛逛。”
“去吧。”宋夫人自是没什么不同意的,反倒是转头看向了宋渝舟,“渝舟,你若是不忙,就陪着……”
“不,不用了。”陆梨初急忙开口道,见宋夫人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陆梨初笑了笑,“宋小将军人忙事多,就不劳烦他陪着了,我随意逛逛便回来了。”
“那你在外头小心些。”宋夫人见陆梨初坚持,只有点头应下,“李嬷嬷,去账房取点银子给梨初。你瞧上什么,只管买便是了。”
“多谢宋伯母。”陆梨初垂下眸去。宋渝舟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好似一束火苗,转瞬便燃起了燎原大火,叫她不愈在这儿多待。
“宋伯母,那我便先退下了。”陆梨初食不知味地又用了些,便放下了筷子,请辞道。
宋渝舟的声音也响起,“母亲,那我便也先走了。”
“去吧。”宋夫人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挥了挥手,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回头望向李嬷嬷,“嬷嬷,你瞧这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
“奴婢瞧着啊,许是咱们少爷剃头担子一头热。”李嬷嬷走到桌边,替宋夫人斟上了清口的茶水。
“不过我瞧梨初很好,若是配给渝舟也是极好的。”宋夫人吐了口中茶水,脸上带了两分和蔼的笑,“等宋稷回来,我便同他商量商量。渝舟也是该娶妻的年纪了,若是能同梨初一块儿,我可真是别无所求了。”
“夫人。”李嬷嬷颇有些无奈地看向宋夫人,“怎么又连名带姓地喊老爷。”
宋夫人却是难得脸上带了些姑娘家的娇羞,“他是我夫君,我怎么喊不得他名字了?便是宋稷自个儿在这儿,也得好好应我一声。”
宋渝舟不紧不慢地跟在陆梨初身后。陆梨初走得快了,他便加快步子。走得慢了,他又放慢了步伐,总是叫陆梨初甩不开他。
“宋渝舟,你做什么?”陆梨初有些恼了,停下步子,瞪向宋渝舟。
只是她杏目微瞪,发着薄怒的样子,不显骇人,反倒有些许娇憨。
“梨初。”宋渝舟倒不是故意跟着陆梨初想要惹恼她,不过是想同陆梨初多待一会儿说上两句话罢了。自打从山里回来,陆梨初便对他闭门不见,送去的东西也被尽数退了回来,这叫宋渝舟心头有些失落,“我屋子里新开了一坛梨花酒,晚上我给你送去。”
见宋渝舟一副你若是不答应,今日便不要想着独自离开的模样,陆梨初胡乱地摆了摆手。
“随你便,我要出门了。”陆梨初双颊微微鼓起,退了两步,瞪着宋渝舟又道,“别跟过来!”
见陆梨初答应了,宋渝舟心头难免畅快,连带着步履都轻快起来。
知鹤见他满脸喜意地回了院子,忍不住小声道,“小少爷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知鹤,去把先前那梨花酒给我取来。”宋渝舟坐回桌案前,知鹤哎了一声,很快便抱着严严实实封着的酒坛子走了过来。
“小少爷,早间有信鸽落在了院儿里,我给您取过来?”
宋渝舟接过那酒坛子,听了知鹤的话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取过来。
知鹤提着那鸟笼子走了过来,“小少爷,往日没见过这只鸽子。”
“怎么,你还认得出信鸽不成?”宋渝舟闻言失笑,伸手抓住了笼中信鸽,取下了信鸽腿上的信笺。
“那是自然,小少爷同大姑娘通信的信鸽额头有搓白毛,这只身上一点杂毛都没……”知鹤正说着呢,见宋渝舟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不由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轻声道,“小少爷?”
“知鹤,给我备马。”宋渝舟指尖一动,那小小的一片纸便被他团成了团,落在了桌案上,“我要赶回兵营,领兵离开黎安城。”
“我这就去。”许是知道事态严重,知鹤脸上也变得严肃,急匆匆便往外走去,出门时险些撞上裴子远。
“渝舟,你脸色这么差怎么了?”裴子远瞧着知鹤急匆匆的背影,略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渝舟。
“我要点兵离开黎安城一趟……”宋渝舟话未曾说完,裴子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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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他道,“原来渝舟你已经知晓了?”
“什么?”宋渝舟听到裴子远的话,心头微沉。
“自然是三皇子正在来黎安的路上,上头来了口谕,要我们出城迎接,务必保证三皇子的安全。”
听了裴子远的话,宋渝舟猛然向前两步,却是不小心撞上了那放在桌案上的酒坛子。
一声清脆抓耳的响——
裴子远同宋渝舟二人一同望向那碎成许多块的酒坛子,酒香浓郁,瞬时便充斥了整间屋子。
“你去迎接三皇子,战事吃紧,我得……”
“宋渝舟。”裴子远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宋渝舟的话,“圣上口谕,要你亲自去。”
许是见宋渝舟脸色难看,裴子远轻咳两声,“接个七八岁孩童罢了,能要多久时间?你可是三皇子的亲舅舅,你不去,说不过去。等接到了,你再去忙你的,不是两全其美么?”
见宋渝舟未曾说话,裴子远沉默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再一次悠悠然开口道。
“渝舟,那是圣上口谕,你若不去,便是抗旨。边境将领抗旨的帽子扣下来,你宋家百年清名,还要吗?”
第二十八章-
“姑娘。”明霭跟在陆梨初身后,沿着商贩接踵的街道缓缓前移着,只是陆梨初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处。
往日惯能吸引她的东西,今儿都未曾能叫她停下步子。
明霭本低着头,安静地跟在陆梨初身后。只是途经一处银楼时,她的双腿似惯有千斤重,抬头向上望去,窗边立着一翩翩公子。
视线不过堪堪触碰,明霭便觉得周身灵魂一震,令她无法逃离的恐惧裹旋着袭来。
明霭缓缓动了动脖子,移转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走在前方未曾察觉的陆梨初,轻声唤她,“姑娘。二楼有……”
明霭咽回了后半截话,该怎么说,是有人?还是该说,这银楼之上,有只大鬼?
陆梨初循声回头望去,见明霭脸色惨白,鬓角的头发几乎被汗水打湿,有些惊诧地望向银楼,待看清那站在二楼窗口的人时,陆梨初一时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
见陆梨初看到了自己,云辞收回了鬼气,而方才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明霭几乎是一瞬间软了双腿,大口喘着气。
陆梨初回头看了眼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的明霭,轻声道,“你在这儿等着。”
“姑娘。”明霭见陆梨初抬腿便想走近那银楼,慌忙强撑着依旧酸软的身子站直了,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袖摆,“里面……里面危险。”
陆梨初垂眸看着明霭那仍旧微微颤抖着的手,吁了口气道,“放心吧,他奈何不得我。”
云辞自是奈何不得陆梨初的。
不说他身为臣子,不该也不会对着鬼界小公主动手。
便是云辞本人,亦不会对陆梨初动手。
只是陆梨初对他,便没那般好辞色了。穿着绯色襦裙的少女甫一跨进银楼,便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带着些许阴寒的风直直向上冲去。
云辞无奈,退后半步,伸手在空中随意划了个圆,那些本在银楼一楼感到奇怪而抬头侧目的寻常百姓纷纷垂下头去,似是半点察觉不到那股风了一般。
陆梨初斜眸瞥了眼一楼的人,沿着楼梯,缓缓上了二层,
而云辞却是已经等在了楼梯口,见她上来了,微微弯下腰去,“小公主。”
陆梨初却是冷眼望着面前的人,脚踝轻动,银铃声响,那股随她一同涌上二楼的风似是凝成了一股,重重落在了云辞的脸颊上,云辞微微偏过头去,脸上神色并未有半点改变。
“你分明知道,”陆梨初瞳孔微缩,似是没有想到云辞并不躲闪。她轻咽一口口水,继续道,“你分明知道,我最恨旁人动我的身边人。”
“梨初,我并未动她。”云辞的视线微微向下,说话间似乎带了些许无奈,“我不过是吓唬吓唬她。”
陆梨初并未说话,径直走到太师椅前做了下来,面前茶盏当中有绛紫色的花瓣随着微微泛红的茶水轻轻摆动,白色的水雾氤氲着向上,带着花香落在陆梨初的鼻翼前方。
“特地从鹤城带来的茶,尝尝?”云辞在陆梨初身旁坐下,施施然伸手握住了茶盏,动作间优雅无比,好似仙人之姿。
陆梨初却是没有动作,她看着那尚温的茶水,“你找我要说什么?”不等云辞回答,陆梨初有微微抬高了声音道,“若是说陆川的事儿,那便趁早免了。”
“不是我找你。”云辞失笑,轻抿一口茶水,“梨初,难道不是你有事要找我吗?”
陆梨初抬头看向云辞,未曾说是也未曾说不是。
云辞却是含笑看着面前的人,耐心十足,似是笃定了面前的人的确有事要找自己一般。
“你……”陆梨初张了张嘴,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你是怎么……”
“梨初。”云辞轻叹一声,望向陆梨初的视线更柔和两分,“前两次见面,你都同我是不欢而散。上次我同你说了,这些日子,我都在黎安,若是你没有旁的事要找我,又怎么会离开宋府呢?你只会远远地避开我,像你惯会做得那样。”
陆梨初放在桌案上的手微微捏成拳,她抬眸看向云辞,片刻后,却是笑了一声,“不愧是云辞。依旧这么神机妙算。”
“既然你那般聪慧,那便替本公主办一件事吧。”陆梨初站起了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云辞。口吻中是她从前在鹤城才会有的跋扈,“我要你想法子叫姜家的小姑娘,同宋……宋渝舟多见上两面,等他们看对了眼,你便算是办成了。”
“我替你办这件事,那你又要做什么?”云辞的视线落在陆梨初的背上,而他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却是渐渐消失了。
“黎安我呆腻了!”陆梨初回头望向云辞,微微瞪圆了眼睛,“我不想继续同宋渝舟纠缠了,世间那般多的地方,我何苦留在这儿同宋家的人做戏呢?”
云辞抬眸看向陆梨初,漆黑的眸子了映出陆梨初那张娇俏的脸来,他沉默下来,却在陆梨初等得心焦,快步走向前时,才悠悠开口道,“梨初,这次你又是为了逃避什么呢?”
“云辞,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陆梨初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裂开来,她的语气变得急促,好似只有说得又多又快才能否认云辞的话,“真是笑话,本公主有什么要逃避的。”
“当年,你从鬼王殿搬去偏僻的小院,是因为你不愿接受鬼王妃的离世,你选择离留有鬼王妃痕迹的鬼王殿远远的,好叫你不去想鬼王妃离开的事。”云辞眼尾微微下垂,饶是他多说一个字,陆梨初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他依旧未曾住口,反而是继续道,“便是这次,你嘴上说着是不愿叫无名册写定你的姻缘,实际上你却是为了逃离鬼王才不顾一切来的人间。你不愿意留在鬼界,因为在鬼界时,人人都提醒着你,你是鬼界公主,同鬼王有着切不断的血脉,宋渝舟无非是个引子,叫你终于有了能宣于口的理由离开……”
陆梨初面上似有怒意,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是轻轻颤抖着,似乎在昭示着云辞所言非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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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次,梨初,你又想要逃避什么呢?”
云辞看着刺猬般满脸防卫的陆梨初,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微微俯下身去,同陆梨初靠得极近。“梨初,不要再逃避了。”
“不知所谓。”陆梨初侧身避开了云辞,似是也不想再同他说话,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云辞没有阻拦,他看着陆梨初的声音,继续道,“梨初,若是你仍想离开黎安,三日后来银楼找我便是。”
陆梨初没有停下步子,而是径直下楼去了。
直到陆梨初的身影消失在云辞眼中,云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两声,用极低的声音道,“瞧瞧,我总说要叫你成熟些,却又总对你心软。”
“姑娘。”明霭蹲在银楼门外,见陆梨初出来了,忙跳起身,跑到陆梨初的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陆梨初匆匆应了一声,身后好似有什么在撵她一般,步履不停,“今儿没什么兴头了,回府吧。”
“哎,知道了。”明霭应了一声,跟上了陆梨初的脚步,只是离开银楼前,明霭下意识回头望向了二楼床边,那个男人依旧站在窗边,见自己回了头,便懒懒送来一个眼神。那眼神叫明霭无端心头一紧,赶忙垂下头去,急匆匆跟在陆梨初身后,离开了。
“姑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潮汐坐在小院一角的矮马扎上,小船儿同五斤盐贴着她的腿趴着,听到动静,便窜向了陆梨初。
陆梨初偏过头去,避开了小船儿湿漉漉的舌头,略有些失神地往屋里走,“我回屋歇会儿。”
“哎。”潮汐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站起身跟上了陆梨初的步子,“姑娘晚上要用些什么?好早些准备下来。”
“晚上……”陆梨初张了张嘴,正欲回答呢,却又想起了宋渝舟先前跟在她身后撵也撵不走的模样。陆梨初咽下原本想说的,“多弄些下酒菜,分量多些,宋小将军先前说晚膳会来我们院子。”
“我这就去。”潮汐点点头,颇有些不稳重得顾不上别的,匆匆跑出了院子。
明霭依旧跟在陆梨初身后,见陆梨初一副疲惫不已的样子,“姑娘,我伺候您更衣吧,许是这些天觉少了,才觉得疲累。”
陆梨初嗯了一声,任由明霭替她换上了寝衣,躺下时,床上已经被先前放进来的汤婆子捂得滚烫,十分熨帖。
只是先前万分疲惫的陆梨初却是一时没了困意,便是不刻意去想,云辞先前说的话却是不停在她耳畔回转着。
陆梨初很想大声反驳回去,逃避?她怎么会逃避。
可是心中,却又有一道极小极小的声音告诉陆梨初,云辞并未说错。她这个鬼界小公主,旁的什么都不会,唯有逃避现实这一件事,最是得心应手。
陆梨初在床上翻过身去,可如今,她又在逃避什么呢?
陆梨初缓缓阖上眼,迷迷糊糊间,她想起了那日在山中,宋渝舟那似火般热烈的眸子,那视线叫陆梨初如坐针毡,只想快些逃,快些逃。
第二十九章-
陆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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