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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陆梨初眼中,她收回视线,微微低着头,顺着脚底石板路的缝隙缓步走着。
陆梨初难得想起了陆川。
宋渝舟同她相似,却又与她不同。
宋渝舟被宋稷所厌弃,自己同样被陆川所不喜。
但宋渝舟心里却仍旧十分尊敬自己的宋稷,私下里想方设法的为了宋稷做事。
陆梨初却是卯足了劲同陆川作对,陆川希望她不要总是惹是生非,她就偏偏要在鹤城闹得众妖鬼鸡飞狗跳。陆川希望她在那些叔伯面前端庄大方,她就偏要张扬跋扈,作出一副娇蛮的样子,叫那些叔父所不喜。
陆梨初眼角微垂,四周静籁,只有她的脚步声缓缓回响。
若是陆川死了,自己才不会流下一滴眼泪,反倒要拍手称快,毕竟间接害死母亲的凶手总算恶有恶报了。
陆梨初深吸了一口气,脚下步子逐渐变得快了,长街上的风似是托呈着她一般。
陆梨初离开前,宋府外还挂着红色的灯笼,喜气洋洋地等着三皇子的到来。
而现在,那红灯笼已经被拆了下来,换上了白色的灯笼,宋府内,断断续续传来诵读经文的声音。
潮汐一直等在门口,见陆梨初回来了,忙凑了上去。“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方才只瞧见宋少爷,叫我心头猛跳了好一会儿。”潮汐的眼睛肿成个核桃一般,见到了陆梨初,要险些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
“我这不没事吗?”陆梨初任由潮汐搀扶着,方才一直在动还不察觉,此时站了一会儿,便觉得□□火辣辣地烧着疼。
陆梨初吸了口气看向瞧不清楚的前厅方向,“府里怎么样了?”
“夫人已经醒了。”潮汐摇了摇头,小声道,“从昨儿晚上起,就坐在前厅里,不曾说话也不曾动弹,便是李嬷嬷亲自去劝,夫人也没有开口。”
“扶我去瞧瞧。”陆梨初动作大了些,不由通吸一口气,眉眼几乎皱到了一起。她缓了缓,便伸手叫潮汐将自个儿扶着,两人朝着前厅的方向去了。
待走得近了些,隐隐听见哭声,以及李嬷嬷沙哑的声音。
“夫人,不能打啊夫人。”李嬷嬷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哭得久了,那声音钝钝的,刮在人耳里,叫人心头乱跳。“小少爷他做错了什么您要这般!”
陆梨初隐隐觉得不妙,顾不得腿上正疼着,小跑着进了前厅,刚刚跨进门槛,便瞧见宋渝舟跪在当中,而宋夫人手中却是紧握着那柄原先是挂在厅堂上的红缨枪,半站半靠地立在棺椁旁,满脸是泪。
“你为什么只是派宋诀去,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宋夫人握着的那杆红缨枪重重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见宋渝舟不回答,宋夫人踉跄着往前两步,那杆红缨枪被她高高举起,而后重重落在了宋渝舟的背上。
李嬷嬷低呼一声,跪在地上,字字恳切,“夫人!小少爷也不愿见到如今的情形!您这般,只叫小少爷心头更加难受!”
“难受?他怎会难受!”又是一下落在了宋渝舟的背上,而他的白色衣衫也被锋利的枪头割破,隐隐有血渗出,“他自幼与他父亲便不亲厚!便是你父亲偏心你大哥,你也不能眼瞧着他们去死啊,宋渝舟,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去救他们呢?”
宋夫人几乎是强撑着,高高举起那杆红缨枪,而后又重重落在宋渝舟的背上。
枪尖锋利,难免会挂破宋渝舟的衣衫,而白衣则是缓缓被血染红。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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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舟苍白着脸,跪在地上,低着头,未曾躲闪也未曾开口解释。
宋夫人再次高举起那杆红缨枪,那架势竟是要直直捅进宋渝舟的胸口,陆梨初的动作快过她的想法,下意识扑过去,护在了宋渝舟身前。
宋渝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自知母亲同父亲感情甚笃,即便他是没错的,但他成了唯一活着的,便是大错。是以宋渝舟并不打算开口解释,也未曾想过闪躲。只想叫宋夫人出了这一口气。
但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拥住了自己,宋渝舟睁开眼,瞳孔微怔。他下意识想要抱着陆梨初躲开那红缨枪,却是已经晚了。
那红缨枪枪尖没入了陆梨初的肩头,抱着他的姑娘发出一声轻哼,身子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起来。
宋夫人似是没有想到陆梨初会突然挡过来,猛然收回手,那红缨枪落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母亲。”宋渝舟小心翼翼地将陆梨初护在怀里,他抬头看向满脸惊讶的宋夫人,“我未能救下父亲兄长,是儿子无能,是我错。但是母亲,你可曾想过,若是我亲自去了,或许如今摆在这厅中的便是三副棺材!”
“三副棺材。”宋夫人像是回过神来,她往前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宋渝舟脸上,“我知道,我知道你怨我,怨我那时没有去同太后求情,怨我把你留在炎京。可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我就不该心软!不该受听棠的劝把你接回来!如今你硬生生克死了你的父亲兄长!是我错!当年司星府送来你的卦象时,我就该将你这个煞星溺毙在池子了!”
从前万般皆好时,自是母慈子孝。可如今出事,那些藏在心里最隐秘角落的话确实争先恐后,夺口而出。
“夫人!”李嬷嬷原本跪在地上,骤然听到宋夫人因太过悲痛而口不择言时,忙扑了上去,跪倒在宋夫人脚边,抱住了她的双腿,“夫人,您累了,咱们去休息一会儿吧。”李嬷嬷又跪着转向宋渝舟,“小少爷,夫人气头上的话听不得,你快去请大夫替陆姑娘诊治,宋府这事事桩桩还等着你去操持——”
宋渝舟没有再听李嬷嬷的话,也未曾再看倚靠在棺椁上大口喘气的宋夫人。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陆梨初打横抱起,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宋渝舟抱着陆梨初离开了前厅,朝着陆梨初的小院儿走了过去。
潮汐没有跟上来,方才她正欲跟着出来,却被李嬷嬷拦下了,当时在前厅的所有人都叫李嬷嬷好一通耳提面命,几番叮嘱,不得将前厅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你不该冲出来的,母亲总不能真杀了我。”宋渝舟未曾看陆梨初,视线落在别处。
陆梨初肩膀上的伤算不得多深,毕竟宋夫人只是个久居深闺的妇人,又能有几分力气呢。只是伤口虽说不深,却依旧是痛的。陆梨初本就怕痛得很,只强忍着不想在宋渝舟面前掉眼泪,可一听宋渝舟的话,便觉得那痛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
“你这人真是奇怪。”陆梨初哭着说话时,难免会噎住,倒叫气势上弱了不少,“若不是我拦着,现在流血的便是你了,你倒怪起我来了,真是狼心狗肺……”
陆梨初说着便想从宋渝舟怀中挣扎着跳下来,动作间扯到了伤口,便哭得更是伤心了。
“我不是怪你。”宋渝舟看着陆梨初,怀里的人分明叫泪水模糊了满脸,平日那双最是勾人的眸子紧闭着,眉毛鼻子更是皱到一处,可宋渝舟却无端觉得这样的陆梨初最是美貌,他放缓了声音,“我本就是武将,受点皮外伤连药都不用涂几日便好了。如今这伤落在你身上,我只觉得自己没用,护不住父兄,也护不住你。”
陆梨初只知自己哭得累了,不知怎么的,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趴在床上,肩上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就连两腿之间的磨伤也上了药,清清凉凉,不似先前那般灼烧着痛,令人难忍。
潮汐同明霭都在房里伺候着,见她醒了过来,一个去温药,一个去倒水。
“姑娘,你可算醒了。”潮汐手中捧着温水,小心翼翼地递给陆梨初,“好在伤口不深,养上几日便好了。也不会落疤。”
“如今倒有闲心安慰起姑娘来了,先前也不知是谁快哭晕过去,恨不得登时收拾行李便离开这宋府。”明霭手里的药散发出苦味,陆梨初光是闻到便不自觉皱起眉头。
“快去给姑娘拿两块甜枣,等会儿清清口。”明霭拍了拍潮汐的肩,潮汐瞪了瞪眼睛,便放下了手中的水碗,
等潮汐出了门,声音渐渐小了,明霭才从腰间摸出陆梨初先前给她的玉牌。
“姑娘,那位秦姑娘不光未曾逃,也没有人来救她。”
陆梨初握住了那玉牌,有些疑惑。“她什么都没做?”
“是,自从大少爷同宋将军的事传回来后,她便换了一身白衣坐在屋里,未曾动弹过。”
“一直未曾动过。”
“是,直到奴婢方才回来,她都未曾动过。”
陆梨初小抿了一口苦药,立马抗拒地将那药碗推得远了,“说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若是你不在,她突然跑了怎么办。”
“宋小少爷亲自去了。”明霭将那药重新推到陆梨初手中,“见我在那儿便催我回来照料着您。”
第三十六章(二更)……-
宋渝舟一直在院外等到女医替陆梨初包扎好伤口。
“伤得不深,只是这些天莫要碰水,最好能卧床休息,免得扯破伤口。”女医面上淡淡,见宋渝舟神色严肃,多说了两句道,“这些天也莫要叫陆姑娘骑马了,我方才瞧着,双腿之间的皮肉都磨得有些烂了。”
一旁潮汐听了,不由抹泪,“我便说不叫姑娘去报信,可偏偏姑娘说她擅长骑马,非是不听。”
宋渝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他压下心底正不断翻涌的情绪,回身看向潮汐,“你进屋去陪着梨初吧。”
潮汐对宋渝舟带了气,只觉得若不是宋渝舟,陆梨初也无须遭这些罪,是以宋渝舟话尚未说完,她便扭脸想往屋里去。
“等等。”宋渝舟开口唤住了她,“我记得梨初身边应当还有一个丫鬟,怎么未曾瞧见?”
“明霭被姑娘派去秦姑娘那处去了,说是宋少爷您回来后许是要去见一见秦姑娘。”潮汐停了步子,脸上有些许不耐烦。
宋渝舟未同她计较,挥手叫潮汐往屋内去了,而自己却是转身朝着秦渔住的地方走去。
秦渔的院门大敞着,明霭守在院子里,见到宋渝舟后,忙弯腰行礼,“宋少爷。”
“你先回去照顾着你们姑娘吧。”宋渝舟的视线往屋里送,屋门敞开着,秦渔着一身白衣,坐在屋子中央,好似坐定了一般,并未抬头望过来。
“是。”明霭应声退了下去。而秦渔这时方才缓缓抬起头,朝着院子当中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
“秦渔。”宋渝舟声音低沉,还有这两份过往从未有过的阴沉,“大哥临走前,曾数次提起过你,他说你虽是农户女,却是极好的人。”
“只是一个农户女,却怂恿着宋家家仆直接带着你登堂入室,一个农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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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有胆识写下血书,还有经过密训的鸽子替你送信……”宋渝舟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秦渔,“我本想着,你该等着大哥回来亲自处置……”
宋渝舟突然哽住,眼尾微微泛红,先前在前厅时,他满腔悲痛尚未落到实处,便是叫宋夫人一通埋怨。现在站在秦渔面前,细数起宋修然的事情时,那股久久未曾落到实处悲伤,突然汹涌起来,咆哮着涌上他的心头,叫他几乎要站不稳。
宋渝舟深吸一口气,发花的眼才渐渐清晰,他咬牙看向秦渔,猛然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秦渔的喉咙,“大哥既然回不来了,那便送你去找他罢。”
“你不能杀我。”秦渔面对着那微微颤抖着的长剑,不躲不闪,启唇缓道,“我肚子里的是修然最后的骨血,所以你现在不能杀我。”
宋渝舟却似是没有听到,将剑往前送了两分,那锋利剑刃从秦渔的脖子上轻轻滑过,一道血线缓缓出现,由细变粗,由淡及深。
而那抹红似是刺痛了宋渝舟的双眼,他猛然松手,佩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大哥的骨肉。”宋渝舟轻笑,“那你便再睁眼十个月吧。”
“我……”见宋渝舟起身欲走,秦渔突然站起身来,“我能不能……”
只听得秦渔的声音断断续续。
先是急促,而后有放缓,似是带了祈求。
“我能不能去见一见,见一见修然。”秦渔趔趄着往前两步,她抬眸看向宋渝舟,“只一面,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总会见到的。”宋渝舟并未因为秦渔的恳求停下步子,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待孩子出生,我便会送你去见我大哥。”
院外,传来落锁声。
隐隐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宋渝舟从军中调来一队亲信,将宋府守得同铁桶一般。
秦渔抬眸看向阴沉的天,分明才是午间,可天色已然暗沉的似是快夜里一般。
风雨将至-
陆梨初昏昏沉沉地,不知睡过去几次也不知醒过来几回。
房间里烛火发出昏黄的光。
似是察觉到了旁人的呼吸,陆梨初迷迷瞪瞪间睁开了眼,床前坐着的是面色憔悴的宋夫人。
“宋……宋伯母。”陆梨初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宋夫人,嗫嚅着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她分明记得,宋夫人的头发最是黝黑光亮,像是刚刚二八年华的少女。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妇人,却是头发斑白,瞧着面若老妇。
“梨初。”宋夫人似是在发呆,听到陆梨初的声音方才聚焦了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很疼吧?我可怜的孩子。”
宋夫人弯腰扶着床沿,往里坐了坐,她的手颤颤着拉过了陆梨初的手。
“今儿白日里,我真是昏了头了,竟是做出那样的事来。”宋夫人嘴角是微微弯起的,好似在笑,可眼尾却是不停有泪珠落下,一滴又一滴,落在了陆梨初的寝被上,沁出一汪深色的水印。
“只是苦了你了。”宋夫人伸出一只手来,像是哄骗小朋友一般,摸了摸陆梨初的头,“我这清醒过来,便想着来看看你,可别留了疤。”
“宋伯母,我……我没什么大事。”陆梨初轻轻抽回了手,她垂着眼,虽说她明白,宋夫人是悲痛过甚,才会有这般的举动,可明白归明白,陆梨初心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气,那气叫她心中烦闷,舒展不开。
宋夫人看着自己骤然空了的掌心,微微一愣,却是没有在意,抬眸看向陆梨初,似是要细细将她的面容记在心里。
“我同你母亲,许多年未曾见过了,如今瞧起来,你同她却是不太像。”
宋夫人说的,是已死的陆夫人。
“那时候啊,我还不像现在这样,多走些路,便要李嬷嬷搀扶着。那时,我啊也是舞刀弄枪的好手。”
“年轻时,也有不少人想要上门求娶我,只是那时我心高气傲,放出话去,谁能从炎京后山的熊瞎子窝里抱出只熊崽子,我便嫁给谁。”
“熊瞎子可不是人,不会跟那些世家贵族讲情面。那些人里,只有宋稷去了,他回来时一身伤,却也没有带出小熊崽子来。”
“他和我说,那熊瞎子见熊崽子不见了,竟是急得直往石壁上撞,头破血流。他于心不忍,便将熊崽子留下了。”
宋夫人说到这儿时,脸上的笑微微凝住了,她眨了眨眼,看向陆梨初,“那时我便决定嫁给他,因为宋稷他虽是个武将却心思细腻,再善良不过。”
“我同宋稷,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鸣,我们很快便有了听棠,然后是修然,后来再是……”宋夫人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再是渝舟。”
“刚生下渝舟时,古鱼大举进犯。我不愿宋稷一人前往黎安,便欲举家同行。”
“离京前,圣上送来口谕,并一纸司星府府臣给渝舟的批命——”
“圣上说,边境苦寒,听棠一个姑娘家,渝舟一个奶娃娃,怎么吃得了这苦。”
“我本不愿将他们留在炎京,可那司星府却是说渝舟,说渝舟天生煞星,若是跟在我们身后,定会克兄克父——”
“直到十年前,那时听棠入宫,渝舟几次来信,说是想要来黎安同我们在一处,都叫我狠下心肠,不闻不问。”
“可他十岁的一个小娃娃啊,竟是一个人,谁也没带,骑着马便从炎京独自来了黎安,他到时,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个小乞丐。”
“我便是再狠心,也不忍再将他送走……”宋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神情也是越来越痛苦,她支在床上的双手紧紧握住了被子,将缎面的被子揉成皱巴巴一团。
“可如今,可如今那命文却是应验,我如何不恨,我该如何不恨呐!”
“宋夫人——”陆梨初没像往常那样,为了在宋夫人面前扮乖,而万事顺着她的话说,而是正色道,“便是要恨,也该恨那害死了将军同宋大哥的人,怎么都不该恨宋小将军。”
宋夫人微微一愣,“是——”她下意识回答,视线落在陆梨初脸上,好久之后,又轻声道,“是。”
“渝舟是个好孩子,是我同宋稷对他不住,十来岁的小孩便能带兵突袭古鱼后方,一举烧了粮仓,谁能看不出他是个将相之才呢。”
“只可惜,他父亲同他有龃龉,而我却是仍念着那批文,将他拘在黎安,不让他跟着他父亲去战场之上。”
“如今,宋家的担子只有他一肩挑起了。”宋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陆梨初,恳求道,“你是个好孩子,梨初,你是个好孩子啊。”
宋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只玉佩,那玉佩是暖白色一片,通透莹润。
“三日后,便是渝舟及冠的日子,这是我替他准备的及冠礼。只是如今这府里情景,注定不能替他好生操办了,梨初,等到那日,你替我送给他。”宋夫人目光恳切,她将那块玉佩塞进了陆梨初怀里,满脸哀戚。
陆梨初握住了那枚玉佩,面上却是有些迟疑,她开口劝道,“宋伯母,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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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同宋小将军好好说,他定能明白的。”
宋夫人却是没有再接陆梨初的话,只是撑着站了起来,挥了挥手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陪陪宋稷,他还从未有回府后一人呆着的时候,我得去陪着他。”
宋夫人的微微有些弓着,她行至门前,却是回身望向陆梨初,“好孩子。”宋夫人摆了摆手,眉眼微弯,“睡吧。”
第三十七章-
从秦渔那处离开后,宋渝舟去了趟陆梨初的院子,听潮汐说她喝了药已经歇下了。
一直紧绷着脸的宋渝舟方才露出一丝茫然,他在院中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明霭出来提醒他道,“宋少爷,您回去换身衣裳,府中还有许多事忙,姑娘也是累得狠了,想来一时不会醒来。”
宋渝舟沉默着又站了一会儿,等潮汐她们又一次从屋内出来时,才没见到他的身影。
“这宋少爷也真奇怪。”潮汐撇了撇嘴,见那树下只有方才宋渝舟站的地方没有落叶,忙上前,想将那些落叶给扫了去,“府里如今这么多事呢,他却在姑娘院儿里站着。若是叫旁人瞧见了,不得嚼咱们姑娘舌根吗?”
“宋少爷也是心里难受。”明霭弯腰将陆梨初染了血的衣服收拢到一处,“你啊,也别说宋少爷,姑娘愿意替宋少爷挡那一下,显然也是在意宋少爷的,回头叫姑娘听见了,再罚你。”
“可是,宋少爷命不好。”潮汐皱了皱鼻子,她站在了树下,抬头看着明霭,“明霭,你嘴甜,你哪日同姑娘说说,宋少爷命不好……”
“行了,多嘴。”明霭瞪了潮汐一眼,“快扫你的叶子去。”
潮汐听了明霭的话,不情不愿地继续低头扫落叶去了,而明霭却是有些忧心地抬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宋渝舟没能见到陆梨初,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这宋府这般大,分明是他宋渝舟的家,可偏偏,此时此刻,他却寻不到一处自己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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