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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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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般漫无目的地走着,宋渝舟不知怎的就转回了前厅,前厅门上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幡布,宋渝舟抬脚跨了进去。

    两樽棺椁尚未完全钉上,躺在棺椁中的人已经擦洗了身子,若是不细看,好似睡着了一般。

    宋稷紧闭着眼睛,雪白的面色隐隐泛青。

    而宋修然躺在另一樽棺椁当中,他断了一只手臂。听庞城说,寻得宋修然尸体的时候,他的右臂同身子只剩一层浅浅的皮肉相连,而这一路上许是太过颠簸,那相连的最后一点皮肉,也依然分开了。

    只是替宋修然擦洗的人心细,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断手摆了回去,打眼看上去,好似依旧完整无缺。

    “大哥。”宋渝舟停在了宋修然的棺椁旁,垂眸看向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男人,“你先前叫我好好照顾秦渔——”

    宋渝舟笑了笑,视线落在宋修然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微微颤抖着。

    “可你都死了,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便送她去找你。”宋渝舟语气淡淡的,若是这话叫从前还鲜活的宋修然听见,定当要暴跳如雷,狠狠揍上宋渝舟一顿,然后告诉他。宋家人手中,永远不能沾上寻常百姓,手无寸铁之人的血。

    “到那时,你们之间的真真假假,自己说个分明吧。”宋渝舟睫毛微微颤抖着,他看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应自己的人,继续道,“你总说我却些耐性,可不是叫你说中了吗?我懒得去分辨,这件事中,她做了什么,又是不是该死。总归一应去死便好了。”

    宋渝舟转头看向另一个像是陷入昏睡的人。

    “父亲。”宋渝舟笑,可那笑听起却又像是在哭。

    “父亲,你同古鱼国打了一辈子。”宋渝舟半跪下去,修长的手搭在棺椁边缘,他垂着头,脸上神情并不分明,“真的会栽在那群蛮夷之人的手上吗?”

    宋渝舟不知是在问宋稷还是再问自己。

    他搭在棺椁边缘的手微微动着,“这许多事情,哪里是那群只知蛮力的人想得出来的啊?”

    “便是他们想得出来!又怎么能将我们大炎的三皇子放入棋局!”宋渝舟的声音骤然抬高,他站起身来,望向宋稷,“父亲,你当年说的许是对的,忠君无二,清清白白的宋家,竟是要出我这么个乱臣贼子!”

    许是说得累了,宋渝舟闭上眼,头微微后仰着。

    四周香烛味甚是浓郁,宋渝舟站直了身子,最后看了看父亲同兄长的脸。后退两步,跪在了两副棺椁前。

    ——重重磕了两个头。

    宋夫人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来到前厅灵堂时。

    宋渝舟仍旧跪着。那总是挺直背脊,弯耸着,额头贴地。

    “嬷嬷,送少爷回房吧。”宋夫人抬了抬眼皮,走到灵堂前的桌前,取下了那根白色的蜡烛,并未看向宋渝舟。“有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李嬷嬷脸上俱是悲痛,她走到宋渝舟身侧,伸出手小声道,“少爷,老奴送您回去,明儿还有事忙,您可不能给自己跪坏了。”

    宋渝舟侧身避开了李嬷嬷的搀扶,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许是跪得久了,双腿隐隐发麻,宋渝舟趔趄两下,险些栽倒。好在是扶住了那摆满贡品的桌子,未曾摔下去。

    宋夫人未曾抬头看向宋渝舟,只是微微低头,口中默念着什么,手中转动着一串佛珠。

    宋渝舟看了一眼宋夫人,没有多言,转向李嬷嬷,“辛苦李嬷嬷照顾好母亲。”

    李嬷嬷看着宋渝舟,脸上满是心痛,“老奴明白,少爷快去吧。”李嬷嬷半伸着手,将宋渝舟送出了灵堂。

    “等等。”宋夫人睁开眼,开口道。

    宋渝舟停下步子,忘了回去。

    “下葬的日子,便定在三日之后吧。”宋夫人说完这句话,再次半阖上眼睛。不再看宋渝舟。

    见宋渝舟走得远了,李嬷嬷走回宋夫人身边,轻声道,“夫人,何必同少爷置气,少爷未曾做错什么啊。”

    “嬷嬷。我有些困倦,你去替我泡壶浓茶来。”宋夫人未曾接李嬷嬷的话,眼皮未曾动弹一下。

    李嬷嬷无法,只有应声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宋夫人缓缓睁开眼,短短一日多些的时间,她已经比先前老上不少。

    宋夫人站起身,走到了宋稷的棺椁前,眉眼低垂,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大炎国的宋将军。

    “夫君,你总说等战事平定,便告老还乡,整日同我呆在一处。”

    “只是如今,你却是食言了,不过无碍。阿筝去找你便是了。”

    宋夫人原姓闻,单名一个筝字。

    一声尖叫,唤醒了宋府的大半人。

    知鹤的住处离灵堂最近,他来得最快。

    李嬷嬷失了魂一般跪坐在灵堂外。

    茶水撒了一地。茶壶也落在地上,碎成了许多块碎片。而李嬷嬷双手压在上面却恍若未觉。

    “李嬷嬷,这,这是怎么了。”知鹤忙上前去,想要将李嬷嬷扶起来,可李嬷嬷却是伸出一只手去,指着灵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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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鹤寻迹望去,心头一惊,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灵堂内,宋夫人斜靠在一尊漆黑的棺椁上,紧闭双眼,面上带笑。

    她胸口,一柄匕首尽数没入其中。

    而她身下,血流汇聚在一处,积成一汪细流。

    “夫人——!”李嬷嬷似是刚刚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进了屋内,双手颤颤,似是想要去扶起宋夫人,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快,快请大夫!”知鹤反应最快,见一旁零星的人还愣着,忙挥手指挥道,“都别看了,快去请大夫。”

    宋渝舟远远地便瞧见了灵堂处的骚乱,他脸色微沉,快步走来。

    知鹤瞧见了他,却是伸手拦住了,不让宋渝舟继续往前走。

    “让开。”宋渝舟心跳如麻,他眼角也拼命跳动着,似是昭示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少爷,我求求您。”知鹤仰起头去看宋渝舟,他重复道,“我求求您,别看了。别看了。”

    “我让你让开。”知鹤哪里拦得住宋渝舟,宋渝舟不过伸手一推,他便后退着仰摔在地上。

    宋渝舟越过知鹤,走向了灵堂。

    他的长靴踩在了已然流至门口的雪上。

    宋渝舟低头望向自己的靴底,夜色当中,分明看不见什么,可他却受了惊一般后退两步。

    李嬷嬷跪坐在里面,抬眼看向他,哭着喊道,“小少爷——夫人,夫人她——”-

    府中乱作一团,连陆梨初都醒了过来。

    “潮汐——”陆梨初听出外面嘈杂,开口唤到。

    潮汐忙跑了进来,“姑娘,您怎么醒了。”

    陆梨初看着穿着整整齐齐,丝毫不想已经歇下的潮汐,“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潮汐便红了眼。

    “说呀,出什么事了?”陆梨初有些着急地坐起身,动作间扯到了肩头伤口,不由倒吸一口气。

    “宋夫人……”潮汐落下泪来,“宋夫人自戕了。”

    “什么?!”陆梨初按住胸口,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潮汐却是红着眼补充道,“宋夫人支开了李嬷嬷,等,等发现时,已经药石无医了。”

    “扶我起来,我去瞧瞧。”陆梨初推了推潮汐,见潮汐立在原地不曾动,陆梨初抬高了声音道,“快呀!”

    在宋府的这些天,饶是宋夫人对陆梨初的好,是因为将陆梨初当做陆家孤女。

    可即便这好是有原因的,也叫陆梨初难得体会到了一丝温暖。

    ——像是母亲的温暖。

    而陆梨初已经很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她从未同旁人说,可自己却是知道,她喜欢住在宋府,在宋府的这段日子,叫她舒心,叫她快活,叫她就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可现在,梦碎了。

    陆梨初怔怔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却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潮汐。

    “宋……宋渝舟呢,他……”陆梨初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从前她只骤然失去母亲一人,便如入地狱。

    而宋渝舟。

    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小将军。

    一夕之间,却是骤失父母兄长。

    偌大的黎安,偌大的宋家。

    从此便只剩他宋渝舟一人了。

    第三十八章-

    灵堂的狼藉已然收拾整洁了。闻筝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李嬷嬷跪坐在一旁,细细替她擦脸描眉。

    “陆姑娘。”察觉到一旁的来人,李嬷嬷低头抹泪,“您来了。”

    “嬷嬷。”陆梨初在潮汐的搀扶下缓缓在闻筝身旁跪了下去,“伯母她……”

    “夫人嫁给将军后,便一心记挂着将军。”李嬷嬷叹了口气,伸手将闻筝略有些凌乱的鬓发打理齐整,“如今将军去了,夫人一夜之间便白了头,如今这般,许是她反倒心里痛快。”

    陆梨初眼底有些茫然,她的视线落在闻筝平和的脸上。闻筝面容上没有半点痛苦,反倒隐隐有着喜意。

    何谓爱?叫人生同衾死同穴,叫人共赴黄泉不觉苦。

    陆梨初缓缓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地对着闻筝行了个大礼。

    “多谢夫人这些时日的照顾。”

    陆梨初直起腰来,屋外来了不少人,前厅外,一尊崭新的棺椁,新漆未干,正停在当中。

    宋渝舟站在众人前方,他脸上瞧不出哀意,同平日里似无二样。

    陆梨初缓缓上前两步,她轻声唤,“宋小将军。”

    宋渝舟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众人,落在了陆梨初身上。只是那视线一触及离。

    “宋小将军,你……”陆梨初噤声,平日呛起人来口齿伶俐的她一时失了言语,满腔词句却寻不出半片能用来安慰宋渝舟的,她停了许久,方才垂眸轻声道,“节哀。”

    “你身上还有伤。”宋渝舟的声音有些虚浮,两人分明面对面站着,可那声音落在陆梨初耳中却如同穿过了千里春风一般。“潮汐,扶你们姑娘回去休息。”

    “宋渝舟,我没事。”见宋渝舟开口便是赶人,陆梨初急忙开口道,“我可以留下来帮忙。”

    宋渝舟重新抬眸看向陆梨初,那是怎样的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痛,又有两分疲惫。

    只是再多的情绪很快便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划开去了。宋渝舟轻声道,“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能行。”

    见陆梨初仍旧站着,目光执拗地紧盯着自己,宋渝舟轻轻弯了眼,他伸出手,将陆梨初脸颊上的两抹泪痕轻轻擦去,“回去吧。”

    天光大亮。

    三皇子一行落在后方,终是到了黎安。

    谢焰从车辇中探出头去,见长街之上挂满白幡,有些惊奇道,“这黎安城是死人了么?小舅舅呢,怎么不见他来接我。”

    李公公既能陪同着谢焰从炎京远赴黎安,心头自是有几番成算的,见如此情景,忙凑近了谢焰,小声道,“三皇子慎言,宋将军战死沙场,百姓自是要为他哀悼。”

    谢焰眨了眨眼,似是有些茫然。

    李公公垂下视线去,七八岁的男童,便是再聪慧,又怎么能理解死之一字呢。这般想着,李公公正欲开口再说些呢,却见探出头的谢焰露出了同谢呈极像的表情。

    ——嘴角微翘,眼皮微抬。

    “普天之下,不是只有国丧才会百姓皆哀么?一个将军,何以至此。”七八岁的孩童,薄唇亲启,说出的话,叫一旁的人心中大惊。李公公下意识抬头去看,只是抬眸时,谢焰偏偏垂眸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接,谢焰却是突然收了方才的神色,面上变回了孩童的天真烂漫,“李公公,我方才学着父皇说话,像不像?”

    “三皇子,您可别吓老奴了。”李公公咽了咽口水,苦着脸道,“等到了宋府,您可不能再这般口无遮拦,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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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可是您亲外祖。”

    “知道了。”谢焰应声,重新坐回马车当中。

    他抬起眼缓缓看向车厢顶。他虽才八岁,可却是极为聪慧。宋听棠从小便教他,要会藏拙。

    是以谢焰最擅长的,不是作诗,不是论道,更不是兵法。而是做戏。

    他在旁人面前,扮演最是嚣张跋扈的三皇子谢焰,只在宋听棠面前偶尔会露出孩子般的天真娇气。

    只是那戏做得久了,便是谢焰自个儿也不太分得清,究竟是这个嚣张跋扈,同谢呈极像,自私自利的是自己,还是那个亲近母亲,尚有颗仁善之心的才是自己。

    谢焰目光空洞地望着车厢顶,想起了离京前,谢呈同他说的话。

    起初谢焰哭过闹过,不愿独自一人前往黎安,是谢呈同他单独谈过后,才动的身。

    “焰儿,你母亲孝顺,常年在宫中,无法在你外祖父外祖母身前尽孝。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儿子,自是要代替她尽一尽孝心。”

    尽孝?谢焰将头靠在了车厢上,行进间,嗡嗡的震动顺着车壁传进他的脑子里,带动了整个身体。

    这哪里是什么尽孝,分明是叫他来黎安,替母亲送上祖父最后一程-

    炎京宫中。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宋听棠穿着艳丽,坐在铜镜前。

    铜镜模糊,照不清她的面庞,却也能隐约瞧清美人眉眼,风姿绝绰。

    她不知谢呈这厮突然叫阿焰离京前往黎安的意图,但好在先前早在打听出谢呈要拍着郑将军去前线的消息时,便叫宋七将消息送回黎安,想来一个郑将军,应当掀不起什么波折。

    宋听棠边想着,边手执炭笔,替自己细细描眉。

    “娘娘,陛下来了。”

    宋听棠手中一顿,那炭笔却是断了,在她白皙皎洁的脸上落下一道略有些刺眼的黑色粗痕。

    谢呈未着朝服,反倒是一身寻常公子的装扮。

    宋听棠抬眸望过去,一眼后便收了视线,对着铜镜,用手中绢帕细细擦着,想要将那黑痕擦了去。

    “棠儿,朕要同你说一件事。”谢呈挥手屏退了两边的人,寝殿中,很快便只剩下他同宋听棠二人。

    宋听棠手中动作未停,只懒懒散散挑起眉来,“陛下今儿神神秘秘的。”

    “听棠。”谢呈没有笑,他走到宋听棠身后,看着铜镜当中美人有些模糊的脸庞,轻声道,“宋将军同你大哥,战死沙场了。”

    宋听棠手中动作停住了,那擦了半截的黑痕仍旧那般突兀地横在她眉端。

    宋听棠转过身去,抬头看向谢呈,“陛下,这个玩笑似是不太好笑。”

    “听棠。”谢呈蹲下身去,似是想要将坐在绸垫上的人拥入怀中,“别伤心,有我在呢。”

    他没有自称朕,似是真将宋听棠当做了自己的妻子一般。

    只是宋听棠却是伸手推开了他,美人双目微弯,眉上那顿顿的半截黑痕不光未曾叫宋听棠的美貌打折,反倒比之往日,多了两分人气。

    谢呈不由软了心肠,他小声道,“焰儿应当也到了黎安,他会替你我守在宋将军灵前……”

    嘭——

    一声脆响,谢呈微愣,视线落在一旁碎了一地的铜镜,他脸上神色渐渐隐没,轻声唤道,“宋听棠。”

    铜镜在地上碎成了许多块,每一块里面都照出了宋听棠那张美貌的脸,她站起身,恍若失了触觉,踩在了那碎片上。

    谢呈见状,不由又担忧起来,语气再次柔和,“听棠。”

    “谢呈。”不是平日里毕恭毕敬的殿下,不是调情时的呈郎,也不是情到深处时,少有的夫君。而是连名带姓,字字分明的谢呈二字。

    谢呈站起了身,他看向面前的娇艳美人,没有做声。

    “谢呈,我父亲,一身忠君,我大哥更是从未有过二心,你怎么能?”宋听棠走向谢呈,她眼中似是有泪,可嘴唇却偏偏上扬,似是在笑,“你怎么能害死他们?!”

    宋听棠她看着谢呈,甚至未曾多问过一句,便已经断定,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正是自己面前这个正惺惺作态着的大炎皇帝。

    “宋听棠,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谢呈看着面前叫他魂牵梦萦的美人,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避开了视线。“我知你心头悲痛,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宋听棠轻笑一声,她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是脚底被铜镜碎片割破而留下的一道浅浅血痕,“谢呈,你怎么这么贱啊?”

    “不是我父亲,你这皇位能稳稳当当坐这么多年?如今古鱼国大不如前,你便卸磨杀驴。谢呈,你便是这样的卑劣之人吗?”

    “宋听棠!”谢呈暴怒,猛然喝到。只是刚刚说完宋听棠的名字,谢呈便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他面色苍白,剧烈咳嗽起来。

    宋听棠冷眼瞧着,外间的人听到动静似是想要进来,却也被她喝止。

    不知谢呈咳了多久,终是在呕了一滩鲜血后停了下来,面色渐渐变得如常。

    “听棠。”谢呈颤颤对着宋听棠伸出手去,“你也瞧见了,朕病了,我得替焰儿铺路。”

    宋听棠的视线落在那瘫刺眼的鲜血上,她面上神色没有动摇,只垂下脸去,低声道,“病了?怎么没直接病死呢?还叫你有这般闲力害我父亲兄长。”

    外间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大太监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屋内狼藉,忙尖着嗓子高声道,“去请太医呀,你们这群狗奴才愣着作甚?要杂家亲自去教不成?”

    谢呈阖眸半躺在软塌上,任由太医替他施针。

    施过针后,谢呈的脸色好了不少,他再次回首屏退了屋内的人,抬眼看向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宋听棠。

    “听棠,你在想什么?”

    宋听棠没有说话,而谢呈却是轻笑一声道,“我知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明明已经叫人送信去了黎安,怎么宋将军还会出事。”

    宋听棠抬眸看向谢呈,谢呈仍旧是往日那般多情地望着她。

    “你嫁给了朕,便同宋家没有关系了。”谢呈音色淡淡,“朕对你一片真心,所以会给我们的焰儿最好的,无须操心的大炎,而宋家拥兵自重,是最大的威胁,不得不除。”

    “拥兵自重。”宋听棠小声重复着谢呈口中的话,“拥兵自重?!”

    谢呈看着宋听棠,却是没在意她口中的嘲讽,“朕且等着你自己想通。何况,宋渝舟还活着,朕记得,你同他感情最好,过些时候,朕便传他进京,同你相聚。”

    第三十九章-

    裴子远跟着三皇子的车队,停在了宋府门口。

    宋府早已挂满白幡,目之所及,全是穿着孝衣的人。

    三皇子被李公公抱在怀里,进了宋府,而裴子远却是骑马停在了门外,没离开,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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