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入内。
不知过了多久,知鹤沉着脸走了出来,他开口唤住了正欲离开的裴子远。“裴公子,小少爷请你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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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中人,俱是神色哀戚,步履匆匆。
裴子远跟在知鹤身后,还撞上了在前院帮忙的明霭。
裴子远脚步微停,他以为明霭早就死了,毕竟那传信的黑鸦并未能再回去过,可此时,见到活生生,甚至是未曾看自己半眼的明霭,裴子远心中掀起惊骇。
只是不等他细究,知鹤便迭声催促道,“裴公子,小少爷在书房,您快去吧,我还有旁的事要忙。”
裴子远只得将心中惊疑暂且压下,推开了紧闭的书房门,跨了进去,
知鹤在外面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房门刚刚一闭上,一道剑光便直冲裴子远的面门,裴子远顾不得细想,忙后撤两步,躲开了凌厉的长剑。
“渝舟!”待看清执剑的正是宋渝舟时,裴子远忙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只是宋渝舟并未回答,手中动作更快,长剑在空中带出了残影。裴子远本就不是宋渝舟的对手,无奈之下,只能连连后退躲避。
好在书房中物件儿众多,好叫裴子远躲藏,几次三番下来,虽说长剑将裴子远的衣衫划破,却是没有真正伤及他。
裴子远只顾着躲闪,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宋渝舟逼至死角,那泛着寒光的长剑直指喉咙而来。
“渝舟!”裴子远的背贴在墙壁上,站得笔直,他再次高声道,“你疯了吗?”
“害死我父兄。”宋渝舟手往前送,长剑划破了裴子远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长剑滴落。“你也有份不是吗?”
“我不知……”裴子远不敢伸手去捂住喉咙处的伤口,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宋渝舟的眼睛。
“我不知道宋将军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只是叫你亲自去接三皇子。”
裴子远面上满是哀戚苦痛,似是为了宋渝舟的怀疑而痛心不已。
而宋渝舟握着剑的手却是微微泄力,剑尖离了裴子远的喉咙半分。
裴子远心头发笑,他最是清楚宋渝舟,为人旁的都好,唯有一点,太过心软。便是真就恨极,真怀疑上自己,又怎么会真正对自己动手呢。
只是裴子远面上仍旧哀戚,他伸手握住了剑柄,仍有泛着寒气的剑刃将他的手心划破,鲜血顺着滴落。
“渝舟,我们这么多年兄弟,在黎安时,我便同你相识了。我怎么会背叛你。你若是怀疑我,那便一刀杀了我,待我见到宋伯父,问清楚后,再来报梦告诉你……”
宋渝舟猛然抽手,裴子远一时未能反应,右手仍旧是握在那剑刃之上。
随着宋渝舟的动作,裴子远的右手血流如注,昔日那骨节分明的右手,登时只剩下半个手掌。
“裴子远,你敢跟着知鹤进来,便是算准了不会死在我手中。”
剧烈的疼痛叫裴子远面前模糊,他躬下身子去,左手握紧了只剩半截的手掌,眼前满是血红,旁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你向来聪慧,便是这次,你也没有猜错。”宋渝舟剑尖再次上前,从裴子远腰间挑出帕子。帕子落在地上,角落里绣着的一枝桂花落进了宋渝舟眼中。
“我不会杀你。”宋渝舟沉默半晌,用长剑挑起了那落在地上的帕子,送到裴子远面前,“你怎么也是国师的幼子。我若是杀了你,不是叫姐姐为难么。”
裴子远大口喘着气,他弯着腰,思绪几乎是乱作一团。
他擅卜卦,更是替自己卜算过,虽说算命人从不为自己看相,可裴子远却是不在乎这些,他的卦象虽算不得分明,却也写明了百岁无忧,是以他才会大大方方地进了这宋府。
可此时,事情的发展却是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宋渝舟分明最重情义!怎么会问也不问,听也不听解释,便斩断了他的半个右掌。
裴子远抬头去看宋渝舟,似是想要看清面前的人还是不是他印象中的宋渝舟,还是早就被不知哪来的妖精鬼怪附了体。
“宋渝舟,你失了父兄,做出这事来,我不怪你。”裴子远用帕子随意裹住了右掌,只是那帕子很快便被鲜血染湿,“我当你是兄弟,先前便劝过你,那个姓陆的有问题。”
即便裴子远手上痛极,心中恨极,却仍是不望在宋渝舟面前做戏,他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看向宋渝舟,“一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陆家孤女,你们宋家的人居然就这么接受了,怎么如今没想想,这无端之祸,是不是因为那位陆姑娘呢?!”
裴子远向前走了两步,经过宋渝舟身旁时,他停了下来,“还杀不杀我?若是不杀,我便先告退了。”
裴子远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宋渝舟立在原地,似是失了魂,直到大开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他才忽然回神,抬眸看向屋外,明霭正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什么。
“姑娘炖了汤,差我给宋少爷送些来。”明霭自是看见了书房中的一片狼藉,同那长长一道蔓延出去的血线,面上却是不显,见宋渝舟抬眸望向她,跨过门槛走进了书房,将手中仍冒着热气的汤碗放在了桌上,“姑娘说,宋少爷好歹吃上两口饭,总不能将自己再累到了。”
将话带到,明霭伏了伏身,便离开了。
而宋渝舟的视线落在明霭的背影之上缓缓下移,直至腰间。
上次他见到明霭时,便觉得这丫鬟身上的帕子十分眼熟,方才见到裴子远的帕子时才想起,裴子远惯爱桂花,自己也好,身边人也罢,身上总有那么一两件带有桂花图样的物件儿。
宋渝舟收回视线,坐回椅子上。
他阖上眸,久久未曾睁开。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很快便是宋夫人在自戕前,便定好的下葬的日期。
宋渝舟身着孝衣,走在人群前。
白色的纸钱散落了满街,哭声萦绕在黎安城上方,久久未曾能散开。
三皇子同样穿着一身白,走在宋渝舟身边,时不时回头望一望那已经被牢牢钉上的棺椁。
宋稷此生,轰轰烈烈,却戛然而止。
“盖棺进土——”老人的声音沙哑,落下后,泛黄的土块纷纷落下,似是落进了宋渝舟的眼中。
喧闹的宋府骤然变得十分安静。
三皇子一行住在了别院,未曾住到宋府来。
而那先前收拾出来的院子,以及堆了一院的新床新被,像是个明晃晃的笑话。
叩、叩、叩——
院门响起,宋渝舟抬头去望,院外站着的是陆梨初,手中似乎还抱着什么。
“宋小将军。”陆梨初跨进了院子,潮汐没有跟着进来,而是守在院外。
宋渝舟抬眸看向陆梨初未曾说话。
“宋伯母曾托我在你及冠之日时,将及冠礼送给你。”陆梨初微微伸出手去,手中的木盒子是敞开的,那块玉佩安静的躺在当中。
宋渝舟的视线从陆梨初身上落到了玉佩上。
“母亲她——”宋渝舟声音沙哑,开口时险些叫陆梨初吓上一跳。宋渝舟往日的声音似山泉叮咚,可此时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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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却似虫蛀朽木。
“宋渝舟,你应当要好好休息了。”陆梨初见宋渝舟并不想接过木盒子的模样,伸手拿起了那块玉佩。
她走至宋渝舟身前,蹲了下去,将那玉佩工工整整地系在了宋渝舟腰间。
“宋渝舟。”陆梨初抬起头看向眸色深深的男人,“我也失去过母亲,虽然当时的情绪已经淡了,但仍旧能回忆起零星的悲痛。”
“况且从没人说过,及冠后的男子不能再落泪。”陆梨初站起了身,她看了看宋渝舟,而后背过身去,一字一顿,“若是想哭便哭吧,我只当瞧不见。”
宋渝舟的指腹按在腰间玉佩上,久久未曾说话。
而陆梨初却是难得耐心,依旧背对着宋渝舟站着,双手似是为了表明自己不看的决心,盖在了双眼上。
宋渝舟并未落泪,他的视线落在了被陆梨初放在一旁的木盒上,木盒是双层的,他伸出手去,取下了上半层,夹层中,躺着一只平安符,平安符下,是个绣得歪歪扭扭的锦囊。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陆梨初忙转过身去看,见自己那个绣得歪歪扭扭,针脚大得叫潮汐只叹气的锦囊正被宋渝舟拿在手中,忙伸手想要去抢。
“你怎么就打开了。”陆梨初脸上因羞恼而染上一层薄红。
宋渝舟没有躲闪,任由陆梨初握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身上滚烫,陆梨初甫一握住便登时松开了,她退了两步,认命道,“总归是你及冠的日子,我也该送你些什么,虽说我不信神佛,可这平安符信其有不信其无的东西,你好生守着,说不定哪日这平安符就见鬼显灵保护你一次呢。”
“初初。”宋渝舟握紧了那锦囊,并未去看一旁的平安符,他抬起头来,看向陆梨初,“明霭当时是你亲自挑的吗?”
“什么?”陆梨初一愣,未曾反应过来。
“她应当是裴子远的人。”
宋渝舟的声音落在寂静的院子里,两人的呼吸声纠缠在一块儿,分不出彼此。
宋渝舟看着微微一怔却不显惊愕的陆梨初,心中有了结论,他缓缓启唇,轻声道,“你早就知道,她是裴子远的人?”
第四十章(二更)……-
宋渝舟抬头看向陆梨初,他未曾继续追问,只是用那双好看的,微微上扬的眼紧紧盯着陆梨初。
“我……”陆梨初吐出了一个单字,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心中似有马车那腐朽的,沾满了灰的轮子在走,咔嗒,咔嗒。搅得她连骨头都变得紧张脆弱。
胸前的伤口似是在这样的紧绷下更疼了一些,陆梨初有些茫然地抬眼,她伸手按在了肩头,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怎么的,叫她有些站不住。
“初初。”宋渝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忙上前扶住了陆梨初。
两人一时靠得极近。
陆梨初的耳朵虚虚贴在宋渝舟的胸口,听得他那颗心正在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
“我只是想同你说。”宋渝舟垂下眸去,少女发丝的馨香在他鼻翼前肆虐,“裴子远应当是谢家的人,你平日里注意着些明霭。”
“明霭她……”陆梨初站直了身子,拉开了同宋渝舟之间的距离。“她同我解释过,既然来了宋府,便不会再替裴子远做事了。”
“宋小将军。”宋渝舟张口正欲说什么,陆梨初急匆匆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夜色深了,您早些休息,可千万不能病倒了。”
宋渝舟沉默着看着陆梨初受惊的兔子一般蹿出了自己的屋子,四下重归寂寥。
宋夫人留下的玉佩,同陆梨初给他的锦囊连同平安符一道安安稳稳地躺在那木盒子当中。
宋渝舟伸出手去,将三个物件攥进了手掌当中。
夜风微凉,却又带着些许燥热。
雨季过后,黎安城便是初夏。
自从那晚后,宋渝舟变得很忙很忙,陆梨初七八日才能见上他一次。
只有每日宋渝舟都会叫知鹤送来一些小物件,或是些新鲜吃食。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的重复中,一天天过着。
就连先前还是个毛线团的五斤盐同小船儿,都已经长得半人高了。乍一瞧,吓人得很。
陆梨初摇着蒲扇,躺在院内那棵繁茂的树下,眯着眼小憩。
而潮汐则蹲坐在一旁,守着一个小炉子,替陆梨初煮着花茶。
院子中央,大块的冰正丝丝往外冒着凉气。
潮汐见了不免心疼。“姑娘,哪有人家用冰这样用的,也忒浪费了些。”
“我说用得便用得。”陆梨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宋渝舟若是不满,叫他自个儿来同我说,用得着你在这儿心疼?”
潮汐被自己小姐呛了一通,自是说不过她的。只好蹲到一旁修剪花枝的明霭旁,小声道,“明霭姐姐,姑娘是同宋少爷吵架了么?怎么每每提及宋少爷,咱们姑娘都似是吃了火药似的。”
明霭回眸看了眼换了个姿势躺在长椅上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姑娘同宋少爷闹变扭呢,以前宋少爷恨不得天天都来找姑娘,可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算算,咱们姑娘见了宋少爷几次的?”
潮汐掰着指头数了数,面上仍是茫然,“如今这宋府只剩宋少爷一人,自是忙得很,可他也不曾忘了姑娘,每日都托了知鹤小哥来给姑娘送东西呢。”
说话间,知鹤的声音打院外响起,“陆姑娘,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要说知鹤,这些日子里也长大不少,竟是隐隐瞧着有了管家的气势,不似从前那般孩子心性。
陆梨初听到知鹤的声音,半坐起身,蒲扇随手丢在一旁,“知鹤,宋渝舟今天什么时候回府?”
“陆姑娘。少爷如今忙,我也说不出个准的时候。”知鹤满脸为难,将手中新鲜的,仍冒着水汽的荔枝从竹篓中取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冰块旁,“少爷前些日子差人采买的新鲜荔枝,每年也就这个时候能吃个新鲜。陆姑娘你尝尝。”
陆梨初的视线却是未曾落在那荔枝上,在人世这物件儿许是金贵,可在鬼界,却是有四季如一的地方,养着这些果子。“知鹤,你同宋渝舟说一声,晚上我邀他一同吃酒。”
“哎,我同少爷去说。”知鹤应了下来,临走时,原先一只趴着纳凉的小船儿冲了上去,它并不明白,怎么往日最喜领着它一道玩的人,这些日子里再也不来寻它一道出去了。
小船儿冲着知鹤吠了两声,知鹤低头看向他,自是心痒痒,可如今,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他去看着,总不能叫少爷忙完军营里的事儿,还要再操心家中事务。
知鹤敛去了脸上那么点子情绪,恭敬地同陆梨初行礼退了出去,只是在临走前,伸手摸了摸小船儿的脑袋。
见人走远了,小船儿耷拉着脑袋,重新趴回了陆梨初脚边,陆梨初瞧着它那幅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知怎的来了气,“别人不乐得同你玩呢,上赶着被冷落做什么。”
“姑娘,你同小船儿置什么气。”潮汐净了手,准备替陆梨初剥荔枝,却叫陆梨初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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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拦住了。
“你同明霭分着吃了吧,外面蝉鸣吵得人心慌,我回屋去了。”陆梨初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耷拉着她那双绣花鞋进了屋子,还不忘将门给关紧了。
潮汐苦着脸看向明霭,“姑娘怎么脾气愈发大了起来。”
明霭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先吃着,我进去劝劝姑娘。”
明霭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不出她所料,陆梨初正坐在床边,拿着那绣娘新做的衣裳撒气,好好的衣衫,被她□□得皱成一团,衣服上的金线隐隐要脱落。
“姑娘,不然我就去宋少爷面前亲自磕头认罪。”明霭自是知道那日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是没想过去同宋渝舟说清楚,可每次都叫陆梨初拦了下来,这次也不例外。
“你去认罪,认什么罪?”陆梨初看着明霭将被她揉成一团的衣衫重新理顺,低声道,“去同他说你不是人,还是我不是人?说了,叫他将我们送去庙里,叫那些和尚绕着念经度化了么?”
“姑娘,许是能编个假话呢。”
“算了,编什么假话都不好。”陆梨初挥了挥手,面上没甚笑意,“回头叫姓宋的再瞧出来,又是麻烦一堆。”
说完,陆梨初仰面躺在了床上,她看着头顶的纱幔,声音有些闷,“若是这宋府待得不开心,我早些离开便是了。”似是想到了什么,陆梨初又是猛然坐起了身,“前两日,是不是有赏花贴送来了,你去给我寻过来瞧瞧。”
她在宋府住着,本就不是为了同宋渝舟打好关系。
如今既然两人之间横了一层,相处起来万分变扭,那不若早些离开罢了。
如今宋渝舟正是孝期,也不能谈婚论嫁,只需叫他觉得旁的姑娘不错,陆梨初便能走人了。
陆梨初将前些日子,姜瑶送来的请柬捏在手中。前几次的邀约,都叫陆梨初推了,她虽同宋家根本上没什么关系,可却是感念宋夫人这些时日里对她的照料,在宋府当中闭门不出了好些日子。
如今,也不该一直这样耗下去了。
“少爷。”知鹤忙完前院儿的事,听下人说宋渝舟午间时便回了书房,忙跟了过去。
如今他也不唤宋渝舟小少爷了,而是只唤少爷。
“少爷,陆姑娘叫我同您说,晚上邀您吃酒。”
宋渝舟手中动作微顿,视线在面前的信笺上停住,“你去同她说,我最近事务繁忙……”
“少爷!”知鹤打断了宋渝舟的话,问出了这些日子他一直以来的疑问,“您同陆姑娘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总是这样视而不见的。”
“军中事务繁忙。”宋渝舟抬起头去,看向知鹤,并未回答知鹤的问题,“无法同她共饮。知鹤,你去厨房将新到的果酒给陆姑娘送去,替我表达歉意。”
知鹤噤了声,看了宋渝舟两眼,便转身退了下去,只剩宋渝舟一人坐在书房当中,心绪久久未平。
他自是知道,陆梨初这些日子总是想方设法想同自己见上一面,希望两人可以坐下来,将事情说开。
自从那夜后,宋渝舟同陆梨初二人便是再未好好坐下来说过话,多数时候,只是匆匆一面,宋渝舟便借故离开了。
宋渝舟垂下眸去,似是将心绪重新放回了手中事物上,可偏偏他的视线久久落在同一行,未曾动过。
知鹤听了宋渝舟的话,将果酒送了过去。
而陆梨初听了知鹤的话后,视线久久落在哪壶果酒上未曾移开过。
“姑娘,宋少爷既然忙,那晚上……”明霭同潮汐对视一眼,走向了陆梨初。
陆梨初却是打断了她的话,“不来便罢了,我们自己喝。”
说是她们主仆共饮,实则却是陆梨初一人包揽了大半壶酒。
潮汐见陆梨初坐在树下,一杯接着一杯的样子,被吓坏了,开口想要阻拦,“姑娘,再喝下去,明儿你该头疼了。”
陆梨初却是懒懒抬起眼来,她并未像往常那样,开口呛上潮汐两句,只是懒懒散散看了潮汐一眼,那一眼中并未带着怒气,却叫潮汐无端住了嘴。
陆梨初一直沉默着,不光将原先她自己准备的酒喝光了,连带着知鹤先前送来的果酒都喝了大半。
“姑娘,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明霭小心翼翼地发问。
可陆梨初只是睁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看她,并不答话。
“姑娘喝多了便是这样的,谁也不理。”潮汐叹着气站起身来,“等她累了,我们再……”
潮汐的话骤然停住,明霭循着她的视线看向院门处,宋渝舟站在门外,面色隐没在月光中,瞧不清楚。
“宋……”明霭刚起了个话头,便叫宋渝舟抬手挡住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同陆姑娘坐一会儿。”
宋渝舟声音淡淡的,月光似是被研磨过一般,落在他的肩头。而陆梨初依旧未曾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宋渝舟,似是不认识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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