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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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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应当要开心才是。离开连,四处游历,是她本来的打算。

    虽说原先来黎安的目的没能达成,可大不了,到那时候,她逃婚便罢了。

    以死相逼的话,陆川总不能还强硬着叫她嫁给成了鬼的宋渝舟。

    可不知为何,陆梨初却开心不起来。她看着手中的玉扳指,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叫她有些喘不过气,连带着鼻尖发酸。

    第四十三章-

    沉寂许久的宋府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熟悉的,又或是陌生的面孔,忙前忙后,收拾行装。

    知鹤的行李不似陆梨初那般多,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箱子,一早便被他收拾完放在了陆梨初的院子当中。

    而在他那个小小的木箱对面,是层层垒起的箱子,里面装着的全是陆梨初的东西——她大有将这小院儿搬空的架势。

    “陆姑娘,有些东西用不着带。”知鹤立在一旁,摸着鼻子看向陆梨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着袖口。“我身边带了银钱,咱们缺什么,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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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了。”

    陆梨初却是未曾搭话,她瞪着眼睛看着知鹤,看得知鹤心里发慌,不自觉想要背过身去。

    “那宋渝舟也未曾说过,要你同我一路。”

    “我得照顾着姑娘您!”知鹤跺了跺脚,似是觉得被小瞧了,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你当我想同您一道游山玩水么?我也想跟着少爷,可少爷不许,要我……”

    “要你什么?”见知鹤骤然噤声,陆梨初挑眉望向他,而知鹤却是自知失言一般,伸手捂住了嘴巴,一副此地无银的做派。

    可却又因着动作太大,袖中一封信轻飘飘地落下。

    陆梨初站起身,微微眯眼看向那落叶一般落在地上的信,“这是……”

    知鹤猛然弯腰,捡起了那信,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袖口当中,“姑娘眼花了,哪有什么落在地上的信。”

    ——便是连扯谎都不会。

    陆梨初端着手,走到知鹤面前停下。

    知鹤苦着脸后退,后退一步,陆梨初便进一步。很快,知鹤便退无可退,抵在了墙上。

    “陆姑娘,不能现在看。”

    陆梨初上手去抢,知鹤哪敢真同她动手,唯有举着手使劲儿避开。

    陆梨初有些急了,开口唤到,“潮汐,明霭,给我按住知鹤。”

    知鹤再想跑,却是没有法子了。

    明霭同潮汐一人一边,按住了他的手。而陆梨初则是弯腰从他袖口中,抽出了那封少爷千叮万嘱,要等走得远了,才能给陆梨初看的信。

    知鹤耸着头站在一旁。

    而明霭同潮汐见着陆梨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难免面面相觑。

    “姑娘……”潮汐怯生生开口,“这是怎么了?”

    “好得很!”陆梨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宋渝舟留给她的信。

    昨儿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哪有畏畏缩缩,不敢同心爱之人表明心迹的大道理。

    今儿信上便写得分分明明,叫陆梨初自己怎么开心便怎么去,若是不愿再回黎安,那便不再回黎安。

    可真是好得很!

    陆梨初只觉一股气直冲脑门,她分辨不清自己为何生气。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她不是正在烦恼宋渝舟竟是喜欢上自己了吗,如今这般,两人分道扬镳,岂不正好。为何要生气。

    可心中这样想,陆梨初却不是这样说的。

    她坐回一旁的凳子上,目光落在一旁收拾了大半的行李上,“潮汐,把行李都放回去,只收三两件衣裳便行了。”

    “姑娘?”潮汐疑惑。

    陆梨初冷哼道,“我们不去游山玩水,我们同宋小将军一路,有他照料着,何须带那么些东西。”

    从来只有她陆梨初选择离开的份,哪里有宋渝舟来替她决定不同自己一路的时候。

    陆梨初冷着脸看向知鹤,“去同你家少爷说,我哪儿也不去,要么叫他带上我一道走,要么他先走一步,我跟在后头一道走。”

    知鹤垂着脑袋便去了,回来时,却是只有宋渝舟回来了。

    明霭同潮汐知趣地躲了开去,只留下陆梨初同宋渝舟二人。

    宋渝舟有些无奈地看着陆梨初手中捏着的已然摊开的信纸,叹了口气,“初初,那不是叫你现在看的。”

    “那什么时候看?”陆梨初将手中纸团吧团吧,丢向了宋渝舟,“像你信上所说的,等你死了再叫知鹤拿给我看——”

    陆梨初骤然收声,她突然想起了,宋渝舟是要死的。

    宋渝舟本就是该要死的。

    宋渝舟见方才还正在气头上的人突然就蔫了,双眸微微颤动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初初,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总不能真叫你守着个玉扳指便等一生。”

    “谁要等你?谁说了要等你?宋渝舟,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是,是我不好。”宋渝舟蹲在了陆梨初跟前,微微仰头看向她,“我不知炎京究竟形势如何,我不能叫你冒险。”

    “哪有这样的,是你跑来招惹的我。”陆梨初抬眸瞪着宋渝舟,像是丝毫忘了,分明是她这位鬼界来的,先招惹上宋渝舟。也忘了,她每次面对宋渝舟的真情剖白时,都是字字铿锵,将其拒绝了的。

    如今陆梨初的模样,倒像是被宋渝舟抛弃了一般。

    “你先招惹了我,反倒又是你先叫我走?没有这样的道理。”陆梨初顿了顿,重复道,“宋渝舟,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宋渝舟却是沉默下来,他看向陆梨初。

    陆梨初总是这般,口中所说的,和她心中所想的总是不一样。

    宋渝舟知陆梨初心里有自己,若是心里没自己,又怎会替自己挡下宋母的那一下,直到今日,肩头还有淡淡的疤痕。若是心里没有自己,现在又怎么会这般伤心呢。

    可此时,宋渝舟宁可陆梨初真像她所说那样,对自己并无儿女之情。

    炎京是豺狼穴,虎豹窝。

    宋渝舟不得不去,可哪里舍得叫陆梨初同他一起去。

    在黎安,有宋渝舟在,任谁都欺负不得陆梨初。

    可到了炎京,宋渝舟尚且不知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又怎么能保护好陆梨初呢。

    他的初初,本就是艳丽无双,该是张扬的,不该对人屈膝下跪。

    “初初,我——”

    “宋渝舟,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陆梨初不是傻子,她逃避,便是知道自己的心在动摇。逃一次可以,逃两次尚且说得过去,可不能一直逃。

    陆梨初直视着宋渝舟的眼睛,“我从前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想来对你应当是喜欢的。”

    “若是,若是你有叫我站在你身侧的勇气,那我便豁出去,叫这份喜欢不藏着掖着,得以见天日。但若是你没有,那便罢了。”

    陆梨初逃,是因陆川,是因她不信劳什子无字书。

    陆梨初不逃,是因宋渝舟,同样也是因她不信什么天命。

    她喜欢宋渝舟,是因为宋渝舟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知道,宋渝舟是怎样的鲜衣怒马的少年,知他喜,知他悲。

    而不是因为,那无字书上所说的什么天作之合。

    宋渝舟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他想将面前的人藏起来,不见风,不见雨。

    可他却也知道,面前的人瞧着娇娇俏俏,却是不畏风,不怕雨。

    宋渝舟的心缓缓跳动着,他垂下眸去,伸手牵住了陆梨初。

    “好。”宋渝舟听得自己答,“我们一起去炎京。”

    “我应承你,我会将你好好地从炎京带回来,然后我们再一起,游山玩水,看遍山河。”

    陆梨初先是笑,而后却是收回了手,轻哼一声,“是我应承你,会把你活生生好端端地从炎京带回了。”

    “是。”宋渝舟跟着笑,“那便要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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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姑娘了,这一路,还请陆姑娘多加照顾。”-

    往炎京去的队伍十分浩荡地停在宋府前。

    裴子远也在其中。

    裴子远的视线先是落在宋渝舟身上,而后是陆梨初,最后却是停在陆梨初身边的明霭身上。

    明霭下意识后退两步,想要将自己掩藏进陆梨初身后。

    在宋府的这几个月,险些叫她忘了从前过往,好似她从出生起便在宋府,便跟着陆梨初一般。

    可陆梨初却是伸手拉住了她,不叫她躲闪。

    裴子远自是瞧见了他们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只是那笑,瞧着好生骇人。

    陆梨初却是不惧,往前两步,走到裴子远面前,仰头看向坐在马背上的人。

    “裴公子,若是你再用这样令人生厌的眼神盯着我身边的丫鬟,我便挖了这眼睛拿去喂狗!”似是为了应和陆梨初的话,小船儿低声吼叫起来,身子微伏,似是时刻准备跃起来,扑向裴子远。

    裴子远收了视线,垂下眼看向陆梨初,“陆姑娘,我只是觉得你身边丫鬟眼熟罢了。”

    “是吗?”陆梨初回身望去,潮汐正提着院儿里装着黑鸦的笼子走了出来,裴子远自是也瞧见了,一时微微弯起的背挺得笔直,视线落在那黑鸦身上,片刻不移。

    那装着黑鸦的笼子开着口,黑鸦扇着翅膀飞了出来,落在了陆梨初肩头。

    裴子远握紧了完好的手,紧紧盯着那只黑鸦,那黑鸦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了个身,翘起尾巴,一副不知他是谁的模样。

    陆梨初却是轻笑出声,“怎么?裴大人觉得这黑鸦也熟悉?”

    黑鸦却是振翅飞起,在两人头上盘旋两圈,落下一堆鸟粪,正巧落在裴子远头顶。而后重新落回了陆梨初肩头,一副同裴子远相当不对付的模样。

    “你!”裴子远面上伪装的笑彻底散了,低喝出声。

    “子远。”只是不等他再说什么,一声软腻的女声自后方的马车中响起,“莫要同宋府女眷起冲突呢,叫宋将军瞧见,该怪罪你了。”

    一只白得略有些骇人的手从车厢当中伸了出来。

    裴子远收回了目光,驱马走向了队伍后方,停在了那马车旁。

    宋渝舟也从府里走了出来,见陆梨初站在那儿,正探头看着裴子远。

    “怎么了?”

    “没事。”陆梨初摇了摇头,“马车里的人,同裴子远什么关系?”

    “那是裴子远的母亲,裴子远此次要同我们一路回炎京。”

    “他母亲?”陆梨初低声重复一遍,而后小声啐了一口,“净骗人吧。”

    她还未曾听说过,有妖鬼能生出人来的。

    第四十四章(二更)……-

    从黎安城往着南边的方向走,得走上两日山路。

    陆梨初坐在马车当中,许是同宋渝舟刚刚互表心意,倒也不那么无趣。两人便是你瞧瞧我,我再瞧瞧你,便能耗费上大半日的光景。

    陆梨初慵懒地缩在马车一角,时不时伸出手去接宋渝舟刚刚剥好壳的瓜子。

    “谢呈多心,你同我一道去炎京,他一定会着人去查你的身份。或许,他已经着人去查你的身份了。”既然选择了带着陆梨初一道走,那么宋渝舟就得将事情细细掰碎了讲给陆梨初听,“况且还有裴子远在,无论他是不是谢呈的人,都会在你的身份上添油加醋,到时候——”

    宋渝舟微微噤声,有些无奈地看着摆弄着果仁,并未在听的陆梨初,轻叹了一口气,“初初,炎京很危险。”

    “我一时意气同意你跟着一道走,如今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宋渝舟垂下眸去,想要掩藏起眼中情绪,只是轻颤的睫毛却将他的内心泄了个干净。“初初,我——”

    “宋渝舟,你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陆梨初歪着头去看宋渝舟,她不理解宋渝舟的反复。

    只觉得他总是在自我拉扯,下一秒的自己便想着推翻上一刻的想法。

    “初初,从前我自视甚高,从不觉得有什么能叫我心慌。可如今才知道,我不过是未曾遇到你,不过是未曾置于如今的境地中罢了。”

    宋渝舟苦笑着,伸手将粘在陆梨初唇边的果仁取了下来。

    从前二十年间,宋渝舟从未向如今这段日子这般怀疑自己。

    他做了许多准备,以确保自己同谢呈的这盘棋有继续下下去的余地。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他会一直冷落着陆梨初,然后着人将她送离,好叫她远远离开此间是非。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宋渝舟还是去见了陆梨初,同她说上了话。

    分明说话时,陆梨初尚且醉得糊涂,说话也颠三倒四,可偏偏就叫宋渝舟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宋渝舟同自己说,那便最后再好好陪她两日。

    可偏偏,喜欢的话无须他在心中打下腹稿,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了。

    事后细想,是后悔的,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更多的却是欣喜同担忧,欣喜陆梨初并未严词拒绝,而是羞稔而逃。也担忧陆梨初对他的心意并不是原先所猜想的那样,担忧叫谢呈知道了会对陆梨初动手。

    所以,在陆梨初说出要同宋渝舟一起走时,宋渝舟的理智告诉自己,应当拒绝——将利弊告诉她,然后狠下心肠送她离开。

    可偏偏,偏偏陆梨初莽莽撞撞地,像是一团火,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剖开,将自己的心摆在宋渝舟面前。

    宋渝舟只觉自己终是被神明眷顾。

    他无法拒绝那样赤忱的陆梨初,即便是有千万条为她好的理由,宋渝舟做不到,甚至内心有那么一丝自私的不想去做。

    可顺着自己的心走,欣喜过后,却又是无尽忧愁。

    前路迷茫,宋渝舟怕,怕自己护不住陆梨初,也怕自己不能从这棋局中全身而退。

    “宋渝舟,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我更不会有事。”陆梨初微微前倾这身子,凑近了宋渝舟。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似是星河与月光,浑然一体。

    “不过一个裴子远,你絮絮叨叨这般久,放心吧,我动动指头便叫他不敢在找你的麻烦了。”

    宋渝舟沉默片刻,扬唇笑了起来,不再将炎京种种掰碎了硬要讲给陆梨初听。

    他的初初,便这样天真又赤忱就好,旁的事,只由他自个儿操心。

    可陆梨初却不是随口说说。

    宋渝舟的担忧里,一是谢呈,二是裴子远。

    谢呈到底是谁,陆梨初并不知道,也懒得去弄清楚。等到了炎京,见到了谢呈,自然就知道了。

    可裴子远,陆梨初认识,不光认识,她还极其不喜裴子远。

    不知想起什么,陆梨初将手中的果仁又重新塞给了宋渝舟,敲了敲车厢壁,“明霭,你上马车来,我有话同你说。”

    “知道了,姑娘。”明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陆梨初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宋渝舟,微微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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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整日在马车里坐着,快下去骑会儿马。我同明霭有些姑娘家的话要说,你可听不得。”

    “是——”宋渝舟笑,将手中的瓜果放好,戏谑道,“陆姑娘所言有理。”

    “姑娘?”明霭上了马车,万分自觉地接过了宋渝舟原本的工作。

    陆梨初盘腿坐在马车里,看向比起先前胖了一些的明霭,开口道,“我还不曾问过你裴子远母亲的事儿,路上无聊,给我讲讲?”

    明霭略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

    陆梨初只在最初识破自己身份时,问过裴子远相关的事儿,但在发现裴子远也就这么些法子后,便全当没有这个人了。

    “裴夫人她……”明霭迟疑着开口道,“是一只妖鬼。”

    陆梨初并未觉得诧异,斜靠在车厢上,还不忘扯了扯又厚又软的垫子,好叫自己躺得舒服一些。

    “裴夫人同我不一样,她是天生的妖鬼。是如今国师的夫人,只是不知为何,裴子远自请离京,还将裴夫人一同带走了。”

    “我同初阳起初,是司星府派着去看着裴夫人的。”明霭苦笑道,“姑娘,您许是不知,妖鬼在司星府中的人看来只是玩物,但也是会失控的玩物。所以即便国师默认了裴夫人的离京,仍旧叫我同初阳这两个半鬼跟着,面上是照顾裴公子同裴夫人,暗地里,却是要将裴夫人的事尽数报上去。”

    陆梨初轻嗯了一声,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却是都替裴子远瞒着了。”

    “是。”明霭眼睫微垂,看着手中的东西。今时今日再想起过往种种,只觉得恍若隔世,可即便是如此,心头仍旧控制不住地猛跳。

    “比起司星府,裴公子待我同初阳算得上极好了。我同初阳之间,初阳更强势些,她决定倒戈帮着裴公子,我便随她去了。毕竟只要那时候每月的汤药不断,于我而言就足够了。”

    “那裴夫人有什么不妥吗?”

    “这便是一直叫我疑心的。”明霭抬起头,缓缓摇了摇,“裴夫人几乎整日闭门不出,若不是身上有着鬼气,我几乎都分辨不出来她是个妖鬼而不是一个普通的深闺女子。”

    “只是……”明霭顿了顿,脸上出现了两丝为难,“有些事,我不知该不该同姑娘说。有些事儿……”

    瞧着明霭这吞吞吐吐的模样,陆梨初更为好奇,忍不住坐直了一些,催促道,“说说,有什么事儿我听不得?”

    “裴子远对裴夫人的感情,总瞧着不似寻常步子。”明霭红着脸吐出几个字,倒也不是她心思龌龊,而是在裴府时,明霭曾撞见过许多次,裴子远用那样热烈的眼神望向裴夫人。

    许是觉得这般说太过骇人,明霭而后又找补道,“许是我瞧岔了,裴子远同裴夫人之间母子情深却叫我曲解了。”

    陆梨初面上却是一副了然神色,她轻声道,“屁的母子情深。”

    “姑娘。”明霭叫陆梨初这突如其来的粗口惊了一跳,忙摆手道,“姑娘怎么能说这些粗鄙之言。”

    陆梨初却是不在意,“姓裴的一个寻常人类,怎么会是妖鬼肚子里生出来的。”

    明霭面上满是惊讶,“姑娘,您是说,是说裴子远同裴夫人没有血缘关系,可…可是……京中人都知晓,裴子远天生一副算卜的好手,便是因为其母不似凡人。身上有些神通。”

    “是以裴子远对裴夫人十分用心,从前我还在裴府时,夏日冰不断冬日更是日日烧着银骨炭,而时令花果,衣衫绸缎更是流水般不绝。”

    “既然裴子远对自个儿这位便宜母亲这般用心,那便等着瞧好戏吧。”陆梨初微微挑起眉,嘴角微翘,她看向明霭,眨了眨眼。

    明霭不知自家姑娘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只乖乖地坐在一旁继续替她剥果子。只是陆梨初却是不想再吃了,她摆了摆手,示意明霭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把那只乌鸦给我拿过来。”

    黑鸦在陆梨初身边的日子,吃得极好。

    潮汐不知它身份,只以为是个极有灵气的小鸟,成日好吃好喝伺候着,是以比起先前,圆了一圈有余。

    此时落在陆梨初掌中,倒叫陆梨初有些吃重。

    “这鸟怎么胖成这般模样了。”陆梨初平日几乎不拿正眼瞧它,先前在宋府外,更是只顾着同裴子远斗嘴,未曾留意到。此时乍一看,陆梨初被吓了一跳,围着黑鸦左瞧右看。

    “潮汐对它极好,日日是好吃好喝得伺候着。”

    “可真是丢脸。这般圆,还飞得起来吗?”陆梨初有些嫌弃地伸手戳了戳黑鸦,那黑鸦似是听明白了她的嫌弃,扑闪着翅膀在车厢内转了两圈,而后重新落回陆梨初手中。

    “既然还飞得起来,那便回你先前的主人那儿瞧瞧。”陆梨初伸手拂过黑鸦额头,一缕淡淡黑气落进了黑鸦的羽毛当中。

    而黑鸦却是昂着头,嘎嘎叫了两声,冲出了车厢。

    黑鸦叫声沙哑,穿透力却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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