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宋渝舟看着自家这位不知羞的大姑娘,点了点头,而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去吧,慢些走。”
宋渝舟看着陆梨初跳脱的背影,直到在视野中消失,才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而知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会儿功夫便将外头的东西收拾好了,兴高采烈地赶去了书房,推开书房门时,宋渝舟正翻看着面前一叠东西。
“少爷看什么呢?”知鹤探头去看,只见宋渝舟手中的是各色房契地契。
“自然是在准备聘礼。”宋渝舟将面前那一堆纸片片重新放回木匣子里,朝着知鹤的方向推了推,“你去将宋家各个铺子的账簿拿来瞧瞧,挑半打赚钱的,一同加到聘礼中去。”
“好嘞,我这就去办。”知鹤点了点头,眼睛透亮,“少爷定在什么日子里呀?婚服金器这些也该准备着呢。”
“便在元日那天。”宋渝舟看向知鹤,脑子里却是陆梨初,“元日那天,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知鹤先是点头,而后掰掰指头,面上有些为难道,“算来也没几日了,我先去酒楼将厨子定下,免得回头宴席上菜色不好。”
“去吧。”宋渝舟点了点头,示意知鹤自管去,而他则是细细点起能给陆梨初的东西。
只是知鹤刚出去没多久,便又急匆匆地回来了,“少爷,裴公子听说您回来了,正在门房等着,想同你见上一面。”
“子远?”宋渝舟有些诧异,只见知鹤满脸惆怅道,“少爷,您是不知道,裴公子不知遇了什么事,你们不在的这几个月,整个人憔悴的哟……”
知鹤还在说些什么,宋渝舟却有些出神,他抬眸看向屋外。
苍白天际晃晃悠悠地飘下雪来。
第六十九章-
知鹤所言非虚,裴子远的确像是一夕苍老一般。
分明同宋渝舟是差不多的年纪,可看上去,却佝偻似父辈。
宋渝舟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眼窝深陷,脸颊也凹陷的男人,迟疑道,“裴子远,你……”
裴子远目光涣散,听到宋渝舟的话,视线才聚焦到一点,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渝舟,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想见陆姑娘一面。”
“初初她休息去了……”宋渝舟迟疑片刻仍旧开口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裴子远笑了笑,只是那笑比起哭还要难看,“云漪她离开了。我想问问陆姑娘,她们的家乡,我该如何去找。”
宋渝舟脑子里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裴子远口中的云漪应当是那位他不曾见过几面的裴夫人。
裴子远对他那位继母的感情,宋渝舟若有似无地知道一些,如今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见初初。”
陆梨初正在院子里,同明霭潮汐闲聊,听到声音,几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看向院门。
明霭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反应也是最大的——她猛然站起身,向前两步,口中喃喃,“裴公子,您怎么,怎么……”
陆梨初这才认出,那两鬓隐隐花白的男人竟是裴子远,她看向宋渝舟,眼神中带了疑惑。
只是不等宋渝舟替她解惑,裴子远却是踉跄着,三两步走到陆梨初跟前,猛然跪了下去。
陆梨初微微侧过身去,避开了裴子远的这一拜,可裴子远再抬头时,眸中的痛苦神色,却叫陆梨初不由有些慌乱。
“你先起来。”陆梨初看向明霭,明霭会意,走到裴子远身边,半扶半拖地将人扶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裴子远苦笑了一声,“陆姑娘,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我只是想问你,该如何去你的家乡。”
“什么?”陆梨初一时没有明白,她有些诧异地望向裴子远,而裴子远却是苦笑着补充道,“云漪离开了,回去你们的家乡了。”
“云漪姑姑回鹤城了?怎么会呢”陆梨初有些惊讶,她坐直了身子,看向裴子远,“她明明同我说,不打算再回鹤城了。”
裴子远摇了摇头,“来了位姑娘,云漪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便跟着离开了。”
“陆姑娘。”裴子远抬起头,略有些急切,“我该怎么才能去,你口中的那个鹤城。”
陆梨初却是沉默下来,她看了看裴子远又看了看宋渝舟,而后哽着嗓子道,“你是去不了的。不光是你,你们这儿的所有人都去不了。”
“裴子远,若是云漪回了鹤城,你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裴子远身子晃了两晃,似有些站不太稳,好在明霭在一旁托了他一下,才免得他后仰着摔倒。
只是陆梨初的话,却像是抽走了裴子远身上最后的那么点人气,他的视线虚虚落在半空中,而后扯起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而后对着陆梨初行了一礼。
“多谢陆姑娘,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子远。”宋渝舟跟着走了两步,裴子远却是摆手拒绝了他,他的声音像是云海中的小鸟,落不到地,“我方才听知鹤说,你们就快大婚了?恭喜,祝你们长相厮守,岁岁如意。”
“裴公子,我送送你。”明霭在得到陆梨初的同意后,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而潮汐则是满脸茫然却又知趣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宋渝舟同陆梨初二人。
宋渝舟看着陆梨初,想起了方才裴子远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平心而论,若是突然离开的那个人是陆梨初,宋渝舟许是会比裴子远更加失态。
陆梨初伸手拍了拍宋渝舟,“怎么你也失魂落魄的。”
“初初,你不会突然离开我的对吧。”宋渝舟看向陆梨初,目光灼热,似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陆梨初抿唇看向宋渝舟,并未立刻回答他,直到宋渝舟有些急了,她才笑着开口道,“是是是。”
“但是宋渝舟,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世事无常,许是哪天我就一命呜呼了,到那时,你得为我伤心上一段日子,然后就忘记我,过好你自个儿的日子。”
“初初,你在胡说些什么?”宋渝舟沉下脸来,他看着陆梨初,眼里似有请求,“我们不是要白头到老么?”
陆梨初偏了偏头,正想指着天边落下的雪花说些什么,却听得宋渝舟打断道,“白头并非雪可替。我要的,是长长久久的厮守。”
“好,我知晓了。”陆梨初垂下眼去,不再同宋渝舟对着干,她伸出手,环抱住了宋渝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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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轻叹一声,“要长长久久的厮守。”-
元日那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而黎安城中的宋将军府更是挂满了红灯笼,红色绸缎铺了满城。
那一车车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堆在宋府院子里,叫那些探头看着的人心生艳羡。
若是有不明所以的人问上一句,这是谁家在结亲。
定能有四五个闲来无事看热闹的百姓拉着他细细说上两句。
“是宋小将军呢。”
“宋小将军?”
“可不就是去年领着咱们大败古鱼国的那位少年将军么。”——便是只过去一日,那也是旧年的事儿了。
“哟,宋小将军可真豪气啊。”
“可不嘛,这千里红妆,满城的流水宴,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命好哦。”
而在众人口中命好的那位姑娘,正坐在铜镜前,任由那喜人替她梳眉扮装。
“姑娘长得可真好。”那喜人对着镜子中映出来的陆梨初感叹道,“怪到小将军这般大的阵仗。姑娘这般风姿,便是做娘娘也是使得的。小将军可真真是捡到宝了。”
而李嬷嬷站在一旁伸手偷偷抹泪,她这些日子都未曾在黎安城,而是跟在秦渔身边,照料着刚出生的小公子。
宋渝舟两三日前,特意将她接了回来。
“嬷嬷哭什么。”陆梨初的余光瞥见了李嬷嬷的手,忙伸手拉住了她,“我不过是从后门出去绕一圈便又从前门进来了。”
“是,是,大喜的事儿,老奴这是风吹迷了眼呢。”李嬷嬷返握住陆梨初的手,感慨道,“我还记得刚见到姑娘还是昨日,这一转头都快一年了,您就要嫁给咱们小少爷了。”
陆梨初抿唇笑,眼睛微垂,只是眼底隐隐有一抹伤感。
屋外传来催促声。
李嬷嬷忙拍了拍陆梨初的肩,轻声道,“姑娘,咱们出去吧,莫要误了吉时。”
那顶红轿子从宋府的角门起,绕着黎安城逛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宋府门口。
宋渝舟着一身红装,骑在高头大马上,那般丰神俊朗。
围观的人口中道着恭喜,而知鹤就跟在后面,给众人派发喜钱,叫全黎安的人都沾一沾这喜气。
知鹤先前还道少爷这般大手大脚不知节省呢。
可这时,他站在人群中,听到一声又一声发自内心的恭喜,却不由有些理解了宋渝舟的做法。
“吉时到——”声音悠长。
宋渝舟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轻轻踢了两下轿门。“初初,我扶你出来。”
穿着喜服的女人叫盖头遮挡住了面庞,可宋渝舟却是知道,他牵着的就是陆梨初,过了今日,便是他宋渝舟的夫人。
“一拜天地——”
大门敞开着,陆梨初从没跪过谁,可现在,却是跟着宋渝舟的动作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上首并未坐人,他们二人对着空空的椅子跪了下去,而陆梨初眼眶有些发热,她心底对着母亲轻轻念了声抱歉。
“夫妻对拜——”
两人各自牵着红绸的一段,按照人间的习俗,这以后,他们二人变成了一家人,从此应当举案齐眉,和和美美。
“礼成——”
陆梨初坐在红木床上,烛光将她的侧影照在了红色的蔓布上。
宋渝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梨初不由开口嗔怪到,“你也太慢了些,头上这些快叫我脖子都断了。”
可饶是陆梨初这样说了,宋渝舟也只是伸手替她捏了捏脖子,动作并未放得快些。
“宋渝舟——”
“初初,别急。”宋渝舟的尾音带了些平日没有的轻佻,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陆梨初面前骤然明亮。
宋渝舟站在她身前,手中握着一柄做工精致的喜秤。
宋渝舟痴痴望着面前的女人,将那杆喜秤往前送了送,那挑在顶端的盖头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地上。
“痴了不成?”陆梨初见宋渝舟只知盯着她看,不由开口轻骂一句,“傻站着作甚?”
“该饮合卺酒了。”宋渝舟撩起袍子,在陆梨初一旁坐下,手中稳稳端着陶瓷酒盏,递给了陆梨初。
陆梨初接过那酒盏,二人的手纠缠在一处,共饮下了合卺酒。
宋渝舟伸手替陆梨初将头上那满满坠坠的头饰一一拆了下来,一头青丝垂下,落在了宋渝舟的掌心。
他们二人虽从前便很亲密,却是从未深夜独处,同床共寝过。
是以陆梨初心底依旧是乱跳着,只是嘴上仍旧硬着,“等你等得我困极了。”陆梨初伸手去推宋渝舟,却是叫人握住手腕,将她拥入怀中。
“这便困了?”宋渝舟看着怀中面色绯红的人,轻笑一声,“初初,夜还长着呢。”
红色的帷幕在宋渝舟的动作下落下。
而床幔外的那对红烛,却是摇曳着,燃了一整夜。
第七十章-
陆梨初只觉得腰酸背痛,胳膊不是胳膊,小腿不是小腿。
而躺在她身侧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伸出手替陆梨初细细按着腰。
陆梨初朦胧中睁开眼,自己躺在宋渝舟的臂弯中,男人的脸庞棱角分明,平日总是星光熠熠的一双眸子紧闭着,分明也是困极的模样,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温热透过宋渝舟的掌心传到陆梨初的背上,无端叫人万分熨帖。
“宋渝舟。”陆梨初盯着身旁人的睡颜许久,才伸手推了推他,开口道,“我想吃城南的那家馄饨面,你去给我买回来吧。”
宋渝舟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凑近陆梨初在她脸颊落下一吻,“那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买。”
“记得同他们讲,不要来吵我,我得好生补觉。”陆梨初半躺半靠在软垫上,半支着脑袋看向宋渝舟。
宋渝舟已经穿好了外袍,闻言走回床边,替陆梨初掖好被子,“我会吩咐他们的,睡吧。”
可陆梨初却是睁着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宋渝舟。
在宋渝舟转身要走时,陆梨初突然伸手握住了他,“宋渝舟,昨儿裴子远来,有些话我没同他说得清,你记得告诉他,忘记那些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能相识一场本就是老天爷在打瞌睡了。”
“嗯,若是遇到他我会劝他的。”宋渝舟再次转过身来,在陆梨初的右眼上落下一吻,神色柔和,“睡吧,睡醒我便将馄饨面买回来了。”
可宋渝舟离开房间,陆梨初也没有阖上眼,反倒是一直望着宋渝舟的背影,直到门锁轻轻落下。
陆梨初听到宋渝舟在院里吩咐已经等着的潮汐不要来吵她,让她能好好补眠。
陆梨初微微垂下眼,却是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两人昨日穿的喜袍纠缠在一处,落在床尾。陆梨初伸出手去,指腹从那喜袍上的绣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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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拂过。
从宋府去城南那间馄饨铺一来一回的要大半个时辰,宋渝舟回到宋府时,太阳早已升至头顶,他看向坐在院中的潮汐,“初初还没醒吗?”
潮汐放下手中的活计,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少爷,姑娘她……”潮汐顿了顿,改口道,“夫人她惯常爱赖床的,若是无人催她,能在床上躺上整日呢。”
宋渝舟微微颔首,将手中尚且温热的馄饨面递给了潮汐,“去厨房寻个碗装好送过来,我去瞧瞧夫人去。”
“初初,起来将馄饨面吃了吧,若是凉了该味道不好了。”宋渝舟推开房门,却是无人回应。他越过屏风,看向新床,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
床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宋渝舟转身出了屋子,“明霭?知鹤!”
“少爷,这是怎么了?”明霭甚少见到宋渝舟这般失态的模样,她探头看向屋内,“是姑娘出事了吗?”
“你们……”宋渝舟咽了咽口水,掌心发干,“你们瞧见初初了吗?房里怎么没人呢?”
“姑娘不在房里?”闻言明霭脸上也是惊诧,她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飞快梭巡一圈,的确未曾见到陆梨初的身影,再回头时,面上带了慌张,“少爷,我同潮汐一直在院子里,姑娘不曾出来过,怎么会不在房里呢。”
宋渝舟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门框上,离开宋府前,陆梨初同他说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想。
——忘记那些本不属于这个地方的。
若说不属于这个地方,除了云漪,陆梨初不也是吗。
陆梨初的那些话,并非想要自己转告裴子远,而是在婉转地同自己说,她就要离开了。
“少爷,是不是派人出去寻姑娘呀?”明霭面色涨得通红,一双手攥得紧紧的,放在胸前,急得团团转。
宋渝舟却是抬眼万分疲惫地望向明霭,而后沉默着摇了摇头。
“你先下去吧,我进屋理理思绪。”
宋渝舟何尝不想找到陆梨初,他恨不得将黎安城倒转个个儿也要将陆梨初找出来。
可宋渝舟心里清楚得很,在这黎安城中,自己应当是找不回陆梨初了。
床上的被子仍旧是乱的,就好像人只是暂时离开一下。
宋渝舟坐在床边,一坐便是一整日,等他推开门走出屋子时,已然是月高星疏。
“少爷。”知鹤忐忑不安地等在外面,见宋渝舟出来了,忙走了上去,“我已经叫下人避开耳目去寻夫人的下落了,您在房里关了一整天,我去吩咐厨房给您做些吃食吧。”
宋渝舟却是摇了摇头道,“备马,我要去裴府。”说话间,宋渝舟便是行色匆匆地往外走去,走到半道似是想起什么道,“叫明霭在府中等着我,待我从裴府回来后,有事要问她。”
“哎,我这就去。”知鹤忙不迭地往外跑,险些叫门槛绊倒,他趔趄两下,却是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外跑去,好似只要他跑得快些,陆梨初便会出现在门外一般。
见到宋渝舟时,裴子远显得分外惊讶,他站起身,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道,“渝舟,你怎么……”
“陆梨初不见了。”
裴子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宋渝舟在说些什么,他喃喃几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向宋渝舟的一双眼里,好似有万千情绪流转。
“你打算怎么做?”裴子远微微垂下头,“现在想来,先前陆姑娘同我说的话,并不仅仅是在告诫我,反倒是在同你说。”
裴子远抬起头,看向了宋渝舟,一字一顿道,“她要你在她离开后,忘记她,好好生活。”
“哈。”宋渝舟轻笑一声,只是面上却是毫无笑意,反倒是眼底隐隐有水光,“她倒是说得轻巧。”
平日里,宋渝舟提起陆梨初时,总是宠溺的,大有一副陆梨初做什么都是对。可偏偏,这次他却带了些埋怨,只是那埋怨不知是在怪陆梨初的不告而别,还是在怪自己的迟缓愚钝。
“云漪离开后,我也想尽法子,可她这个人就好像是从世上消失了一样。”裴子远吐出一口气,“渝舟,你应该知道吧,她们并非是人,而是……妖鬼。”
宋渝舟垂头敛眉,那模样分明是早已知晓的。
裴子远也并不觉得意外,他苦笑一声道,“你既然先前就知晓了,应当及时抽身,总好过今日……”
宋渝舟未曾接话,裴子远却是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陆姑娘并非寻常妖鬼,从云漪的话中我听出,她应当是妖鬼中的公主。你暂且无须担忧她的安全,想来妖鬼也不会叫他们族中公主有什么性命之忧吧。”
宋渝舟却是沉默着摇摇头,“从前你父亲……裴寒应当是同非我族类有过接触,你可曾同他身上察觉过什么不同?”
裴子远沉吟片刻,而后摇了摇头道,“他总是避着人做那些,若是非要说……”裴子远苦笑道,“他总要云漪的血,许是他们妖鬼的鲜血能够彼此吸引吧。”
“那明霭——”宋渝舟自然也是知道那个总是同陆梨初避着人说话做事的小丫鬟,身上总有些异于常人之处,听到裴子远说血兴许有用,自是想起她来了。
裴子远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一开始便想到了,不光明霭是半鬼,初阳也是,可血倒是取了不少,却是没有半点反应。许是她们这种半路出家的假妖鬼并不在我们的猜测中。”
前路在裴子远的口中似是全数截断了。
宋渝舟一颗心沉得更低,跨进宋府大门时,他甚至在想,若是此时一刀抹了脖子是不是就成了游魂野鬼一只。
那是不是,就能同陆梨初相见了。
“少爷。”明霭的声音将他从无端的思绪中拖拽了出来,他怔怔看向明霭,一时忘了先前想要同她说些什么。
明霭手中的帕子被攥成了一团,她看向宋渝舟,小声道,“少爷,我从前在黎安的银楼,见过姑娘的同伴。”
“在炎京时,那位公子也曾出现过。”明霭深吸一口气道,“若是能找到他,我们一定能找到姑娘!”
宋渝舟只觉四周敞亮了起来。
方才从裴府回来的这一路,他已然绝望不知多少次了。
若是陆梨初是个普通人,那么不管她是哪国公主,宋渝舟便是踏遍每一块土地,都会将她找出来。
可偏偏,陆梨初是一只妖鬼。于宋渝舟而言,若是她想走,那么宋渝舟便没有什么能找到她的法子。
好在,还有个明霭,早在他之前便知晓陆梨初的身份,对陆梨初的事情,知道得更多一些。
宋渝舟看向明霭,低声却又坚定道,“多谢。”
第二天,天尚未全亮,黎安城内最大的那间银楼,便叫一群人围了个满。
那穿着锦缎的掌柜缩在一角,面露苦色看向坐在中央,一身黑衣的宋渝舟。
“宋小将军,你们口中的那位公子的确是我的东家,可我只是个替人做事的,联系不上云公子啊。”
宋渝舟并不意外这位掌柜的说辞,反倒是抬眸看向了站在掌柜身侧的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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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微微抬眸。
那男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好些牛皮瓶。
宋渝舟站起身,走到了那掌柜面前,“回头银票会送来给你,现在,还多有得罪。”
话音落下,宋渝舟抬了抬手。
那男人便拧开了牛皮瓶的瓶塞,登时,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掌柜的因害怕而瞪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照出,富丽堂皇的银楼里里外外叫血浇了个遍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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