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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离,我来是想……”玄渡华金面具下眼帘低放,他竟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说起,一时半会哑然无声。

    “解释?”她轻笑一声:“没办法解释了是吗?”

    “那好,”界离直接面向他:“我来问你,你的心去哪儿了?”

    玄渡答:“在您那里。”

    当真是惹人发笑,这个时候还在讲这些情长情短,她就要嗤之以鼻时忽然想起来,原来龙心最是迷惑人,自己为何会看不清云弥的真实魂魄。

    “是洗魄珠?”界离恍地醒悟:“你以龙心化作的洗魄珠遮掩了他的魂魄。”

    玄渡张口间有些迟疑,然而下一刻体内像被有道神力鞭打过,从中硬生生扯出一样东西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雪亮剑影已经闪至眼底。

    “鬼神大殿息怒!”哑医见状,猛地一拜:“怎么将剑指向陛下啊?!”

    “我想剑指何人便指何人,与你何干!”

    界离强行抽取了他的命剑,决然刺入玄渡的胸口,那里现在没有心却依旧是命脉所在:“所以你早就知晓他的存在,你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让我蒙在鼓里?”

    他面色微变,素来平静的金色眼瞳细细颤动,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扎进皮肉的剑锋:“阿离,我怕告诉你,万一……”

    “万一我知道他是你,你连以这种方式待在我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是吗?”

    界离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顿时令玄渡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只是垂眸盯着扎入胸口的剑,低声说道:“我已经没有心了,您打算如何杀我解气?”

    “没有心,但在命脉在此,我一剑刺下去照样没命。”

    即便很久没有拿过剑了,界离握住剑柄的手仍然又稳又牢。

    玄渡的衣侧已然染血,他下定了决心向前逼近:“您若真的要杀我,那便不要留情。”

    界离感受到剑端一股力量压来,很快锋刃愈发没入血肉,一寸寸将胸腔撕裂,直至莫名轻松就穿透了其间肋骨。

    她不由向后撤开一步,且收手止住,陷入更加不可思议当中,所握长剑险些即将脱手掉落。

    “你心前的骨头为何缺失了大半?”

    玄渡亦是神色凝滞,像是想到一事,恍然朝后也退了半步,剑锋自胸口抽离,衣上血色迅速漫开。

    他顾不得疼痛,只是佯装镇定辩解道:“是挖龙心时割断的。”

    “撒谎!”界离将命剑往地面重重掷下,哐当一声令旁侧哑医打个抖,连同玄渡眸光瞬间黯然失色。

    “你还要欺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终于指向自己胸口:“难道锁心钉是你种下的?是你用自己的骨头化成囚钉打进我心脏里,困住我数万年。”

    玄渡想要晃首却又无可辩驳:“阿离您听我说,当时若不种下此钉,你必将没命。”

    “早知有今日,那我宁愿没命!”

    界离猝然抬手之间,将玄渡的面具揭落在地,她盯着那张数万年都没有再见过的清贵容貌,与云弥又是不同的一张脸,让人觉得好陌生。

    玄渡被她此举惊住,撇开半侧脸庞,愣愣看向摔在地面的金色面具。

    “鬼神大殿!您这是做什么呀?”哑医仓惶拾起面具,向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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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脸上遮盖:“夙主陛下的尊容万万不能轻易暴露!”

    “呵,我又不是没见过。”

    界离全都知道了,自己因抗天命被雷劫折磨得半死,玄渡趁她昏睡时取骨制心钉,以鹤庭十二臣的名义再加以神戒,她一觉醒来,昔日人人厌弃的魔龙披上圣衣,代替自己登上夙主之位。

    而她则被世人驱逐,避居地界蛮荒之地至今。

    好一出邪魔坐上神坛,神明跌落魔道的戏码,这就是现在的世道。

    界离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呼吸,头脑被怒火冲过后变得万分沉重,她脱力闭上眼眸,试图稳住急躁的气息。

    “我算是看够了,今日就到此为止罢。”

    她看也不看眼前人,一脚踩在命剑上,从玄渡旁侧擦肩而过。

    “别跟来。”

    想着玄渡身体不佳再加上方才一剑也走不了几步。

    从医仙府出去,所有医官见她面色阴沉都惶恐避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当场摘了头颅。

    界离此刻即便再如何怒火冲天,都忘不了最要紧的事情,古刑场的魇鬼根源必须及时封印。

    她不多想即刻赶往白骨礁,踏上礁岛竟无一人出来阻拦,不费吹灰之力便达刑场正中,通过九幽阴瞳瞟见随处都是飘荡的残魂,或是罪仙或是魔头,但修为都不低,难怪吸引众人来此补魂练体。

    现下界离召出摧魂仪,随着铜色仪盏溢出耀眼华光,风雨雷电皆皆聚于此,一时天昏地暗,偌大结界从高空降下,周身衣袍猎猎作响,疾流之中听得鬼哭魂叫。

    然而关键之时,身后陡然传来其他力量猛烈袭击,跟着四面八方投掷而来的长枪,一同打向界离。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冷声念道。

    此刻急速旋身,界离霎时拽住来者手臂,又听咔嚓几声,一个人影接连断手断腿被摔向数米之外。

    “咳……咳咳!”祭冥撞在刑场边缘的残柱上,全身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连支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跪趴地面,扬起头来,面容憎恶地朝向界离:“你不是被天道带走了吗?怎么还能回来!”

    界离歪了歪嘎吱响的颈脖,朝他逐渐走近:“你知道它是天道?所有一切都是你们预谋好的。”

    “是又如何?好不容易得人重用,为的就是除掉你。”

    祭冥颤抖着嚷道:“反正我也就这副样子了,死都要与你同归于尽!”

    “你尽管试试,到底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死。”

    界离直接踏在他脑后,施力将人头踩压下去,令其脸颊被地面挤得变形。

    “你……”祭冥挣扎不了分毫,只能朝守卫怒吼道:“杀了她!快杀了她!”

    四下涌上来无数守卫,却在近界离十步之遥的时候纷纷被掀翻在地,一个个哀声痛嚎。

    “无用!都是吃什么的……”

    祭冥想要以拳锤地,可遍体经脉几乎被斩断,连握掌都握不紧。

    濒死之际他莫名尖笑起来:“怎么今天不见你那心上信徒呢?是他以自己去向天道换你自由了是吗?”

    “天道拿你没办法,但它会宰了他,怎么样?心疼吧,难过吧,生气吗?”

    祭冥几近癫狂地对界离一顿嘲讽,口齿中尽是血污垂涎。

    “别跟我提他!”

    界离索性以术法绞烂此人舌头:“偏要往我刀口上撞是么?那我成全你。”

    她脚下再施加重力,硬生生把坚硬的头骨踩得崩碎,祭冥脸上全是骨刺扎穿的稀烂皮肉,面目狰狞恐怖简直不成样子,连一句哀嚎都发不出来。

    守卫们见此,拖着身体惊恐万状地后撤,没过半刻全都溜得无影无踪。

    界离在祭冥衣服上蹭干净鞋底沾染的血水,裙尾自那死不瞑目的仙官面前掠过去,径直迈入青冥镜,穿进地界寝宫中。

    “更衣。”她身心俱疲唤来鬼使。

    鬼使替她褪衣之时,界离又道:“告知地灵,无须去寻那人了,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大殿是指……谁?”

    鬼使尚还不明所以。

    界离默了半刻,直呼他的姓名:“云弥。”

    想来第一次这么叫他,还是在裴山的时候,现今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切都该结束了。

    鬼使觉得疑惑,然则不敢吱声,喏喏应道:“是,我稍后就去通知五狱君。”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她开始不说话了,换上干净衣服后坐在桌前独自望着露台外的景象。

    界离伸手摸向耳侧那枚银钉,将其摘下随便放在了桌上,看都不再看一眼。

    “东西拿去丢了。”

    鬼使愣了愣,她分明可以徒手碾碎,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是,”对方犹疑道:“大殿想丢在哪个角落?”

    言下之意是想着万一界离哪天改变主意了也好找回。

    界离却道:“扔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见。”

    鬼使到底明白了她的意思,取走东西安静退下去。

    没过片刻,身后又传来鬼使气息。

    她沉声道:“不是让你丢得越远越好吗?”

    另有鬼使道:“大殿,是关于您要找的人,五狱君那边已经有消息,说是找到人了。”

    界离指节逐渐绷紧,她冷然说:“人从哪儿来就送回到哪里去,我当从未听见过这话。”

    “可是那位公子已经在门前了。”

    她随鬼使话语微微偏头,果真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寝殿帘幕前。

    “鬼神大人?”

    云弥定在原地,脸上表情僵滞,在看到她回头那刻又绽开笑颜道:“我……回来了。”

    第96章龙心惑人不想看见关于他的一切……

    界离转眸回看露台外,没有应答。

    云弥笑容逐渐僵硬,他还在支撑着扬起的嘴角却说不出话来,遂迷惘望向界离旁侧的鬼使。

    鬼使夹在二人之间,见着身边鬼神脸色不对,只能静默摇头。

    它正示意云弥不要打搅,哪知界离忽地起身,一言不发走向殿外,眼神至始至终未曾落到他身上。

    “鬼神大人?”

    在她错肩过去时,云弥探手想要牵住界离。

    未曾想手指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半分实物都没有摸着。

    她是刻意避他。

    “您怎么了?”云弥紧随界离脚步,手中随时掐着追踪符,生怕下一刻跟丢。

    “是我哪里错了?您告诉我,我都认罚。”

    前方界离没有停下脚步,连头都不回一下。

    “鬼神大人!”他情急之下牵住她的衣角,急声中染着哭调:“我不脏,它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情,才到半途就放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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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以用验身符验我,我没有接触其他任何人!”

    云弥抽出一张灵符,仓惶塞进界离手里。

    界离蓦地止步,在符纸入掌间撒开了手:“我没说你脏。”

    看着灵符被弃下,直至飘落至脚边,云弥微怔问:“没有……那您是?”

    她冷眼相视:“你知道为何天道会放你回来吗?”

    “您知道?”他面露不解,亦被界离的漠然神色惊到,她从来不这么看自己。

    “因为我明白了你是谁,”界离反问他:“你知道你是谁么?”

    “我……”云弥不明所以,想来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已经离开裴山不再是山主。是信徒吗?可又逾越了该有的界线。那爱人呢?也是有实无名。

    说到底云弥只是一个受过些许恩赐的侍从。

    可界离竟说:“夙主玄渡,回你的冕城去罢。”

    他还是听不明白:“您为何忽然提夙主陛下?我与夙主有什么关系吗?”

    “作为夙主的另一半意识,迟早要回归到主体身上。”

    界离转身时最后瞥云弥一眼:“走罢,我不想看见关于他的一切。”

    “您在说什么?”云弥不相信,他只是离开半天,怎么就成为夙主的一瓣意识了。

    “我不是他……鬼神大人,我真的不是他!”

    现下界离要走,云弥猛然跪下抱住她裙尾,轻薄衣料挠过眼睑,惹人愈加想落泪:“您别赶我走,我与夙主没有半点关系,您是不是误会了?”

    “能有什么误会?”她隔空扯落云弥腰间的洗魄珠,再拂手现出照魂镜:“你大可自己看清楚。”

    随着镜面淌过幽光,云弥看见其中有张陌生的面孔,金色的眼睛……和玄渡一模一样。

    “不会的!”他手掌往脸上胡乱擦一通,再照向镜中,仍旧是酷似玄渡的容貌。

    云弥没见过夙主真容,但那双眼睛太俱代表性,像被九天高穹的无上圣光,是普通人不能有的。

    “怎么可能?我们是两个人,可能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他惊慌失措把照魂镜抱入怀里,试图将镜像抹灭:“求您、求您不要信它。”

    “我不信它,我信谁?”界离扫视地上的洗魄珠:“难道我信你吗?你若信得过,还会随身带着这件东西?”

    云弥头脑顿时滞空,她都知道了?发现他早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洗魄珠的作用,然后知情不报还继续隐瞒。

    可他怕啊,怕自己真是什么不可能的人,往后……可以说是现在了,他们之间开始裂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大殿。”

    晃神时地灵朝界离走近,与跪在地面失魂落魄的云弥对上目光。

    他刚要张口,被界离打断:“有什么事?”

    她在问地灵,没有问他。

    “嗯,”地灵有些弄不清场面,对界离道:“往生楼主也有消息了,听闻有鬼灵在白骨礁见到它。”

    “又回去白骨礁?”界离蹙起眉头,没再管身后云弥:“知道了,继续让鬼灵盯着它。”

    “是,”地灵探向眼中含着水雾的云弥:“那兔公子……”

    对方话还未完,界离已经走开了。

    云弥跪在原地,只觉得全身僵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终究还是他错了,自己不该瞒着她,如果在最开始发现端倪时就把所有都告诉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狱君!”

    看到地灵也要离去,云弥赶忙唤住她:“帮帮我,替我劝劝鬼神大人。”

    地灵叹道:“我当初怎么说你的,过去能为大殿分忧是兔公子的荣幸,现今你看到了,大殿对你不感兴趣了,甚至因为你的过多打搅而心生烦躁。”

    “你应当学会自己走才是。”

    “我不要离开……”云弥向前挪半点,可膝盖发软,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手掌搀在砖石上,传来剧烈灼痛。

    他想起来刚才无意瞟见界离指甲一抹樱色,原来是血迹。

    “鬼神大人受伤了,”云弥艰难支起身体:“你代我去看看她,她手上伤得很重。”

    地灵面露严肃,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应下:“这倒不容推辞。”

    她转头又道:“你呢,还不走?”

    云弥声音渐弱:“我等她回来。”

    “那自己看着办吧。”

    地灵走后,寝殿内再无人声,除了他仍旧跪在地上,其余便是洒扫的鬼使。

    它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四周一片死寂,云弥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彻底乱了节拍的猛烈心跳,那里一阵阵揪痛,牵着全身每一根神经,连同头脑像要炸开。

    可他没能有任何怨言,都是自作孽的结果。

    云弥明知道为君者最恨欺瞒与背叛,他和那个所谓的“主体”两样都做了,是他们活该。

    一直这样跪到夜里,数个时辰过去也不知道界离在做什么,她怎么样了?

    待到洒扫完毕的鬼使朝门外施礼,他终于打起精神,回头看过去,不出意料见到鬼神身影向自己走来。

    “鬼神大人。”

    云弥跪行过去,挪几步一个踉跄,又立马爬起来去拜在她面前:“我错了,这次我真的错了,您别不要我!”

    面前人像是不好说什么,迟疑片刻问道:“你和席人怎么了?”

    鬼使上前来,在退下前恭敬对她称呼一句:“君上。”

    他才反应过来,是冷面,不是界离本人。

    云弥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求她有用吗?冷面也是鬼神一魄,代表着她的部分思想,是否能借此动摇界离?

    “我和她……错在我瞒了她,我不该和夙主扯上关联,不想做夙主玄渡的‘分身’。”

    冷面似是明白了:“你先起来,上次受伤还未完全痊愈,这才过多久便跪地不起。”

    云弥咬紧下唇:“鬼神大人若不原谅我,我永远不会站起来。”

    “席人近日手中事情众多,恐怕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

    冷面思忖道:“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你不妨直接去寻她。”

    “真的可以吗?”

    云弥蓦然扬起头:“这样会不会打扰到鬼神大人办正事?”

    “什么样的才算是正事?如果席人连自身情绪都理不清,哪会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冷面劝道:“我能感受到席人对你有所情念,不然为何会对此心存芥蒂?最好的解铃人是你自己,坐以待毙没有用。”

    “我懂了,多谢。”

    他急着就要起身,全然忘记自己跪软了腿,扶着膝盖龇牙咧嘴站起来,几乎是趔趔趄趄往殿外去。

    听地灵说天道在白骨礁,定是为魇鬼一事,界离应当会前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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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弥想也不多想,直奔东北方向,一张又一张的疾行符燃烧,几乎要耗尽他的所有力量。

    等到达古刑场时已是周身疼痛,肌肉酸胀又发麻,但他不敢有一刻停歇,直闯其中听见里边传来阵阵厮杀声。

    云弥破门而入,骤见界离被包围在近千名守卫的攻击范围中心,她手里握着赤金弯镰,掌心本就有伤,连包扎治疗都不曾有,就拿起如此沉重武器,用力之处很快变得鲜血淋漓。

    他不敢在此刻唤她,以免分散界离注意,只有抄起灵符,拼尽全力也要助她突破重围。

    界离显然看见了夺目的符光,她仅眇了一眼,又全身心投入到杀戮当中。

    然而根本不需要多久,整个刑场上的守卫尽数被界离以一己之力灭去,轮不上云弥帮什么忙。

    他穿过遍地的尸体,去到她身前,原本在来此之前有无数辩解的话想要说,可真正见到她,反倒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走吗?”

    界离提起弯镰,勾住了云弥喉咙。

    云弥不看那随时可以隔断颈脖子的锋刃,唯独盯着她源源不断在向下滴血的手掌。

    “鬼神大人,您受伤了。”

    他说话之余蓦然又跪倒下去,让界离一度默然。

    “我受不受伤都与你无关,你还是捡起你的龙心填回原处去罢。”

    她顺势隐去避世弯镰,转身要往古刑场正中线上的顶阁走。

    云弥急忙牵住她腕部,双手捧住了她的手掌,轻声说:“让我来为您清理干净吧。”

    第97章回归原点他是在向自己举刀

    界离不解侧身过去,看着云弥仰起面庞,将她的手小心奉到唇前。

    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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