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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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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沈旻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平静前行。

    坐入明间,他眸光沉静,在贵妃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喝了杯茶。

    贵妃威严问道,“今日你父皇怎么留你这般久?”

    沈旻语气平平,说的却是惊天之语,“父皇故意挑拨太子与我,不过我并未上他的当。”

    “他总是这样!”贵妃握拳僵坐片刻,忽地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透出恨意,连身躯,都微微发起颤来。

    身旁的侍从忙为她抚背顺气、奉茶消火。

    无论是母亲的威严疏离,还是父亲的冷酷高深,沈旻都早已习以为常,当下仍旧冷静,“虽我并未上当,但太子与皇后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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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这些时日,母妃须格外小心。”

    “他们惹出北狄的事没多久,未必敢动手。真动手——”贵妃冷哼,“这么些年我也不是吃素的。”

    离开景阳宫时,已是申时。阳光隐没在巍峨的宫殿后,阴影拢上身,让人心底更添沉郁。

    此时沈旻只想去温泉别院坐坐,吹吹山里安静、清凉的风,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这几日,他每夜尝试入梦,但都未能成功……似乎,只有让宋盈玉激他这一条可走了。

    暗卫来报,今日宋盈玉便在许家的温泉山庄中。如何同宋盈玉见面、见面了又该如何做,才能既激发自己的情绪,而又不至于伤到她……这些问题,都得仔细思考,慎之又慎。

    不曾想,又在福寿宫外遇到沈晏。

    “二哥!”沈晏笑容满面地唤了他一声。

    沈旻笑不出来。他看着沈晏飞扬的神情,恍惚想到:自从宋盈玉疏远自己、亲近他之后,沈晏着实是喜上眉梢……可如果梦境当真预示现实,那宋盈玉,该是他的。

    即便她抗拒、畏惧他,也该是他的。

    她会为他挡箭、替他添衣,同他耳鬓厮磨、抵死缠绵、生儿育女,而不是,同沈晏笑语逢迎、互许终生。

    一时再没有精力掩饰表情,沈旻避开脸,冷淡道,“四弟,今日疲累,我这便要走了。”

    然而沈晏未觉有异,快走两步到沈旻身边,热络道,“那二哥今日好生休息。我只问问,明日休沐,二哥去哪里消遣,带上我可好?”

    沈旻转过头,面无表情盯着沈晏。

    沈晏被他看得奇怪,下意识解释,“大哥三哥忙碌,阿玉与人相约玩耍去了……”

    从他口中听到宋盈玉的昵称,沈旻心中忽然戾气横生,冷冷笑了,“恐怕不好,我要去看我的猫。”

    “咦,”沈晏纳闷,“那白猫不是就在景阳宫么?”

    沈旻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是另一只,橘色的。它怕生,不愿见你。”

    沈晏敛眉看着兄长,闭上了嘴巴。

    离开皇宫后,沈旻径直去往别院,抵达时暮色四合、长庚西悬。

    周越从箱笼里拿出一件氅衣,给沈旻披上,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别院管事早得知消息,前来门前迎接,脸上带了些惶恐,“王爷,下人不长记性,猫……又跑出门了。”

    沈旻在向晚的天色里静立,虽不动声色,却压得人大气也不敢出。

    少顷,他冷静问,“可看见往哪边去了?”

    弯着腰的管事如蒙大赦,忙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去了,小人已派人去寻。”

    沈旻顺着所指看去,便看见夜幕中的许家别院。那边地势较低,从此处放眼望去,可见密林半遮半掩,幽静的院落灯火通明……那里,住着宋盈玉姐妹。

    “猫可喂过了?”沈旻又问。

    管事道,“半个时辰前喂过,全是它喜欢的东西。小人亲眼看着它吃的。”

    既喂过了,便不会去别家偷吃,想来是贪玩,偷溜出门遛达。它尚年幼,不敢跑出太远,就怕迷路。想到此处,沈旻举步,“加派人手,分头去寻。”

    沈旻下了宅门前的开阔平地,进入密林,往许家别院方向行去。周越提灯护在身侧,低声道,“山路崎岖,主子小心。”

    沈旻举目四望,只见越来越浓的夜色,也不知那只橘猫,到底在何处。

    *

    夜幕降临,山里更显寂静幽暗。

    许幼蓠令人将后院檐下的灯笼尽数点亮,又命厨房备了些点心与果酒,这才请宋盈玉姐妹前往温泉。

    那温泉在后院最边上,周围有假山半环,假山那边便是院墙。

    许幼蓠命人拿来数折屏风与假山相接,将池子团团围住,又安排了婢女在外看守,让人倍感心安。

    三人陆续入池。池边燃着安神的檀香,裹入温热的水汽,蒸得人倍觉放松。宋盈玉懒洋洋靠着池岸,舒适地慨叹一声。

    许幼蓠红着脸,眼神扑闪着,不敢直视池中人,“阿玉,你和月姐姐,都生得好白。”

    “蓠蓠也是啊,”宋盈玉瞧着一身羞红娇憨可人的许幼蓠,凑近拉着她的手臂,亲昵笑道,“你生得好看,不如给我做嫂嫂罢!”

    许幼蓠脸红得滴血,脑袋快要埋到胸前去,“你……胡说什么呢!”

    宋盈玉却觉得这个主意好,半是戏谑半是认真,“我哥哥你也见过,生得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已是七品校尉,与蓠蓠甚是相配。我们两家也门当户对……”

    宋盈月轻咳一声,没有训斥宋盈玉失礼,反而微笑看向许幼蓠,“我觉得,阿玉说得对,许四妹妹不如考虑一番。”

    几人围绕这门亲事,说笑半晌,气氛愉快。婢女送来果酒,秋棠跪坐在池岸边,抬手给宋盈玉倒了一杯。

    一墙之隔的院外,沈旻沿着山坡缓缓下来。

    他走的是一条山间野路,不仅崎岖,还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叫人难辨坑洼。即便沈旻暗中练武,绝不文弱,还有周越相帮,走起来也是深一脚浅一脚,显出几分狼狈。

    眼见许家别院的围墙,沈旻留心着细微动静,缓缓下坡。

    随着距离拉近,女子轻软的声音隐约传来,“阿玉……生得好白……”

    沈旻眼神微动——原来沈晏所说宋盈玉与人相约玩耍,是在这里泡泉。

    宋盈玉也确实生得白,在那个同样浸于热汤的旖梦中……沈旻打住了思绪。

    既是女子间说些私密话,他本该避开的。但他听到了墙边细微的响动,转头看时,便见墙角下一丛荆芥,而那毛绒绒的橘红团子,正张着秀气的小嘴,一点点吃那荆芥叶。

    沈旻上前两步,低唤一声,“玫玫。”

    小橘猫应声转头,认出几日不见的主人,放弃荆芥,转身欢快地朝沈旻跑来,喵喵叫着,蹭他的小腿,又扒着他的衣摆,想要跳到他身上。

    沈旻弯腰将猫抱了起来,看它的猫爪在自己衣袖上印下几个泥印,揉揉它的小脑袋,轻叹,“恩将仇报的小东西。”

    就像此时正在泡泉的那个人一样。

    但又比她好,至少不会怕他。

    小橘猫在沈旻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不动了。沈旻揉着猫,转身欲要回转,却忽然听到秋棠的声音,“咦,姑娘,你背心何时生了一颗痣?”

    “痣?什么痣?奇怪么?”

    “不奇怪,小小的,朱砂色,只是前些时日还没有……”

    沈旻悚然一惊,僵立片刻,忽而快步往回走。

    周越不明所以,提灯赶上,低声问,“怎么了,主子?”

    沈旻本是下意识想回别院,喝杯苦茶压压惊、整理思绪。这会儿被周越提问,冷静了些,沉声吩咐,“待晚些,将宋盈玉带去别院。”

    周越疑惑,却并不多问,正要答应,又听沈旻改口,“不,我亲自过来。让她睡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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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个时辰后,宋盈玉觉得连骨头缝,都泡得酥软了。果酒令人微醺,正适合好眠。婢女们将各自的姑娘扶回房,宋盈玉简单洗漱过,安然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秋棠给她盖好软钦,放下床帐,吹灭烛火后,也睡入了隔间的罗汉榻。

    明月高升,万籁俱寂,连窗纱被刺破的声响,也微不可闻。而后淡薄的烟雾涌入,充盈在宋盈玉鼻端,令她臻首一垂,睡得更深了。

    第35章此时的沈旻太过异常

    片刻后,暗卫将匕首刀刃刺进窗缝,轻巧一拨,便拨开了窗栓,而后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入。

    沈旻……堂堂王爷自然不会翻窗,他待暗卫开门,不紧不慢进入,略过外间的婢女,进入宋盈玉卧房。

    房内迷雾已散,暗卫做事稳妥,不仅关上窗,还在窗上蒙了一层幕布。

    沈旻点燃桌上的烛台,而后靠近床帐,静立了片刻,才伸手掀开帐幔。

    宋盈玉在床内一无所觉,身着水红寝衣,面朝外侧躺着,双手放松地搁在枕边,神情安然,长睫在莹白脸上,拉出细长的阴影。

    沈旻瞧着烛光中的少女,心中再度涌起错觉,好似什么时候,宋盈玉也这样,躺在他身边、怀里过。

    沈旻拧眉:不,不一定是错觉,宋盈玉若是他的侧妃,自然会与他同床共枕。

    只是那时,她的眉宇,大概没有此时安稳明朗、无忧无虑。

    梦里的宋盈玉,确实经常不开心,乃至……悲泣。

    心中忽而有一股执念,使得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眉心,而后缓缓揉动。

    接下来的每一个举动都分外使人煎熬。沈旻深吸一口气,拉下钦被,托着宋盈玉的肩,缓慢而小心地,将她转了个身,令她面朝里侧。

    轻轻拉开她的手臂,露出她腰侧的衣带,沈旻别开脸,伸手去解。

    之后却不得不看。他伸指,勾住她的衣领,一点点小心下拉,直到他终于看见。

    粉嫩的抱腹衣带下,是玲珑的肩胛骨,仿若蝴蝶展开的翅。而那两翅最中间,背心的位置,确实安分伏着,一颗朱砂小痣。

    与梦里他吮吻过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沈旻的手,颓然垂落。

    人可以梦到,自己未曾见过的事或物,但绝对绝对,难以“准确无误”地,梦见细节。

    沈旻确信,自己可以梦见宋盈玉身上的小痣,但不该,连形状、位置都别无二致,丝毫不差。

    除非,那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些奋不顾身、同床共枕、极致欢愉、生儿育女,乃至矛盾痛苦,都是真的。

    宋盈玉是他的。

    浓烈的感情忽然在心湖里反复激荡,冲刷至四肢百骸。沈旻不禁俯身,虚拢着宋盈玉,而后凑近,将一个近乎颤抖的吻,印在她的右肩。

    那肩削薄漂亮,仿佛白璧无瑕,只是原本,应该有一个利箭导致的伤疤。

    现在那伤疤,在沈旻的右肩上。

    或许一切,都是宿命。

    沈旻心事重重地回到别院,而后梳洗、沐浴。

    周越在屏风外低声问,“主子,今夜可点安神香?”

    “不了。”沈旻面色严肃。过去几日他想尽办法、耗尽心神,想要重入迷梦,却都失败了。

    但是今日,他有预感,一定会重回与宋盈玉的梦境中。而那梦境,会告诉他所有的答案。

    穿上月白寝衣后,沈旻近乎虔诚地躺入床帷,一动不动闭上了眼。

    这次他又在马车上,恢复意识的第一瞬,感受到的便是彻骨的冷。

    或许,现在是隆冬。沈旻茫茫然想着,想要动动冰凉的手指,发现左手握着一个卷轴。

    玉为轴,蚕丝织就的七彩绫锦上银龙翻飞。

    是圣旨。

    他正要打开查看,“吱呀”一声,马车停了。而后车外有尖细的嗓音呼唤,“陛下,到了。”

    陛下?

    沈旻抬起双臂,看到玄青色的广袖上,用华贵的丝线绣着星辰日月、山川游龙,以及雉虎。

    是天子衮服的十二纹章之七。

    有人将鎏金雕龙的马车门扇拉开,惨白的

    光线刺进眼眸,沈旻不适地眨了眨,而后起身,弯腰走出车门。

    车外更是一天一地的白,没有日光,没有风,只有这凄凄惨惨的白,叫人想起死亡和葬礼,心底凉透了。

    斜地里伸过来一只手。沈旻侧头看去,见杨平穿着大内监的紫色官服,脸色是喜悦的,却又无端令他觉得模糊。

    “陛下,仔细着脚下。”连他的声音,都是渺远的。

    沈旻被他扶下了车,前行几步,抬头看见陈旧的三间大门。门上朱漆斑驳、铆钉生锈,再往上,昔日辉煌的牌匾,已不在了。

    是镇国公府的大门。

    沈旻进入大门,双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越过青石影壁,径直往后走去。

    “陛下,奴才帮您拿着吧。”有人想接过他左手的圣旨,他手一挥,避开了。

    他没走多久,迎面有人匆匆过来,拜倒在他跟前,哭道,“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没能照顾好宋妹妹,她……宋妹妹她薨了!”

    是卫姝。

    沈旻看着来人。她梳着高而尊贵的发髻,身穿鹅黄衣袍,袍上金线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她在哭,手持绣帕捂着心口,极哀痛的模样;脸上全是泪,嘴巴张张合合,沈旻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绕过卫姝,他继续前行,依次经过老旧的前厅、书房、仪门、垂花门,抄手游廊。

    离宋盈玉住的主院越近,便能看到越多的人跪地哀哭,说着沈旻不懂的话。

    既然不懂,他便也不理,直往主院走,脚步越来越快,及至进入院门,看到宋盈玉贴身的婆子与婢女时,戛然而止。

    她们也伏在地上痛哭,“陛下,良娣她……去了……”

    满院无处不在的呜咽,以及满天满地的死白,让人似乎清醒,又极端麻木。

    就在这微妙的感受里,沈旻薄唇微抿,手指握紧了圣旨。视线从跪了满地的下人身上掠过,落到眼前的菱花门上。

    脑中一个意识告诉他,推开那道门,便能知道一切真相。

    但他忽然,不敢。

    *

    月过中天,光华如练。周越抱刀坐在月光下、屋脊上,听着宅院各处的动静。

    他并非每夜都这样不眠不休,只因最近沈旻心情不好,他看在眼里,却又不知如何相帮,便也觉得沉郁难眠。

    “咕咕咕”,夜枭的啼叫在夜色里回荡。接着,周越听见主屋内传来悉索的声响——主子起身了。

    值夜的下人询问沈旻,沈旻并未出声,只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问,而后走出房门。

    “吱呀”,槅扇门打开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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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夜里格外清晰。沈旻于檐下轻唤,“周越,你在么?”

    周越飞身从屋顶跃下,落在沈旻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于屋外看见这样的沈旻:寝衣外随意套了件长袍,衣带松松垮垮,长发未梳,被夜风吹得凌乱。

    不修边幅得近乎狼狈潦草。

    周越皱眉,立即吩咐沈旻身后的下人,“快去给主子拿件厚斗篷。”

    难得见他急躁,沈旻笑了下。

    周越无法形容那笑,只觉得轻而模糊,好似被凉风一吹,就会碎掉。

    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却又好像被数十年的风霜洗过,浸出了沧桑。

    周越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主子,变了。

    “不必了。”沈旻轻道一声。

    他不想穿,毕竟眼前这点寒冷,同他心里的彻骨冰寒相比,不算什么。这也是他该受的——他终究还是,推开了那道门,记起了一切。

    沈旻脸上又挂起那仿佛随时会碎的笑容,询问周越,“喝酒么?”

    此时的主子太过异常,周越担忧道,“恐怕不妥。”

    不说半夜喝酒伤身,便说传到贵妃耳里,难免引起怀疑。夜访宋三姑娘还能解释成探查疑点,夜半挨冻喝酒,又能说成什么?

    但沈旻笑道,“不必在意。”

    无所谓了。他举步走下廊庑,轻轻从周越身边经过,“陪我喝酒吧。”

    下人仍是给沈旻拿来了厚衣,周越接过,赶上沈旻,抬手为他披上,又细心裹紧。

    沈旻没拒绝他,系上系带,而后坐在院中常坐的那张圈椅上。

    仆从欲要点亮院中的琉璃灯,沈旻抬手制止,而后有人拿来了玉壶与酒盏。

    周越仍在迟疑,沈旻遣散旁人,自行斟了两盏,而后拿起其一,端近唇边,侧头一饮而尽——相比喝,更像灌。

    山风如诉,月光似水。周越目视良好,看见清冽光线里,沈旻的神色。

    那一年,他唯一的亲人亡故,自身沦为乞丐,受尽欺凌,快要饿死时,就是这种神色。

    明明极致痛苦,却又那样绝望无力。

    周越不再劝,而是在沈旻放下酒盏时,替他斟满,而后拿起自己的那一杯,轻轻同他的一碰。

    沈旻看了他一眼,端酒,侧身,再度很快喝干。

    一壶清酒不够两人倒上几盏,周越令人拿来大坛,两人相对坐饮,谁也没有说话。

    星移斗转,明月西斜,进入黎明前的至静时刻。

    沈旻终于停下,对着周越轻轻一笑。他眼神已有些迷离,眼角染上薄红,不知是不是酒劲蒸红的。

    周越听他说,“她死在,我最思念她的那一天。”

    那声音很轻,却浸透肝肠寸断般的苦痛,让人闻之不忍。他在笑,却又好像在哭。

    能说“思念”的,要么是亲人,要么是心上人。沈旻父母亲人俱在,心上人,就那么一位。

    周越不懂,但他知道沈旻不会胡说,安慰道,“她还好好的。”

    顿了顿,又补一句,“中秋夜就要正式定亲。”这是提醒沈旻,若当真舍不得,须得尽早采取措施。

    “我知道。”沈旻眼里浮现点点水光,声音愈来愈低,“我知道。只是,总得,让她出出气。”

    出完气,或许她便好了,又能继续爱他了。

    周越到底不善言辞,望着沈旻脸上的些微水痕,不知该如何接这一句。

    黑暗中主仆二人静默良久,终于沈旻又道,“周越,以后须事她如事我,明白了么?”

    周越抬眸看去,只见沈旻已冷静了些,正襟危坐,一双眼看定他,半是威严,半是朋友间的真诚。

    “必要时刻,先护她。”

    周越沉默,因他自认只做得到前一句,无法答应后一句。

    但沈旻神情彻底严肃下来,冷声道,“这是死令。”

    *

    泡完温泉后本该安然沉睡的,但宋盈玉觉得,自己似乎做起了梦。

    梦里一只雪白的大猫躺在她身后,粗壮的前爪山一样压着她的身体,沉重得教她无法动弹。

    它的爪垫毫不柔软,反而硬梆梆的,用力抓着她的手,令她挣脱不开。

    它轻咬她的耳朵和头发,甚至玄妙地口吐人言,声音低沉似哭,“阿玉,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可好?”

    就算是话本里的黄大仙,也没有管这么宽的。宋盈玉着恼地想推开它,却丝毫使不上力气,只得闭着眼不理它。

    最后猫大仙说,“你是我的。”

    第36章我对姑娘,并无男女之……

    宋盈玉辰时才被敲门声惊醒,觉得身体酸乏得厉害,不甚得劲。

    难不成这是泡温泉的副作用?她蹙眉,轻轻活动着四肢。

    外间秋棠也揉着眼睛醒来,纳闷地自言自语,“今日我怎醒的这般迟?”

    宋盈月进门,走入里间,见主仆两一个比一个懒散慵乏,不由催促,“快快梳洗,莫在主家失礼。”

    宋盈玉小小打了个哈欠,抬手让秋棠给她更衣。

    秋棠去解那衣带时,便发现被人动过了,因她习惯打单结,此时这衣带,系的却是蝴蝶结。

    许是半夜姑娘醒来,发觉衣裳松散,便重新系过了。秋棠自己推测一番,很快将异样抛在脑后,麻利地给宋盈玉换下寝衣。

    用过早膳后,许幼蓠本欲带宋盈玉姐妹去山间踏秋,奈何宋盈玉实在精力不济、哈欠连天。

    “怎么同是泡泉,我与月姐姐都精神

    焕发,就你如此疲惫?“许幼蓠实在奇怪。

    宋盈玉揉揉太阳穴,叹气,“我也不知。”又猜,“许是果酒喝得多了。”

    许幼蓠只得安排她们返家。

    路上宋盈玉靠着姐姐的肩膀闭目休息,直到马车忽然剧烈晃动,差点令她摔跤,她才彻底清醒。

    “怎么回事?”宋盈玉推开马车小窗,不料和李敏面面相觑。

    同时车夫的回答也传入宋盈玉耳中,“本好端端地行着路,李家的马车忽然冲过来,差点撞上我们——李三姑娘,你们怎么如此行事?”

    李敏撅了噘嘴,对宋盈玉道,“早知道是你,我便不抢了。”

    宋盈玉看看前方,原来已到了城门,李敏想抢先入城。

    她抄起小桌上的一个苹果,不轻不重地朝李敏砸去,“我谢谢你啊!”

    李敏这次出城,是去接她兄长李林的。

    因赌博加在自家行窃,还把祖父的重要信件撕毁扔进河里,祖父气得打了兄长三十杖,还发配他去破庙里苦修。李敏哭求了半个月,祖父才松口,答应暂时让兄长回来,和家人一起过中秋。

    经历过巨大的变故,李林整个人萎靡不振,弱声弱气地劝李敏,“妹妹啊,咱不争了,也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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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好好过日子……”

    李敏眼眸转了转,流露几许伤感,又桀骜地看向宋盈玉,“别怪我没提醒你,庆阳郡主要回来了。”

    说着也没管宋盈玉的反应,放下了车帘。

    宋盈玉一时愣住。她几乎都忘了庆阳这人了,没想到被李敏提起,眼前不禁出现一张骄傲的脸,思绪也被拉回前世。

    上辈子她高调张扬,死对头不止一个,还有天之骄女的庆阳郡主,比李敏更高贵,也更专横霸道。

    最重要的,也是宋盈玉后来才明白的,庆阳郡主喜欢沈晏。

    她死时的那包毒药,是庆阳郡主给的——否则凭秋棠单枪匹马的力量,如何能寻到毒药呢?

    那时的庆阳,也不知是可怜她,还是报复她。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敌人。宋盈玉烦恼地拧眉。

    宋盈月搭住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庆阳郡主离京两年,如今和你一样,都长成大人了,想必不会再同从前一样。”

    宋盈玉并未立时听信这一句,因为她见过庆阳后来的模样,还是同以前一样蛮横。

    但是,她已经不一样了,总不至于,还被十五六岁的人为难。

    宋盈玉摇了摇头,将庆阳郡主抛到脑后,微笑对宋盈月道,“姐姐说得对。

    *

    沈旻日出时分才被周越强行安排着睡下,醒来已是午后。

    他在床帷的阴影中安静躺了半晌,听到有人推门,随后是周越独有的脚步声。

    酗酒和熬夜令他嗓子干涩沙哑,沈旻问,“今日,是哪一年?”

    周越一怔,但也并不多问,恭谨道,“元佑二十五年,八月十一。”

    沈旻轻轻笑了起来:一切并不是他的醉生梦死,而是他真的重活了。

    宋盈玉,也还活着。

    昨夜的极致痛苦还残存心间,但沈旻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愉悦,甚至是微妙的兴奋。

    宋盈玉,还活着。

    沈旻想跪谢上苍,在他长久的生不如死后,给了他最慷慨的恩赐。

    接下来,他要用力抓住这恩赐。

    他为宋盈玉而死,这辈子便该为宋盈玉而活。为此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但他同时也明白——在他恢复所有记忆的时刻,便已明白,宋盈玉,还活着,但活着的,不仅仅只是“宋盈玉”。

    眼前的宋盈玉,早在三月,便已然换了内里,所以才会对他怨恨、冷酷,以及畏惧。

    他面对的,是前世那个,饱经忧患、痛苦不堪的宋盈玉。

    他想拜谢上苍,让自己还有活着见到她的这一天;他想乞求她的宽恕,弥补从前所有的亏欠,重获她至为珍贵的爱意。

    可他也清楚,这是一条万分艰难的路。

    他得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比应对皇后太子、比应对皇帝,更为小心谨慎。

    他也得解决,和宋盈玉之间,所有结成乱麻的误会,与矛盾。

    见沈旻半晌不说话,周越主动禀报,“主子,暗卫那边传来消息……”

    沈旻没等他说完,“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太子的事所涉颇多,稍后处理。让杨平明日,将卫姑娘,请到你的府宅。”

    最后几个字,莫名透出森然。

    *

    宋盈玉安稳回到家中,第二日,应闺中密友之邀,在城南的一处园子里赏桂花。

    谁也没想到,当密友离开更衣,而春桐也去给她拿茶水时,宋盈玉会在桂花树下,看见周越寡淡的脸。

    一时她觉得十分荒谬,想要转头看太阳是否还好端端地挂在南天,以此验证她是否在做梦。

    下一刻,她又有些生畏。周越必然是奉沈旻的命令,所以,他为何事寻她呢?

    周越也不啰嗦,低声道,“宋三姑娘……”

    想到沈旻特意交代不要吓着宋盈玉,他不惯地放柔了表情与声音,“秦王殿下请您一见。”

    宋盈玉微微蹙眉:如果沈旻光明正大地去镇国公府召她,她未必会怕;但周越悄悄地来……

    她想起大相国寺里的事情:沈旻终究起了怀疑,要找她去考察,或者问罪么?

    不欲加深怀疑,她不得不去,寻到一个丫鬟交代,“我有事离开片刻,烦请转告。”

    而后从院墙的一处小门,出了园子。那里,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安静地等待。

    宋盈玉上了马车,只觉得七歪八拐,似乎并不是去秦王府的路。

    掀开车帘,周越也没跟随在一处。宋盈玉忍不住问车夫,“这是去哪里?”

    车夫道,“周统领的府宅。”

    宋盈玉有几分诧异。印象里周越忠心耿耿,几乎护着沈旻寸步不离,常年住在秦王府和东宫的卫兵所。原来他在这京中,还有自己的宅子?

    沈旻找她,不在秦王府,却在被人遗忘的周越宅邸,必然是为了避人耳目——所以,一定是为了密谋的事吧,不是这一件,也是那一件。

    宋盈玉的心提了起来,手指抓紧了裙子。

    不多时,马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周越的府宅不大,且和它的主人一样简单低调。因周越时常不在家中,家丁两三个,也没备齐全套的家什。

    宋盈玉被带进倒座房里的一个小间,隔着微开的窗户,能看见对面的暖阁。

    不同于这边窗户只开一条小缝,那边却是窗牖大敞,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景象。

    宋盈玉眼眸一动:是沈旻和卫姝。

    一个温和高雅地坐在主座,一个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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