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静地坐在赐坐,两人还是那么相配。
但宋盈玉无心多加欣赏,而是咬住了下唇,怕沈旻召自己来,是要给卫姝报诗会那日的仇。
暖阁里,卫姝一眨不眨看着沈旻,眼眶微微发红,“殿下要与我退亲?”
分明距说定婚事不过短短十一二日,但没想到,沈旻先是说暂缓,今日却又说亲事作罢。
到手的荣华尊贵,和拥有沈旻的机会,就这样化作泡影,卫姝止不住心痛,哽咽道,“为何?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沈旻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水。杨平心细,怕周越这里没有合适的好茶,连他常喝的茶叶也带了过来。
“姑娘也知道,你我的这门亲事,始于算计与利用,既不是好事,便不必继续下去。”沈旻面色温润,甚至眼含叹息,心里却冷冰冰的。
“不是!”卫姝急急辩解,“我没有算计与利用殿下,我是真心喜欢殿下……”
这句话,沈旻上辈子也听过。他不为所动,“姑娘仔细想想,你对我当真没有私心么?”
至于卫姝的真心,又值几斤几两。
沈旻的眼眸透着了然,仿佛对她的一切都洞若观火。卫姝眼含热泪,一时哑然。
她确实算计着沈旻的身份,想利
《帝悔(双重生)》 30-40(第13/20页)
用他成为人上人。可……
卫姝哭着,激动之下把礼仪抛到脑后,伸手欲要去拉沈旻手掌,“我对殿下……真心可鉴日月……”
沈旻避开了,“可我对姑娘,并无男女之情。”
他朝宋盈玉的方向偏了偏头,周越明白该让宋盈玉听见的已说完了,接下来是不能听的,便关上了窗户。
“吱呀”的声音,将出神的宋盈玉惊醒。
周越望着她,见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不由得疑惑,“刚才王爷的话,你都听清了么?”
宋盈玉稳重地点头,“听清了。”
听清了怎会情绪没有波动呢?周越不懂。或许男女之间的情爱,就是这么令人难懂。
周越按沈旻的安排询问道,“姑娘是想在这里喝杯茶、等候王爷,还是想返回?”
宋盈玉面色平静中透出些微小心翼翼,“我可以,离开么?”
宋姑娘确实,畏惧着他家主子,难怪会怕他吓着她。
周越认真道,“当然,殿下不会为难你。”
无论如何,不是找她报仇就太好了。宋盈玉松了口气,微笑道,“那,多谢周将军了。”
周越有些可惜,为宋盈玉没有选择留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他没有多说,转身为宋盈玉领路。
暖阁内,沈旻盯着宋盈玉站过的那一条窗缝,静默良久。
他也想让宋盈玉多知道一些,可也得考虑宋盈玉的接受程度。信息给得太多,会让她再次受伤。唯有一点一点地,喂给她。
甚至接下来他的暴戾也不想让宋盈玉看见,怕吓坏她。
她已经,够怕他的了。
耳边卫姝还在哭诉,“我知道,可感情能在相处中生发,求王爷,给我一个机会,我如此喜爱您……”
她听过太多夸赞,知道自己聪慧、美丽,她自信只要有时间,便能让沈旻对她钟情。
但沈旻不欲和她讨论这个。他转回头,看着卫姝的目光忽然格外冰冷,冷到骨子里,冷得让卫姝心尖一跳、如坠冰窖。
以至于卫姝怀疑,她是不是在沈旻这里,犯了滔天大罪。
第37章他是当真不与卫姝成亲……
“卫姝。”沈旻站起了身,用森然的目光俯视着对面的女子,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散发无穷的威压。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嫁一个贫穷农人,你自己选。”
这一刻沈旻的姿态与眼神,让卫姝觉得,自己仿佛是被雪山孤狼盯上的羊,或者是被地府修罗盯上的弱魂,随时可能被撕碎。
恐惧令她瘫软,跌坐在靠椅上,一时呼吸都不敢。
“一个月的时间为限。”沈旻如看死人一般,冷冷瞥过卫姝,转身负手而去。
他并不是放了卫姝一马,而是为了惩罚,罚她从九天坠入地府,即便活着,亦永脱不开自己厌恶的。
以她的性子,不会轻易选择死亡。那么,这将只是开始,万般痛苦的开始。
而这个期限,是给卫衍和宋盈月面子,也是为了有时间,处理沈晟的事。
等到宋盈玉将所有的真相了解了七八分,能接受了,他再带她去看,卫姝的恶有恶报。
沈旻出得门外,正见周越回来。他神情已恢复冷静,甚至有些微的忐忑,询问周越,“她……还在么?”
周越摇头。
沈旻有些失望,“那她……有何反应?”
周越觉得主子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可惜道,“很是平静,也没有多说多问。”
沈旻神情沉郁下来,“她不信我。”
因为不信,所以才会害怕。梦里梦外的宋盈玉,都不信他。
宋盈玉确实不信。
她在窗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每一个字都不信。
就像她之前断定的,沈旻一定有阴谋,所以故意表演给她看。
上辈子沈旻对卫姝一见钟情,此后一直到她死,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宠爱着卫姝,身边也没旁的侧妃,乃至侍妾,和每个女子保持着距离。
就连纳她,也是因为母亲苦苦哀求,他拒绝不得,且需要一个为卫姝生孩子的人。
沈旻怎么可能不喜爱卫姝。她见过太多,他们琴瑟和谐、彼此关怀、心意相通的画面。
所以沈旻必然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这样演戏。他的心思太深,宋盈玉想不透,但至少明白,目前宋家和卫家结亲,本身也没有威胁沈旻的因素,周越也说了,不会为难她。
所以,应该是安全的吧?宋盈玉想着,坐在马车内,终于返回桂园。
春桐见她回来,连忙奔过去紧紧拉住她,小脸上的焦急之色满的快要溢出来,“姑娘去哪了?不是说离开片刻么,怎么去得这么久?”她找,都不知去哪找。
宋盈玉很是抱歉,将半路上买的几支糖葫芦亮出来,塞一支到她手里,“只是想吃这个了,走了几条街才寻到。一边赏花一边吃零嘴,岂不美哉?”
春桐轻易被哄了过去。
宋盈玉叹气:希望沈旻下次,不要做这种添人麻烦的举动了。
卫姝一滩烂泥般地在椅上坐了一会儿,才从惊吓中回神,撑着双腿艰难起身,想要去追沈旻,将事情问个明白。
这时周越进来,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看着卫姝。
他了解沈旻,不说对女子柔情似水,至少彬彬有礼,连李敏都没有直接出手过……所以这个卫姝,是做了什么胆大包天又十恶不赦的事情?
周越按部就班又冷冰冰地,转达着沈旻的话,“王爷说,你知道他的事情,如果胆敢挑拨太子来报复,那么你老家的亲人,将有性命之忧。”
卫姝霎时觉得天旋地转。只是周越,却没有来扶她的意思。
宋盈玉赏完花后返回镇国公府,此后两日无事,直到中秋。她终于要与沈晏正式定亲,也终究要近距离见到,两世最为畏惧之人。
*
中秋佳节,皇帝大宴群臣,以示龙恩浩荡。功勋赫赫的宋家自然在参宴之列。
孙氏命两位嫡女好生梳妆,又特意嘱咐宋盈玉,“今日隆重,多的是叔伯长辈,切记不可失礼。”
宋盈玉蹭着母亲的肩膀,笑道,“如今女儿有多懂事,您还不知道么?”
孙氏爱怜地拍她脊背,“说的也是。”
申时初宋青珏从军营回来,换了身衣裳后拜见母亲。
夏秋的日头烈,宋青珏晒黑了两分,但人瞧着更结实挺拔,逐渐显现成年的轮廓。孙氏很是欣慰,嘱咐道,“你先去宫里,给你姑母拜贺佳节。”
宋盈玉在旁自告奋勇,眼眸晶亮,“我与哥哥一道去,给哥哥解闷!”
妹妹这般惹人疼,宋青珏哪舍得拒绝。
一刻钟后,兄妹俩各自牵了马出门。宋青珏稳重地提醒,“内城肃静,切记不要纵
《帝悔(双重生)》 30-40(第14/20页)
马。”
宋盈玉对这个规矩可谓是刻骨铭心,乖巧地答应,“放心,妹妹心里有数。”
两人不急不缓地骑马前行。此时距离宋青珏出事尚有两个月的时间,宋盈玉不急,只与他说些家常,“天气渐冷,我给哥哥做了一套护膝,回头拿给哥哥,骑马时记得用。”
妹妹越来越多地关心家人,心中眼里不再有任何沈旻的痕迹,宋青珏倍觉舒心。
又听宋盈玉道,“时间不多,我只做了这一套,哥哥千万不要让晏表哥知道。”不然那醋坛子又要打翻。
想起沈晏偶尔流露的霸道,宋青珏失笑,“我明白了。”
不多时两人抵达皇宫,来到惠妃殿中。宋青珏常在军营,平日难得见面,惠妃见到他,自然是疼爱有加。
沈晏与他亦是亲厚,喜悦地问候一阵,又提议,“表哥,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去练武场切磋一番?”
宋青珏欣然应允,宋盈玉也一同前往。
三人走出福寿宫,往武场行去,忽听后头一道温润的声音,“四弟。”
宋盈玉转头时,正见沈旻看向自己,乌亮的眼含着莫名深沉的情绪,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宋三妹妹。”
他看得太过专注,一时给宋盈玉,他眼里只有她的错觉。
宋盈玉疑惑:这演的又是什么戏?
看懂了宋盈玉的眼神,沈旻喉头一噎,只得转开了脸,看向宋青珏,微笑致意,“宋校尉。”
沈旻说要去花园散步,沈晏见他孤身一人,遂邀请他同去武场。
他以为沈旻会拒绝,或者回答只去坐坐,毕竟这些年他就没如何见过沈旻舞刀弄箭,骑马快了都得担心沈旻摔下来。
何况今日他二哥这轻袍缓带、文雅但繁琐的模样,也不适合动武。
但沈旻微微一笑,“也好,正想请宋校尉赐教。”
听意思,竟像是也要同他们比试。沈晏诧异,待要问时,沈旻的目光早已转向宋青珏。
宋青珏拱手,“是微臣该向王爷请教。”他知道,自小受名将教导的皇子,即便文弱,哪能把他的谦逊之语当真。
“镇国公最近捷报频传,当真令人振奋……”沈旻挑了个合适的话题,走上前来,妥善地同宋青珏交谈着。
经过宋盈玉身边的时候,宋盈玉闻到他身上的香薰味道。不是从前那种透着苦涩的松柏清香,而是清甜芳润的果木淡香,竟十分好闻。
沈旻与宋青珏攀谈而行,宋盈玉、沈晏自然落在后头。
沈晏挠挠脸,低声同宋盈玉道,“二哥……怪怪的。”
宋盈玉对此很是认同,皱眉看着沈旻高大清贵的背影,心道:他方才又唤自己妹妹,不是又有所求吧?说好的疏离呢?
察觉宋盈玉的视线,沈旻回头询问地挑眉。
宋盈玉漠然挪开了脸,沈旻便也只一笑,俊美温和。
不欲沈晏对沈旻产生猜忌,再次走到兄弟离心、从而陷入危险的地步,宋盈玉接回了沈晏方才的话,轻声道,“二哥哥时常休养,不得动弹,想来也烦,欲要动动筋骨,实属正常。”
但沈晏说的怪,不是这种。
上次沈旻对他冷硬粗暴、阴阳怪气,后来他打听清楚了,知道沈旻同沈晟发生了一点口角,迁怒于他,他能理解。
怎么今日,二哥一反常态要比武也便罢,还隐约对他冷淡了,眼里只有宋青珏,没他这个弟弟一般?
还有那次,忽然不管不顾将他赶下马车……以前二哥,从不会这样。
然而这只是数件小事串联起来的一种感觉,细论起来全都不值一提。沈晏不知如何说,又觉得或许自己想错了——毕竟人非草木,谁还没个异常的时候?
最后他放弃去想,只道,“你说的在理。”
抵达武场后,几人先进一角的兵器库。库里十八般武器俱全,但因供皇子贵族使用,培养的是将军之材,便更多的是各类刀枪、宝剑与弓箭。
沈旻同几人谈起了弓箭。他待宋青珏一直用的虚心求教的语气,但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都说对了,无形中透露出对军事与武学的了解。让在场的三人,连同最为了解他的宋盈玉,都有些吃惊。
宋青珏从木架上拿起一把长弓,掂了掂,递给沈旻,“若殿下久未练武,或可试试这把。”
那弓比宋盈玉还高,沈旻身量颀长,持在手中倒是不显违合,只笑了笑,“甚好,适合我这病弱之人,宋校尉有心了。”
宋盈玉挑了把装饰漂亮的轻便格弓,宋青珏与沈晏则各挑了一把角弓。
几人背了弓箭来到靶场,宫人早已摆好了数个箭靶。
“我先来吧,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指教。”沈旻选了个箭靶,站在数丈之外,挽起衣袖,搭箭上弦。
宋青珏与沈晏都是饶有兴趣,想看看这位博学的王爷、体虚的兄长,射艺到底如何。此外沈晏还有些担心,帮沈旻将繁复的大袖又卷起了些,“二哥小心,莫伤着手。”
唯有宋盈玉蹙着眉。她知沈旻外人面前一贯温和多礼,但仍能感觉到,今日他对她的兄长,着实主动殷勤了些。
也不知究竟为哪般。
沈旻只是想要,获得宋家人的一点好感、换取宋盈玉的一点心软罢了。
他看了宋盈玉一眼,下一刻眼神微凝,手臂用力,将长弓拉得犹如满月,而后手指一松。
“咻”的一声,利箭刺破空气,势如破竹,笔直冲向箭靶,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咦。”宋青珏惊讶,眼神波动,甚至忘了彼此的身份,用训练手下士兵的语气道,“再来。”
沈旻也不觉得他无礼,再次射出一箭,这次箭矢笔直将原先的箭刺为两半,又是正中靶心。
宋青珏说不出话了,沈晏惊叹,“二哥如此厉害,怎么做到的?早知如此,从前上课我便不偷懒了。”
宋盈玉沉思着垂下了头。
上辈子沈旻从未在她面前练武,他太忙,对她这个解闷玩意儿也感情有限,除开偶尔陪她用膳,白日从不在她院中多待。便是晨起时,要么匆匆离去,要么同她荒唐厮混。她知他并不是当真体弱,但的确没见过他练武。
原来他武艺也不差。难怪那时太子被迫于京畿起兵,皇帝派去平叛的主帅,是他。
见宋青珏眼中满是敬佩,宋盈玉猜测,今日他如此展露,大概是想拉拢宋家。
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沈旻,是未来的皇帝。而宋家忠君爱国,并不会当真站队,便也不会被现在的皇帝寻到什么错处。
沈旻收起弓箭,姿态持重中露出几分潇洒,朝宋盈玉浅笑细语,“宋三妹妹也精通此道,不点评一番么?”
今日宋青珏在,他唤“三妹妹”的次数也多了,可见的确是想示好宋家。
宋盈玉瞥了他一眼,恭敬垂首,“殿下身手了得,令臣女敬佩。”
沈旻看着她眼里的那一点疏离,感觉心脏被刀划过,久久不语。
《帝悔(双重生)》 30-40(第15/20页)
旁边沈晏察觉气氛隐约怪异,主动道,“今日二哥叫我振奋,不如我们比试一番,表哥、阿玉也来。”
宋青珏配合说好,宋盈玉也笑了,扬了扬手中短弓,“好,我可不会让你。”
沈旻也跟着微笑起来:这点痛苦同上辈子的比起来,着实不算什么;他不怕痛苦。
几人各自寻了箭靶射箭,忽听旁边昂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旻不必回头,便知是沈晟来了。只有这位太子,脚步声乍听从容,其实轻浮,自信得近乎狂妄。
手腕一抖,利箭离弦而去,打掉先前所射箭矢,而后歪斜着往前冲了一段,无力坠地。
上次沈旻忤逆,令沈晟如鲠在喉,今日看见这箭居然脱靶,当即嗤笑出声,“二弟,何必在宋校尉面前班门弄斧,失我皇家脸面。”
宋盈玉皱眉,感觉自七夕以来,这位曾经仁慈的太子哥哥,姿态越来越无礼,令人感觉违合。
那边沈旻轻轻转动手腕,又缓缓按揉,面露歉意,“是我的错。久虚乏力,诸位见笑了。”
见他听话、示弱,沈晟好受了些,又轻慢道,“发力姿势不对,便容易伤着手腕,到一边歇息吧。”
沈旻顺从地将弓箭交给宫人,坐入凉亭。宋青珏常在军营,了解这些跌打损失,热心地为他查看。
宋盈月跟随着兄长,接过他的弓背上,模样十分乖巧温顺。
好在并没有什么事。
“多谢宋校尉。”沈旻轻笑,又看向旁边的宋盈玉,语调更加温柔,“也多谢宋三妹妹。”
宋盈玉一时都想瞪他了,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之后沈旻休息,其余几人各自射箭。
日薄西山,沈晟将弓箭扔给随从,发话道,“不能让父皇等候,我们该去朝霞宫了。”
几人自然听从,一道前往举办宫宴的大殿。
忽略掉将死的沈晟,沈旻将视线深深掠过宋盈玉,落到沈晏身上,温和道,“母妃
有别的考虑,我与卫姑娘已作罢,四弟别再说这些了。”
“啊?”沈晏惊诧,想到再开口会伤及两人名声,只得忍住。
沈晟先是诧异,随即嗤笑:低贱出身的女子会有什么好眼光;不管选谁,终究是他挑剩的。
唯有宋盈玉眼眸微动:上辈子贵妃确实一直不满卫姝的出身……贵妃不满,沈旻就不争取了么?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他是当真不与卫姝成亲了?
宋盈玉轻拧秀眉:不,一定还是有所密谋。
宋盈玉与哥哥抵达朝霞宫,同母亲姐姐会和。
大殿里已满是人,功勋贵族、高官命妇,公子小姐,挤挤挨挨,热热闹闹。
宋盈玉乖乖站在姐姐身旁,温顺大方,盈盈同诸人见礼。因她将同沈晏定亲,不少人已得知消息,向孙氏与她道喜,宋盈玉亦一一得体应对。
惹得长辈们连声夸赞。宋盈玉谦逊致谢,想起来,上辈子的八月,是她名声最差的时日,这一世倒是完全相反。
不多时四妃先后来到,最后是尊贵的皇帝与皇后。
宋盈玉跟在人群里行礼,悄悄看向御阶上的人,过往的回忆,开始在她心头翻涌。
第38章我心爱宋盈玉
皇帝近知天命之年,须发银白,身形却挺拔,精神矍铄,唇边含着笑,目光明亮如炬,又透出些仁慈来。
丝毫看不出他会在两年后,杀妻杀子杀媳杀孙,光京师与京畿,便牵连数家上万人,以致血流成河。
宋盈玉深深同情起站在皇帝身旁的徐皇后,与太子身边的李二姑娘。但她独臂难支,无力改变太多。
皇帝慷慨令众人平身,各自入座。礼官唱过祝辞后,皇帝也说了些吉祥话,而后笑道,“值此良辰佳节,朕也有喜讯公布。”
他唤了孙氏的封号,而后又点了宋盈玉。
两人起身跪在大殿正中。皇帝却并未直接赐婚,而是随和笑道,“想必众卿也听说了,朕将为镇国公之次女赐婚。”
他将目光定在宋盈玉身上,如说家常一般,“三丫头,想当年你小小的,总喜欢跟在朕的二儿子身边,如今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宋盈玉拧眉,不知这皇帝特意当众提起她与沈旻的旧事,是想作甚。
因算是在宫里长大,皇帝宠爱她,一口一个“玉丫头”地唤她。曾经她当真将皇帝视作姑父。可皇帝呢,翻脸无情,驱赶表哥,将姑母打入冷宫,更是将宋家长房尽数流放。
刚满十四岁时,她仗着年少、受宠,请皇帝为她与沈旻赐婚。皇帝当时满口答应,后来却好像忘了这一茬,绝口不提。
可见皇帝对宋家与她,也没什么真情;面上的仁慈,同样是装出来的。
好在这个虚伪而又嗜血的人,几年后就要死了。
宋盈玉微微冷笑。她低着头,众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也不知众人看她的神色,只不紧不慢道,“秦王殿下博学多才,臣女跟在他身边,能学到许多,实乃臣女福分。”
孙氏没想到皇帝忽然不顾场合地说出不妥的话,正有些担心,见女儿从容化解,欣慰地舒了口气。
皇帝看向沈旻,他只是好奇,这个儿子到底会如何处理他的婚事。
他这次子薄情,凡事从利出发,不会考虑喜不喜欢。从前不与宋盈玉密切往来,是因宋盈月将做太子妃,宋家将成太子党;如今宋盈月另嫁,这个问题不存在了,怎么这两人却未成。
听说沈旻在与卫家女儿接触。虽那女子美名在外,亦有个状元郎的兄长;但怎么看,国公府都更值得选择。他到底怎么想的?
沈旻坐在大殿右侧的席位上,只安静看着宋盈玉。此时她是众人焦点,他便也能肆无忌惮地注视。
这一年她不到十六,伏成一团,确实小小的,又那么娇软美丽,让他看不够。
至于她的伤人之语,他习惯了。
沈旻唇边含着一贯温和的笑,知道皇帝在审视他,也无所谓皇帝是否会看穿。
左右不过,都得死。
天子与宋盈玉一叹一答,徐皇后与太子看戏,贵妃再度怨恨起皇帝的别有用心。
倒是惠妃笑道,“说的是。秦王从小课业出众,博学多闻,几个年纪小的,都喜欢跟着他,就是不知,各自学了多少。晏儿,你说呢?”
沈晏十分配合,只当皇帝一时无心之失,“那时不专心,当真没学到多少,二哥若不嫌弃,以后弟弟常向你请教。”
沈旻温和一笑,“四弟客气了,欢迎你来。”
话题就此转开,皇帝没看出异样,也并不当真想让自己的儿子就此传出什么丑闻,说了两句闲话,而后正式赐婚。
沈晏喜不自胜,从坐席起身,跪地磕头,“多谢父皇恩典。”
宋盈玉亦同母亲一道谢恩,心头了却大事:接下来,待姐姐出嫁,便只需专心应对兄长的死劫了。
《帝悔(双重生)》 30-40(第16/20页)
皇帝说了是“喜讯”,满殿之人都配合地挂着喜悦的神情,只有沈旻,眼睛在笑,眼神却惆怅,独自饮下一杯冷酒。
君臣同乐片刻后,皇帝又将目光转回到沈旻身上,“如今你大哥即将成婚,四弟定亲,三弟的婚事也有眉目,倒是你,年纪不小了,可有心许之人?”
沈旻微笑,“儿臣确有喜爱之人。”
宋盈玉缓缓吃下一口香甜的糯元子,被美食喂得满足。今日猜了太多次沈旻的心思,她不想再动脑了。
上头皇帝大悦,“哦,是谁?可在这大殿之上?若在,父皇即刻为你赐婚。”
沈旻避开了提问,只笑道,“事情未明,儿臣不欲伤她名声。待到合适的时机,儿臣会求父皇母后做主。”
皇帝狐疑:难不成他还有,更令人刮目相看的选择?
*
贵妃不喜这粉饰太平、故作和乐的场合,不多时便借口身体不适,向皇帝告辞。
自八年前江州遇匪,贵妃为沈旻挡了一刀,身体便一直不好。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沈旻站起身,“父皇,请允儿臣送母妃回殿。”
皇帝自是准许,嘱咐贵妃好生休息,让近侍安排御医,最后又赐了些难得的美酒佳肴带回,一派仁君贤夫的风范。
沈旻搀着贵妃坐上步辇,一路上人多眼杂。贵妃倚着步辇的靠背闭目养神,沈旻坐在另一架上,罕见地极为沉默,连关心的话,也没再说。
待到进入景阳宫正殿明间,两人坐定,宫人送上茶水。贵妃脸上凄清病弱的神情一扫而空,利落地抿了口茶液,威严看着儿子,“听说你那夜在别院酗酒?”
沈旻也在喝茶,相比母亲果断麻利得近乎急促的动作,他却是慢条斯理,轻轻以杯盖拨开漂浮的茶叶。
他脊背端正挺直着,只微微低头,睫毛在灯下拉出长长的阴影,盖住眼里的思绪,一时显出一种,叫贵妃这个母亲,也看不懂的高深。
听到母亲的质问,他也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而后停下拨茶的动作,低头从容饮水——有一种任谁,也无法撼动的气势。
天下唯吾独尊。贵妃心里冒出这六个字,霎时一惊,嗓音都急促了,“旻儿!”
沈旻终于喝完茶,从容放下茶杯,看了眼贵妃身后的几个心腹。
他被立为太子后,贵妃执掌中宫,将华裳送到了卫姝身边,让她同云裳一起,做东宫的掌事女官。
华裳身后的关嬷嬷,更是早早在宋盈玉入秦王府时,便跟在了她身边。
虽他亦暗中给宋盈玉安排了人手,但,事情终归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是他的敌人太多,以至于他无法面面俱到么?还是他太过愚蠢,错以为宋盈玉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仍能等待他功成归来的那一日?
沈旻笑了笑,眼里却毫无温度,干脆答道,“是。”
贵妃未料到沈旻竟直接承认,态度也并不恭顺,甚至她略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一个字的解释。
这让她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以及被忤逆的恼怒,脸色阴沉如墨,“沈旻!”
沈旻神色转冷,漠然看着母亲,只道,“方才在宫宴上,我所说的‘已有喜爱之人’,是真的。”
贵妃那时还以为,沈旻是为之后的赐婚埋下铺垫,毕竟他确实在物色女子。但她没想到,他说的竟是真的。
从来不希望沈旻动情,不曾想,沈旻忽然走上了她最不愿见的那条路。下意识就要发怒,贵妃却听沈旻又决然说了一句,“我心爱宋盈玉。”
再也无法维持仪态,贵妃抓起茶几上的茶盏,用力朝沈旻砸去,“你混账!”
沈旻没有躲。两人相对而坐,贵妃抬手扔杯,那茶杯几乎是满的,正中沈旻额头,发出咚的一声。又打湿他的衣袍,沾上褐红的茶叶,像陈旧的血。
宫人顿时兵荒马乱,华裳上前劝阻贵妃、拍着她的脊背哄慰;关嬷嬷唤人来收拾地面的残局,又亲自来照看沈旻。
沈旻光洁白皙的额头顿时红肿,却不为所动,推开欲要给他擦拭的人,依旧坐得笔直。
早预料会有这个结果,他等到中秋宫宴后才开口,已是孝顺。
贵妃却根本无法冷静,气得不住喘息,抓着华裳的手腕,差点将她的衣袖抓烂了,才勉强没有拍案而起。
意识到从猎场遇刺第二日,甚至更早以前,沈旻就在欺骗她,这让贵妃几乎怒不可遏。
她咬住银牙骂道,“我分明是为你好,你为何要背逆我?!早知道你要自寻死路,还不如当初让你死在江州!”
这算得上是一位母亲的诛心之语,但沈旻短暂轻微的一痛之后,便释怀了,接着还笑了一下。
他这两辈子,给他最多温柔与无私爱护的,全是宋盈玉。
这世上,除了宋盈玉,再没有能让他痛苦的了。而他最对不起的,也是宋盈玉。
那边贵妃又森然道,“宋盈玉是吧,你非要与本宫对着干,本宫这就让人去杀了她!”
沈旻看向贵妃,依旧在笑,“她死,我死。”
贵妃眼眸剧烈颤动,抓紧了自己心口的衣料,不可置信道,“你威胁我?”
沈旻低头,从容抖落自己衣上的茶叶,而后才冷静地望向母亲,“您可以理解为威胁,也可以理解为谈判。”
“您允我与宋盈玉在一起,我给您所有您想要的,权势、地位、高枕无忧。反之,您伤宋盈玉,那么除了我的尸体,您什么也得不到。”
惊怒到了极限,贵妃反而不知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