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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莫非沈旻喜欢她?
宋盈玉推开车窗,探头看去,只见前方一队送嫁的队伍。轿子虽挂着红绸带,但只是四人抬的小轿;轿前几人是奏乐师傅,手里提着喇叭与锣镲;轿后是嫁妆,统共只有两小抬。
结合卫家的身份看这支队伍,堪称寒酸;而最后骑在马上的卫衍,神情毫无喜悦,倒是有些阴沉。
宋盈玉抿唇:这是怎么了……沈旻,当真不与卫姝成亲了么?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抑或那日,沈旻说的是真的,他当真对卫姝,没有男女之情?
秋棠探开马车门帘往外看了看,回头询问怔愣的宋盈玉,“姑娘,不与大姑爷打声招呼么?”
宋盈玉微微回神,继续看向前方,就见寒酸的队伍下了官道,走向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是连绵的农田与林木,以及乡村。
是因为贵妃嫌卫姝痴心妄想,就勒令她嫁到乡野么?贵妃勒令,沈旻便不反对、不抗争了?
还是他的确不喜欢卫姝?之前说的“命定之缘”,是假的?
那她上辈子见证了五年的宠爱,是什么?沈旻为什么说假话?他那张嘴,到底哪句是真?
宋盈玉一时有些凌乱。
秋棠看着宋盈玉眉心紧蹙眸光变换,有些担心,“姑娘?”
宋盈玉长吸一口气,揉了揉脸:不管了,她是来接亲人的,不是继续和沈旻的事情纠缠的。
沈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宋盈玉想着,回答秋棠,“不了,看这情况不算喜事,贸然出口会让姐夫尴尬。”
她让车夫停下,目送卫衍一行走远,才继续自己的路途。
然而接到小姑母一家、返程的时候,宋盈玉仍是不放心。沈旻最近频频不按上辈子的路线行事,让宋盈玉觉得不安,担心这变化会影响宋家。
毕竟举家倾覆、性命不保的结局实在惨痛,须得竭力避免。
于是经过那条卫姝出嫁的岔路口时,宋盈玉带着秋棠一道转移到姑母的马车上,吩咐自己的车夫,“你去打探一番,问问大姑爷送嫁到哪家,今夜守在那里,看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姑母一家自然疑惑。事情未明,宋盈玉不欲声张,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晚间宋家自然是好一阵团聚,第二日车夫回来。宋盈玉寻了个机会,让他悄悄禀报。
“大姑爷送卫大姑娘嫁到了梅家村,据说是卫大姑娘出身乡野,对那里更有亲切之感,所以嫁给了农人。但这个理由也没多少人信,都觉得是卫大姑娘做了伤风败俗之事,或者身有隐疾,才让卫家忍痛把她匆匆嫁去乡村。”
宋盈玉略一沉默,“当夜有可混乱?”
车夫点头,“卫大姑娘打伤了夫婿的头,被婆母骂悍妇。”
所以卫姝确实是被迫出嫁。宋盈玉心里有了论断,又问,“还有呢?”
车夫道,“没别的乱子了。”
没别的乱子——洞房花烛夜,沈旻也没来抢亲,也没给卫姝帮助,放任卫姝拜堂,甚至是和别的男子肌肤之亲?
宋盈玉这才确信,卫姝一事上,沈旻确实没有阴谋,而是真的对卫姝没有情意了。
没有情意了,为何要请她去看去听?为何要给她送礼物?他想做什么?
脑海里忽然涌过许多画面:险象环生的猎场,沈旻为她挡过的箭;那个湿漉漉的凉夜,他冰冷的吻;大相国寺的姻缘树下,他那句伤心的“我不会再强迫你”;以及中秋夜,他说的“护着你”……
宋盈玉一时有些乱,回房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液体让宋盈玉冷静了些,试着理智分析:他亲她是负气报复;保证不再强迫她是不想和镇国公府结仇;“护着你”也好,送珠链也罢,只是为了拉拢。
卫姝确实身有隐疾,无法生育,可上辈子沈旻并未对此流露过不满,反而继续对她恩宠有加。
所以唯一的理由,是最近卫姝确实做了伤风败俗之事,犯了沈旻的忌讳,这才干脆地抛弃了她。
而沈旻请自己去看,则还是为了那一个目的。他在卫姝那里受挫,便觉得还是娶自己好,能为他夺储之路添加些助力。
至于为何给她挡箭,宋盈玉想不通,索性略过。
她神色闷闷,将帕子用力扔在了水盆中:说什么不会再强迫她,无非是选了更委婉的方式。
谁要做一枚棋子,给他上位铺路。
这个披着人皮的,奸诈的,男狐狸精。
不过往好处想,沈旻对宋家还存着拉拢示好的心思,至少不会伤及宋家。
宋盈玉缓缓吐出一口气。
秦王府内,沈旻议完政事返家,回往葳蕤轩。
小橘猫迈着四条柔软的小腿,喵喵叫着,前来迎接他的主人。
将玫玫抱到臂弯中揉了揉,沈旻问杨平,“这几日,宋三姑娘一直没来么?”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杨平的腰身弯得更加厉害,后心有出汗的感觉,“回主子,没有。”
沈旻的眼神幽深下去,心中失望如水,蔓延他四肢百骸。
他等了好几日,等宋盈玉来问他卫姝的事,或者来问他感情的事,但她没来。
她还是不信他。
也对。谁让“你哪里都好,只是我无意”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呢。
上辈子他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情。
他活该。
沈旻微弱地笑了笑,将思路转到别处。
母妃已警告了,杨平也已敲打,卫姝的事暂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准备,送沈晟去死了。
他吩咐周越,“留下竹影,将其余暗卫派出,让他们蛰伏在西岭山中,日后待我指令。”
*
公府的第一个姑娘出嫁,是格外有意义的事。又赶上镇国公不在家,与受宠的宋盈玉生辰,不出几日,二房三房纷纷赶了回来。
镇国公府顿时尽显繁华昌盛,欢声笑语不绝。
十月初二,宋盈玉一早便起身了。侍女奶娘们将她穿戴一新,又上了妆面,打扮得金尊玉贵、娇艳动人。
不久她便陆续收到了亲人们的贺礼。
长辈们送的心意满满自不消说。宋盈月送的,是自己亲手做的赤貂围脖,里衬平整柔软,皮毛光滑艳丽,卡扣处缝缀了精巧的珍珠玛瑙,很是美丽。
她终于不再觉得红色张扬俗艳,而是笑着夸奖宋盈玉,“它很衬你。”
堂姐宋盈书送的是精美的双面绣青玉小桌屏,宋盈容送的是憨态可掬的木雕玩具。
宋青珏不在府中,也特意命人送来了,一枚满是祝福的和田玉佛。宋青麟送的则是一把精美小巧的匕首。
其他兄弟姐妹表亲各自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就连卫衍这个准姐夫,与许幼蓠这个新近好友,都各自送来了贺礼。
不多时沈晏从宫里过来,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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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坐或站,济济聚在宋盈玉居所的明间,看他送的什么礼。
如今两人定亲,关系不同以往,沈晏自然郑重。他手里端着一个锦盒,俊目含笑,又微有些羞涩,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将其打开,任盒内泻出一片灿灿金光来。
宋盈书坐在沈晏身侧,最先看清楚,“哇”地感叹了一声:那是一支,比宋盈容小脸还长大的凤凰衔珠展翅金钗,不仅金贵,重要的是,男子送女子发钗,意义与众不同。
她戏谑地看向宋盈玉,“日后三妹妹可戴着这只发钗,给姑母敬媳妇茶。”
三郎宋青禾站在宋盈书身后,忍俊不禁,“从小表哥送阿玉的礼物,便格外与众不同。”
表妹冯娉一拍大腿,后知后觉,“难怪那年春节,我和阿玉打架,表哥偏帮阿玉。”
沈晏被臊了个十成十,望天道,“有么,没有罢。”
众人齐声欢笑起来。宋盈玉在笑声中,也是雪颊泛红,而后看了沈晏一眼,坚定地取下发髻上原本的珠玉头面,带上了金钗。
沈晏一下子便笑了。
*
十月初八,天朗气清,大吉,宜出行、婚娶。
头两天宋盈玉便从自己的私库里,捡了许多贵重的锦缎布匹、金玉首饰、器具摆件等等,添在了宋盈月的嫁妆里。
她嘴甜,受宠,从小得的礼物多,加之给沈旻护驾受赏,可谓是公府姑娘私产之最,加之性子又真诚,当下给姐姐送礼毫不吝啬。
吉时到,宋盈玉更是亲手将团扇递到宋盈月跟前,恭敬地福身行礼,诚挚道,“祝姐姐此去,平安康乐、福寿绵长;和姐夫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宋盈月彻底摆脱厄运,亦是公府改变命运的一部分,如此也不负宋盈玉的苦心。
宋盈月眼眶泛红,轻轻拥抱她,“多谢阿玉,照顾好爹娘弟妹。”
宋盈书失笑,分别揽住两人的肩,“同在京城,伤感什么,自家姐妹,常走动。”
卫衍穿了一身红色喜服,更显兰芳玉贵,郎艳独绝。他面含喜悦地将宋盈月迎出闺房,拜别叔父与岳母,而后上了喜轿。
卫家迎嫡长媳,宋家嫁嫡长女,两家皆是极尽浓重。迎亲与送亲的队伍合在一起,绵延数里、鞭炮声、喜乐声响彻半边天。
宋青珏告了假,从军营回来,与宋青禾一道护送长姐,步入新的生活。
宋盈玉站在公府正门前,看着队伍慢慢远去,又回头看了看上了新漆的朱红铆钉大门,最后视线落在庄严的匾额上。
宋家会越来越好。
宋盈玉欣慰地笑了起来,正笑着,眼角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不由得一愣。
是沈旻。
公府门前数尺内,都是前来凑喜气、拾铜板、捡银瓜子的人,热热闹闹、挤挤挨挨。
而他独自站在对面墙角的阴影里,隔着人群深深凝望着她,神情萧瑟孤寂。
看得宋盈玉心尖莫名一颤,迷惘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直到醒悟不妥,挪开眼,眨了眨,再要回去看时,角落里
已空荡荡。
好像从来没有站过人。
便当自己眼花吧。宋盈玉笑着摇了摇头,心道,终于可以准备兄长的事了。
*
月光如水清冽,星辰如碎裂的冰晶,空气,亦带着秋的寒意。沈旻于这清寒中,坐在那颗参天泡桐下,喝着一坛清苦的酒。
这次周越没陪他一起喝,只站于一旁,皱眉劝道,“殿下,夜深了。”
他知道主子心里苦痛,但酗酒,只一次便该够了。
但其实沈旻并不觉得苦痛,他微微一笑,语调平和,“无事,我早已习惯。”
无论是枯坐到天明,还是借酒入眠而后噩梦连连,他都已习惯。
他只是,许久未与宋盈玉相见,太过思念了。想着如今重生,或许酒后他能做个美梦呢?
今夜云裳不当值,只是见沈旻酗酒,放心不下,便还未回房,在葳蕤轩忙忙碌碌,时不时来到庭院中观望。
只有宋三姑娘,能如此影响主子的心情。
云裳走上前,在沈旻抬手再度倒酒的时候,轻声劝道,“殿下,饮酒伤身,宋三姑娘,会担心的。”
沈旻闻言笑了笑,“是啊,你说得对。”
饮酒伤身,他若是伤了身,又拿什么,再去赢回宋盈玉。
两刻钟后,沈旻终于缓缓入睡,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黑暗里。
鼻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潮湿、沉闷,混合着浓郁血腥气、以及金骏眉的茶香。
耳边,则是男子凄厉的惨叫,“我招!我招!饶过我!”
头顶有天光漏进来,透过铁栅栏天窗,斑驳地投射在沈旻身上。
沈旻很快明白过来:他又做梦了,还是一个,和太子、宋青珏,都有关的梦。
第42章对宋盈玉浓烈的感情
沈旻清楚知道,梦里此时的时间,是太子起兵失败,他返京后得到父皇任命,令他彻查太子同党。
严刑拷打嫌犯这种辛苦而脏污的事情,并不需要沈旻这位未来储君亲自动手。刑部尚书在大牢稍微明亮些的地方,给沈旻安置了桌椅和香茗,请他边喝茶边听案。
都是前世经历过的事情,沈旻神情不动分毫,冷静而淡定地,将手中红茶缓缓喝尽。
不多时,刑部尚书从下属那里拿过状纸,亲自送到沈旻跟前,“还请王爷过目。”
沈旻接过,低头,视线直接落到口供的后半段。
旁边的刑部尚书也在说道,“想不到,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竟也是废太子,下的手……”
沈旻感觉到了,前世的自己,此时此刻浓烈的感情,有对沈晟的极端痛恨,也有对宋盈玉的极致痛惜。
他想冲到此时关押沈晟的宫殿去,将沈晟刺得千疮百孔,为宋盈玉报仇。
沈旻便在这浓烈的情绪中醒来,想到上辈子,他确实冲去皇宫,砍伤了沈晟。
可只一刀,哪里够呢?
*
婚事结束,亲人们陆续离开国公府。宋盈玉又忙碌了一阵,待闲暇下来,渐渐有些紧张。
宋青珏的死劫,要到了。
随着宋盈月出嫁,宋青扬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二叔未带二婶与四妹返回任上,而是留她们在国公府做准备。
孙氏有了更多的伴,时常往二婶那里去,有时带上姨娘,三人一起打牌,倒是没像从前那样常管宋盈玉。
宋盈玉也不像过往那样时常出行,而是在房中筹谋了两日,拿上腰牌入宫。
已是冬日,空气初现透骨之寒。宋盈玉登上马车时,望了眼湛蓝的天——过几日,就要下今冬第一场雪了。
但是这次,她绝不会让哥哥葬在冰冷的冬雪里。
宋盈玉在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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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下车,正要往后宫的方向走,忽听有人唤她,“宋三姑娘。”
是沈旻。
宋盈玉微嗔,不情不愿地转身,便见秦王府的鎏金顶大马车缓缓驶来。
而后车门推开,沈旻被宫人扶下。
天冷了,他便也穿得厚了,身披毛绒绒的月色斗篷,越发显得温润无害。大概是好好休养了一番,相比八月时的消瘦,他倒是健康了些,玉面透出些微血色,眼睛里,也泛出几分愉悦的光彩。
也不知在愉悦什么。
沈旻只是觉得,太子伏诛的时刻越近,他和宋盈玉最大误会得以解除的时刻便越近,因而心中多了期待。
卫姝一事上,她不信他,太子之事,总该让她相信了。
他从来没有,陷害过沈晟,打压过宋家。
宋盈玉低头行礼,沈旻道,“宋三妹妹客气了。”
平身后宋盈玉思考该如何脱身,但沈旻先道,“只是过来与三妹妹打一声招呼,没旁的事,你若忙,便先去吧。”
哎?狐狸精不展现骗术了么?宋盈玉疑惑地抬头,只看见沈旻眼里的温柔。
宋盈玉挪开了目光,觉得自己方才或许当真误会了沈旻。
转念一想,自那次送珠链之后,其实沈旻已经足足两个月,都未打扰她了。
真要处心积虑为利益娶她,会两个月都无所表示么?
她之前,是不是想错了?
宋盈玉又施了一礼,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去,片刻后醒悟过来,使劲甩了甩头。
居然想猜沈旻的心思,她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不记教训了。不想不想!
沈旻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宋盈玉一会儿沉重一会儿摇头地走远,唇边露出一点笑,很快又收敛下去。
他能猜到,她为何来到皇宫。
宋青珏死劫在即,宋盈玉需要一个百般信任、又有足够能力的帮手,显然,那个帮手是沈晏。
但也许,自己才是那个更有用的助力呢?
良久后沈旻吩咐杨平,“我去太和殿,你去母妃那里侯着。”
去太和殿该从永定门走,沈旻特意绕了远路,只为见宋盈玉一面。
*
宋盈玉来到福寿宫,同惠妃说过几句话,便去练武场寻沈晏。
诚如沈旻所料,她确实是来,找沈晏做她的帮手的。
于是待皇子们练功结束,宋盈玉拉沈晏坐到一边,低声同他说道,“听说这些时日青州有许多流民,逐渐形成规模,窜入京畿烧杀抢掠,是也不是?”
沈晏虽不如何关心政事,但到底是个皇子,又住在宫中,也听说了这事,当即点头,又道,“你操心这个做什么?京畿属雍州府管辖,那里的官员自会处理,不会让流民入京。”
“我是听说,”宋盈玉又靠近一些,几乎贴着他,小声道,“雍州府向京师求援,陛下有意派兵前往,现在京郊大营,没多少兵马了。”
虽沈晏还未听到这个消息,但也并不怀疑,顿时懂了,“你是担心珏表哥?”
宋盈玉点头,“不如你向陛下请旨,此次由你带兵。一则,你可以和哥哥互相照应,二来,你也能立下军功。”
难得沈晏如此上进,皇帝会答应的。
沈晏顿时心情微妙,既甜蜜,又想打趣,“阿玉真乃本宫贤内助。”
宋盈玉微嗔,伸手拍了他胳膊一把,而后低头沉思。
让沈晏答应请旨领兵不难,难的是下一步。见宫人都站得远远,宋盈玉一手抓住沈晏大掌,另一手拿出自己的香帕,轻软地帮他擦汗,“我不放心,也想一道去。表哥带上我可好?”
虽宋盈玉这美人计使到沈晏心坎里,但他仍很清醒,想也不想道,“不行,军队不是女子去的地方。”
“表哥——”宋盈玉拉长了声音,摇着他的手撒娇,“晏哥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去三天,便当送送你们。你堂堂皇子,神通广大,想必给我弄来一身铠甲也十分容易,就让我去嘛,我想陪着你。”
沈晏的心脏砰砰乱跳,“不行……这不是麻烦与否的问题……”
见他语调已不甚坚定,宋盈玉再接再厉,极尽乖巧温软,“我只是想护送你们,不做别的,三天而已嘛,保证不会露馅。你若答应我,以后我都听你的。你不答应,我不理你了。”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沈晏根本拿宋盈玉没办法,只道大不了他多照顾她一些,遂叹息,“好罢,你乔装一番,不许乱跑,紧紧跟着我与表哥。”
宋盈玉顿时笑弯了眼睛,“一言为定。”
又谨慎地嘱咐他,“雍州府求援的事,我也只是听说,你待消息确认了,再去请旨。”
*
太和殿内,皇帝略显烦躁,将两封奏章扔给沈旻,“关于你大哥青州之行的,你来瞧瞧。”
虽帝王胸怀天下,私情淡薄,但他仍有时会觉得,自己被太子气得心绪不稳。也不知他尽心培养的储君,怎么办事总是如此……即不坏,也不好,让人像吃了半生不熟的米饭,吞不下、吐不出。
沈旻早知奏折里写的什么,拿起随意翻过两页,很快将之放下,看向皇帝,“皇兄婚期在即,也该回京准备。我接替他去。”
“……”皇帝看着冷静得,像是没有情绪的二儿子,又感到头疼。
他渐渐发现,他看不懂这个儿子了。从前沈旻工于心计,但也小心谨慎,对他这个父皇,无论心底如何想,面上也是毕恭毕敬;但现在,沈旻比他还深沉,说话行事果断干脆,冷静得堪称冷漠,偶尔笑一下,也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接替他去。”听听这语气,不像请旨,倒像通知。
这种风格,要么来自于不在乎,要么来自于,绝对的强大。
中秋那夜,沈旻和贵妃之间,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后者,沈旻强大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皇帝不懂。但太子确实该回来了,让青州继续乱下去,动摇国本可不好。
几个宰辅都扶不起的庸才,也就只能给他磨刀用。
皇帝担忧道,“青州比京师冷,你的身体……”
沈旻淡道,“没什么大碍。”
他也不谢关心。皇帝如鲠在喉,差点慈爱笑容挤不出来,“还得是你,懂得为父皇分忧。赈灾宜早不宜迟,你收拾收拾,这几日便出发吧。”
“儿臣领旨。”
再没旁的话,沈旻欠身行了一礼,漠然告退。
出门的时候,正听皇帝吩咐内侍,“派个人去京郊大营,传朕口谕,命宋青珏领八百兵马,明日犒军,后日出发,前去雍州剿灭流民。”
离开禁中,沈旻刻意放慢脚步,欣赏沿路风景似的,缓缓往景阳宫去。抵达后他也并未立时进入,而是站在宫墙边,看高出墙头的一株落了叶的银杏。
许是他站得太久,惹得门边职守的小黄门惶恐道,“殿下,您为何不入殿?可是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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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妥?”
过了两个月,贵妃已愿意见他。不过沈旻并不急着入内,而是笑着指了指银杏残留的几片黄叶,“不急,这叶子好看。”
小黄门也不知一片残景有何好看,但沈旻既然如此说,他也不敢劝阻。
过了会儿,宋盈玉和沈晏终于如沈旻所料,出现在宫道那头,渐行渐近。
沈晏瞧见沈旻,神情一喜,转头同宋盈玉低声商量,“二哥常与父皇议政,或许已知道处治流民的事,不如我去问问?”
如此倒是比向皇帝身边的内侍打听省事些。宋盈玉略一思量,点头,“也好。”
两人上前行礼。堂堂皇子关心政事也不奇怪,沈晏径直问,“二哥,听说青州流民为患,竟窜入京畿作乱,可有这事?”
沈旻温和一笑,回答得十分详尽,“青州受灾已久,确实有流民入京畿为祸,且初成规模。方才在太和殿,我正听父皇说,要派宋校尉……”
他看了宋盈玉一眼,“带兵前往剿灭。明日犒赏兵马,后日便得出发。”
果然如此。沈晏同宋盈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心中有事,两人也未多问,简单说过几句后匆匆告辞。
沈旻目送两人走远。
*
宋盈玉申时末才从宫里返回公府,立即前往二房寻找母亲。
今日她们没有打牌,而是坐在暖房里做女红。府中儿女多,宋青扬娶妻之后,宋盈书也该出嫁了;宋盈月那边想必不久后也会有喜。新鞋、新枕、新帐幔,都用得着。
宋盈玉几位亲人打过招呼,坐到母亲身边,看了会儿她给未来外孙做的虎头鞋,连声夸好,哄得孙氏笑得合不拢嘴。
而后宋盈玉极其自然地说道,“阿娘,回家的路上我遇到许幼蓠,她约我再去别院玩耍几天。”
孙氏不疑有他。宋盈玉不是第一次与朋友相约,她亦十分放心,低头给老虎绣上惟妙惟肖的胡须,“那就去罢,让奶娘她们给你收拾行李,再带些礼物,别让许家觉得我们失礼。”
“好。”宋盈玉笑道,“约的是后日一早前往,女儿慢慢准备。”
当日晚上,宋青珏便回了镇国公府。
听说兄长回来,宋盈玉立即来到母亲的主屋。孙氏畏寒,本已歇下,听到消息,忙让下人服侍着起身,坐在房中等儿子过来。
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长姐有孕而太子远走,父亲北伐危险重重,自己任性而为、沦为满京笑柄一蹶不振,兄长腥风血雨地剿匪——母亲当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宋盈玉心酸,抱着孙氏不肯撒手。
孙氏坐在罗汉榻上,爱怜地拍着宋盈玉脊背,“都是定亲的人了,怎么还如此黏糊。”
宋盈玉撒娇,“不管多大,女儿都想黏着阿娘。”
“你呀!”孙氏一刮她的鼻头,任她抱着。
不多时宋青珏收拾一番,前来请安,宋盈玉这才坐直了些。
一家三人关系亲密,各自安然坐着,说了会儿彼此的近况,宋青珏道,“京畿最近流民为患,儿子收到陛下调令,要前往剿灭,特来禀告母亲。”
“流民?多少人?”青州闹灾的事孙氏早有耳闻,流民入京畿并不令人意外,只是没想到竟然暴乱成灾。这是宋青珏第一次实打实地战斗,孙氏难免担心。
“不多,只数百人。”宋青珏安慰道,“阿晏是此次统帅,儿子与他互相照应,不会有危险,母亲可放心。”
宋盈玉在一边安静听着,见事情果然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发展,顿感安心。
“何时出发?可有富有经验的老将跟随?粮草可筹备妥当?”孙氏仍是心悬着,事无巨细地问着。宋青珏亦稳重地一一作答。
最后问无可问,母女俩个又陪宋青珏用膳。
虽已做好规划,但宋青珏此去少不得吃苦受罪历经惊险,宋盈玉心疼,不时给他布菜。
第二日上午,因稍后宋青珏还得回营犒军,宋盈玉又同母亲一道,帮兄长仔细收拾行囊。
等到终于送走宋青珏,宋盈玉这才着手自己出行的事。
侍女们心灵手巧、办事利落,很快便收拾好了行李;礼物也已准备妥当。
第三日一早,宋盈玉便起身了。匆匆用完早膳,又辞别母亲,她看侍女们将行李与礼物装上马车,特意只带上春桐,一路往南行去。
按照约定,宋盈玉令车夫停在一处偏僻的客栈,而后将随行物品又搬了下来。
与春桐各自提了些,宋盈玉从容吩咐车夫,“一会儿我坐许四姑娘的马车,你先回去罢。回程时她自会安排马车相送,你也不必去接。”
然而车夫走后,来到此处会和的并不是许幼蓠,而是打马前来的沈晏,以及他身后背了个大包袱的添喜。
春桐一时好似见到了鬼,瞪圆了眼睛,更显憨厚。
宋盈玉伸手一弹她脑门,笑道,“我有顶顶要紧的事,须同表哥一道去做。你与姑娘我是一伙的,不许出卖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宋盈玉身边数个仆从,春桐年岁最小最好把握,闻言先是面露畏惧,而后撅嘴道,“我才不会出卖姑娘。”
“好,知道你最是忠心,一会儿听我安排。”宋盈玉笑着夸她一句。
沈晏穿的是银光灿灿的明光铠,因未正式战斗,一些部件暂未穿戴,也没带那錾刻盔,虽简略却不失英武。
宋盈玉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沈晏被看得有几分得意,心里又记挂别的事,抓住最后的机会劝道,“铠甲可不轻,随军又辛苦,不然你还是别去了罢?”
宋盈玉坚定道,“我必须去。”为了兄长的安全,吃点苦没什么。
沈晏无法,只得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带她进入客栈,“已提前将这里包下了,想要哪间房,随便选,只是务必快些。”
“我知道,多谢表哥。”宋盈玉软声道了一句,选了离门最近的。
添喜背的,是龙骁卫普通士兵的铠甲,以及一套男子的衣裳,宋盈玉须在这里仔细换装。
在房间内忙碌不到半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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