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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传话去了。”

    司玉倒没察觉,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勾的她有些饿了。她埋头喝了口粥之后才反应过来,知道季朝介意什么,所以只淡淡“哦”了一声。

    季朝对司玉的反应很满意,这反应稍微抚平了他从听雪庐出来时心里微妙的不适。和司玉相处久了,看人的眼光都被养得挑剔了几分。但凡掺杂了几丝恶念的关系,他处理起来总觉得有些辛苦。更别说上官仪是个总

    习惯笑里藏刀的人物。

    但任他再怎么有手段,妻主的心总归是在他这里的。不说未来,起码现在的上官仪绝对抢不走。

    季朝向司玉递上手帕,司玉习以为常的接过擦了嘴。季朝嘴上没说,心里却又觉得充盈了几分。

    就是这样,只要妻主习惯了他的存在,任何人想要把他从妻主身边驱赶出去都将变得十分困难。他无声无息将养的这些小习惯,将和他一起长长久久的跟在妻主身边。小到平日她嘴边的茶,手边的帕子,冬日的暖炉,夏天的扇。大到床上的节奏,首饰的搭配,身上的熏香,还有她纱的罗的绢的缎子的那些衣服……这些事上季朝从不假手旁人,只有他知道,比司玉自己都更清楚的知道。

    司玉以为是昨晚的那些非他不可的情话安抚让他下定决心,这才终于让上官仪有个管家的名头。实际上,季朝下定决心是在他替司玉拢被子的时候,看到司玉高兴地手舞足蹈,却不忘偏头蹭他手的动作。

    司玉也反向养成了她的习惯,一开始季朝替她披衣或是递东西,她总是点头或是笑一下。后来潜意识发现肢体动作更能让季朝高兴,要谢他的时候,索性就近碰碰他。无论是脸颊,指尖……不拘什么,稍碰一下,两人就都明白了。

    而昨晚司玉蹭他的时候,明显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季朝知道这是她下意识……于是季朝就明白了。

    他终于有资格,能让司玉爱他一点点了。

    第69章进宫

    “……虽说你们小辈的事我并不该管,可还是新婚,二娘就敢这样不理睬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桐东院的主座上铺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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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的狐裘,李佑抱着暖手炉垂眼坐在上面,尽管说着动怒的话,神情却没什么波动。

    上官仪坐在下首,神情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感激:“二娘不理睬侍并没有什么,只是侍偶然听说少君前段时间求了避子的药物。害怕少君自此窄了心性,只为了争宠,却做了不利于二娘子的子嗣的事。侍不敢擅专,只好向父亲禀报了。”

    李佑一直耷拉着的眼皮这才抬起来。

    他刚才还暗自扫兴,觉得上官家也是个世家,怎么把儿子养废了,现在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致。李佑最恨司家的人,只可惜司家运势太好,留下的两个都是女儿,他就是手再长,也只能给幺女套个不长进的名头。现下跑来个上官仪,倒是让他多年恨得心痒的症结,终于找到了个能出口的缝隙。

    他这个继父身份敏感,光是后院里的那点破事请不动他,可子嗣却是关乎整个家族兴亡的大事,妻主避孕没什么,那也是为了家族发展的一种策略。可要是夫郎自己避孕……

    李佑明白了上官仪的心思,颇为惊讶的“哦?”了一声。虽然也是演的,但听起来倒是比刚才那句宽慰真情实感了一些。

    上官仪垂着眼皮,十分恭谨的模样:“兹事体大,或许里面有些误会在。侍是十分仰慕少君的,若是直接捅到二娘子面前,少君必定恨我。正好明日后二娘子就进宫了,到时候还想麻烦父亲将少君召来,我必当好好劝诫少君。”

    若是真的关心,何必再拉上个他?

    李佑心知肚明上官仪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是他也看季朝不爽很久了。季朝接手司玉院子的管家权后,他每月的私账收入就少了好大一笔。刚开始还能借着请安的由头敲打敲打出出气,后来季朝完全接手后就告了病假,再也没在他眼前出现过。心里这团火也就越烧越旺一直憋着。

    他愿意帮上官仪一把。但上官仪拿他当枪使,他也是有些不爽的。

    心里弯弯绕盘算了许久,李佑最终忧心忡忡的点了头:“你想的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

    司玉是在天都没亮的时候进的宫。

    格外漫长寒冷的宫道,司玉穿着天青色的箭袖制服,站在最末位。一进宫就和司瑛分开了。她被人塞了张木牌子后就一路引到这里排好队。宫道后续还进来了许多人,都像她们这一列排着整齐的队列。举止间都很拘谨规范,起码司玉没和任何一个人对上过视线。

    司玉仗着天色昏暗,漫不经心的四处打量着。猛地一抬眼,竟然发现黛蓝的宫墙上方漫出了朝霞,映着寒冷的天色,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她有些激动的哈出一口白气,左右看了看,全是缄默的脑袋,倒是没有一个和她发现此等美景的同伴。

    司玉有些遗憾的收回眼,默默独自欣赏着朝阳。

    “东张西望什么呢?头低下去。”

    脑后猛地被人拍了一掌,司玉头像个篮球似的猛低下去,刚抬起来都没来及看清是谁打了她,身侧那裹得像个球似的身影就到队伍前头去了。不过教训人的声音倒是响彻宫道,就是走远了司玉都能听得到。

    “你们都是好命的。得了贵人们的青眼,才能领到这体面又轻便的差事。但可千万别因为这个,骨头就轻起来了,你们还是伺候人的!手上但凡出了差错,文机阁的大人们不罚,我黄嬷嬷的板子在这等着呢!”

    像是威慑似的,猛地响起几记破空声。

    司玉听着这话音有些奇怪,什么得贵人青眼?什么伺候人的?她疑心刚才黑灯瞎火,自己无意间走错了队伍。但她人生地不熟的也并不敢乱跑,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前头那人的制式是一样的,想来就是走错了也没什么干系。

    朝霞已经散了,司玉规规矩矩的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宫道里齐整的走路声稀疏了些,司玉发现自己前头的裙摆晃了晃,一抬头发现两人之间已经拔开了两步路的距离,连忙抓紧跟上。

    司玉上辈子逛过一些宫殿,和别人按地理去逛的习惯不一样,司玉是按朝代记忆的,像唐代的建筑,如佛光寺的东大殿,或者敦煌那一尊巨大无比的武则天像,和别的朝代比起来,看着都要雄浑豪放一些;宋代风格的建筑如晋祠圣母殿,多几分精致优雅;元代修的永乐宫风格很多元,融合了异域风情;明代修建的紫禁城更规整端庄,清代标志性的恭王府,则更显得繁复精巧……

    但这都和九韶的宫殿模样不能完全对上。这座宫殿很奇特,硬要司玉比较的话……这结构有点像故宫和……和云南景点理想国的融合品?建筑都修的很华贵大气,多用越白,浅朱一类的颜色妆点外墙和屋檐,用大量的珍珠贝母,翡翠,水晶装点飞檐,屋顶和墙壁。很女性化,很清雅尊贵。

    司玉有些期待接下来的生活了。

    队伍行到一处偏殿,不用人说,便一字排开站在殿门前。司玉这才看清刚才训斥她的黄嬷嬷长什么样子,她眼睛圆溜溜的,身形很肥胖,动作很灵活。眉毛带着眼珠扫过来的时候无故让人很想逃走。

    此时她声音难得低了些:“进去之后不要多嘴,旁边人怎么做,跟着怎么做就是。中午放饭的时候会专门有人来叫,吃完饭可以休憩一刻钟,晚上我再引你们到新住处去。”

    司玉跟着周围人行了礼,之后就走进了门。

    司玉知道自己进宫后地位是很低微的,但没想过居然能这么低微。

    她有些呆滞的看着手里写满字的绢帛,身侧那个动作熟练的老宫女正手里拿着刷子,蘸着一种味道刺鼻的药水,一点点的剐蹭掉绢帛上的文字。

    “还不开始?午饭前起码要洗好三张绢,你今天才能有晚饭吃。”许是她目光盯的久了,那个老宫女眼皮都没抬,便慢悠悠的出声提醒。“老盯着看有什么用?你难道认识这上头的字?”

    司玉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看,她确实看得懂。但看得懂也没用,起码手里这张就是个通篇拖拖拉拉问安,但没什么实际内容的请安折子。

    “看见前头那个坐着的男的了吗?”老宫女又慢悠悠开口了,“没根的男人最可怕,你再不动手,他就要下来揍你了。”

    司玉很果断的就拿起了刷子,细细刷洗起来。没忘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看你这女娃娃挺娇嫩的,手也嫩,以前是梳头宫女吧?”或许是这工作太过枯燥乏味,老宫女起了些谈兴,“犯什么事了?被派到这里来。”

    司玉心里确定,自己一定是早晨天黑的时候走错队伍了。但已经到了深宫里,她心中多少有几分警惕。听见老宫女的问话就只笑了笑,没再回答。

    “这么文静……”老宫女有些兴味的咂了咂嘴,“没事。比这还糟烂的地方多了去呢。你主子还是疼你的,过几天把你记起来,就领你回去了。”

    司玉光是闻了这一小会的药水味,头就有些晕。听见老宫女这么说,心里多少也有了点委屈的意思。她将老宫女口中的“你主子”自动替换成了司瑛的脸,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老宫女问完这个问题后,眼珠向司玉瞥了一眼。这是要她一定回答了。

    初来乍到,司玉不敢太狂,当下给自己编了个假名:“我叫季……娇。”

    “鸡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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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皱了皱眉,“这名字真不好听。”

    “不是吃的那个鸡脚。”司玉弱弱的反驳,“是季,上面禾苗的禾,下面儿子的子。娇是女字旁,娇滴滴的娇。”

    “哦。”老宫女的眉头舒展开了,却又有了新问题。“你姓季?”

    “嗯。”司玉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老宫女砸吧砸吧嘴:“你是几岁进的宫?”

    这问题太细了,司玉哪里敢回,囫囵敷衍了过去。老宫女却看透了她似的狡黠一笑:“哦。前朝有个姓季的人家。”

    司玉猛地觉得自己这个假身份都有点背景的样子。

    一上午,司玉都这样和老宫女一问一答的说着话,慢慢也知道了一些宫里更深的不足外人道的规矩。其中让她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女尊国的宫殿里竟然还有太监。

    太监们的身份是最低微的,宫内最低微,宫外也是。一方面是因为九韶本就是女子为尊,很少有百姓生下女子愿意送进宫中。太监们又是卑微的男子,又丧失了最重要的生育功能,自然就是残废中的残废。

    另一方面,宫里众所周知,太监就是心里最卑劣的一群虫子。不提他们还要伺候那些生理正常的宫君们。宫君身份是尊贵的,家世大多也显赫,他们心里不平衡了,到底还有个说辞。

    可宫内还有许多生理功能正常的宫男,和太监们不同,他们是家世尚可,或者是每岁选秀选拔上来,最后没着落只能在宫内侍奉的。

    这批人的命就比太监们好很多。他们进宫的时候赶上宫内三年一次的选秀,带着完全的身子进了宫,多少还有个盼头。太监和宫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赶上三年一次的选秀,只能净身入宫。不说攀高枝,就是普通宫女寂寞了找对象,都轮不上太监们。

    也许是因为他们实在可怜到底,都没人愿意可怜了。所以就天然的将他们看做是最污糟的一团东西。好像他们天生就这样污糟似的——

    作者有话说:呼,极限卡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有太监的设定,最后考虑到阶级压迫,还是加上了。

    第70章太监

    到午膳时间的时候,司玉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所有宫女上首的那位太监。

    他年龄看起来并不大,面白无须,有两个肿眼泡和一个尖利的下巴。确实很符合传统印象里的太监形象。地位都那样低微了,居然还能成为管人的角色。司玉对这个人暗暗有些佩服。

    上位那名太监猛地盯了过来。司玉急忙将目光撇开,跟着人流走了出去。走了很远,还是能感觉那太监的目光像一根钉子一样狠狠扎在身上。

    司玉意识到自己不够谨慎,打了个寒颤。

    中午吃的是大锅饭,一点稀粥配着冬瓜炖肉和清炒佛手瓜。

    这菜色是很好的,可惜食堂的大师傅水平一般……或者说食堂财政吃紧,稀粥更像是米汤,冬瓜炖肉里炖的是肥肉,唯一的佛手瓜味道还行,就是油放得比较少,吃起来总觉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

    司玉挑挑拣拣没吃多少,她的饭搭子……那名老宫女,别人唤作“苏姑姑”的,倒是很高兴。她说好久没吃到荤腥了,今天晚上哪怕有晚饭也要空肚子,要不不好消化了。

    司玉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要是她没那么幸运穿越到司府,成为了现在的司玉,可能她生活的还是会很惨吧。

    下午依然是洗绢帛。也许是司玉心虚,她总觉得上首哪位太监有意无意的向她投来几瞥目光……

    一天劳作结束,司玉进宫的时候连包袱都没带,想着会有人接她出宫的。

    没想到只等到了黄嬷嬷的戒尺。

    一整天浸泡在高强度腐蚀性药水里的手已经破了皮,加上天寒地冻的天气,两只手肿的高高的,活像是一双红馒头。黄嬷嬷的戒尺抽在上面,一打就是一条红痕,再一打,破皮的地方就渗出组织液,红红黄黄的一大片。

    司玉想辩解,她现在笃定自己一定是走错了队,却被黄嬷嬷疾风骤雨般的手板子痛的张不开嘴。

    不过黄嬷嬷后来的话,也确实让她把要出口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你们这种纨绔啊,我见多了!任你平日再怎么张牙舞爪惯了,进了宫里头,就都是天家圣后的仆才!乖乖听话还罢了,不听话,有着好果子给你吃!”

    怪不得进宫前司瑛总是和她说宫里的忌讳,盯着她一遍遍的行好了宫里的礼仪才罢休。原来是因为,她进宫从来不是学习的,她进宫就是来受惩罚的,是来……替人泄愤的!

    泄谁的愤?她得罪了谁?

    脑海里将人都筛了一遍。司玉回想起司瑛当时告诉她要进宫的原因——叶宫半夜来看她,被宫里人知道了。

    叶宫这个名字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司玉的世界里了。她近乎逃避的,不愿意去想这个名字后面带给她的一系列麻烦。

    叶宫是兴珠公主的未婚夫。

    叶宫的清白之身是被她这具身体夺走的。

    叶宫失踪了。

    叶宫和她有约定一个月要见一回面。

    ……

    司玉的良心迟来的隐隐作痛了一阵。她呆愣的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站了一会,胃开始比良心更痛了。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进饭堂。

    空空如也,早就不剩什么了。同时比这更糟糕的消息是,新厢房已经被风卷残云吃完饭的宫女们分干净了。老宫女苏姑姑年老力弱,自己都没能抢到一间好点的住处,更别提替她占个位置了。

    司玉一间间闭门羹吃过去,终于找到一间房子,装潢比其他房间要好得多,光是看门就觉得内里的空间要比其他的房间大。房间太好也是司玉最后才发现这里有空位的原因,毕竟她下意识会以为这里早就有人住了。

    房间内空荡荡的,司玉问了两声没有人,就直接走进去先坐在空床位上。她进宫的时候还以为当晚就能回去,所以什么包袱都没有带。司玉又开始担心季朝,他晚上一定在等她回去,现在只盼司瑛欺瞒她就好,不要欺瞒季朝,不要在给季朝带话的时候把她的境遇说得太糟糕。

    “吱呀”一声,司玉虚掩上的门被推开了。推门的人显然也很意外屋内竟然有人,当下就愣了几秒。司玉连忙站起来,还没见到人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我看别的房间都满了,就这还剩了一张床……”

    司玉的话说完了,半掩的门还没彻底推开。见不到人,司玉有些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害怕这人不好相与真将自己赶出去,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和青雀卫将军司家有旧,等

    日后出去了,定托司家拜谢。”

    门推开了,等司玉意识到进门的人是谁的时候已经迟了。白天盯她们干活的那位太监走进了门内,唇角勾着抹笑,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嘲笑——仪态自若的走进门,脱靴,盥手,净面……一连串的动作顶着司玉像只呆头鹅一样的目光做下来,仍然有条不紊。

    一直等他掀开被子要睡下,司玉才像是冒犯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来。

    那睡下的太监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尖声尖气道:“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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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着就是让人睡的。我就是个没根儿的玩意儿,您不嫌住的骚烘就成。”

    这话说得太糙,司玉脸上有些羞愧的发烫,她声如蚊讷地说了两句“怎么会”,缓缓坐回去了。

    好在这床上有被褥。不过也就只剩被褥了,旁的什么都没有,司玉想洗漱也无从下手,犹豫了半天在墙角看到一桶水,司玉纠结了半晌,不敢用。最后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司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完全,她起身发现隔壁床铺已经空了。宫里的仆从手脚就是格外轻,司玉有种上学迟到的紧迫感,宫内仪容不整是会受罚的,时间紧迫,她顾不上担忧那几瓢水,快速清洁了脸和手,梳好了头发,按昨日的记忆往前殿去了。

    司玉又没吃上早饭。哪怕早饭只是干巴饼子和清水。

    又是浸泡在绢帛和清洗药水刺鼻味道里的一个上午。熬到午休的时候,黄嬷嬷将她拉到一旁,递给她一个小包袱。司玉打开,发现是她常用的换洗衣物和用具,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浮木,司玉心里总算安定了些。

    司玉并不是多么贪心的人,再简陋的生存环境,她习惯了也能过得风生水起。除了被冷水泡烂的双手,司玉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司玉已经很熟练了,如果竭尽全力的话一天能洗十张绢帛,但她很聪明的保持着和隔壁苏姑姑同频的清洗效率,究尽原因,可能是某种现代社畜的第六感。

    也就是司玉发觉自己清洗绢帛速度变快后的一两天,同批的一个女孩接连两日得了太监的夸奖。因为她一日能清洗十二张绢帛,太监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她认真努力,还额外送了她一块胰子。

    真落到手里的好处没有多少,但那姑娘却笑得像朵花一样,司玉一边感慨,一边又暗自叹息自己早已变成了老油条,没有了当年的少年心气。

    司玉就这样听着姑娘接连被夸了三日,自己手上动作还是慢吞吞的。她身旁的苏姑姑却没有她这么淡定,原本每日能洗上六张,现在每每洗刷两下后就要抬头望一望那姑娘的背影,之后再扭回头警惕的看一看司玉。看见司玉慢吞吞的模样才柔和了眉眼,再压低声将前头的姑娘夸一夸,什么“年纪轻就是好,有力气。”、“这姑娘上进”等等。

    直等到第四日,司玉没听见太监如常夸赞那姑娘的话,苏姑姑也不再总是抬头了,她抬头望一眼才发现——哦,姑娘今天请假了,没来。

    苏姑姑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努了努嘴示意有话和她讲。司玉如常的低头靠过去,老宫女眯着一对三角眼,尽管眉眼间净是可惜的神色,一双眼睛却透着雀跃的光:“你住的远还不知道吧?那姑娘昨晚不小心伤了手,干不了洗绢帛的活了,被打发去洗马桶了。”

    司玉犹疑的看了看自己饱经沧桑的双手,又迟疑的看了看苏姑姑那一双手上的老茧。苏姑姑像是猜到她的意思,连忙挥了挥手:“她和咱们不一样,她手都断掉啦。哎哟真是可怜,不知道包扎没有就被抬出去了……不过她走了,厢房就空出来一间。你和那死太监总是住一块也不是办法,你有机会问问他,看能不能换寝,到时候我和人家说一说,咱俩住一块。”

    原先司玉和太监住一块的时候确实有些别扭,但日子久了,抛开他那模糊的性别不谈,太监真的是司玉的理想室友。从不说话,界限分明,也爱干净,动作从来都很轻。而且每天回寝室只做两件事,洗漱和上床休息。

    但这毕竟是个女子为尊的国度,她舒服了不一定太监就舒服。司玉遗憾的洗着手上的绢帛,计划晚上回去问一问太监。

    单调枯燥的劳动是很容易让人陷入思考的,往常司玉都会借着这样的状态默背自己记住的那几篇经典策论,状态好的话还能自己在脑海里编个几小段。可今天的司玉怎么也沉不下心,她总是莫名开始想那个因为一块肥皂就笑的像花似的小姑娘。司玉对她有点印象,她很踏实肯干,刚开始来的时候也无精打采了一阵子,但很快就又鼓起了干劲。她那么上进的姑娘,眼下要去刷马桶……

    司玉忍不住将自己代入进去,要是她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洗绢帛呢?半个月了,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包裹,没有人再来问她。万一她因为叶宫,真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呢?

    司玉今天洗的绢帛数量没有赶上苏姑姑。太监在给她点数的时候,掀起眼皮盯了她一眼,司玉有些难堪,尽管她不认为洗多几张绢帛就是什么上进的举动,但她毕竟和太监是室友,就像上学的时候,课代表成绩不是最拔尖的不要紧。但课代表要是考的太糟,不论旁人的流言蜚语,课代表本人一定要难受一场表表决心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就听见太监尖尖细细冷酷无比的一句话:“季娇,你今日的晚膳不必吃了。”

    于是再多的愧疚都变成了窝火。司玉都不记得自己回太监的话了没,扭头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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