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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看见上官仪,不想提心吊胆的猜忌归义君和司玉的关系……可是他又很喜欢在他们面前被司玉偏爱,当即就离开的话,似乎是少了些快乐。
可是,留下来的话……
司玉有些哭累了,她埋头在季朝怀中,闭着眼睛假寐。一边等着他的回复,一边轻轻嗅闻着他身上那浅淡的梅香。
若是上官仪和叶宫在这里,一定会
《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80-90(第14/17页)
惊疑司玉竟也有这样不设防的神态。
季朝的指骨细长,保养的白皙。他的手指温暖地理顺了司玉的额发,顺着她的眼窝擦去了遗留的泪痕,随后又顺着她的鼻梁,摸到了她的上唇。
司玉轻轻“嘶”了一声,随即倒是担心他反过来会害怕似的,反又朝他这边凑了凑。十分讨好乖巧的模样。
季朝却顿了顿。手下的触感很明显,唇上是枚痂粒。
留下来的话,他真的有把握一直留住她的心吗?
她唇上好像有伤。她刚刚提到上官仪的时候很明显有迟疑……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季朝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和惶恐,深情却不再犹豫道:“不要走,留下来吧。”
司玉心中早有预料,知道季朝还是为了她才这么做。她心里还有别扭,明知道季朝并看不见她的神色,还是回身将自己的脸遮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不要。”
季朝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眸色柔和了些:“为什么又说不要。”
“那不是你的本心,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司玉的鼻音又重了,她紧紧挨着季朝,“我不要你这样。”
“不要吗……”季朝轻轻叹息一声,他轻轻抚弄着司玉的脸颊肉,“那就走吧。跑得远远的,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他实在温柔的有点太过头了。
司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会这么感性,一听见季朝说话就忍不住的想哭。
明明两个人此时都心知肚明,要彻底离开这里一定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就算要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他们要用什么身份跑掉?司府的家人会同意吗?会不会把所有的罪责都落在季朝身上?……
可是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司玉吸着鼻子,用力的点着头:“……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彼此依偎了一会。期间茯苓将饭端了进来,司玉擦了擦眼睛,亲自将饭接过来喂给季朝吃。
季朝不甚赞同地皱起眉头:“妻主,我可以自己用饭的。”
司玉尽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更活泼开朗一些:“我知道你可以,但我就是想喂你吃,不可以吗?”
季朝犹豫一会儿,笑容变得更加苦涩:“当然好。”
在司玉看不见的地方,季朝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裙摆,手背已然爆起青筋。
不可以这样……眼睛,这双眼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总是这样依赖她,又没办法给她提供什么助力的话,总有一天是会被厌弃的。
一时的柔弱会让人心生怜爱,可是一旦柔弱久了,就是令人憎恶的拖油瓶了……
拖油瓶……
早已强行压着自己忘记的幼年回忆又席卷上心头。就是因为太弱小,所以母父死后才没办法将门户撑起来;就是因为太没用,太软弱,才会听信了陌生长辈的话,将妹妹交给他们,最后却失去了妹妹的踪迹……
“季朝?”
汤匙抵在唇边,可是被投喂的对象却迟迟没有动静。司玉轻声提醒,季朝这才回过神,张开了唇。
一勺米饭进嘴,原本消瘦的脸庞也微微鼓起一块。失明后的季朝显得比原先呆了一些,嗯……怎么说,少了些鬼迷日眼的狐媚,多了些清水出芙蓉的少男俊美?
司玉差点将碗抛了,深深唾弃了一番此刻居然还能有色心的自己。
用过饭后,烛云将浸泡了药汁的棉巾拿来替季朝敷眼睛。司玉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心下暗忖有机会一定要问问烛云,当时医官究竟是怎么说的,季朝的眼睛究竟什么时候能好。
司玉依偎在躺靠在榻上的季朝怀里。不是她需要,而是她想让季朝能更完全的感知到她的动向。而季朝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确实很受用——他的手轻轻牵着司玉的手,不时扒拉她的五官,不停地确认她的神情。察觉到她唇角是翘起的,便会很高兴似的捏一捏她的脸颊肉,再将手收回去把玩一会儿司玉的头发。
再过一会儿,头发玩腻了。手指又顺着脖颈弧度追上来,循环往复,像是做游戏。司玉不语,只是依着他。
司玉一向不是很信任古代的医疗技术。可是她再忧心,也知道此时询问季朝感受只能得到虚假的安抚自己的消息。她侧耳听着季朝的心跳,缓缓抚平自己的心绪。
只要人活着就好……她是大女人,是来养家的。这朝代的女人百八十个男人都养得活,她只用养一个季朝,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现在已经有了傍身的钱财……司玉忽然不知道自己以往究竟是在惧怕些什么,每次优柔寡断的,是在避讳什么呢。
明明她有自由的能力啊。
不……是吗?
“妻主在想什么?”季朝捞起她一缕发丝,放在脸侧,嗅闻着拂来的淡淡清香。和司玉的心境相似,终于等来了司玉,他动荡不安的心总算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司玉下意识贴了贴季朝的手:“在想怎么和司府请辞。”
季朝原本悠闲攥着她发丝的手顿住了,司玉察觉他胸膛一瞬间僵硬,像是受惊要起身,连忙解释道:“我们若是不说一声就走,势必会被套上私奔的罪名。我怕你受委屈。”
是啊,若是他们就这样走掉,不会有人怪罪司玉的。所有的口诛笔伐只会落在季朝身上。
“是吗。”季朝摸索着,攥住司玉趴在他胸口的手,唇边泛起一个无奈的笑,“可是她们一定不会同意的。”
“总要试试才知道。”司玉看着季朝面上眼睛处淌下几滴药汁,当即抬手抚去了。
药汁在季朝面上留下两抹淡绿的痕迹,他毫无察觉,忧心道:“要是女侯又打妻主板子怎么办?”
“别担心我,他们会同意的。若是不同意……我们就留下来,我继续准备官考,等考上了,就带你出府,我们两人另住。”司玉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很……天真。
季朝更担心了:“女侯若是知道妻主有这样的心思,恐怕会十分生气……”
司玉拍了拍他的手,声音轻快:“我机灵着呢,到时候旁敲侧击问一问。你不要出面,若是不成……我们另寻机会就是。”
经她口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件格外简单的事。季朝和女侯没有什么接触,他也不记得司玉与女侯关系曾经如何……但司玉既然这么说了,想必女侯还是很宠爱纵容她的。妻主如今也懂事了,应当也拿捏的好分寸。
只是本就觉得希望渺茫的“归隐梦”,眼下更是微弱的不可见。
结果是可预见的,妻主这条胳膊注定扳不过女侯和大娘子的坚定意志……为什么心头会有些酸涩呢?妻主是为他的名声才这样周全考虑,不应当高兴吗?
难道他真的是想和妻主私奔吗?
心头震动,季朝连忙压下这点悸动。习惯性地扬起微笑开口道:“不如就算了吧。我忽然觉得住在府中也很好,我们留下来,妻主考上官,我也能当个诰命夫郎。”
司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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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些怒气:“你觉得我说服不了我母亲和姐姐?”
怎么就生起气了。季朝一时无措,连忙否认。
“季朝,别怕。”司玉似被挑衅了威严便动怒一般,虽然是安慰,可声音还是冷冷的,“无论怎样,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你只管养伤便是。”
季朝听了声音,只能温婉的点头应下。心下却有些寒意。
寻常她从不会有这样的举动,无论他的言辞是对是错,她从来是温和倾听的。像这样不耐是头一次……彼此不相见这么久,妻主终究是有些变化了吗?
会不会,妻主慢慢地也会和外面的娘子越来越像了?妻
主也会有一日,将打骂郎君,纳侍郎当做寻常事来看待吗?
眼睛不知何时渗出泪水,刺激的眼眶发痛。这点痛楚唤醒了季朝,他连忙否认自己刚刚的想法。
他的妻主当然是最好的,无论日后会不会打骂,会不会纳新人……至少她此刻是真心对他。
只是他因为眼睛瞎了,心神太过不安,才会引得妻主这样烦躁。
是他错了。他得再小心,再注意些。好不容易得来这样好的妻主……他难道是因为她不打夫婿,不纳侍郎才爱上她的吗?那他真的遭受些惩罚也是罪有应得了。
正想到这里,脸上轻轻软软印上个什么东西。季朝还没反应过来,司玉担忧的声音便随着温热鼻息移到了耳畔:“……季娇,你还好吗?”
她吐词含糊,季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唤自己大名,还是说着往日床笫之间起的诨名“娇娇”。可这并不妨碍他脸红了,身下忍不住起了反应,季朝没抗拒,伸直了脖颈,向司玉的方向索吻。
他方向有些偏,司玉垂着眼睫冷静地观测角度,最终成功让季朝的唇印上来。旖旎气氛起,季朝早已无心想别的事,只顾着竭尽全力,堪称有些绝望的勾-引司玉。
只要足够诱人,妻主是不会走的吧。
浅浅的念头游过脑海,来不及捕捉便销声匿迹了。
而在季朝想象中,仍有些余怒的威严的司玉,此刻其实在用一个别扭的姿势迎合他的吻。这样的姿势对她来说算不上舒服,可她目光柔和,堪称怜爱地看着脸色绯红的季朝,抽空还将他眼睛上歪掉的药帕子扶扶正。
司玉当然知道,她要带正夫归隐的举动,在封建大家长看来一定格外出格。她只要开口,势必会遭受到重重阻力,乃至打压。
于她,可能会挨打,被监禁,之后打包送去宫里,放在司瑛身边,兴许一辈子没有了官考机会。
于季朝,可能会名声尽毁,也一样可能挨打,被监禁,更严重……可能会被废去主君之位。
司玉往日有多优柔寡断,一旦有了斩钉截铁非要做什么的心,往往就会将计划做得有多决绝。
这就是为什么事实总是告诉人们,不要惹老实人。
老实人司玉在她的计划里,首要需要保护的是季朝。她需不动声色地将季朝摘出去,不到博弈的最后阶段,她不能让季朝浮于众人面前。她被打板子,被监禁,养好了伤最后出了门,头上司家二娘子的名分不会丢。但季朝……
司玉心头隐痛。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是不够,她不知道会不会有她不知道的阴损法子可能伤到他。
不行。
看着眼神空茫的季朝,司玉推翻了先前的计划。
她不能再让他遭受一点危险。
微一愣神,季朝的吻落了空。他难耐失落又沮丧地喃喃了一声她的名字,司玉察觉到,连忙又凑上去。
原先司玉还小,总觉得喜欢这东西不值钱,是可以忍耐的。可随着越长越大,她忽然意识到,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就很难得了。
如果能和喜欢的人或者物长久相守的话,就更难得了。
可惜这些难得她都没有碰见过,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真正碰见季朝以后,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潜意识早就帮她寻觅了无数借口。
这些借口都指向一个目标——多见季朝几面。
也都来自同一个原因——她喜欢季朝。
司玉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遇见这么一个人,能为了他生出一些勇气,去够一些人生里“难得”的结果。
烛火婆娑,季朝带着梅香的发丝从他身侧倾覆下来,笼罩住司玉,像是密密麻麻编制了一张情网,罩住了她。
难得啊,自诩功利现实如她,也会有过情关的一天。
她回应着季朝缠绵的吻,心下偷笑。
但不得不说,这种主动且热烈去爱某个人……而丝毫不必顾忌他的心意是否会伤到自己的感觉,还真的蛮爽。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敢爱了?
舌尖因为走神,被季朝不满地轻咬了一下。司玉眉眼弯了弯,讨好地揉了揉他的肩。
第90章直面
虽然司玉不刻意提,季朝也表现的似乎与寻常无异。可是季朝眼盲的事实像枚埋进肉里的软刺,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两人刺痛。
难得缱绻至此,季朝这段时间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宿。他忍下视线受阻带来的不适,可是内心更大的渴望逐渐膨胀。
既然见到过她痴迷自己的模样,就不能再忍受眼下的一片虚无。
原来看不见之后,竟然会显得这样淡漠吗?耳边只有黏腻的水声,她指尖和皮肤的温度总是转瞬即逝。她在床上从来不爱出声,以前没有意识到,如今眼瞎了才发现。还有……自己的声音实在是不堪入耳。眼泪滑下来,眼角又痛一次,季朝咬紧了下唇,硬生生将冲到喉咙的震颤咽了下去。
难道因为这段时间他看不见,容貌上终究是有了懈怠。妻主她这段时间说不准见过更娇艳的,难道是已经对他不复水灵的模样厌倦了?上次和妻主亲密是什么时候的事?妻主素日也是这样淡漠安静吗?
“怎么又哭了?”她语气里很是无奈,“对眼睛不好……是我弄痛你了吗?”
唇上也染了些温度,突然的触碰让季朝吓了一跳。他的反应显然也吓到了司玉。
司玉犹豫地将手收回,声线更显温柔道:“实在难受就算了吧,等眼睛好了我们再来,好不好?”
果然是厌倦了吗。
季朝的眼泪流的更凶,可快感正累积的上头。喉咙又痒起来,为了保留那点仅剩的体面,季朝憋住了不吭一声。只缓缓摇了摇头。
谁知道就是这瞬间的功夫,司玉已经退开了。
大片冷空气替代了她温暖的接触,包裹住季朝。季朝觉得自己就像雪地里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棍,就这样被丢弃在黑茫茫的大地里。
脑海里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喉头情动的呻-吟再也抑制不住,出口声音变了调,化成了哽咽。
不行的吧,这样哭也会被厌弃的。太没用了。
可是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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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到了,就差一点点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时候退开?为什么偏偏又是这时候就不管他了?
可是追究到底还是他的错。一定是他变丑陋了,所以才让她这样兴致索然。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他这样难受是应该的。
季朝强忍着摸索着拥抱住她的冲动,手臂收拢,遮住了自己的脸。
司玉觉得今天的季朝格外敏感脆弱,像个浸染了药味的陶瓷娃娃。许久不见,她摸不准季朝身上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伤痕,所以时刻注意着季朝的状态,不敢大意。
她怕他冷,从旁边抓来毛毯将他裹住。
又怕他痛,抓来柔软的迎枕垫在他身后。
可季朝遮住脸的手臂还是没有放下来。
司玉急得团团转:“怎么了娇娇?究竟哪里难受?”季朝不答,只是下巴上缓缓爬下来两道泪痕。
“怎么就哭了?”司玉扑上去扯他的手,“你要不要眼睛了?要什么哪里痛都和我说,为什么要憋到自己委屈哭出来?你不信任我了吗季朝?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了?”
她眼里也沁出泪水,却倔强地瞪着遮住脸的季朝,面上的神情坚定,没有因为流泪而软化一分:“不要拿眼睛撒气。季朝,你不相信现在的我,但要相信我们的未来,好不好?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的相守在一起。”
季朝哽咽着摇头,竟词不成句。
司玉看着他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他心里的苦。人的欲望是无限的,能吃饱能穿暖之后,就开始想着愿得一人心。真的得到了一人心,就希望世界上其他的人都不要来打扰他们,希望所有的权威都不要干涉他们。
司玉和季朝是一样的。因为一样,所以他们迅速的相爱。
可司玉也在此刻忽然明白。遇到这样的苦与不甘,一心想着平衡自己的心态是没有用的。
她之前总是在平衡自己,总想着别人都是客观现实,只能改变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但是她换来了什么呢,只是更悲惨的爱人,还有被断的更彻底的权利道路。
不主动试着将这些污糟事解决一次,他们永远会像今天这样抱头痛哭。反反复复,为了同一个原因痛哭。
司玉忽然就释然了,她将季朝的头揽在怀里,语气反而显得冷淡许多:“反正我们都会长长久久的相守在一起,你眼睛哭瞎了也不要紧。”
“我要给你完全的自由。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爱你。”
“我都会照顾你。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季朝不明白,自己都有这么好的妻主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
她越是劝他,他反而越觉得痛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想大喊出来,将这个沉甸甸压在心上的东西吐出来,可是这东西强硬地压着他的心,他的身,他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司玉怀中。痛恨自己的丑陋,软弱,自己内在的不和平。
司玉没有过多的安抚他。她留给还在哭泣的季朝一个吻,之后穿衣离去。
不知要去哪里,总归留不在他身边。
泪眼婆娑间,季朝如坠地狱。
——
晨光大亮,天色阴沉沉压下来,今日正巧休沐日,天气寒冷,是个适宜睡回笼觉的好日子。
可司府的两位女主都不喜欢睡回笼觉,一早就起身盥洗。司筝在花园里耍了一套枪,司瑛早早等在那里,垂眸温驯的模样像是在发呆,只是袖间指节不断摩挲着衣袖,她应当是有话说。
司筝自然明白。她和两个女儿的关系并不亲近。司瑛自从成年独立后更是不常和她会面,往日也是司玉出事后两人才会默契地碰个头。
是以今日这套枪她只耍了最艰涩的那一段后便罢手,接过一旁仆人递过来的巾帕擦汗,对着司瑛点点头,示意她开口。
司瑛一愣。这一愣就让司筝的眉头皱起来了。
不是你这姑娘先找你母亲的吗?让你说,怎么反倒像是母亲为难她的样子。
司筝脑海里忽然就想起平日李佑的叹息。眉头皱的更紧,声音尖利了些:“无话就退下吧。”
司瑛急忙掩饰掉刚才那一瞬的失态,恭敬上前道:“母亲。”
究竟要不要将司玉出府的事告知母亲,她已经纠结一夜了。
若是从前,她早在半夜就公事公办似的禀告,然后回去睡觉。可是听了司玉那一番话,她却有些迟疑。
司玉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愿意当棋子。可是一个家族要兴盛,所有人不可避免的都要成为棋子,都要走到自己适合的位置上去。司筝如此,司瑛也是如此。
在司玉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之前,司瑛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意志是被禁锢住的……哪怕是之前的司玉,也只是没有能力,而不是没有意愿。若是司玉能成为棋子,她一定会成为棋子的。
可是现在的司玉不愿意成为棋子。而似乎又有点潜力。
于是这个消息变得棘手起来。
母亲只会掌兵,慈爱之心全给了军队,而不是后代。她话说得不对,很容易让母亲会错意,直接断绝掉可能挽回司玉的那一点可能。
在她沉思的当口,司筝不耐烦地将汗巾塞到一旁侍从的怀里,挥了挥手:“我今日还要点兵。随我回正堂,边用早膳边说。”
司瑛点了点头。一句话的开头在心底绕了八百个弯,终于出口:“母亲,我前些天听了一个故事有些不解……”
“女侯!大娘子!”
回廊那边狂奔来一个身着骑装的女兵,头上裹着黑头巾,原本刚毅的眉眼此刻有些惊有些急,司瑛甚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看热闹似的新奇。
应当是没出什么大事,为何狂奔?
女兵跑到司筝面前,还没来及回话。她身后又一道哭天抢地的男声追了过来,紧接着就是长袍翩跹的一个中年男仆奔来:“女侯!大娘子!救命啊!”
司瑛心里暗暗点头。这回神情对了,很着急,很畏惧。这才是有急事的模样。
“二娘子疯了!她逼到堂前,非要女侯君给她一个说法!女侯君从来都是贤良温文的,女侯明鉴啊!二娘子这样对长辈不恭敬实在是无礼啊,求女侯速速去桐东院,为女侯君主持公平啊女侯!”
告状提到司玉,司瑛心神被牵动,瞳仁一缩。
“司玉?又惹了什么事?”司筝适才还有些在自家和女儿闲逛的世家夫人模样,眼下眯起眼紧盯着那告状的男仆,气势倒很像是听见了新的公文,要去审犯人的架势。她又转头看向司瑛:“二娘不是被大娘用府卫看守起来了?又怎么跑到女侯君面前闹事的?”
事已至此,也瞒不住了。
司瑛退后一步行礼道:“女儿管束不力,妹妹逃了,今早才发现。”
司筝倒也不急,沉吟一会道:“你们姐妹关系亲近我也乐见其成,只是大娘,你若因为姐妹之情就优柔寡断,日后也很难成什么大事,你觉得呢?”
这对司瑛来说,是比较重的话了。她摆出有些惶恐地神态,再度埋首:“是,女儿明白了。”
糟了。
《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80-90(第17/17页)
“女侯,求您快去救救女侯君吧。二娘子很是凶蛮,侍怕迟一步都会动起手来了……”那男仆哭哭啼啼的声就没停过,插着空的火上浇油起来。
司瑛淡漠瞥了他一眼。这男仆司瑛认识,是李佑平日里很得用的一个。眼下他能跑出来喊救命,说明事态真是焦急到了某个地步。而母亲平日身边就只有李佑一人侍奉,这种时候自然也会给他个面子。
正如司瑛预料的那样,司筝点了点头应下了还不够,竟稀奇地开起了玩笑:“不是还没动手吗?终究是她母亲,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瞧你这胆子,还不快前面带路?”
那男仆得了个态度,心里定了几分。连忙羞涩地爬起来,嘴上说着:“是侍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被吓住了,比不上女侯英明神武……”
只是一行人脚步终究还是加快了几分。司瑛落后几步,指甲落在指腹上,很有些尖锐的疼。
她最担忧的场景,怕是就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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