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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触处传递而来的感知。

    像初生羊羔的绒毛,柔软得不该存在于这个复杂而肮脏的世界。

    “你,”昆兰喉结吞咽,抬起头,呼吸喷在少年脖子上,声音罕见地有些干涩,“你用了什么?”

    夏洄在被咬住喉咙的死亡威胁里逃出来,猛地把他推到一边,用手背狠狠擦拭着脖颈上残留的湿意,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此刻燃着怒火。

    “我用了香皂,营地统一配发的,要给你看看包装吗?”

    这句带着明显讽刺的回话却让昆兰更加困惑。

    不,不是香皂的味道。

    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气息,只有靠得极近时才能捕捉到。

    像兽类吸引异性时散发的费洛蒙。

    像只小羊羔……或者其他什么毛茸茸但有利爪的动物。

    昆兰大步流星走过去,大手攀住夏洄的肩膀,在夏洄要对他发起猛烈攻击的前一刻,他像一只焦躁不安的雄兽,举着叉子,终于在荒野里寻找到了能勾起他饿意的香甜蛋糕。

    夏洄的眼前突然看不见任何光。

    只因昆兰高大的身躯完全压下来,阻断了他的视野。

    夏洄的眼睛在黑暗里找不到方向,心理压力骤然增大,他本能地去抓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

    “……”

    昆兰任由少年抓着自己的后背肩胛,感觉他的手指用力到能隔着衣服在自己后背上留下抓痕。

    还很青涩的力道。

    昆兰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疼痛,因为他想要在少年身上索取的,比疼痛更多。

    “乖,让我咬一口。”

    在灯影里,昆兰的掌根压住了夏洄的腰,用唇角一下一下蹭着他尚有齿痕的耳垂,目光落在少年白皙的后颈,蛊惑似的嗓音在少年耳畔呢喃着劝诱:“我轻轻的,不弄疼你,好不好?”

    第42章

    昆兰在等,等一个许可,或一个更激烈的拒绝。

    无论哪个,都很好。

    可惜,他知道他绝对等不来夏洄的同意。

    那就不等了。

    “……”

    被咬住大动脉的感受绝非享受,连命都被野兽野蛮叼住的猎物,脑子里只可能想一件事。

    昆兰的牙齿陷进他颈侧的皮肤,湿濡的热意来自于嘴唇和舌尖,他咬得很慢,也很细致,像是品尝。

    夏洄被他吮吸着皮肉,脖子里的神经很痒,也有点痛,据说脖子的毛细血管最多,高大又不讲道德的少年看起来完全没留力气,一股脑地又是亲又是咬,弄得他受不了。

    可是夏洄就连挣扎都被轻易化解,对方的手臂力量如同铁钳,夏洄与他实在是相差悬殊。

    昆兰专注于在小羊羔鲜美的脖颈留下属于自己的咬痕。

    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不远处另一栋木屋的阴影里,悄然站立着另一个身影。

    白郁举着个人终端,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将昆兰埋首于夏洄颈间的眼眉照下。

    也将镜头里少年被迫仰头,紧蹙眉头,双手抵在昆兰胸前试图推开却无能为力的画面完整收录。

    他还拉近了镜头,给了夏洄颈侧那片被啃咬得泛红的皮肤一个特写,以及夏洄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怒与难堪。

    白郁有了个有趣的主意。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选择了群发。

    视频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白郁嘴角噙着笑,收起终端,好整以暇地靠回木屋的墙壁,等待群里是否会有宇宙大爆炸。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群聊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郁等了一会儿,有点诧异。

    他预想过几种反应,也许靳琛会愤怒,或许谢悬会用玩味的表情,或许,梅菲斯特直接一个电话拨过来,阿耀……可能会打给昆兰警告他别碰那个肮脏的特招生。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无声的沉默。

    白郁轻轻“啧”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昆兰终于稍微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将夏洄困在方寸之地,低着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杰作。

    夏洄偏过头,胸口微微起伏,月光下侧脸的线条很冷,看不清具体表情。

    ……公用的受气包?

    白郁在心里无声地想。

    难道这就是他们对夏洄的共识?一个可以随意被昆兰这样对待,而其他人即便目睹也选择缄默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太无趣了,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人跳出来,哪怕是出于虚伪的正义感或是别的什么目的。

    这群兄弟就是把夏洄当玩物吧,对吧?还以为他们对他有什么特别……

    他想要反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沉默。

    白郁意兴阑珊,回到小木屋,躺回床上,有种预期落空的乏味。

    或许今晚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了,这场他临时起意的实验,得到的结果似乎并不如他预期那般有趣。

    “……”

    白郁辗转反侧,有些心烦意乱。

    好吧。

    今夜因为满脑子都是少年红彤彤的眼角,很难以入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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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

    夏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趁着对方铁钳般的手臂出现细微松懈的刹那,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从昆兰身体与墙壁构成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骤然获得自由,夏洄差点倒在地上,他及时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水槽边缘,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回头看昆兰一眼,径直冲向木屋内狭小的水槽洗手台。

    冰冷的水流被开到最大,激烈地冲刷在陶瓷盆壁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夏洄俯下身,双手捧起冷水,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脸上,尤其是右侧的颈脖。

    被嘴唇反复侵扰后,疼得有些敏感了。

    昆兰咬得很用力。

    夏洄咬了下嘴唇,紧紧抿住。

    ……水流顺着淌下,没入他的衣领,洇开一片更深的颜色。

    他洗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冲刷掉的不是唾液,而是污渍。

    昆兰就站在一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慢慢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针织衫衣领和袖口。

    看着小猫近乎粗暴的清洗毛发的动作,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你就这么……”昆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嫌弃我?”

    夏洄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木屋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夏洄直起身,看向墙面上那面不大的镜子。

    镜中的少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滚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的惊悸,和更深的疏冷。

    脖颈间短暂存在过的吻痕和湿意,已被冷水冲刷得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

    夏洄没有立刻回答,抽过一旁挂着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依旧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几步之外的昆兰,黑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冰冷,映不出温度。

    “我讨厌,”他一字一顿地说,“被狗舔。”

    昆兰的心脏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

    “狗?”

    昆兰尾音极轻地上扬,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刮过夏洄湿漉漉的脸,殷红一大块的脖子,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冰冷的黑眸上。

    昆兰残忍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觉得,被狗咬过的肉,洗干净了,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夏洄通红的颈侧,意有所指。

    “气味会留下,标记会留下,就算你用掉整瓶沐浴液,搓掉一层皮,你沾上了,就是沾上了。”

    “你洗不干净了,夏洄。”

    昆兰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拉开木屋的门,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夏洄独自站在洗手台前,他看向镜中的自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平静。

    被标记了吗?

    ……没有那种可能,他不属于任何人,包括尊贵的奥古斯塔少爷。

    *

    昆兰回到小别墅,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潮湿的夜气和虫鸣。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个人终端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群聊,看到那条视频消息依旧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无人回应,也无人撤回。

    他无所谓地点开播放。

    黑夜的月光,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画面。

    视频的角度选得很刁钻,甚至能看清夏洄瞬间攥紧又无力松开的手指,还有他被亲吻脖颈时,隐忍垂落的眼,紧紧咬着的嘴唇。

    昆兰静静地看完了,还拉动进度条,重看了两遍。

    然后,他点击了保存,文件被妥善地存入一个需要多重加密的私密文件夹。

    他清楚群里其他几个人肯定也看到了。

    也许,谁都不想先暴露自己对夏洄超出底线的关注。

    余口惜口蠹口珈

    但这恰恰让昆兰感到餍足。

    视频记录了他的失控,也记录了夏洄的抗拒,所有人都看见了,夏洄在他怀里挣扎,夏洄被他强行标记,但至少,至少夏洄没有对任何人投以不同的目光,没有对任何人露出那种……可能会让昆兰感到烦躁的、顺从或情动。

    他谁都不爱,包括对他做下这种事的自己。

    这个认知,在此时竟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安慰。

    *

    夏洄没有再回和白郁共住的木屋。

    他也恶心袖手旁观的白郁。

    夏洄提着光脑,在营地24小时开放的自习区找了个光好的位置,打开文档,强迫自己沉浸在论文的修改中。

    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一晚上的悲惨遭遇抛到脑后。

    直到凌晨,终端轻微震动,弹出一条来自联邦科研委员会的正式通知,他之前投论文稿参加青年学者奖项结果公布了,他的名字排在获奖者首位。

    通知要求获奖者于次日上午前往位于雾港市中心学术联盟塔领奖,并做简要陈述。

    夏洄看了通知好久,久到他有些恍惚。

    ……获奖了?

    虽然没有奖金,但含金量是联邦首位批次的,利于申请联邦一流的大学。

    领奖要暂时离开营地,夏洄求之不得。

    第二天,请假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马斯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地祝贺,表示学会以他为荣。

    夏洄有些不自在地笑着,然后收拾了最简单的物品,换上了唯一还算得体的正装制服,搭乘最早一班的湖畔轨道列车,迫不及待离开了塞纳湖。

    *

    学术联盟塔,颁奖厅,夏洄站在后台等候区。

    前面传来主持人介绍奖项和获奖者成就的声音,他的心很静,和他坐在一起等的也都是不善言辞的学者们。

    他反而感觉到安全,因为大家都是不喜欢交际的人,这种默契让他们不需要强迫自己做社交。

    上台之后,夏洄出于本能,往边缘站,紧接着主持人念出颁奖嘉宾的名字:

    “……本次奖项,我们荣幸地邀请到,江氏集团的代表,年轻有为的江耀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特意赶到雾港,为获奖者颁发证书与纪念座,欢迎。”

    夏洄的眼皮子冷不丁地颤动了一下。

    怎么是他?

    ……真是阴魂不散啊,江耀。

    江耀从另一侧通道走出,从礼仪手中接过托盘,走向最边缘的夏洄。

    聚光灯打在江耀身上,夏洄低着头没看他,伸出手准备接过证书。

    江耀却没有立刻递出。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脸上,目光很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台下开始有掌声。

    “恭喜。”江耀终于开口,他将证书递出,却在夏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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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触碰到时,指尖向下一沉。

    夏洄不得不稍稍调整手指的角度,才将证书接稳。

    接着是纪念座。

    江耀拿起水晶材质的奖座,再次递向夏洄。这次,手指无意地擦过了夏洄的手背。

    夏洄手指微微一抖。

    “小心。”江耀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没有语调的起伏,“拿稳了。”

    这是刁难吧?

    夏洄漠然地抬起眼,对上江耀的黑眸。

    夏洄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只能将其归结于对方一贯的难以接近和对这种场合的不耐。

    流程继续,合影时,江耀站在夏洄身侧,保持着标准距离,但夏洄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低气压。

    直到下台,走进光线稍暗的侧幕,江耀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贵宾通道,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夏洄抿了抿唇,抱着证书和奖座,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然后尽快找个地方喝咖啡。

    没错,他很爱喝咖啡,他只是讨厌昆兰手磨的咖啡。

    他绕到后台堆放杂物的走廊,这里相对僻静。

    刚转过拐角,一个高挑颀长的少年身影几乎撞到他身上。

    薄涅·奥古斯塔看起来像是被临时抓来参加某个他不感兴趣的家族活动,因为他手里捏着还在无声播放着什么的终端,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写满震惊愤怒和不知所措的灰眼睛,完全不像是在享受颁奖礼的学术氛围。

    “夏洄!”薄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夏洄皱了下眉,“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把终端屏幕几乎戳到夏洄眼前:“你勾引我哥了?”

    正是那个视频。

    昏暗的光线,模糊的纠缠,夏洄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直面那个不堪的夜晚,更没想到,看到它的人会是薄涅。

    “……我勾引他?”夏洄的声音干涩,对于薄涅的脑回路震撼不已,试图抽回手:“你怎么有的视频!”

    “你别管我怎么有的!”薄涅的声音又急又怒,事实上,有个陌生的ID把它上传到了桑帕斯的校园OA网,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哥……他是不是疯了?就算你长得这么好看,你一勾引他就上套,但他怎么能不顾家族的形象!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薄涅不懂,眉头皱着,金发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额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焦急的大型金毛犬。

    “这不关你的事,薄涅。”夏洄偏过头,不想再看那屏幕,“我怎么可能勾引一个男的。”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是我哥,你难道要做我嫂子吗?”薄涅更急了,他个子高大,年轻气盛,下手没轻没重,抓着夏洄就把他往更僻静的后台深处带。

    那里堆放着陈旧的道具和废弃的布景,夏洄被他拉得踉跄,好在怀里抱着的奖座和证书被他放在了更衣室里。

    薄涅这才注意到他的装扮,

    他今天一身黑礼服,身形清挺,皮肤被冷色反光映得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却有种易碎又清冷的美感,与视频里那个被强行禁锢的少年微妙地重叠。

    但是领口微微松开一丝,那一片明显是被吸吮亲吻而变红的颈侧皮肤简直清晰可见!

    “怪不得你今天要穿高领的衬衣,”薄涅声压很低,“……我哥还亲你哪了?我哥脱你衣服了吗?是我哥勾引你的!”

    薄涅被自己的猜测恨到了,“……你说话啊,你要急死我?”

    薄涅的怒火莫名地滞了一下,喉结滚动,抓着夏洄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但依旧没松手。

    他像是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人和事,索性把夏洄拉进了旁边一扇更虚掩的门——是废弃的大礼堂后台入口,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薄涅,放开。”夏洄在黑暗中试图挣脱,“我讨厌黑暗!”

    “我又不把你怎么样,你老实一点不好吗?”薄涅把他抵在墙壁上,声音在空旷黑暗的礼堂里带着回响,“你先告诉我,我哥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才……”

    “不喜欢。”夏洄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声音在黑暗里格外冰冷,“他不喜欢我,那只是羞辱我而已,只是在满足你们奥古斯塔家族的控制欲。”

    薄涅思忖着,表情纠结,像是在说服自己。

    忽然,他低下头,在极其贴近的距离里,借着门口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看着夏洄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股冲动,以及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烦躁情绪涌上来。

    他忽然凑过去,很轻、很快地,在夏洄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嘴唇的触感一触即分,夏洄彻底僵住。

    薄涅自己也像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但在黑暗中,他的声音闷闷地:“吻面礼而已,你别多想,而且至少……至少绅士应该这样做吧?不是像我哥那样粗鲁,像是饿了半辈子……”

    “薄涅,你……”

    “你别说话,”薄涅不安地打断他,脑袋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夏洄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粘连着温软的语调:“夏洄……哥、哥哥……”

    他像是试探着,又像是豁出去了,缠着小声叫了一句,“你理理我,你别生我的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哥他混蛋,我也只是想找你问清楚,等开学以后,我肯定替你澄清……”

    开学?

    夏洄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你要在开学后,替我解释?”

    薄涅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但其实只要夏洄登陆桑帕斯校园网就能看见铺天盖地的视频截图、角度分析、嗑CP的,拆CP的,还有写同人h文的,甚至还有画h/漫的!

    薄涅吞吞吐吐地不想说:“我——”

    就在这时,紧闭的礼堂大门外,传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是江耀冰冷得毫无波澜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要撒娇,回家去找你亲哥。”

    停顿了一下,江耀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结冰碴:

    “让他出来,我找他有事。”

    薄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松开夏洄,转向门口的方向,“耀哥,你很急吗?我还没和他讲完。”

    短暂的沉默。

    “五分钟。”江耀看了一眼表,走了。

    江耀离开后,在后台里等。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江耀数着秒,3分15秒时,夏洄率先走出来了,薄涅不知所踪。

    后台的临时休息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逐渐大起来的雨声和隐约的人语。

    江耀走到窗边,背对着夏洄,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挺拔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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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峭。

    夏洄站在屋子中央等他。

    他不太明白江耀为什么单独叫他过来,是为了继续刚才台上的刁难,还是别的?

    空气中的沉默像不断积聚的湿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终于,江耀转过身,缓步走到一张桌前,将自己的终端放在了桌上。

    “坐。”他言简意赅地说,自己则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

    夏洄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

    在校外见到江耀,和在学校里貌似没什么区别,依然是难以触及的。

    江耀操作了几下终端,调出一个视频界面。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江耀开口,抬眼看向夏洄,“关于你,在营地。”

    夏洄没回答。

    江耀在屏幕上一划,视频开始播放。

    夏洄猛地移开视线,不想再看第二眼,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愠怒。

    视频很短,很快就播放完毕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窗外更加滂沱的雨声,“看来你不知道。”

    江耀关掉了终端屏幕,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夏洄的颈侧。

    衣领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拉扯,或许是薄涅之前……总之,江耀看见了那一片吻痕。

    江耀的目光就定定地落在那一小点红痕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像是骤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隔绝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夏洄被他看得极其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脖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夏洄刚才登录了校园网上,得知两个信息。

    一,视频传得到处都是,以前的贴子都被顶了起来,估计开学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二,新学年有新的特招生入学,大概率焦点会转移,到时候F4的手段会用在新生身上,他应该会轻松了,也许还有乐子看。

    江耀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硬。

    “视频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流传了,我只是认为,作为当事人,你有知情权。如何处理,是你自己的事。”

    “至于颁奖,”江耀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但他没有看夏洄,依旧望着窗外,“只是顺路。主办方与江氏有合作,我代表出席。”

    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这个他原本绝无必要出现的场合,把奖项颁给一个年轻学生。

    夏洄觉得江耀在说谎,江耀也许是特意拿着这个视频来嘲讽他的。

    刚才江耀的眼神,就有些过于专注,近乎于自虐的皱眉,让夏洄不太明白江耀到底哪里不舒心。

    休息室里再次被雨声填满。

    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江耀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雨一时不会停。”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拧开,“组委会有备用的伞,在前台,你可以等雨小些再走。”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夏洄一眼,也没有任何肢体上的靠近。

    他的克制和疏离,在此刻形成了一道比任何言语都冰冷的墙。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夏洄独自留在那里。

    夏洄独自坐在雨帘下,听着门外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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