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特招生准备的,在金山旁,还有小金山,做为将特招生们的苦难彻底娱乐化的补偿。
而特招生们不管愿意不愿意,也全都接受了,他们也没有反抗的理由,在一部分人看来,他们能在桑帕斯读书已经要感恩戴德了。
一楼充斥着哀嚎和球鞋摩擦地面的跑动声,被砸到的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尖叫声。
二楼则到处是欢乐的海洋,嘻嘻哈哈的笑声萦绕在璀璨的钻石吊灯之下,被热烘烘的甜腻暖流包裹着,奢华的包厢一格接着一格,不停有佩戴表和链饰的手臂伸出来往下投球。
夏洄就站在一簇簇射下来的光线下,仿佛被旧世纪的腐朽光芒笼罩,而眼前的华丽,只是当年贵族行径的一袂缩影,他站在这里,貌似跨越了历史的洪流。
而发生在古堡里的故事并没有更改剧情。
昆兰的投球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落点不偏不倚,就在夏洄的网兜里面。
第一颗落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昆兰的节奏控制得极好,每次都在夏洄刚刚接稳上一颗的瞬间,下一颗球已然到位。
他还会砸掉一些轨迹不佳的球,避免它们砸在夏洄身上。
这好像不再是单纯的“接球游戏”,更像是昆兰的游戏主场,他想砸掉谁的球,就砸掉谁的球,没人敢问为什么,更没人敢骂街。
奥古斯塔家族的影响力无声彰显,任何人都要看他的脸色,没人把这仅仅当作一场游戏而已。
场边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这一次,少了之前的恶意和起哄,多了几分真实。
“还真让他接住了……”
“大少爷的球给得太好了。”
“那特招生反应是快,他会躲别人扔过来的球。”
“据说他就是夏洄,那他心里会计算球的抛物线,肯定能躲开球的落点。”
谢悬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随便挑了个包厢坐下。
他不参加游戏,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配合默契的两人,看着夏洄在昆兰的投喂下高效地接下一个又一个球,看着昆兰那副游刃有余陪特招生玩的姿态。
昆兰是认真的?
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热情,一般来说,他和谁多说一句话就算尊重了,这算……陪特招生过家家。
谢悬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德里克在二楼,恶狠狠地砸着球。
为什么这些球不能都砸在夏洄的脑袋上?
他看着夏洄网兜里越来越多的球,一股邪火夹杂着恐惧在胸腔里燃烧。
不行,经过今晚,他想再动夏洄,难如登天!
他最好赶紧让夏洄吃点亏,否则这次桑帕斯之行他可太倒霉了!
半小时的时间,在紧张的接球中似乎过得飞快。
结束的哨声再次响起。
“游戏结束!”
夏洄终于能够停下动作,胸膛微微起伏,网兜沉甸甸地垂在背后。
他抬起头,望向二楼,昆兰正在栏杆上搭着手臂笑吟吟地往楼下看,身旁那群围着他吹捧的人被他视作空气,他压下墨镜,金发松散,灰眸晶莹闪烁。
隔空对视,夏洄从昆兰眼里看出尽兴。
尽兴就好。晚了这个游戏,就别再玩弄他了。
夏洄冷漠地把网兜从后背摘下来,扔在地上。
计数员开始清点,结果毫无悬念。
“昆兰·奥古斯塔与接球手夏洄,有效接球数——51颗!”
掌声响起,这次多了几分货真价实。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对组合展现出的效率和默契,确实远超他人。
昆兰走下楼梯,来到场边。
他接过侍者递上的热丝帕,擦了擦手,然后走向夏洄,目光掠过夏洄汗湿的额发和手中满满的网兜,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热毛巾放回到侍者的托盘里,“没有给他准备的吗?你看他流汗了,全身湿透,会感冒的。”
“没有,昆兰少爷。”侍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只给二楼以上的贵宾提供服务,不给平民提供服务,威尔森古堡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除非是梅菲斯特殿下带着平民过来这里,才能有破例的服务。”
昆兰“哦”了一声,“尊重,理解。”
那边,侍者将奖金分成等份,最大的那份给他。
昆兰拒绝了,抬了抬下巴,“奖金要给最需要它的人。”
厚厚一叠钞票被送到夏洄手中,金额比预想的还要多,显然,第一名的奖励颇为丰厚。
他将钱仔细收进口袋。
一楼的游戏结束后,人群又聚集在一起玩追捕游戏,满地狼藉的练习球成了武器。
德里克·霍尔站在二楼的回廊阴影里,手指死死抠住石栏,盯着少年冷淡的背影。
“看够了?”谢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斜倚着廊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掠过德里克青筋暴起的手背,“你该学学怎么控制狰狞的表情,桑帕斯是个高等殿堂,你别像个屠夫一样。”
“允许特招生和贵族平起平坐的高等殿堂吗?”德里克猛地转身,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抱歉,谢少,但是你让我怎么控制?夏洄现在攀上高枝了,昆兰·奥古斯塔真有眼光,选了个这么漂亮的人当玩具,我都没见过这种魅魔一样的男的。”
他扯松领口,暴戾之气几乎要撕破贵族教养的表皮,“一个特招生,白天还在我手底下接球,现在倒碰不得了,你们未免也太抬举特招生了,那种苍蝇一样的东西,严重污染了空气。”
但昆兰就在那,他不敢当着昆兰的面做什么,奥古斯塔家族是校董会的常客,而昆兰本人在俱乐部联盟的权重足以让他父亲连夜从海外飞回来道歉。
可正是这种无能为力让他愈发癫狂,因为夏洄不是筹码,昆兰更不是他能对弈的庄家。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昆兰揽着夏洄的肩朝出口走去,俱乐部的成员自发让出通道,有人嬉笑着递上一件外套。
昆兰没接,反而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夏洄肩上,羊绒布料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形,遮住了被汗水浸透的运动衫。
“冷么?”昆兰低头问,“有没有被擦伤?”
夏洄摇头,侧脸在灯光下白得透明,脖子旁边倒是有一道不太起眼的痕迹,像雪地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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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兰看见了,轻笑:“撒谎。”
他顺手拂开夏洄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在颧骨停留一瞬,“还想玩游戏吗?攻守方向转换,你来投球,我叫他们陪你。”
“不玩了。”既然游戏已经结束,夏洄对继续没有兴趣,“别用你的特权恶心我了。”
夏洄甩开昆兰的手臂,独自走进更衣间。
谢悬扬了扬下巴,“德里克,他可能去洗澡了,你不打算去报复他一下吗?他现在可是一个人哦。”
德里克一下子摸不清谢悬的意思,谢悬笑着说:“我比较喜欢看热闹,兰就算是玩弄特招生,也不见得会喜欢看男生洗澡,你放心的去吧。”
是啊,奥古斯塔集团的总裁不会喜欢男性特招生吧?德里克有了几分把握,他朝着浴室走去,并没有看到身后谢悬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原本属于昆兰的球童,因为被交换给了德里克,被打得小腿上都是擦伤,她坐在那里流眼泪。
谢悬余光看见了少女,走过去,单膝蹲下,把自己没用过的干净丝帕送给了她,淡淡地提议:“不想在桑帕斯读书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转学到其他公学。”
桑帕斯就是这样,等级森严,比公学更自由,但学到的知识也更高深。
女生摇头拒绝了,“我可以读到毕业,一直到不会再有人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谢悬皱了眉,“你们特招生是不是都是一根筋?”
女生害怕地颤抖着,但仍然坚定看着他,“谢少,你不能因为出身而否定一个人的尊严,桑帕斯是我的选择,我只想读书,而且特招生也可以有成就——昆兰少爷的母亲海伦娜女生不就是桑帕斯毕业的吗?我也要做她那样的科研学者。”
谢悬沉默了片刻,他收回了递出丝帕的手,但并没有站起身,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居高临下:“你叫什么名字?”
“莉亚。莉亚·陈。”女生回答。
“莉亚,”谢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记得是四年级特招生里的第二名,“你知道海伦娜女士在桑帕斯的最后两年,平均每天睡几个小时吗?”
莉亚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到四个小时。”谢悬平静地陈述,“她同时修完了理论物理和分子生物学的双学位课程,并且在三年级时就以独立一作的身份,在《自然》子刊上发表了论文,她的导师评价她是用生命在燃烧。”
他看着莉亚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说:“而这背后,是奥古斯塔家族当时对她的全面资助和庇护,以及她自身对除了学术之外一切事物的彻底舍弃,毕业之后,她也嫁给了昆兰的父亲,对99%的人来说,她走的路无法复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莉亚小腿的伤痕:“你觉得,你现在走的是和她一样的路吗?”
莉亚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不容易,但没想到是那种程度的“不容易”。
“我可以努力。”她声音低了些,但依旧坚持,“但不行啊,我长得也不漂亮,我、我该怎么办?”
谢悬低声说:“我这里有另一条路,或许没那么传奇,但至少,以后你不必担心随时会被人用高尔夫球砸脸。”
望着莉亚清澈的双眸,谢悬难得放轻了语调说:“谢家在斯芬迪尼市有一个联合高等研究院,他们每年有两个面向全球顶尖高中生的实习名额,参与前沿课题,表现优异者可以直接获得该院的大学保送资格,你要是同意,我叫教务处给你办这件事。”
莉亚的心脏砰砰直跳,她试图从谢悬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无疑谢悬是认真的。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因为同情吗?”
谢悬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轻轻笑着:“随手而已。”
莉亚听说过谢悬和夏洄貌似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关系,之前沈梦的事,谢悬站在了夏洄这边。
但是这样的机会,他为什么不给夏洄?
莉亚不敢多问。
“我……”莉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谢悬,“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很清醒,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谢悬这样的人。
“不需要代价。”谢悬转身离开,“我说了,我高兴。”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尽管小腿疼得让她吸气,但背脊挺得笔直,“谢谢您,谢少,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谢悬只是点头,走过转角,步伐未停。
看他的表情,好像就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手之劳而已。
只不过细一想想,也绝非如此。
不用到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桑帕斯,谢悬随口一句话就给了一个女生梦寐以求的前程,以后围拥谢悬的学生只会多不会少,而谢悬能从他们身上获取的利益,远比他随手给予的还要更多。
谢悬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似乎是在和谁赌气。
莉亚回想起谢悬看着夏洄的眼神,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突然觉得哪怕幸运也是来之不易的。
*
德里克听进了谢悬的好心劝说,在浴室外围堵夏洄。
夏洄洗完澡披着浴袍刚出来,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向后猛地一扯,后背重重撞在湿滑冰凉的瓷砖上,痛楚炸开。
夏洄闷哼一声,眼前瞬间模糊,水珠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冷冷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汽,对上德里克那张嫉恨而扭曲的脸。
“该死的穷人,”德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难听,带着酒气和恶意,“特招生!”
他另一只手攥着夏洄湿透的前襟,将他死死抵在墙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按进瓷砖缝隙里,“白天装得跟什么似的,尊重我,懂礼貌,晚上就迫不及待给我脸色看?”
夏洄的头发还没有吹干,黑发凌乱地滴着水,没入紧贴在身上的浴袍。
他缓了口气,抬起没被抓住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在最初的惊痛后,迅速恢复了那种让德里克恨之入骨的平静。
“放手。”夏洄的声音有些哑,“滚开。”
“放手?”德里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凑得更近,混浊的呼吸喷在夏洄脸上,“你以为昆兰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对你这张脸腻了,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他空闲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夏洄的脸颊,侮辱意味十足,“特招生就是特招生,爬得再高,骨子里还是下贱玩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儿打到你毁容,昆兰知道了,最多皱皱眉,嫌我脏了他的玩具?”
他的话恶毒下流,意图用最不堪的想象击溃夏洄的防线。
他等着看夏洄恐惧,崩溃,或者至少流露出屈辱和愤怒。
但夏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被水浸润的黑眸,深得像两口古井,映出德里克自己狰狞的倒影,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完了?”夏洄问,“要么动手和我打一架,要么放手让我走,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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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被他这反应彻底激怒。
他低吼一声,扬起拳头,就要朝着夏洄的脸锤下去。
夏洄反手就掐住了他的气管,位置准确,用力猛毒,德里克的脸一下子憋的通红,夏洄躲开他的拳头,反手给了他一拳,德里克顿时鼻孔冒血。
德里克刚想撕夏洄的浴袍。
“哇哦,”昆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浴室门口,拍着手,“这是哪里来的特招生?好凶哦,我喜欢。”
德里克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像被冻住一般,滑稽而惊恐地转过头。
“德里克?”昆兰微微偏头,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名字,语气轻柔,“能解释一下,你抓着我的球童,是想帮他脱衣服吗?”
“奥、奥古斯塔少爷!”德里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对,开玩笑!看他一个人洗澡,过来打个招呼……”
昆兰淡淡地问:“用拳头打招呼?还是说,你们银鹰俱乐部,有在浴室里交流感情的特殊传统?”
“不、不是的!”德里克急得汗都下来了,“我只是看他白天表现不好,想提醒他一下,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奥古斯塔少爷,您误会了!”
“是吗,”昆兰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德里克那只曾试图打人的手上,眼神冷了一分,“我的人,我来教,不需要外人多管闲事。”
德里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开始怀疑谢悬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害他!
昆兰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子,他的视线落在夏洄的脸颊,在被德里克拍打过的地方停留了一瞬——那里皮肤微微发红。
昆兰没再多言,扛起夏洄,转身朝外走去,哪怕夏洄挣扎,他也没放手,经过面如死灰的德里克身边时,甚至没有侧目。
走到浴室门口,昆兰脚步微顿,“德里克。”
德里克浑身一颤。
“到我的车前跪着,”昆兰漫不经心地说,“陪我搞个科研吧,我想知道,人跪在雨里多久会生病,好吗?”
*
雨丝细密,打在球车透明的防雨罩上,像一层厚厚的茧,将车内狭窄的空间与外面潮湿朦胧的世界隔开。
车门外不远处的草坪上,德里克跪在雨里,垂着头,昂贵的定制外套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偶尔有学生匆匆经过,目光惊疑地掠过跪着的人,又飞快地移开,不敢停留,只是好奇,那辆静静停在林荫道旁的白色球车里正在发生什么。
车内,气息氤氲。
夏洄刚被从浴室带出来,身上只松松套了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敷衍,清瘦的锁骨露出半截,胸前大片被热气蒸腾出淡粉的皮肤变得冰凉。
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进浴袍更深的遮掩里,他身上散发着沐浴后干净的花香,混合着皮肤本身温热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他被迫侧坐在昆兰的腿上。
空间实在太小了,昆兰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驾驶座,夏洄无处可去,为了坐下,双腿不得不微微分开,浴袍的下摆因此散开,里面只有一条单薄的白色棉质内裤。
修长笔直还带着水汽光泽的腿,就这样毫无遮蔽地落在昆兰深色制服裤上。
“昆兰,”夏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颤抖:“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昆兰的手,一只扶在夏洄的腰侧,另一只,就放在他冷白肤质的大腿上,掌心熨帖着皮肤,温度偏高。
“肌肉有点紧,”昆兰的手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夏洄大腿外侧,“吓到了?还是德里克下手不知轻重,碰到你了?”
他的手像在按摩,又像是在抚弄。
夏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浴袍下的脊背僵直如铁,他想并拢腿,但昆兰的手和狭窄的空间让他做不到。
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说太多惹怒昆兰,昆兰的笑里藏刀和阴晴不定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夏洄只能偏过头,看向车窗外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绿意的草坪,隐忍着愠怒。
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跪着的德里克身影模糊,夏洄身体憋屈成这样不舒服,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用力抵着玻璃。
车外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跪着的德里克,窃窃私语声被雨声模糊。
德里克似乎抬眼看向了这边,雨水冲刷着他的脸,看不真切表情,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防雨罩和雾气,落在那只按在车窗内侧、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是夏洄的手,苍白而纤细。
“看外面干什么?”昆兰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夏洄听到一声金属“咔嗒”声。
他倏然回头,看见昆兰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副银色手铐,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冷光。
“你又拷我?”夏洄冷意凛凛,“我这次没惹到你吧?“
昆兰拉过他那只原本按在车窗上的手:“你要是惹到我,我就不止是铐你了。”
夏洄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但力道悬殊,昆兰早就证明过这一点了。
故技重施,昆兰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腕拉过来,“咔嚓”一声,冰凉的金属环扣住了他的腕骨,另一端,则拷在了球车的方向盘上,“你难得这么乖,我只想要你多陪陪我,不想你走,不行吗?”
这下,夏洄的上半身被固定住,更无法逃离他的怀抱。
昆兰完成这一切,姿态依旧从容,甚至空出的那只手又回到了夏洄的大腿上。
夏洄凉凉地问:“我允许你摸了吗?”
“交过女朋友吧?”昆兰盯着他湿漉漉的眼毛忽然问,话题跳脱得近乎诡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夏洄细腻的皮肤上划着圈,离边缘仅有毫厘之遥。
夏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没有。”他回答,声音压得很低,努力维持平稳,“手、拿、开。”
“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昆兰看着夏洄,少年被热气熏染过的皮肤透着干净的粉色,眼神却像冻住的湖,明明身处如此境地,却有着一种未被沾染的剔透感。
太干净了,昆兰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不像夏氏那种混沌家族里的私生子。
但这份干净,并不会让他产生怜惜或不舍。
他忽然往前倾身,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倍增,夏洄猛地向后仰,却被方向盘和手铐牵制,动作幅度有限,后脑勺抵在了车窗上,避无可避。
昆兰停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夏洄的,温热的呼吸交融。
他一手仍环在夏洄腰间,将他牢牢固定在腿上,另一只手则暗示性地沿着浴袍下的皮肤,向上挪动了一寸:“女生?”
“还是,男生?”
“你不会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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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都行?”
夏洄的呼吸彻底乱了,“别胡说八道,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那正好,”昆兰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不如先试试男生?女生大概不会喜欢你这种冷淡的脾气,看到了也要跑开。也许你适合与男性恋爱。”
“……不喜欢。”夏洄语气不耐。
昆兰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夏洄的唇角,“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没反应。”
“你这次又想怎么戏弄我?”夏洄闭上眼睛,豁出去了,“要弄就快一点,别折磨我。”
雨滴打在车顶,一片闷响,昆兰的嘴唇贴上了夏洄的耳廓,潮湿的气流钻进耳道,“怎么能算折磨?我想让你今天晚上,梦见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原本在腰间的手,骤然探进了松散的浴袍,温热宽大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夏洄腰侧光滑的皮肤,然后开始游走。
掌心带着薄茧,摩挲过肋骨,抚过后背绷紧的蝴蝶骨。
夏洄如遭电击,猛地睁开眼,挣扎起来,却被手铐和怀抱死死禁锢。
浴袍彻底散开了,混乱地堆在腰间,夏洄推他的肩膀,然而昆兰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神情。
“不要。”
即将到边缘,夏洄眸色一冷,像是被烫到一样,脱口而出。
殊不知这话听在昆兰耳朵里,就变成了其他的意思。
心头的热气直直往上涌,眸色里的暗潮翻涌得更厉害。
“不要我碰?”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苍白,湿润,黑眸里像是燃着两簇冰焰,直直地回视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厌弃和绝不退让的底线。
“那凭什么就让别的男人碰你?”
昆兰垂下眼睛,握紧少年的腰,俯首在他腰腹间,用力地亲吻。
他好像很知道怎样亲,才能在这块无人占林的疆域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夏洄的腰部很敏感,被亲吻的感觉又痒又难熬,他躲避不及,一只手用力抓握昆兰的肩膀,两眼失焦,隐忍着喘/息。
推又推不开,痒得他叫不出来,昆兰的手太长,几乎能覆盖他三分之二的腰。
他根本无处可逃。
突然有人敲车窗,看到的却是一只惨白的手按在玻璃上。
靳琛挑着眉毛往里看:“兰,玩什么呢?找你有急事,快点出来。”
靳琛看着里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降下车窗,靳琛心不在焉地往里看了一眼:“……你还真的敢玩。”
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被宽大的浴袍粗糙暴力地拢紧了,后脑勺也被昆兰按在肩膀上,看不见脸,只露出一节被擦红的脖子。
他的身高很高,身体向前蜷曲着,双腿紧紧地夹着昆兰的腰,那双腿笔直又纤瘦,腿形是少年感的那种好看。
昆兰一手扣着少年的脑袋,一手捧着他的腰,淡淡抬眸,眉间有些不耐:“阿琛,找我什么事?”
“谁啊?你瘾这么大,还抱到车里来玩。”靳琛冷淡地说了一句,目光避不可免地落在了浴袍下面瘦长的大腿上,发觉他似乎有一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生气的。
靳琛自诩眼睛毒辣:“身材这么好,是个美人,你的眼光不错……嗯?他是男的?”
靳琛看着少年按在车门上修长苍白的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昆兰察觉到怀中少年开始颤抖起来,眉宇松懈了点,大手隔着浴袍抚摸着少年的后颈,侧过头贴在夏洄耳边,含着笑意,气息潮湿而蛊惑:“乖宝宝,靳少问你呢,告诉他,你是不是男的。你不说,我怕他不肯走。”
第55章
夏洄在过度的错愕之后,身体有些脱力,垂着脑袋抵在昆兰的锁骨末端,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谁是你的乖宝宝?别恶心人了。”
他听见昆兰似乎笑了一声,很草菅人命的感觉,“告诉他,打发他走。”
夏洄无法拒绝,身体不得一刻自由,也没抬头,而是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指向车窗外,那位傲慢而虚伪的天之骄子。
靳琛揣度着这只手的用意,毕竟对方似乎在暧昧情事中感到害羞,以至于沉默。
但不论怎么想,对方的意思都再清楚不过:“你让我,走?”
准确的说,是滚。
夏洄对靳琛的阴沉语气毫不恐惧。
他的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在里侧抓紧了车的凹槽,因而更靠近靳琛。
他有些不耐烦,“昆兰,让靳琛滚,好吗?”
昆兰心说,小猫咪又礼貌又不礼貌的,真是脾气反复无常的猫科动物。
也就比钻石强那么一点,咬人之前会给个预告。
昆兰哼笑了声,偏过头,咬了咬少年莹白大米珠般的耳垂,“那阿琛滚了,你就接受和我试试?”
“……”
靳琛在车窗外,只听到自己的名字模糊不清,从昆兰似笑非笑的唇边溢出来。
而他怀里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脊背,显然并非心甘情愿的和昆兰来一场露水情缘。
“不试,我算什么东西?”
夏洄自嘲。
他平等地不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他被亲得皮肤很是烧热,也没心情给戴着假面的伪君子任何笑脸。
“如果你觉得我令你讨厌了,请你尽快适应,否则下一次还有这种问题,我的态度会更让你讨厌。”
冷淡的语气,却没能冲散昆兰脸上的笑意。
反而因为少年不加掩饰的抗拒之意,让昆兰藏在夏洄浴袍里的手掌更紧实地贴合在腰身内。
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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