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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55-60(第1/23页)

    第56章

    “你还真是,”靳琛似乎斟酌了几个词,“不怕死。”

    在那里阴晴不定什么?夏洄偏了偏头,眼皮子发沉,很是疲惫:

    “换句台词吧,这种死亡威胁,我都听腻了。”

    “……”靳琛定定地看着他。

    雨水的光被玻璃折射闪到夏洄身上,波纹把他的线条变得笼统,胸膛连着腰的线条很单薄,好像一握,就能掐满一整手。

    像藏在柜子的一条美人鱼,渴水,干涸,却因为那张脸而变得香艳淋漓。

    很难想象这么冷淡的一张脸,睫毛笔直而纤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

    靳琛意识到自己看他太久、离他太近了。

    而已经被他发现。

    夏洄也一言不发,看他的眼神像看错题。

    靳琛托着腮,凑近了许多,在夏洄退后之前,掐住他的薄薄的腰。

    “你真的很坏,小猫。”

    夏洄人生里第一次得到“坏”这样的评价,他们更多的是说他“穷”。比起“穷”这个字的杀伤力,“坏”简直不值一提。

    “你想让我们分崩离析吗?”靳琛看着他的脸,“用你的脸?”

    “你的头脑用来影响学术界,脸,用来影响我们?”

    “你,”夏洄不觉得自己的脸是多么名品的存在,反而是这群人:“真的很自大。”

    夏洄没耐心陪玩了,“让开。”

    “去哪?”靳琛用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他试图推拒的手腕,反扣在头顶的柜壁上,皱起眉,“下楼?”

    夏洄也没想挣扎,他也挣扎不开,没精打采地回答,“被你堵在衣柜里,和我下楼被他们折磨,没什么区别,对我来说都一样是惩罚。”

    “游戏总不可能无止境地玩下去,到明天还有12小时,我用这个时间来写论文,也好过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靳琛的重点却落在前一句话上面,“我哪里和他们一样了?”

    红透了的火热眼眸燃烧着冷冽的火,靳琛抬起夏洄的头,唇落在夏洄被迫仰起的脖颈上。

    像是个亲吻,但又重重的吮咬,留下一片刺痛和鲜红的痕迹,“再说一遍,我和他们一样,嗯?”

    少年没躲开,被亲着,也没有反应。他只是耷拉着眼睫毛,平静地忍受着,脖子被咬得红红的,肯定有点疼,但他在忍着。

    靳琛却觉得他的表情色死了。

    在勾引吗?夏洄一定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吧,他还很年少,很难想象如果这样的人进入政坛或者学术界,会不会成为搅动风云的狐狸精。

    他是有这样的本事的,把他们都当做垫脚石,自己顺着成功之路攀爬。

    似有若无的撩拨,不知道真心假意的拒绝和挑衅,他从不直接挑明,但也叫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因为他的若即若离,靳琛不确定他到底对谁有意思。

    但无疑,夏洄没有野心,他甚至还没有做些什么,就已经有许多人在无形中为他保驾护航。

    若是他有心利用,那简直是所有人的美梦,也是……噩梦。

    一想到有着这样困扰的不止自己一个,靳琛稍稍满意了些,那股想发疯的劲儿也消减了一些。

    愚蠢,想那么多做什么?

    像夏洄这种冷酷淡漠的人,就不要跟他商量什么,直接做就好了,他可能会生气,但靳琛在军队训练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生气,他只是不能像对新兵一样对夏洄粗暴。

    “你说我和他们一样,他们也能想亲你就亲你?”

    靳琛在刺痛处低语,呼吸灼热,“你拒绝我,不拒绝他们?”

    “你自己长眼睛了,看不见吗?”夏洄认真地回答,“你也不是第一个逼着我干这干那的人,我没有反抗你,自然也没有反抗他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靳琛彻彻底底被惹毛了。

    靳琛捂住了他的嘴,硬着脸,不想再听他说话。

    尽管靳琛自己都不知道这股火是从哪烧起来的——总不能是对夏洄燃起来的、不可以说明白的,却又无法浇灭的欲望和暴虐的肢体支配欲。

    靳琛想不明白这一点。

    自己就像军队里没见过荤腥的毛头小子一样追上去,对方却不是名媛贵女,反而是穷酸特招生。

    靳琛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别被骗到,万一夏洄是在有意惹怒他呢?

    夏洄狡猾而聪明,善于用各种手段达成自己的目标,比起美貌,最不需要质疑的其实是他的智商。

    “游戏还没结束,我不想让你下楼,出现在那群垃圾面前。”

    靳琛的拇指蹭过夏洄湿润的眼角,抹去那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声音恢复了慢条斯理的却更加令人悚然的腔调。

    夏洄毫不怀疑下一秒靳琛就能从后腰里抽出一把枪来怼在他脑门上。

    “今晚你是我的猎物,在我享用完之前,就连阿悬也得等着。”

    靳琛依然禁锢着他的身体,指尖勾住了夏洄下巴上原本系着的侍应生领结带子,轻轻一拉,墨绿色的丝质领结便松脱开来,落在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

    他晃了晃那根领结,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把眼睛闭上。”

    夏洄没有反抗地把眼睛闭上。

    但是想象中的蒙眼和强吻并没有发生。

    一丝冰凉的金属感觉贴在了脖子上,夏洄睫毛轻颤,没有睁眼,那抹凉意顺着颈侧的肌肤,慢慢勾勒贴合。

    夏洄这才缓缓睁开眼,看清那是什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条很细,坠子是一枚王冠银质感铂金红钻吊坠,罕见的精工样式,恰好落在他的锁骨凹陷处。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靳琛撑着眼眉,观赏着美丽的画,“你说的没错,我和你没有关系,我也没兴趣了解你的事情。”

    “所以,你不用把我的礼物看得太重要,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丢。”

    用最刻薄的语气,靳琛不太在意地说道。

    夏洄还没有回应,只是在看着那条项链。

    靳琛莫名有些焦躁,他望向夏洄脖颈间那枚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的吊坠,眼神暗了暗。

    世上绝无仅有的传世DAMEIl红钻,也就戴在他脖子上,才值上一千万的身价。

    比起阿耀一夜之间挥发上亿资金换一纸手稿,这礼物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本来不想送的……可是。

    忍不住想看他的反应。

    忍不住想看看珠宝最值钱最耀眼的时刻。

    靳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发泄似的轻轻掐住夏洄的脸蛋,看见他轻轻皱眉,心里舒服了不少。

    真想把他抓回军营里,肆意弄个三天三夜,看这张冷脸会不会露出些许柔软的温柔,看这身凛冽的硬骨头能不能在军帐里化为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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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靳琛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他以为夏洄会拒绝说不要,或者甩他一个耳光,冷言冷语地质问他以为这么一点便宜的东西就能收买人心?眼皮子也太浅了。

    靳琛:“……”

    “我很喜欢。”夏洄如实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价格,哪怕是我现在给不起的价格,我也会在以后还给你。”

    靳琛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再再再次窜上来。

    不是觉得他赚不到那份钱,而是——

    “我差这么一点钱?”靳琛有种被瞧不起的愤怒,还有就是,他也说不清道不明,那股酸涩和苦涩的滋味是从哪里而来钻入心里肺里的,让他难受得无法呼吸。

    他还是把夏洄想得太会了。

    其实这根本是一块木头疙瘩,直男,没有情商。

    他狠狠揉弄着夏洄的脸蛋,在被揉红火的地方用力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完全是报复,夏洄像烧红的虾一样躲,靳琛完全不许他躲,霸道的兵脾气一上来,全部身体都倾轧上去,滚烫的胸膛贴着他,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夏洄本来就恐惧幽闭和黑暗,靳琛又完全遮住了光,愤怒一股脑冲上头顶,抬手就朝着靳琛的侧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手腕还悬在半空中,能感觉到掌心火辣辣的疼。

    靳琛的脸瞬间浮现出淡淡红痕,靳琛偏着头,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然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甚至没去揉被打的侧脸。

    “对,就这样……”他哑声说着,眼底烧着暗火,一手扣住夏洄的后脑,俯身就狠狠吻了上去,堵回了夏洄所有未出口的怒骂。

    唇齿相碰间全是滚烫的力道,夏洄冷着脸,双脚蹬着衣柜板,膝盖顶向他的腰腹。

    在靳琛不为所动之后,他伸长手指去抓靳琛的头发,指尖攥住几缕黑发用力扯,逼他抬头。

    靳琛却始终没还手,任由他打,任由他抓,就像感觉不到疼,任由他发疯般地攻击,只将人更重地压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吻得更深更凶,攻城略地,搜刮他肺里仅存的空气。

    他的胸膛被踹得发闷,发丝被扯得生疼,嘴角甚至被夏洄挣扎时不小心咬破,渗出血丝,可他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缺氧的眩晕一阵阵袭来,夏洄眼前发黑,力气渐渐耗尽,唇齿间的氧气被掠夺一空,脑袋晕乎乎的。

    靳琛这才稍稍退开毫厘,滚烫紊乱的气息喷在夏洄潮湿红肿的唇上,他自己也挨了不少下,呼吸不稳,可声音里却带着餍足又恶劣的笑意,把少年搂在怀里,抵着他的额头,“打得舒服不舒服?爽不爽?”

    夏洄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只顾喘气,说不出话,眼尾一片湿红,愤恨地瞪着他。

    下一秒,靳琛再次俯身,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落在他微张的唇瓣,落在他汗湿的脖颈,夏洄浑身一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靳琛能玩到这种地步。

    在这一方混乱的天地里,不讲道理,胡天胡地,也不留余地。

    靳琛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不知是要拉近还是推开,声音沉哑下去:“你爽了,那该我了。”

    夏洄蹙眉问:“滚,你还没爽——”

    话被截断半截,靳琛痴缠地吻着他,被亲的多了,夏洄甚至能判断出他们的性格。

    江耀喜欢一下又一下地亲,若即若离,很折磨人,通常只有在他垂死挣扎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才会来个痛快,过程很漫长,亲完就像水洗一样。

    梅菲斯特会做很多花里胡哨的准备,摆足王室的派头,慢条斯理地亲,一口气要亲很久,肺活量很足,像是在捉弄猎物,碍于面子,他不会把他弄得乱七八糟,攻击性不强,甚至称得上是优雅。

    但是靳琛。

    靳琛。

    靳琛他……

    他强硬了,太霸道了,攻击性强得像是星际导弹,完全不容许人拒绝,也根本不给人留退路,他不给你商量。

    靳琛的亲吻相当生疏,时不时会弄痛嘴唇,然后又会后知后觉地给他舔一舔。

    军犬一样,暴戾而凶猛,但也通人性。

    无师自通,食髓知味。

    靳琛飞快掌握了和少年亲吻的技巧,用唇去含吮那两片被他蹂躏得鲜艳欲滴的柔软,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再趁对方吃痛时,长驱直入,细致地舔舐过口腔内每一处敏感的角落,最后纠缠住那条试图躲避的软舌,轻柔地吮吸,像品尝最珍贵的糖果。

    ……原来亲吻是这种滋味?

    湿热的,纠缠的,交换呼吸与体温。

    怪不得军部那群单身汉那么喜欢搂着女朋友亲嘴,一有空就亲来亲去亲个没完,看得靳琛直翻白眼,只觉得无聊又费解,有那功夫,多练两轮体能不好么?

    可现在轮到自己亲嘴,就完全不是不耐烦。

    ……简直是甜美极了。

    靳琛内心里的占有欲达到顶点,无比满足,脑子里在舔少年舌头时想的都是幸福而快乐的事情。

    脑子里那些惯常充斥着训练、任务、装备的思绪频道,此刻全被简单而汹涌的快乐占据——这是他的少年,他能这样亲他,他能让他变得美味可口。

    一吻结束,靳琛快活极了,他像个初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用鼻尖蹭着夏洄发烫的脸颊,低低地、含混地喘着,不停回味着美好的瞬间。

    他甚至想要再试一次,熟能生巧嘛。

    夏洄终于受够了酷刑折磨,这简直是苦难。

    他偏过头,避开靳琛还想凑过来的唇,声音沙哑:“你……这样……玩过的……人……很多……吧?”

    靳琛兴致勃勃的想法猛地顿住,眼底的缱绻和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

    他盯着夏洄泛红的眼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一字一句:“只玩过你,别的人,我才不稀罕玩。你别侮辱我了行吗?”

    夏洄盯着他红肿的脸,而靳琛臭着脸,别过头,嘴唇也一样亮晶晶。

    ……他还委屈上了?夏洄完全不能理解。

    之后衣柜被打开。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靳琛几乎是本能地将夏洄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肩背挡住来者的视线。

    他猛地转头,眼底尚未褪尽的沉迷欲色,在看清来人时迅速沉了下来。

    谢悬站在衣柜外,身形修长挺直,像一株没有温度的植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种万事不入眼的淡漠,只是肤色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透出一种死寂的青灰。

    “阿琛,十八分钟三十五秒了。”

    谢悬看了眼腕表,不咸不淡地说:“你以为你在审犯人吗?连衣服都给人家扒了?”

    谢悬意有所指地看向他们的嘴唇,最后盯着夏洄的嘴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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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凄惨了,被亲得完全肿涨,衣服也乱糟糟的,一条精致的名奢品项链散落在他锁骨间,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双水红的眼睛,谢悬看了一眼,人都酥了。

    心跟着软,谢悬吞了下喉咙,感觉自己在融化。

    靳琛强撑着脸面,满不在乎地笑,甚至炫耀般地搂紧夏洄:“怎么,羡慕?”

    谢悬语气淡漠:“……无聊。”

    夏洄推开靳琛,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跳出衣柜就要下楼。

    “我让你走了吗?”谢悬攥住他的手腕,“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做,图书馆C区有一部分书籍被雨水淹了,需要三个特招生去整理,给绩点和积分,你——”

    “我去。”

    夏洄果断决定,他需要这些积分,还有,他更需要名正言顺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尤其是今晚。

    虽然这个时机很巧,巧得像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避难所,远离古堡的狩猎游戏,远离做球童和侍应生的双重压力,也远离那些无所不在的偷拍和潜在的跟踪。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但是游戏这边。”夏洄迟疑地问,“没问题吗?”

    谢悬冷淡地说:“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拉着夏洄来到古堡一楼。

    狩猎游戏进行到一半,没有人抓到夏洄,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抬头就从二楼走廊里看到了夏洄和谢悬,立刻有人大喊:“夏洄在那!”

    谢悬松开了抓着夏洄的手,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对着下面的人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夏洄,我带走了。”

    底下刚有人想抗议,就立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脸色骤变,难以置信的看向谢悬。

    但是再也没有人敢对大名鼎鼎的谢悬提出异议。

    谢悬似乎对此感到厌倦,他耷拉着手指头,倦怠地说:“谁不同意,就给我滚出桑帕斯。”

    一楼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人敢提出不同的意见。

    谢悬拉着夏洄,下了二楼,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艾尔尼和德里克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阴沉。

    “狩猎游戏没能成功,怎么办?”

    “那就……继续拍摄他的不利消息,派人跟踪。”

    ……

    夏洄和谢悬从后门离开古堡,去了图书馆。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潮湿水汽、凌乱堆放的书籍或焦急的老管理员。

    什么都没有,C区整洁安静,恒温恒湿系统运作良好,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料特有的干燥香气,高高的书架林立,窗明几净,地面光洁。

    夏洄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紧了书包带子,“你骗我。”

    “很失望吗?没有水淹,也不需要整理书籍。”

    谢悬自说自话,慢悠悠走到一扇隐蔽的门前,“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你离开那,省的看见你东奔西跑,怪可怜的。进来。”

    夏洄警惕地跟进去。

    门后是一间普通的资料室,被改造过。

    这里原本可能是某个小型阅览室或储备间,此刻却明亮而舒适,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图书馆安静的内庭园林,雨丝敲打着玻璃,丝丝绵绵。

    另一面墙则是书架,摆放着一些精装的图册、史论著和桑帕斯独家珍藏的各类数学学科原版书,大多数是外文。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厚重的实木工作台,上面已经摆放了一台顶级配置的光脑,外接扩展坞、数位板、以及多屏显示器,角落里有双人沙发和小茶几,还有冷藏柜,里面水果和饮品还有食材,完全是末日生存版。

    “这里的光纤是独立加密线路,速度是校园网的十倍,可以直接访问世界上所有数据库。”

    谢悬走到工作台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屏幕表面,“设备是最新的,模拟器和专业软件都已预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夏洄脸上,墨绿色的眼眸很是平静:“这里足够安静,没人打扰,光、温度、湿度都是最适合长时间工作的状态。”

    “特招生协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决赛日之前,你不需要再去做琐碎的工作。”

    夏洄怔住了。

    没想到谢悬不仅看穿了他想逃离的意图,他给他提供这样一个环境来完成参赛论文。

    “为什么?”夏洄问,他不相信无条件的善意,尤其是在桑帕斯,尤其是在谢悬这种人身上。

    谢悬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如果你获奖,对桑帕斯的声誉是好事。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洄受伤的嘴唇和脖子上的粉红色吻痕,喉结慢慢一滚,“你现在的样子,也不适合再去应付那些无聊的人,没有必要。”

    他走到门口,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他设置了权限,C区今天起临时闭馆整理,除了他,谁也进不来。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告诉夏洄,他认为夏洄没有必要知道。

    夏洄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待在这里,直到论文完成。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谢悬貌似锁了这里,他不能随意进出资料室了。

    但也没什么关系。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避难所和工作室,安全,私密,资源顶级。

    夏洄沉默了几秒,虽然这并非完全的善意,但此时此刻,这确实是雪中送炭。

    “……谢谢你,谢悬。”他低声说。

    谢悬正准备离开去给夏洄取夜宵的脚步停住了。

    那位是他从雾港酒宴会上请来的师傅,夏洄是个很麻烦的人,有胃病,吃饭时间不规律,昼夜颠倒,可以说比其他人要难养活,身子很金贵,也很麻烦,就连皮肤都比其他男生脆弱薄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美人灯。

    娇气。

    谢悬起初也不想照顾,但没办法,这小猫没事闹闹脾气还挺有意思,他想养在身边,没事撩撩也够打发时间。

    “只说一句谢谢吗?”谢悬语气微妙,“夏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夏洄抬眼看他。

    “我给了莉亚·陈机会,没要任何回报。”谢悬缓缓说道,“但对你,不一样。”

    夏洄的心微微一紧,“你想要什么回报?”他直接问。

    他早就知道,在这里,任何给予都标好了价码,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比较不利的情况是,如果谢悬坐地起价,他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谢悬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目光在夏洄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观赏他的灵感缪斯。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窗外细密的雨声。

    夏洄在谢悬长久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个很有可能的解决办法:“是当你的跟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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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口的瞬间,夏洄自己都恶心。

    他这是条件反射,跟班,桑帕斯的特产而已。

    谢悬的绿眸倏然收缩了一下。

    “我不要那种回报。”

    他想要的,远比这些更独特,是更属于“谢悬”的方式。

    他一直想要夏洄做他的人体模特。

    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再次走向门口,背影挺直而疏离,“你先在这里写你的论文,等我想要回报的时候,我会来找你要。”

    “到时候,你不可以拒绝。”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锁自动落下。

    夏洄站在原地,虽然说谢悬要的“回报”不会那么简单,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这个安静、安全、资源齐全的空间,对他而言诱惑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走到那张宽大的工作台前,坐下。

    光脑屏幕亮起,映出他苍白的脸和沉静的黑眸。

    他打开了自己的论文文档,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很快,谢悬带着夜宵回来。

    “先吃饭。”

    他换掉了礼服,穿上一套灰色的带帽卫衣,轻松休闲。

    机器人推着夜宵袋子来到桌子边,谢悬按住它,把袋子一个个拎出来,“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吃了再写。”

    粥的暖香飘过来,勾起了他空乏的肠胃感觉。

    夏洄低声道了谢,慢慢吃起来,粥熬得软烂入味,温度也正好。

    谢悬却不打算吃,自己坐到了夏洄旁边的位置,摊开厚厚的化学文献和演算稿纸,看上去也要写论文。

    不过吃着吃着就不对劲了。

    夏洄能感觉到谢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很轻,不带什么侵略性,甚至有点像在观察某种缓慢进食的小动物,这感觉让夏洄有些不自在,但比起靳琛那种几乎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眼神,又显得平静太多。

    “你不走吗?”夏洄吃完,收拾好餐盒,忍不住问。

    谢悬从一行复杂的分子式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今晚我正好也有报告要赶。”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表,语气理所当然,“你写你的,我写我的,互不打扰。”

    夏洄这才将注意力稍稍分给谢悬正在攻克的东西。

    那是一些极其深奥的化学结构式和反应机理推导,涉及前沿的星际能源材料领域。

    谢悬下笔流畅,夏洄一直知道谢悬只有艺术能力出众,但此刻才觉得,谢悬不是个绣花枕头,他的学术水平也值得一提,海外实验室的主力研究团队就由谢悬负责,完全是科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夜里风凉,夏洄将自己裹在外套里,接受了谢悬要在这里过夜的事情,回去继续写自己的论文。

    等他完成一个章节的梳理,揉着发酸的眼睛抬头时,发现谢悬不知何时伏在了摊开的稿纸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静,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有些发白,而且身体在轻颤,呼吸间带着一点点吸鼻子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明显。

    ……他冷了?

    犹豫了几秒,夏洄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谢悬肩上。

    就在夏洄准备退回自己座位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夏洄冷脸低头,对上一双从臂弯里抬起的眼睛。

    谢悬侧枕着手臂,露出一只困倦而显得水汽氤氲的绿眼睛,他摘了眼镜之后,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疏离,而是露出几分脆弱和依赖。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问:“小猫咪咪,你不陪陪我吗?”

    夏洄僵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谢悬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淡漠地垂了垂眼皮,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陪我一会儿,不行吗?”

    这一刻的谢悬,有点不寻常的柔软,还有些……郁结。

    谢悬有躁郁症还是抑郁症来着?……性瘾?

    但怀疑的感觉转瞬即逝,因为谢悬看起来没在骗他。

    总不能一晚上骗他两次吧?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对方提供了安全的避难所,热腾腾的夜宵,甚至此刻表现出的难得一见的依赖。

    夏洄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强硬离开的理由,尤其是当对方用这种近乎示弱的方式挽留时,而且他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那一天,谢季良院长斥责谢悬每日沉浸于画作里,而谢悬的失落、痛苦和颓然。

    谢悬是一个心理疾病很严重的人,就像雾港阴冷而潮湿的天气。

    “……好吧。”夏洄妥协了,他坐回椅子,手腕还留在谢悬微凉的掌心。

    谢悬似乎满意了,轻轻地“嗯”了一声,握着夏洄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下贴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夏洄慢慢地垂眼看他。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眉头也舒展开来,真的沉入了睡眠。

    夏洄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着身旁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手背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这感觉很奇异,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图书馆里,在这个捉摸不透却莫名显得无害的谢悬身边,竟一点点松懈下来。

    谢悬听着雨声睡着。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借助安眠药和情绪稳定剂入眠。

    因为身旁坐着一只可爱又乖巧的小猫咪。

    谢悬很享受这一刻的温柔,就在这只暂时属于他的小猫身旁,温暖又安然地沉睡着。

    也许是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柔软地抚平了他内心深处经年累月的躁郁与孤寂,他想,今夜一定是一个美梦。

    因为他的缪斯,心软地怜爱了他。

    第57章

    一夜的雨不停,反而在狂风的影响下,幽灵似的越聚集越厚重,大概过了两三天,小雨在一道雷电后形成了中雨,紧接着,风暴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了雾港,雨天预警在次日凌晨三点左右,响彻整片桑帕斯校区。

    裹着倾盆雨撞向窗,整栋楼都好像在风里晃,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灰。

    夏洄在随身小智脑里看到了这则通知,图书馆在这种恶劣天气的情况下根本不开放,所以偌大的场馆里连个学生都没有,谁也不会冒着大雨到图书馆学习。

    更安静了。

    谢悬并没有生病,谢天谢地,夏洄和他共处一室并不想被传染。

    一大早,谢悬就出门了,在校园网私聊窗里和夏洄说:

    [我去染织坊社团,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问题很奇怪,但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夏洄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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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惚间觉得那晚谢悬的脆弱只是幻觉,谢悬也许是被超自然力量附体了。

    [蓝色。]

    谢悬也只回了一个字:[好。]

    关掉谢悬这边的对话窗,夏洄忽略那个奇怪的问题,完全沉浸在论文中。

    这个环境对他来说如同沙漠中的绿洲,他争分夺秒,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他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光脑前。

    事实上,谢悬是个很好的学习伙伴。他和谢悬大部分时间各自安静,互不打扰,只有谢悬偶尔会提醒他该吃饭了,或者该起来活动一下,夏洄会照做,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

    谢悬提供的设备性能极佳,数据库访问权限全开,大大提升了他的论文效率,偶尔遇到瓶颈,他会起身在书架间寻找,翻阅那些珍贵的原版书籍,往往能找到新的灵感。

    草稿纸堆成小山,夏洄在公式的海洋里收到了德加教授发来的讯息,询问他是否能去工作室一趟,有些实验数据需要他帮忙核对处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依旧阴沉的天气,决定还是冒着危险去工作室吧。

    从背包里翻出围巾,将脖颈围好,又戴上帽子,确认不会引人注目后,才悄悄离开了图书馆。

    去往德加教授工作室的路上,他依旧能感觉到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

    但或许是因为伪装,或许是因为谢悬的警告起了作用,那些偷拍和明目张胆的窥视似乎少了一些,变得更加隐蔽。

    他加快脚步,尽量走在监控和人多的地方。

    ……

    下午,在德加教授那里工作了几个小时,主要是解决常微分方程类研究。

    德加教授对他表示满意,并提醒他决赛论文的截止日期将近,夏洄感觉非常焦虑,满腹心事地出了教学楼。

    台风登陆的午后,天早早沉成了墨色,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不过片刻,就被狂风揉成了白茫茫的雨帘。

    夏洄依旧全副武装,低头快步走在回图书馆的小径上。

    就在他快要到达图书馆侧门时,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德里克。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阴郁,眼眶下带着青黑,死死地盯着夏洄:“躲了几天,终于敢出来了?”

    德里克显然是打听到了他就藏在图书馆里,在门外埋伏了很久,怒道:“你以为躲在谢悬的羽翼下就安全了?你以为和他在一起能改变你卑贱的出身?你妈是个疯子,小三,你是个私生子!我认识夏氏军工的夏崇,你知道他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夏崇,夏家名义上的独子,“夏洄”同父异母的哥哥。

    夏崇曾经在疯人院见过年幼的“夏洄”,他们闹出了很多不愉快,还上了新闻,当时年仅八岁夏崇脸上被打出一道伤,夏淳康心疼孩子,就宣布与“夏洄”母子断绝联系。

    夏洄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就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也是脸不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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