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听到无理的要求,睁开眼睛,垂眸看他。
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一个坐在台上,一个站在台前,奶油把这里弄的乱糟糟,夏洄的心情却无比平静,平静到感觉自己是个机器人了,靳琛说这种话他都没生气,可能是白郁真的把他气到了。
“靳琛。”夏洄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靳琛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痴迷地望进去,那是一片墨海,他最近一直想在里面游泳。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爱,你不要对我抱有很大期待。”
听见夏洄这样说,靳琛心里积攒多天的不高兴一扫而空,挑着眉毛,反驳:“说谎。你只是心情不好,你当我没发现吗?如果换作平时的你,这会儿早就打我一个大嘴巴,怎么可能让我抱着你,还说了这么多话?”
“上次你可是把我气得够呛,居然敢那么说我……我可是就和你亲过嘴,我都没碰过其他人,你下次不许再诬陷我了,要和我亲就亲,不和我亲就不亲,你那么气我,我会伤心的。”
靳琛一口气说了,心情变得舒畅,随即抱得更紧,顺势把脸埋进夏洄胸前,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太幼稚了,他闷闷地笑着说,“喂,小猫咪,看在我把你哄好的份上,你不谢谢你的狼朋友吗?”
笑声振动胸腔,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夏洄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靳琛短拉拉的发顶,有点刺手。
虽然此刻被靳琛强行抱在怀里,一样不能脱逃,这算不算禁锢?
但是夏洄一下,一下,很慢地抚摸着靳琛的头发。
像小猫抚摸着一头笨拙的大狼。
第63章
盥洗室顶灯的暖光落在夏洄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翳。
趁着小猫心情好,靳琛尝试着亲吻他的脸颊,从耳垂开始逐渐向鼻翼靠拢。
小猫没什么反应,眼睛低低的,不动,也不出声。
像是乖巧的洋娃娃。
少年任由靳琛的吻,从耳垂敏感的软肉,沿着颊侧,一路轻啄到颧骨下方。
鼻息温热,拂在皮肤上,但少年只是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更多的反应。
这样的平静很是诡异,他一不出声,盥洗室里就显得过于安静了。
靳琛知道他绝不是想亲吻,他只是没反抗。
但如果说夏洄一点点纵容、一点点情愿都没有,靳琛也不愿意相信,夏洄的冷淡,有一种需要被供养的骄矜,靳琛确认自己没有当M的癖好,但夏洄的神情莫名有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让靳琛想要匍匐在他脚下,做他的信徒。
……对,就是这样。
少年就算是神,也是小猫神。
小猫神哪怕露出一点点的心软,也够信徒虚而入。
冰块从里面开始融化,比从外面开始融化,更快。
靳琛的心酥又麻,他吻到了神明的上唇,很轻地嘬了一下那片唇肉,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觉得鲜嫩可口,软嫩Q弹,像蛋糕顶上的草莓果冻,仿佛轻轻一抿就会化在舌尖,留下满口清甜,实在是好吃得要命。
一股热意轰地从小腹窜起,烧得他喉咙发干,本能地想要攫取除了亲吻以外的东西,用更重的力道去碾磨那双冷淡的嘴唇。
靳琛好想听甜言蜜语,想听他示弱,撒娇,卖萌,讨乖,说些不矜持的话,越好听越好,或者在床上叫一些不得体的称呼……
当然,今晚不太可能。
靳琛闭了闭眼,压下暴戾。
艾德里安家族和军部的关系很密切,很多将领也在今夜光顾游艇,包括姐姐靳岚少将。
靳少将霸道又美艳,在宴会的间隙时已经在年轻男人间激起了千层浪,但是对靳琛来说,靳岚从小就有暴力倾向,对他不是军靴底子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弟,靳二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动手打他,所以今夜他万万不想惊动靳岚。
深吸了一口气,靳琛将注意力从那双诱人的唇上稍稍移开。
他的手原本虚虚揽在夏洄腰侧,此刻顺着柔韧的腰线慢慢往下滑。
少年劲瘦,腰肢窄而有力,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底下匀称的肌理线条。
比空军部门规定的标准身材还要瘦。
靳琛的指尖擦过他皮带的扣头,然后,手指穿进了皮带与衬衫下摆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轻轻勾了一下。
他等待着夏洄的反应。
在军部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靳琛见识过太多,理论储备丰富得足以写成手册。
他知道怎么让人最快失去反抗能力,也知道怎么撩拨一个男生……虽然他从未将后者付诸实践,对象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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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经验,不代表他不想要更多。
是推开,是呵斥,还是……
夏洄按住了他的手,清清冷冷的声调,“做什么?”
很清醒的猫,很难糊弄的猫。
靳琛没把手抽回来,反而就着夏洄按着他的姿势,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进掌心,拇指指腹摩挲着夏洄光滑的手背皮肤。
“你说我做什么?”
靳琛盯着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哑,像在控诉,“我想要的更多,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给我。”
夏洄静静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那目光太静,太透,看得靳琛心头的气焰一点点升上去。
他总觉得夏洄隐藏着一些无法诉说的秘密,那个秘密使他带有一种风一样的疏离感,看得见,却抓不住。
“今晚是个意外。”靳琛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却莫名透出点坦诚,“但我觉得刚好,生活里需要一些意外,让我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想起在丛林里潜伏时,面对警惕性极高的野鹿,不能急,不能发出声响,要一点点地靠近,展示无害,才能最终触碰到那身光滑的皮毛。
夏洄比野鹿更难接近,心防筑得更高,但他靳琛别的没有,耐心和执着从来不缺,尤其是在他认定的事情上。
“你有男朋友吗?”
夏洄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靳琛握住的手。
那只属于少年军人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掌心粗糙的薄茧磨蹭着皮肤,谈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
和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粗暴对待不同,靳琛今晚很克制,虽然目的明确,但确实……没有强迫。
夏洄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有吗?江耀又不是他的男朋友。
说没有?江耀知道了不会放过他。
“我没有男朋友。”夏洄冷淡地说,“但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靳琛笑了,“明白。”
“我会想办法,让你喜欢我,至少我不会像你脑子里想的那个人一样,让你连承认都不想承认。”
“……”夏洄叹了口气,很轻,轻得像一声错觉。
他抽了抽手,没用什么力,靳琛下意识握紧。
靳琛猜不透他,却爱不释手。
他终于在短暂的和谐中发现了一点和夏洄共处的不二法门——对小猫咪温和一点,小猫咪就算再不乐意,也会变得乖一些。
其他那些人,他们或许也看出了夏洄这份藏在冷漠下的心软,但他们不屑于,或者说不愿意,仅仅为了靠近而放下身段,付出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毕竟——夏洄只是一个私生子,特招生,穷光蛋。
他们没必要低头弯腰,温柔地哄他点什么。
其实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对于小猫咪来说,就可以是全世界。
靳琛承认自己不优雅也不绅士,还挺粗糙的,三岁的时候,他被靳元帅扔进泥坑里练习跑步,六岁就被扔进冰湖里游泳,十岁玩枪,十五岁便跟着部队深入丛林执行实战任务,背着比自己还重的装备,在戈壁滩的风沙里潜伏三天三夜,最终凭着枪法和过人的胆识,成功端掉敌方的据点。
别人的少年时光是课本蝉鸣,他的却是硝烟泥泞,养尊处优的高贵生活,是到桑帕斯上学之后才有的好事,他对夏洄已经尽量在温柔了,他怕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会吓到夏洄。
狰狞的、狂野的、蛮不讲理的作风。
“靳琛,”夏洄忽然说,“我不喜欢这样。”
靳琛心里的火焰摇曳欲燃,眼神里带着不被满足的狼一般的执拗,还有一丝藏匿不住的希冀:“这样是哪样?”
“乖猫,上次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这次我保证不会了。”
“我的意思是……”夏洄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的冷淡神色。
不喜欢的,是被男生亲吻。
做特招生被欺压已经很辛苦,被天之骄子们竞逐玩弄,似乎更辛苦了。
但不论是什么,似乎都没什么用。
靳琛已经托起他的双腿,稳稳当当地抱着他,从盥洗室走到了顶层露台的阳台上,伴着晚风和远处的灯火。
星空海浪,浪漫温柔。
靳琛也一样温柔地吻着怀中的少年。
微弱的灯光适合安静地吻,靳琛第二次亲,食髓知味,有经验了不少。
少年冷感,唇齿间的温度却暖热。
光影柔和,海面波光粼粼,这个时间,海面的灯塔彻亮,靳琛慢慢把夏洄放在地下,单手搂着腰把人抵在观景台边,一下一下地吻着,志得意满,惬意舒服,心底的征服欲在这一刻悄然满足。
从楼下可以看到这一幕。
靳琛垂着眼睛,看到下面貌似有闪光灯在对着他们拍。
——之前偷拍夏洄的事情还没完,罪魁祸首艾尔尼和德里克随着高尔夫联赛离开桑帕斯后,偷拍跟踪活动却完全没有停止。
一场针对夏洄的大型狂欢派对拉开帷幕,到处都是他的图片,有些模糊不清,有些清晰到能拍到他侧脸的睫毛长度,可以想到有多少镜头明里暗里对准了他。
靳琛心里一阵焦躁愠怒。
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看上的人。
靳琛抬起胳膊,大手扣住夏洄的后脑,不允许夏洄被拍到。
一楼,江耀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着。
靳琛心不在焉地垂眸看过去,却正对上江耀的眼神飞过来。
靳琛慵懒地抱着夏洄,眼神似笑非笑。
上次江耀在他房里霸占了小猫咪一夜,第二天早上还大摇大摆来他面前宣示主权。
没什么道理,不是吗。
靳琛放开了夏洄的嘴唇,揉了揉他的脸,声音低哑地笑:“宝宝,风这么大,你冷不冷?”
夏洄被他吻的喘不匀气,低着头不想说话。
“我们回去,到床上躺着亲,好不好?”
靳琛似有若无地往甲板上看了一眼,朝江耀笑了笑。
他不知道江耀是否能认出他怀里的人是谁,但他不在乎。
靳琛抓着少年的手,把他拉进屋,甩到床上,很是有一股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和我约会吧,夏洄。”靳琛望着少年黑漆漆的眼眸,感到十分有兴趣的同时,很是有些动情,“等回学校之后,我们约会,我不想这么没名没份地和你亲嘴聊天,哪怕不做你男朋友,你也给我一点特权,好不好?”
“我能给你什么特权,靳二少爷。”夏洄轻声冷淡,“你只是玩,还要那么认真吗?”
靳琛被问得语塞,眯了眯眼,兴致盎然地说:“至少这次,我不是玩。”
夏洄在床上蜷了蜷,胳膊抬起来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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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着眼睛,疲倦的,低声说:“你要是想这样,那也可以,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你。”
在这群天之骄子面前,他说什么都没用,不如不在乎,“只要你不耽误我的学业,别耽误我毕业,别在公共场合靠近我,不许说我在和你约会,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让我的生活安静一点。”
靳琛居然觉得这个条件很合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条件有点过分,没想到夏洄的要求更过分。
不许这,不许那,他居然还挺高兴……该不会是被夏洄pu了吧?
算了,管他呢,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约会了。他达成了一笔重要的交易,虽然这交易条款看起来对他并不那么有利。
靳琛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野气的弧度,像是要把这些苛刻的条款刻进脑子里,又像是在品味隐秘的刺激,“行,我靳琛说话算话,你说的我全都答应,不过……”
靳琛掰开了夏洄挡眼的手臂,“你先睁开眼睛,看看我,至少看看,你躺在谁的床上。”
夏洄拗不过他,只好睁开眼睛。
靳琛的眼睛亢奋得像盯住猎物的狼,光亮底下压着一层强悍和控制欲,占有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张床很大,很软,是游轮贵宾舱的标准配置,雪白的床单带着浆洗过的挺括质感,此刻被夏洄躺出一点凹陷。
但是夏洄不安。
这不是他的领域,每一寸空气都标着靳琛的名字。
“你躺在我的床上,对吗,宝贝?”靳琛俯身,夏洄不回答,他自己回答。
靳琛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夏洄困在床铺和自己胸膛之间,他靠得很近,鼻尖碰到夏洄的鼻尖,亲呢地蹭了蹭。
大野狼偷蹭小白猫的粉红鼻头。
“你答应要和我约会,是不是给我点面子,让我感觉到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夏洄平静地与他对视,乌黑的眼瞳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靳琛此刻的侵略性,让他不得不暂时宽容一些。
“你要什么,”夏洄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靳琛停顿,撑在夏洄耳侧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夏洄额前微湿的黑发,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堪称温柔,“你亲口说,你要和我约会。”
“我要和你约会。”夏洄说话毫无灵魂。
靳琛很满意,满意极了,他喜欢听见小猫说软话。
他用手指点了点夏洄的胸口,指尖上移,虚虚掠过夏洄的唇,“这两个地方,都是我的特权区,我希望能和你达成共识,我想亲就亲,这点,不过分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带着诱惑,像是在勾引神明允诺。
夏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眼睑下投出更深的阴影。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
沉默在这种语境下,几乎等同于默许。
靳琛懂,所以他眼里那点亢奋的光更亮了。
但他没有立刻做什么。
靳琛低下头,很轻地,近乎虔诚地,吻了吻他后颈柔软的发根。
“我的。”他无声地,用口型说。
出乎意料的,靳琛撑起身,坐到了床边,和夏洄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侧对着夏洄,目光投向舷窗外深蓝色的夜幕和海面零星的航灯灯光,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俊朗英挺。
“刚才下面有人拍照。”靳琛开口,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夏洄很少从他这里听到的、属于靳家人的冷硬,“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还没完没了了。”
夏洄倒是很平静。
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窥探的、评估的、带着恶意的目光……像附骨之疽,甩不掉,避不开。
他闭了闭眼,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无所谓。”
“江耀也在下面。”靳琛回眸看着夏洄,挑了挑眉,“他看到我了。我想,他也看到你了。”
夏洄在床上动了动。
江耀……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靳琛抱着他在观景台边亲吻,而江耀在下方甲板,用那双总是噙着冷意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如果他看见了,却没有出声,足以证明,有关于“男朋友”的论调,只是江耀玩玩而已。
*
楼下,甲板一层。
靳岚和江耀面对面坐着,望着海平面翻涌的浪花。
“我弟弟没谈过恋爱,有时候野了点,你们都是朋友,别戴有色眼镜看他。”
靳岚的配枪就摆在桌面上,她双手环胸,“我们靳家人都这样,在军部那种地方,讲道理不如拳头硬,拳头硬不如枪杆子正,阿琛和我一样,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把这种不好的习性带进了学校里,小耀,你别介意。”
江耀和靳琛一般大,跟着靳琛叫姐姐,“大姐,我们几个从小打闹惯了,有分寸。”
靳岚显然是不信,但还是没说太多,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了吧?军部和政府刚敲定,联邦建立纪念日庆典给了十天假期,这十天,所有雾港的高中生都要塞进铁笼里滚一滚,也就是军训,我们家老爷子亲自点的头,说是该让温室里的小茉莉花们闻闻火药味了,我还说他真会形容。”
江耀从容地颔首:“军部需要拉拢有潜力的年轻人,进入军校读书。”
靳岚一笑,“你理解就最好了,放心,不会很轻松的,我们不会放水,会选拔出真正的军人。”
靳家的影响力深植于联邦军脉,靳家姐弟的父亲靳元帅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仗,从尸山血海中带回的不只是伤疤,还有盘根错节的军方人脉。
靳岚年纪轻轻晋升少将,既是实力,也是靳家话语权的体现,她统帅的中央军第一陆战队,是直插敌人心脏的尖刀。
联邦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汹涌,议会里不仅有江家这样的老牌政客,还有掌控经济命脉的财阀,类似于奥古斯塔家族、昂热家族、艾德里安家族,还有靳家这样的军部世家,每年靳家护送执政官谈判团队赴格列治帝国会谈,正说明了,军部与联邦一荣俱荣,一损俱毁。
靳琛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被送到桑帕斯学院,是靳家布局的一部分,这里聚集了未来联邦的掌权者,是天然的盟友筛选地和情报交换场。
靳岚看了眼上方的顶层露台,低头喝了一口红酒,随口说:“刚才我弟弟搂着那个男生,是夏洄吧。”
江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是。”
靳岚啧了一声,“难办啊,夏淳康那老家伙,脑筋死板的很……需不需要我递个话?靳家和夏氏军工合作多年,这点面子他得给,认回夏洄这位流落在外的血脉,也是卖个人情给夏氏军工。”
“岚姐,好意心领。”接话的却是刚走来的岳章,他微笑着自然加入谈话,“但这件事,或许该尊重夏洄本人的意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拖回那个抛弃他的家。”
江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岳章的姿态,以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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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默许岳章靠近的态度,都让他不悦。
岳章和他面对面坐下,面带微笑。
针尖对麦芒,无声对峙,像两头豹子,白的那一只优雅绅士,黑的那一只危险深沉。
“尊重?”靳岚轻笑,杯底碰出脆响,“小岳,你总是这么擅长体贴别人。不过,你的体贴也要分人吧?我弟弟的脾气我了解,他看上的东西,就只能是他的,他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抢走,很霸道。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夏洄要是不去勾引阿琛,阿琛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男的?”
江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大姐,你不上去看看吗?万一阿琛出事了,怎么办?”
靳岚想了想,抓起配枪,“看看也行,我倒是也很想知道,夏洄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把我弟弟勾引得神魂颠倒,假期的时候我怎么问他都不说,我把枪口怼他头上他都不肯说,今天总算是被我抓到现行了。”
她起身,沙滩椅在甲板上刮出刺耳声音,抻了个懒腰。
年轻的少将腰细腿长,肌肉薄练,她踩着军靴,揉了揉眉心,语气不太好,“我有点累,今晚就失陪了,弟弟们。”
海风瞬间灌入沉默的空隙,靳岚转身上楼。
她确实累了——不是身体,是心累。
靳琛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在军部横冲直撞也就罢了,跑到桑帕斯这趟浑水里,竟还一头栽进个男狐狸精身上,连她这当姐姐的拿枪指着都不肯吐实话。
刚才在甲板上远远一瞥,只看到靳琛抱着个人在观景台边亲得难分难舍,那人身形纤细,被靳琛宽阔的肩膀挡得严实。
狐狸精?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妖孽,能把她那野马似的弟弟迷得连枪子儿都不怕了。
贵宾舱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靳岚凭着记忆找到靳琛的舱房,站在门外,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她没敲门。
靳家人办事,很少讲究先礼后兵。
“砰——!”
一声巨响,结实的实木门被军靴底狠狠踹开,弹在舱壁上又反弹回来。
靳岚单手插在作训裤口袋里,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舱内大床上的情形。
海面的光透过舷窗,在床单上投下一片粼粼的银斑。
靳琛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小麦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汗湿的光泽,他正把人牢牢压在身下,吻得投入,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门被踹开的巨响。
而他身下……
靳琛在门被踹开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扯过被子,瞬间将身下的人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和散乱在枕间的墨黑发丝。
他自己则迅速翻身坐起,挡在床前,看向门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欲和被打断的暴怒,但在看清来人是谁时,怒火瞬间凝固。
“姐……?”
靳岚没理他,看着那团被靳琛死死护住的被褥上:“好啊,你还藏?养玩意儿都养到学校里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她心头那把火“噌”地烧得更旺,几步跨到床前,在靳琛来得及做出任何阻拦之前,伸手,揪住被角,猛地一掀!
柔软蓬松的羽绒被像一片云般被掀开,猝不及防地露出了下面的一切。
光斑跳跃着,落在了少年裸露的肌肤上。
靳岚所有准备好的诘问、所有关于狐狸精的恶劣想象,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被子下的少年在刚才的纠缠中衣衫混乱,衬衫扣子被解开了大半,大片雪白的胸膛,锁骨间项链细细,皮肤也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剧烈情绪波动的淡淡粉色。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她,那双眼睛……靳岚从未见过那样的一双眼睛,乌黑的瞳仁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眼尾染着红,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偏偏那眉眼形状生得极好,睫毛长而密,轻轻颤抖着,敛起的眉毛秀气地蹙着,浑然天成的、易碎的漂亮。
他的嘴唇有些红肿,薄薄的一层水泽,微微张开着,又发不出声音,黑色的碎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颊边,更衬得脸小肤白。
他似乎是被强行按在这里的,身体有些僵硬地蜷着,腿很长,从床单中伸出一截,线条流畅笔直,腰肢在敞开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细得惊人,不盈一握。
不是想象中的妖媚惑人,没有半点风尘气,恰恰相反,极度干净、甚至有些稚拙的漂亮,像一只不小心闯进猛兽巢穴被吓坏了的小动物,雪白的皮毛沾了尘土,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清泠泠的无措。
可怜。可爱。让人……心头莫名一软,火气都卡在了半道。
靳岚轻轻掐了一下夏洄的脸,愣住了。
又掐了一下。
又掐了一下。
夏洄抿了抿唇,硬生生忍着没把脸扭开。
“……好嫩啊,好可爱的小兔子啊,”靳岚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感叹道,“像水一样的宝宝,真的好软啊——靳琛!”
靳琛挑眉,懒洋洋的,没什么劲儿,“怎么了?”
靳岚话锋一转,“别把你在军部里那套兵痞子的招数拿出来欺负人,被我发现,你死定了。”
“他哪像兔子了?”靳琛不服,“明明就是小猫咪。”
“混帐!”靳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还坐在床边的靳琛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靳琛其实预料到了,但是没躲,被她踹得身体一歪,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后背“咚”地一声撞在旁边的矮柜上,闷哼一声。
“你他妈能耐了是吧?”靳岚指着他的鼻子骂,声音又冷又厉,在安静的舱房里回荡,“强抢民女——哦不,强抢民男是吧?把人弄成这个样子,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床上的少年。
看上去比靳琛还要年纪小,白白净净的,很乖很安静,那副清冷的样子……靳岚心里那点因为弟弟喜欢男人而产生的别扭和怒火,立刻就没了——这么个漂亮又脆弱的小兔子,靳琛这野人是怎么下得去手,把人欺负成这样的?
不用想也知道了,全都是混账弟弟强迫人家的了。
靳琛被踹得龇牙咧嘴,扶着肩膀站起来,面对姐姐的怒火,他有点狼狈,但被撞破私密,他很不爽,护食般的强硬:“姐,你干嘛?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你之间个屁!”靳岚又一脚踹过去,这次靳琛有了防备,侧身躲开,但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啊?你看看人家愿不愿意?你这跟土匪流氓有什么区别?宋帕教官当初是这么教你的?我回去就革他的职!”
靳琛顶嘴:“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我们好好的。”
“好个鬼!”靳岚气得又想动手,眼风扫到床上的少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不再看糟心的弟弟,转而看向夏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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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洄是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连她都有所耳闻,这样的人才,不去拉拢,搞这些?
她的语气下意识放软了些,虽然依旧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但和刚才的暴怒已是天壤之别:“你叫夏洄是吧?别怕,我是靳琛他姐,我叫靳岚。”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这小子是你太粗鲁了,我回头收拾他。你……先把衣服穿好。”
夏洄一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听着靳岚对靳琛的斥骂,听着靳琛强硬的辩解,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极致的难堪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将他钉在这张混乱的床上,动弹不得。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解释是误会?还是承认这荒唐的一切?
最终,在靳岚放软语气对他说话时,他抬了一下眼,看了靳岚一眼。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着,去扣衬衫上散开的纽扣。
靳岚看着他沉默地整理自己,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转向了靳琛,还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她狠狠瞪了靳琛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你,收拾好了,滚出来。还有,”她侧过头,余光扫过床畔,“夏洄,你也休息一下。”
靳琛揉了揉被踹痛的肩膀,
“你别害怕,我姐她人就那样,脾气爆,没恶意。”
夏洄扣上了最后一颗纽扣,抬起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刚才的慌乱和脆弱仿佛只是靳岚的错觉,又被他妥帖地收敛进了那副冷淡的壳子里。
“我知道。”他打断靳琛,声音平静,“靳少将,很有威仪,你出去吧,你姐姐在等你。”
靳琛看着他的背影,那截细腰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明明刚刚还在他怀里颤抖,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胡乱套上自己的上衣,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靳岚说:“跟我走,我和你谈谈这件事,还有即将到来的军训活动。”
靳琛没办法,只好跟着走。
路过二楼拐角,靳琛面对面碰上江耀。
水晶灯下,江耀俊美的脸庞没有表情,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让靳琛意识到了什么。
江耀,这个混蛋,王八蛋。
江耀优雅地一点头,“大姐先走。”
靳岚拎着靳琛走了,江耀双手插兜,回身去看靳琛,神情淡淡,哪怕靳琛的红眸血一样红着。
而后,江耀歪了歪头,微微笑着,转身上楼。
夏洄刚出门,就碰上了江耀。
江耀站在门口,穿着妥帖的礼服,“晚会还没结束,水下观察舱能看到荧光水母群,要不要去看看?”
江耀仿佛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很平静。
夏洄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走廊,下到水下。
夏洄看着水母群漂浮过海底,江耀在耳畔说:“它们一生都在随波漂流,却总能聚成一片星海。”
夏洄默了默,转头看他。
江耀的侧脸浸在朦胧的蓝光里,睫毛垂着,好像被这片温柔的荧光浸泡着,一只巨大的月亮水母飘过,伞盖轻晃,拖出长长的触手,像极了晚礼服的裙摆。
江耀低低道:“比起人声鼎沸的宴会,我猜你会更喜欢这里。”
夏洄不置可否。
江耀却拉着他,“跟我来。”
主甲板沙龙区域,花篮和飘浮的气球点缀在四处,在夜灯下显得梦幻而不真实。
大多数人已转移了阵地——有的去了下层的水下观察舱,透过玻璃观赏深蓝海域的夜间生物,有的聚在船尾海钓平台,还有些人直接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了。
小型弦乐团还在角落尽职地演奏着舒缓的夜曲,乐声飘散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
花篮和气球簇拥着栏杆,在夜色中静谧而浪漫。
灯火阑珊,人影稀疏,反而有种别样的宁静。
只是这宁静之下,夏洄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角落,从阴影里,不经意地扫过他和走在前面的江耀。
江耀走向那架摆在乐团附近的白色三角钢琴。
江耀似乎浑然不觉,他走向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对钢琴手说:“我能为我的男朋友弹奏一首吗?”
钢琴手知道他是江耀,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围的人听到的几乎面面相觑,夏洄站在很远的地方,立刻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当然!”
江耀走到琴凳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片刻,然后落下。
一串清越而略带感伤的音符流泻而出。
《升c小调夜曲》。
旋律在空旷的甲板上如水般流淌,带着月光般的清冷和夜色般的缠绵。
江耀弹得很专注,侧脸在琴身的映衬下格外俊美。他的技法娴熟,情感处理细腻,将这首夜曲中那种甜蜜的忧郁和克制的激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乐声与海浪声、风声交织,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夏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江耀弹琴的背影。他知道江耀会弹钢琴,且水准不俗,这在桑帕斯不是什么秘密。
但此刻,在这种情境下,这首曲子被赋予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掌声响起,江耀收回手,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抚,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短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夏洄身上。
而后江耀穿过人群,找到夏洄,引着夏洄走向甲板一侧被布置成小型花园的角落,那里垂挂着一个缠绕着藤蔓和鲜花的白色秋千。
“坐。”江耀示意。
夏洄坐下,秋千微微晃动,他被簇拥在盛开的花朵中,江耀站在他面前,端详着他。
像只躲在花丛里的小猫咪。
江耀从旁边花篮里拿了一个黑色毛茸茸的猫耳发箍,中间还缀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蝴蝶结。
夏洄抬起眼,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耀伸手,将那对猫耳戴在夏洄的黑发上,仔细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位置。
江耀问:“刚才的曲子,好听吗?”
“好听。”夏洄只是回答。
“你喜欢吗?”
“……喜欢。”
江耀眼底有笑意,弯下腰,平视着夏洄的眼睛:“今晚怎么这么乖?”
夏洄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远处黑暗的海平面,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累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
江耀在秋千空出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秋千因为承重轻轻晃动,花香更加浓郁。
他伸出胳膊,虚虚地环过夏洄身后,“累了就靠一会。”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5/24页)
江耀说,声音低沉,“这里风大,靠着我暖和点。”
夏洄沉默了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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