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开了,陆凛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他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夏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躺地上了?”
夏洄没动,只是抬起眼哀怨地看他:“你还知道我在这?”
陆凛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
“两天没吃饭,饿不饿?”
夏洄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来,我饿死了。”
陆凛把夏洄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有事耽误了,你先吃东西。”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夏洄看着那些食物,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狼吞虎咽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唤醒沉睡的胃。
他吃得很快,像是怕吃了会被抢走。
陆凛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像只饿坏了的流浪猫。
“这两天想明白了吗?”
夏洄嚼着一块软烂的肉,垂下眼:“想明白什么?”
陆凛敲了敲桌子说:“想明白谁才是能保护你的人,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夏洄把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吃完,打了个嗝。
陆凛看他又犯倔了,不甘心地站起身,“算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夏洄抬起眼,声音很轻,“哥哥,别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陆凛愣住,他看着夏洄,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和依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陆凛不敢问,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夏洄身边坐下:“行,今晚不走了。”
夏洄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凛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知道可能是演的,却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
第108章
“睡吧。”
陆凛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将夏洄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那清瘦冰凉的身体完全嵌进自己的臂弯。
这个拥抱并不完全舒适,椅子狭窄,两个成年男生挤在一起难免局促。
但是夏洄忍了,只要不被按着艹一顿,他什么都愿意接受,强权高高摆在脑袋上欺压着他,他的尊严又值多少钱。
陆凛的手臂横在夏洄的腰间,存在感鲜明,夏洄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将一部分重量交给身后的人。
演,就要演到底,示弱,就要示得彻底。他甚至不用刻意伪装,他太饿了,饿到蜷缩在一起,从骨子里透出乏力。
“小洄。”陆凛动了动。
“嗯?”夏洄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陆凛抬起夏洄的脸,揉捏着他的脸蛋,其实手感不算很好,因为夏洄很瘦,脸上没有几两肉,但是肤质很滑腻,陆凛揉着捏着就上瘾了:“如果你一直这么乖,哥哥可以对你很好。比江耀好,比所有人都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科研资源,最好的实验室,没有人敢再觊觎你,欺负你。你只需要……”
陆凛的另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微微收紧,嘴唇贴上夏洄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只依赖我,做我一个人的弟弟,离夏崇那王八蛋远点,和江耀分手,考虑一下?”
夏洄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了一下,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放松依赖的假象,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轻轻问:“……包括自由吗,哥哥?”
陆凛搂着他的手臂明显僵硬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听不出喜怒,“不能。”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夏洄一缕微凉的黑发,把玩着,“在我身边,你不需要那些,那些对你来说都太危险。我会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里面只有你和我,还有你最喜欢的研究。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自由吗?”
这哪里是自由?这是精神圈养。
陆凛的“好”,与江耀的占有,本质并无不同,只不过陆凛更加偏执一些,因为他是他所谓的“哥哥”。
夏洄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陆凛的肩窝,仿佛默认,又仿佛只是疲惫到了极点:“随便吧,哥哥,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去上课,课程不能丢下太多,科研院那边还有项目要忙。”
这个动作极度取悦了陆凛,最主要的是,夏洄的话里没有提到江耀。
陆凛低头,在夏洄的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乖的宝贝。等明天,哥哥送你回寝室。”
“今晚就走,好吗?”夏洄用脸颊贴着陆凛的脖子,“哥哥,拜托了。”
长夜漫漫,地下室感受不到外界的天光,只有昏黄的台灯不知疲倦地亮着。
没有人会知道这种感受。
陆凛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夏洄后来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江耀沉静却压迫的眼神,时而是昆兰和靳琛在他头上打飞靶,时而是图书馆断电后谢悬把他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时而是白郁的语言凌辱,以及陆凛带着笑意的威胁。
等一梦结束,他被胃部轻微的抽痛和喉咙的干渴弄醒。
睁开眼时,意识有片刻的空白,随即感受到背后温热的胸膛和腰间存在感鲜明的手臂。
陆凛是抱着他睡了一夜,手还放在他衣服里,手指搭在他的腰腹上,戒指的宝石切面硌着他,手腕上冰冷的腕表带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夏洄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几乎就在他动的瞬间,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去哪?”
陆凛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似乎是这一整夜都在随时提防他,防备他的逃跑。
“我哪也不去,”夏洄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我想喝水。”
陆凛这才松开了手臂,夏洄得以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陆凛站起身,走到水槽边,用旁边一个干净的杯子接了水,递给他。
夏洄接过,冰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眼,看向陆凛。陆凛正静静地看着他喝水,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夏洄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他在半梦半醒中说了什么惹怒陆凛的话了?
陆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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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餍足和掌控的愉悦。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夏洄有些干燥的下唇:“再待一天,如果我的小猫白天也乖乖的,不想着逃跑,晚上……”他拖长了音调,“哥哥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嗯?”
夏洄的火腾得冒起来,但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也许这只是一个测试,不能生气,那就前功尽弃了,他甚至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太阳月亮,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夏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抓住了陆凛的手腕:“哥哥,我等你回来,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太久,我怕黑。”
陆凛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全部血液往下涌。
他冷静了一下,反手握住夏洄冰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握了握:“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夏洄独自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寂静里。
他脸上那抹依赖和不安缓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陆凛握过的手。
掰着手指头数,这应该是第五天左右?或者第六天?
演戏很累,尤其是,夏洄不知道观众是否真的入戏,他只能保证在漫长的演出中,他不会模糊了剧本与真实的界限。
*
帝国皇家研究院的招聘招待会如期举行,设在桑帕斯学院最奢华的枫丹白露厅。
桑帕斯主礼堂被装点得庄重而气派,联邦的旗帜与帝国的徽章并列悬挂,三年级的学生们身着正装,紧张期待地等待着与帝国顶尖机构代表的面谈机会。
加缪百无聊赖地倚在二楼回廊的栏杆边,俯瞰着下方衣着华贵的帝国使团成员,还有联邦政商学界名流,昂贵的礼服穿在他身上仿佛第二层皮肤,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带着厌倦的骄矜。
他讨厌联邦,讨厌这里潮湿的空气,更讨厌这种必须维持风度的无聊场合。
但梅菲斯特让他坐镇,他就跑不了,只能待在这里。
“二殿下,您要不要去前面看看?”随从小心翼翼地问,“有几家皇家研究院的代表已经到了,您可以——”
“不去。”加缪懒洋洋地打断,“联邦人,看着就烦。”
随从讪讪地闭了嘴。
“无聊透了。”加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晶栏杆上的浮雕。
他在人群中逡巡,像寻找什么有趣的猎物,最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同样倚着栏杆、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身上。
陆凛,卡门家族那位年轻的掌权人,加缪挑了挑眉,有意思,卡门家族的新任家主,居然真的跑来桑帕斯当学生?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去:“陆少,好久不见。”
加缪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慵懒的贵族腔调,他举了举杯,“看来卡门家族对帝国的科研合作,也很有兴趣?”
陆凛转过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与加缪王子轻轻碰杯:“二殿下。帝国皇家研究院的橄榄枝,谁不想接?听说这次招聘,梅菲斯特王储也格外关注。”
加缪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淡了些,撇了撇嘴:“我哥哥?他关注的东西可多了。可惜,他最喜欢的那件藏品今天似乎没到场,让这场乏味的宴会,更没意思了。”
“哦?”陆凛做出好奇的样子,“不知道王储看中了什么珍品,让二殿下都觉得遗憾?”
“一个……挺会勾人的小玩意儿。”加缪晃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某种扭曲的兴味,“脸蛋是不错,眼睛尤其会骗人,看起来清高得要命,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媚态就藏不住了。我哥哥就好这口,假清纯,真放荡。可惜,好像被他那个联邦的小情人藏得严严实实,今晚都没带出来见人,啧,没劲,他不在,就无聊。”
陆凛抿了一口酒,淡淡应和:“能让大殿下青眼有加,想必是位绝色佳人。”
“佳人?”加缪嗤笑一声,显然觉得陆凛没理解他话里“小玩意儿”的贬义,“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意思。”
陆凛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抱歉,我还有事,晚上见,二殿下。”
加缪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带来持续不断的降雨,图书馆地下室终于开启,夏洄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是他不愿在陆凛面前表现得太雀跃,因而,他淡淡地继续坐着。
陆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崭新的男生全套冬季校服,从内到外,包括一双柔软的羊毛袜。他在昏黄台灯的光晕中,看到室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夏洄依旧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但姿态与前几天不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蜷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一小块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一尊等待指令的精致小木偶。
六天的地下囚禁,饥饿、黑暗、孤寂、以及陆凛时而温柔时而冷酷的“规训”,似乎真的在这具年轻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了烙印。
那份曾属于夏洄的清冷棱角此刻看起来被磨平了许多,只剩安静和温顺。
陆凛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喜欢夏洄现在的样子,安静,顺从,不再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无声地反抗,也不会再语带讥讽,就像一件终于被拭去尘埃、摆正位置的宝石,只等待主人的欣赏。
他迈步走进去,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夏洄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过分清澈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向陆凛时,有一些些依赖。
“哥哥。”夏洄的声音很轻,但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这一声,像一小滴蜜,滴在陆凛心尖最痒的地方。
“嗯,哥哥来了。”他走到夏洄面前,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伸手,拂过夏洄柔软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脸色还是不好。饿坏了吧?”
夏洄点了下头,没说话,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陆凛放在桌上的纸袋,又很快垂下去。
“放心,不饿着你。”陆凛低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先把衣服换了。今晚有个宴会,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你乖一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夏洄似乎连思考“为什么”和“不想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听哥哥的。”
陆凛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需要夏洄出现在那个场合,需要让某些人看到,夏洄现在在他身边,是什么状态。
“要我帮你吗?”陆凛看着他身上那件已经穿了六天,显得有些皱巴的单薄衬衫,问道。
夏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头皮快要炸开,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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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要求自己又放松下来:“可以,哥哥帮我吧。”
陆凛动手,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褪去旧衣,露出清瘦苍白的皮肤,还有肋骨隐约可见的上身。
他的皮肤在低温下泛起细小的颗粒,锁骨和胸口的线条脆弱得惊人。
陆凛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给他套上崭新挺括的白衬衫,扣好每一颗纽扣,然后是羊绒衫,最后穿上那件深蓝色的桑帕斯冬季校服外套。
衣服很合身,陆凛早就准备好了。
崭新的面料包裹住那具过于清瘦的身体,瞬间将他重新拉回了“桑帕斯优秀学生夏洄”的表象,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眼中挥之不去的空洞疲惫,泄露了表象下的异常。
陆凛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翘起的衣领,抚平肩头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好了。”
陆凛退后一步,打量着他,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足,“我的弟弟,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夏崇那混蛋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想要个妹妹,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懂得欣赏弟弟的好处。”
夏洄垂着眼,任由他打量,长长的睫毛扑簌簌地。他没有回应这句赞美,只是低声问:“可以走了吗,哥哥?我……有点饿。”
饿到胃痛,其实比起饭菜他更想要止疼片,极速见效的止疼片,连胃药都不行,他怕他要疼昏过去。
这直白的生理需求,非但没有让陆凛不悦,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饥饿,意味着依赖,意味着弱点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走,哥哥带你出去。”陆凛拿起那个装着夏洄旧衣服的纸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夏洄的腰,带着他,走向那扇敞开的门:“等到了周末,哥哥带你回陆家,看看你妈妈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是苏阿姨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毕竟我们以后还是要生活在一个家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弟弟。”
夏洄闭了闭眼,捏紧了手指:“好啊。”
走出地下室,穿过图书馆寂静无人的走廊,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夏洄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六天未见天日,骤然接触到流动的空气和空旷的空间,让他有些眩晕。
陆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慢点,急什么?”
他们走出图书馆侧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悬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陆凛拉开车门,示意夏洄上车。
车内温暖如春,夏洄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夜景,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仿佛灵魂还困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完全跟出来。
陆凛坐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用终端快速处理了几条信息,偶尔侧头看一眼夏洄安静的侧脸。
他的小猫,终于被关得没了脾气,学会了在主人身边保持安静。
他强忍着没碰夏洄,就是为了这样的结果,让夏洄知道,他随时可以抓住夏洄,把他关在笼子里磨他的性子。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让他觉得,这六天漫长的等待和调/教,都是值得的,换来了一个温和的夏洄。
虽然下一步也不能完全拥有夏洄的心,但夏洄学会了温顺,比起以前很有进步。
哥哥和弟弟坐在一起,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
车子驶入举办宴会的枫丹白露厅区域,辉煌的灯火,悠扬的乐声,隐约的人声,透过车窗传来。
夏洄的身体绷紧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些天过后,他畏强光。
“别怕。”陆凛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放轻松,就像平时上学一样,本来就是这样。”
夏洄看了他一眼,“嗯。”
车门被侍者拉开,陆凛先下车,然后向车内伸出手:“来。”
夏洄看着那只带着掌控意味的手,停顿了大约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陆凛收紧手指,将他带出车厢,带到自己身边。
宴会厅门口璀璨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夏洄被那光线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眼,苍白的脸在华丽背景的映衬下,有种易碎的美感,犹如月神。
陆凛看入了神。
然后,他回过神,揽着夏洄的腰,带着他,踏上了铺着红毯的台阶,走向那片衣香鬓影的喧嚣之中。
随后,他放开手,让夏洄随意去任何地方,他自己去会相熟的朋友。
他知道,江耀今晚一定在,他也知道,当江耀看到夏洄以这副模样、这种姿态出现在他身边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期待着。
宴会厅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将暴风雨隔绝在外,只留下金碧辉煌。
宴会在七点开始。
合作交流会很顺利,可越是顺利,加缪越发觉得无聊。
都一本正经的,有什么趣?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另一侧的自助餐台附近,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是夏洄?他来了?
少年身高腿长,肩直腰窄,在人群中一眼看得见,还穿着桑帕斯笔挺的冬季校服,白衬衫,深蓝色外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似乎无心与帝国的精锐交谈,而是站在摆满精致点心和水果的长桌边,拿了一个盘子,目光却一直看着食物,有些急切地用夹子,抖着手,拿起一块看起来最朴实也最能饱腹的黄油面包,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就咬了一大口。
他吃得很急,甚至有些狼狈,腮帮微微鼓起,快速地咀嚼着,眼神有些空茫地落在面前的餐盘上,仿佛周遭的繁华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手里那块面包是真实的。
加缪愣住了,随即,一股强烈的兴趣涌了上来。
他快步走下旋转楼梯,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夏洄走去。
陆凛站在楼上,随时关注着夏洄的一举一动。
他当然看见了加缪的动作,反而没有立刻跟下去,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连帝国的二殿下也看上他这贫贱的弟弟了……?
陆凛险些要笑出来。
怪不得江耀每天跟疯了似的,他终于体会到这种滋味了,果然是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聪明的脑袋给美丽再添一层魅惑。
加缪走到夏洄面前,挡住了他的光线。
夏洄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啃着手里那块面包,直到咽下那一大口,才慢半拍地抬起眼。
四目相对。
夏洄的眼睛里还带着长时间饥饿后的生理性水光,“……”
“吃什么呢,这么着急,一辈子没吃过饭?”加缪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少年乌黑水润的眼睛,“怎么了?在联邦混不下去了?还是说,学校没给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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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瞧你这副样子,跟饿了三天的流浪狗似的,这么粗陋的食物你也吃?简直就是半成品,侮辱我的眼睛,我闻到就恶心,赶紧扔掉。”
加缪是绝对的视觉中心,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又一看到夏洄,眼睛一亮又一亮。
夏洄握着面包的手指紧了紧,他垂下眼帘,浓长的睫毛抖动,又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地嚼着,不为所动,仿佛加缪说的不是他。
“哑巴了?”加缪凑近一步,“之前在通讯里不是挺能说的吗?那股子清高劲儿呢?现在怎么只知道埋头啃面包?不是还有别的食物吗?我让你别吃了!你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这东西也是人吃的?”
夏洄依旧沉默,只是咀嚼的动作更慢,更用力。
加缪伸手去抢,夏洄就往后躲,躲一躲就不动了,随后皱着眉,身体微微弓着,没力气般轻飘飘地陷在沙发里。
“别碰我……加缪,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别管我。”
他饿得太久了,胃部因为突然进食而有些不适的抽紧,但更强烈的饥饿感驱使着他继续吃面包。
面包对胃病有缓解作用,其他的不行,他试过。
他不能停,饿的时间太久,乍一进食,胃痛是正常的,忍一忍就好了,只要填饱肚子,痛就痛吧。
就在这时,一方柔软洁净的真丝手帕轻轻擦过夏洄的嘴角。
那里沾了一点面包屑。
陆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夏洄身边,他一边擦,一边看向加缪,脸上带着微笑:“二殿下问你呢,你怎么横眉冷对的,不礼貌?”
加缪看看陆凛,又看看对陆凛的触碰毫无反应的夏洄,眉头皱了起来,“你又勾搭上陆凛了?”
陆凛没解释,手帕擦过夏洄的嘴角,又顺势向下,轻轻握住了夏洄拿着面包的那只手的手腕。
夏洄下意识抓住了面包,不肯松手。
陆凛心底道,真是个十一区出来的贫民,穷酸样,那么多食物不吃,非吃面包,估计也是一天好日子没有过,在桑帕斯待这么久也培养不出贵族气质,这学校干什么吃的?
没关系,以后慢慢养吧,把那些坏毛病都戒掉。
陆凛突然感觉手指有点湿,低头一看,他看到了夏洄小臂上校服袖口遮不住的地方,一道新鲜细长的血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不小心划破的。
可能是在刚才急切拿取餐刀或别的什么时弄伤的,血迹已经半干,凝结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夏洄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陆凛的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餐台上的消毒湿巾,擦拭那道伤口周围可能沾染的污渍。
夏洄由着他动作,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块没吃完的面包,他甚至因为陆凛擦拭的动作稍微阻碍了他吃东西,带着焦躁地挣了一下手腕,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不满的呜咽,然后低头,泄愤似的又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陆凛皱眉,也去抢他的面包,“不吃这个了,你吃点有营养的。”
夏洄拒绝了,抓紧面包,他一口咬住了陆凛的手,凶狠地就像小兽,含糊不清地说:“不……我要……我就想吃面包……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吃……别管着我……”
陆凛不仅不生气,还由着他咬,看那力道好像要把陆凛的手都咬破了。
“不是不让你吃,你吃点好的不行吗?”他温声哄道,“你不想动,我去给你拿?”
加缪看着这一幕,觉得不太对劲。
陆凛这态度……还有夏洄这反应……倒不像是夏洄主动勾引。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轰!!”
宴会厅沉重双开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巨大的闷响,瞬间压过了厅内所有的乐声和谈笑。
狂暴的风雨声和湿冷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而入。
门口昂贵的地毯瞬间被飞溅的雨水打湿,水晶灯的光线在涌入的气流中晃动闪烁。
江耀,谢悬,靳琛。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刚从室外暴风雨的湿冷寒意,如同三头误闯精致笼舍的猛兽。他们显然是刚从军械库回来,还穿着高帮战术军靴。
谢悬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焦灼和寻找。
而靳琛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带着军人的警觉。
江耀在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就看到了自助餐台边的那个身影。
校内失踪了六天的夏洄。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门口这三位不速之客身上,然后又顺着他们的视线,转向餐台边。
全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这似乎是一种潜规则——有江耀在的地方,所有人保持安静。
夏洄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面包,他的牙齿松开了陆凛的手臂,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冰冷的风裹挟着雨丝扑打在他脸上,迷了他的眼。
他眨了眨,沾着湿气的睫毛颤动,视野从模糊渐渐清晰。
他看到了江耀。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偶尔带着温柔、更多时候是掌控和压迫的黑眸,此刻正隔着半个喧闹又死寂的大厅,穿透迷离的光线和飘摇的风雨,牢牢地钉在他身上。
夏洄慢吞吞地把嘴里的面包都咽下去,噎得要死,但是他不敢喝水,又拿了一块碱水面包,有点硬,但是对胃好。
夏洄低着头,自顾自地吃起来。
陆凛见拿他没办法,压着脾气,只能擦了擦手,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握着夏洄手腕的手,身体轻松地往后一躺,长长吐了口气,眉头一直皱着。
加缪眼里充满了发现顶级戏剧的兴奋和玩味,他甚至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随意地坐在了夏洄身旁,轻声说:“你说,他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把你这个穷光蛋赶出去了?你看上去和这里可是格格不入哦。”
第109章
夏洄连看都不看加缪,他无所谓这些,加缪的脸色、陆凛的脸色、任何人的脸色他都看够了,他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反正只想毕业,快了,其实只剩下两年,甚至去除实习和假期的时间,只剩下半年。
江耀离他很远,却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战术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
直到江耀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夏洄。
风雨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江耀发梢凌乱,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
夏洄看着他走近,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躲。
夏洄感到恶心,对这一切的恶心。他站起身,想离开这。
然而江耀却挡住了他的去路,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块已经惨不忍睹的可怜面包:“你胃疼。”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夏洄恹恹地抬眸:“不归你管,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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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同学已经看呆了,夏洄和江耀的关系已经算是半公开,但是夏洄一次又一次在公开场合不给江耀好脸色,甚至这是宴会,夏洄仍然是冷言冷语的。
江耀没有让开,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覆上夏洄拿着面包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瘦得能摸到骨节。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不知道是在哪里弄的。
江耀的指尖触到那些伤口时,动作顿了顿,然后他垂下眼,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像是怕弄疼他。
“胃疼就吃面包,”他说,声音低哑,“你每次都这样。”
夏洄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片压抑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夏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耀真是有点可笑了,之前还不许他穿衣服,这时候来怜悯他?
“滚啊,我让你滚。”夏洄压低声音,满是威胁,用肩膀抵着江耀的靠近,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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