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专注在手机界面敲敲打打。
应景月见状又贴上去,扯着她姐的袖子哀嚎:“姐,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工作,你就跟她分手然后回到咱妈的怀抱不行么?”
“我也不想。”
“你不本来就有工作,比起给别人打工,当然还是给自家人打工来得轻松啊。”
应景明又把刚才敲下去的几个字删了,重新输入,然后继续删除,“滚一边去,别烦我。”
应景月明白自己是彻底被无视了,再不甘心也只能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
几步之后回头看,她姐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走么?”
“你走吧,司机正在外面等你,我在等别人,接你只是顺便。”
“你、你简直!”应景月气得哑口无言,“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姐姐!”
她边走边骂,上了车,坐在后排右侧的位置,嘴里还在那儿嘀嘀咕咕。
汽车缓慢地朝前方驶去,过了一个弯,应景月才想起自己没问她姐接的人是谁。
“对了叔,我姐她在等谁?”
“是林家的大小姐。”
“我就知道。”应景月哼哼耸肩,“你说她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怎么就是没在一起呢?”
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在一起然后联姻,然后她继续满世界疯玩才对么?怎么偏偏是这么一个发展?
想不通。
应景明捧着手机抓耳挠腮,她实在是想不通。
她今天也没惹阮序秋啊,可这种好像宣战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做了什么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错事?
还是说阮序秋在看过她老爹的墓之后,忽然又想和她分手了?
不会吧,那时墓园门口阮序秋不还抱了她,还对她说了那种……
思来想去,应景明还是毫无头绪。
已经半个小时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到最后只憋出一个:
「好」
“好?”
阮序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聊天界面的最新消息。
好什么?哪里好了?
这个应景明怎么回事啊?
“不至于这么忙吧,一点空都抽不出来?”
阮序秋蹲在成堆地盆栽之间,费解地拍拍灰尘,挠挠头发。
正要追问怎么回事,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消息来自应景月,内容是:
「我姐的初恋情人回来了,师太,你完蛋了!」
***
狭小的出租屋很是安静。
挂断和姑姑的电话之后,阮明玉看向面前的妈妈唐世玲。
方才从外面回来,明玉正好撞见唐世玲卯足了劲拖地。
她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回来,就这样出了纰漏。
女儿长大了,母亲渐渐变得像是小孩子,此时唐世玲一点没有底气,就缩着脖子乖乖地坐在床边。
“对不起,明玉,”她终于开口了,听得明玉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
一瞬间,明玉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做饭。”
“还是我来吧!”
“我来,你坐着。”
她从冰箱里取了一棵小青菜以及两个蛋。洗菜的时候,她慢慢地说:
“我知道你去学校是想去找我姑姑,只要你打消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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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就当作没发生过。”
唐世玲听着,欲言又止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事到如今她也不敢继续辩解了,她怕把明玉越推越远。
唐世玲张了张嘴唇,又不期然想起那天下午的事。
那天,她急匆匆地赶往淮海大学,急匆匆地来到阮序秋所在的教学楼。
唐世玲其实见到她了,却没有上前打招呼,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分外奇妙,她和徐显兰真是像啊,明明一年以前感触还没有这么深。
唐世玲并不怎么想起徐显兰,可人毕竟是死了,且那天她还就在现场。
唐世玲看着站在灶台前的自己的女儿,一室一厅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一览无遗。
“好,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答,明玉终于将那扇隔断的玻璃门缓缓拉上,怕油烟漫进卧室。
将要闭上的关头,唐世玲又说:“你爷爷那边你就别去了,早上我去过了,反正他也没养过你。”
阮明玉一怔,又开门冲她喊道:“妈!你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嘛,而且你看今天这什么鬼天气,有什么好拜的。”
窗外迟迟没有落雨,但是风越刮越大,唐世玲一面说着,一面拿叉子将衣服一件一件从窗户外面的杆子上叉下来,扔在床上。
“过阵子你奶奶忌日倒是可以去拜拜。”
“这不废话。”
“未来你姑姑要是、”
“停!你不准再说了!”明玉冲唐世玲怒斥,“我姑姑会长命百岁的!”然后一把关上那扇落地的窄门。
隔壁传来油烟刺啦刺啦的声响。
当阮序秋将最后一盆盆栽也搬进客厅,已经到饭点了。
她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然后去厕所往洒水壶里接上水。
壶口的口径大,盆栽又太小,水滴滴答答地洒出去,阮序秋绕着它们走了两圈,地上就全是脚印。
阮序秋放下水壶去拿抹布擦地,挪开水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竟然把它碰翻了。
砰一声,水漫金山。
整个客厅一塌糊涂。
等终于收拾好,外头那天已经彻底黑了,阮序秋累得满头大汗,颓然往旁边的沙发坐下。
她出来一会儿神,适才再一次掏出手机,看着聊天界面那四个字:
「初恋情人」
阮序秋当然不会相信应景月的一面之辞,可今天的应景明有些奇怪也是真的。
要问问么?
阮序秋划出界面,手指来到应景明的头像上。
她现在有事要忙,还是等她晚上回家再说比较好吧,但……
阮序秋思索片刻,怎么也不能安心,又收住动作点开她的朋友圈。
听说别人谈恋爱会查女朋友的社交动态,可她自己都不怎么发,也就没有这个习惯。
简单翻了翻,阮序秋发现最近应景明也不怎么发朋友圈,倒是过去一年她们分手那阵子,这个人恨不得一天发八条动态,不是大海风景,就是深夜感伤,再者便是分享歌分享电影,紧跟着发表两句颇为非主流的感想。
阮序秋莫名觉得挺好笑,“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点进其中最显神伤的一条,想着留言吓她一跳。却意外让她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头像。
那个说想约她见面的空白头像的某人出现在了应景明朋友圈的评论区里,还留下了一个想吐的表情包,和应景明看上去颇为熟稔。
这个人竟然是她和应景明的共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前阮序秋以为这个人是明玉的妈妈,这样看来,似乎并不是。
等等,该不会这个人就是应景月说的前任吧?
可应景明不是说和自己是初恋么?
奇怪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阮序秋心底那股不安见风就长。
她不由设想,那个人究竟为什么想要和她见面。
就留言来看她和应景明像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的话,难道她也像应家那些人一样,并不同意她们在一起么?
所以约她见面就是为了……
似乎有点太狗血了,也许人家只是单纯想要一起吃顿饭。
一碰见阴雨天气就准没好事,阮序秋这才定下心神,就收到一通很是格外不合时宜的语音电话。
书本快速地翻页直至阖上,她垂目看着手机,温热的机器正在她的手心不断震动。
阮序秋将拇指缓缓来到那个绿色的按钮之上,许久才将其右滑……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听着手机听筒里响起的机械女播报音,应景明心里更没底了。
“这个时间,你说她能跟谁打电话啊。”
“我怎么知道啊!应景明,你谈恋爱谈昏头了吧,竟然让我一个刚回国的人帮你开车!不是你应该给我接风洗尘才对么?”
银白轿车刚驶离机场不久,坐在驾驶座的女人一面在高架上狂飙,一面透过车内后视镜瞪向旁边。
她旁边的副驾驶坐上,应景明正愁得抓头发,那头一贯精心打理的卷发此时也变得乱糟糟的。
她染了一头夜海的深蓝色,她记得那是去年失恋的时候染的,说阮序秋不喜欢她染头发,反正已经分手了,她要放飞自我。
结果就染了这么一头跟黑色没差多少的鬼颜色。
她们有大半年没见面了,但在这段时间她似乎并没有去补染,而是任由头顶一圈黑色强势地攻城略地。
林绪之见她一声不吭,气得继续骂她:“别看了,她出轨了你满意了吧!”
应景明的思绪终于被拉回现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悠悠地道:“真是没想到,这几年博士竟然让你这个哑巴变得这么能说话,看来确实被折磨得不轻。”
林绪之一下被这话噎住,狠狠地冲这她微笑,“我不说了行了吧,赶紧说你想去哪里,聊完我好回家倒时差。”
“我记得你之前常去学校附近一间咖啡馆,就去那里好了。”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才七点多,休息日的咖啡馆一贯没什么人,她们坐在角落的位置,林绪之虽然对于一下飞机就大老远赶来这里,颇有些怨声载道,但她毕竟好些年没回学校了,一进门就连拍了几张照片发动态。
发完动态,隔壁餐馆点的烧烤也好了,她向老板道了一声谢,爽快地大快朵颐起来。
应景明呢,就呷着咖啡凉凉地盯着她,像盯着一个野人,“真是见鬼了,我记得你曾经管这叫垃圾食品。”
“少管我。”林绪之吃噎着了,又大喝一口柠檬茶,“之前问你你总说等我回国再说回国再说,现在我已经回国了,你赶紧有屁快放。”
应景明默了默,放下咖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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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被拉回到一年以前,开门见山地问:“阮妈妈的事,你知道多少?”
“都是听你说的,得了心脏类的重病对吧,然后……”
“然后在生日那天死了。”
应景明这话说得冷静,可听在林绪之的耳朵里,呼吸却莫名一窒。
“生日成了忌日,后面我和她就分手了。”
林绪之亦缓缓地放下饮料,很长很长地哦了一声。
她又去看应景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真是奇怪,此时林绪之却不由想问应景明一个问题:那头深蓝的头发,她还会补染么?
出门后,阮序秋急匆匆地来到学校附近那家餐馆。
那家曾经部门第一次聚会,并且让阮序秋没有没脑喜欢上文秋水的餐馆。
径直上到二楼,推开那间熟悉的包厢门,果然,文秋水已经坐在里面等候。
她点了一桌子菜,刚上不久,还冒着热气,而她夹筷子吃着,就这样一个人。
听见脚步声,文秋水笑着抬头向她看来。
“序秋,你来了啊,来,进来坐。”
说实话,这副场面有些诡异了。
阮序秋迟疑不决地推门进去,坐在距离文秋水最远的对面的位置,似乎也正是她曾经所落座的位置。
她没有动碗筷,只是奇怪地看着她问:“学姐怎么突然想要请我吃饭?就算有话想跟我说,也不用这么铺张的。”
文秋水刚出院,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模样已经变了,阮序秋说不上来,当落座的一刻,阮序秋好像面对的是七年前的学姐,而并非七年后她所陌生的文秋水。
“没什么,突然想要这么做而已。”文秋水笑道,模样极温柔,极温和。
什么突然想要这么做,阮序秋明白,她大概是因为上次自己的表白,而欲对自己表达感谢之类的。
阮序秋果断道:“如果学姐约我是因为上次我对学姐说的那些话,那完全没必要,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文秋水却牵唇笑起来,“是,那确实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想说。”
“序秋。”
“有些事,我觉得你恐怕还不知道。”
四目相接,那种好像面前七年前学姐的感受,忽然之间格外强烈。
作者有话说:阮老师:(告白预备中)
应:完蛋了,她要跟我宣战
第78章
大一下半学期,部门第一次聚会那天晚上,阮序秋是被文秋水圈着肩膀送到楼下的。
那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歪靠在文秋水的身上,快要夏天,但她记得那天夜里很凉,风一阵一阵卷着,文秋水身上那一股香气被风吹得很淡。
她的神志被风轻轻地吹散,又被飘飘然地拉回,终于清醒了一些,于是十分努力地眯起眼睛看向身边的女人。
依稀能够分辨文秋水正在面对手机敲敲打打,她的手指真是漂亮,出乎寻常地漂亮,她穿了一件宽松而低领的长袖,沿着手臂往上,就是她的锁骨和脖颈,然后,她微微抿着唇,那张侧脸……
忽然一束刺眼的光束打了过来,将文秋水全然笼住。
又一辆滴滴到了,停在她们的面前,旁边最后两个等候的学姐上前钻进车里。
她们对文秋水说了一声走了,然后指向她,意思是问她这个醉鬼该怎么办。
“没事,我会送她回去。”文秋水这么说。
其实那时阮序秋就已经发现些许不对了,夜色中,那时学姐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有些凉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柔软。
但是这份疑虑消失得很快,等车辆离开后,女人抓住她的肩膀,再次对她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语气,“这个时间车不好打,等我一会儿,好么?”
阮序秋很乖很乖地点头,她们身后的餐厅歇业了,灯光忽然之间熄灭,让女人的轮廓变得更加模糊。
可她还是望着,然后笑起来,“你真好。”
女人听了也笑了,像是觉得荒唐,“你觉得我好?”
“嗯。”
她挣开女人的手臂,试图站稳身体面对她。
她想说谢谢,想说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
可是她的整个人都在晃悠,话到嘴边,就直接一脑袋栽进了女人的怀里。
女人的身上亦有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即便她记得晚上文秋水曾几次婉拒同伴的劝酒,说胃有些不舒服。
可她依旧没有多想,一股柔软将她砸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只能感到一道视线从头顶灼热地洒下来、淌下来,像热牛奶一样将她浸溺。
她是醉了,但她不傻,她知道女人正注视着她,还是十分专注的那种。
阮序秋确定从未有人那样看着她,那种目光让她一瞬间头脑发热,心跳加速,甚至不敢抬头。
那种目光……
那样的目光,让阮序秋人生第一次向往起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车到了,你还可以么?”
女人问她,而她低着头,点头如捣蒜。
“嗯,我、我没问题的。”
虽然醉着,可混乱慌张的感觉十分清晰,她不敢抬头,爱情是什么样的,她完全一点也不知道,于是就这样做了一整晚的缩头乌龟,一直等回到白马湖为止。
她不应该那样的,至少要在最后进门时,哪怕只是透过昏暗的楼道,也要回头看她一眼才对。
那样的话,她就会发现……
“学姐,你、你是说……”阮序秋全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坐在面前的文秋水。
文秋水照旧还是吃菜,好似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脸上满溢出来的吃惊,她兀自重复,说住院这几天喝粥喝得她肠子都干净了,今晚非要吃回来不可。
“不是,我是说你刚才、前面那句,前面你说……”
阮序秋大脑一片混乱,就好像一直以来的认知被颠覆,好像有个人告诉她太阳根本就是打西边出来的。
她知道文秋水没有必要骗她,可……真的有那种可能么?
真的会么?
九年,整整九年啊,这太荒唐了。
文秋水忽又笑了,此时此刻,阮序秋似乎能够察觉了,学姐的笑声和记忆中那个夜晚的笑声是不一样的。
文秋水就算是笑着也柔软,那温柔是从根儿里透出来的。
“序秋,你们不是在一起了么?我以为我告诉你那件事会让你很高兴才对。”
阮序秋张了张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还是说你为暗恋我那两年而感到后悔了?”她继续道,“这可不怪我,序秋,是你自己弄错的,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我、”
阮序秋想说她有,她绝对提过了。
但
《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70-80(第14/18页)
……她又是怎么提的呢?
她记得在聚会第二天,她单独对学姐表示了感谢。
只是她说的是:“谢谢你,昨晚的事。”
“昨晚?”
“嗯,谢谢学姐对我的照顾。”
对,她说的是照顾,因为太害羞,有些话怎么也开不了口,她以为学姐应该能够明白的。
其实非要说的话,文秋水那天晚上确实是照顾她了,比如劝她少喝点酒之类的,只是并非是她所想象中的那种。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喜欢上了文秋水,文秋水则因为和那位前任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对于她的少女情怀根本一点也没有察觉。
应景明呢。
印象中,那阵子她只觉得应景明墨迹,一副有话要对她说,却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她很是不耐烦。
终于她说出口了,却是问她有什么好谢文秋水的。自从聚会那晚,她就变得更加讨厌应景明,便很是不留情面地回答:“这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于是这桩乌龙就这样无疾而终,溺进了时光的河流里,谁也没有发现。
真是太糊涂了,怎么会这么糊涂。
文秋水大概吃饱了,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唇,作势起身,“我开车了,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阮序秋一下醒过神,从座位中霍地站起来,“对不起学姐,我先……”
话没说完,阮序秋就快速离开包厢,跑下楼去。
穿过熟悉的街道,一阵微风迎面而来,阮序秋感觉自己好似回到了那个夜晚。
如果那个人是应景明,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身上的酒味,还有那股淡淡的香气。
她意外的温柔,可笑起来却听得人耳朵里心里都刺刺的、麻麻的。
还有那种注视着她的目光。
她早该知道的。
过了这个街口,阮序秋渐渐慢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想要立即将这件事告诉应景明。
阮序秋旋即掏出手机给应景明打去电话。
还没拨出去,转睫注意到手机仍旧停留在微信朋友圈的界面中。
是那个空白头像的某人,来之前,阮序秋曾因为好奇将这个人的朋友圈简单地翻了一遍。
此时屏幕显示,就在十来分钟前,这个某人更新了一条动态。
动态上面是几张图片,图片上的内容阮序秋再眼熟不过,是学校附近一家咖啡馆。
更为眼熟的是,那个人的对面似乎坐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截淡白的锁骨与脖颈在这样的夜晚堪称刺眼。
阮序秋忽然又觉得今晚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夜晚了。
那时已经快要夏天,绝对没有这么冷。
太冷了,阮序秋不由瑟缩起肩膀,这个冬天怎么会这么冷,这么漫长。
***
应景明不爱穿高领,就算是这样的季节也不例外。
她的那一段脖颈细长漂亮,仔细地倒映在透明的咖啡杯上。
咖啡已经喝过半了,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林绪之明白,她今晚恐怕是不打算睡了。
“所以你是说你们分手一年后,她突然找你复合,却在第二天早上莫名其妙地失忆了?”林绪之简单地总结她的意思。
应景明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林绪之并不能十分理解,她琢磨了一番,慢条斯理地说:“也许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吧,这种事情很常见,毕竟在阮妈妈去世那天发生了那种事,不过只要配合治疗,过阵子慢慢就会好的,不用担心。”
她的意思是让应景明放宽心,可应景明不光没能放下心来,眉头甚至拧得更紧了。
“不,这件事一点也不常见,”应景明说得很用力,着急甚至是紧迫地盯着她,“因为大概半个月之后她就恢复记忆了。”
“然后呢?”
“然后等到天亮之后她再一次失忆,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这一句,应景明的神色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却又不是彻底的放松,而是带有一种……林绪之说不上来。
作为一个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都聪明人,应景明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应景明的声音也缓缓地变低了,似乎正向着某个深渊滑落。
见她一时无言,那双浓艳的眼睛自阴翳中静静地垂视着咖啡,那杯咖啡正轻微地晃动着,她继续说:
“这种情况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阴雨天气,就像阮妈妈去世的那天一样。”
“这是……为什么?”
“你是医生,这种情况难道还用我说?”
应景明倏然抬睫。
不知为何,四下尤其安静。
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林绪之又喝了一口柠檬茶,这一口竟然苦得她皱起了眉头。
丁玲一声响,最后两位客人也在这时走了,咖啡馆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们处在咖啡馆角落的拐角里面,右手边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玻璃外面种了一些颇为萧条的树木,那些树木成排一起摇曳,明明听不见一点风声,可呼呼的声响却仿佛已经钻进人的心里去了。
“是……”
“我想应该是人格分裂吧。”
应景明吐了口气,终于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她如同卸下了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
“其实我前阵子意外发现了她过去的一本病例,上面的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
“绪之,我最近时常会想起她找我复合的那个晚上,想起她那时的一举一动。”
“真是离奇,我们明明那么亲近,可我竟然一点不对也没有发现。”
“等等。”林绪之连忙打断,她无端感到可怕,情况不应该这样的,她见过阮序秋的,一个对于生活十分有干劲的女人,她永远是一副十分努力点姿态,还有她那个妈妈,和她完全是同一个类型的、看上去再坚强不过的长辈。
太突然了,她仍旧还不能很好地消化现在的情况。
“可以你之前不是说……”说什么来着,林绪之想了想,适才重新找到那一缕思绪,对了,“你说你不想要她恢复记忆就是因为这件事?”
应景明微微点头。
“那……那很好啊,反正也不是陌生的人格,你们应该能够和谐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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