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相径庭,他得等周值相信爱情,也得等周值找到支柱。
可现在他妈的哪还有时间等,再过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时间根本不等人。
张陌希烦躁:“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啊,去年,他去集训的时候,状态特别好的,唐崖你知道的吧?”
唐崖知道周值在集训时的成绩,点了点头,“确实。”
“那现在怎么会这样呢?”张陌希急得抓头发,“就因为高考延期?他病了几天,好了就变成这样了。”
江倦和唐崖在正经事上不插科打诨,他俩也面色严峻了起来,江倦问:“王念也不清楚?”
“她要是知道什么早跟我说了。”
唐崖分析:“第一,摊上事儿了,很难解决的那种;第二,发现想考的大学根本考不上。”
“他这一年多都在集训,能摊上什么事啊,还有王念家都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了?他想考的大学,央美?他怎么会考不上?张陌尔跟我说他的只要发挥正常肯定能上的。”张陌希皱眉道。
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江倦只好说:“第三,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离世了?”
“这个更不可能,他身边不就我们几个,还能有谁……”张陌希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唰地就变了。
江倦见他脸色变了,心想该死的不会是让自己说中了吧?立马道:“卧槽我撤回,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没有诅咒的意思。”
“没。”张陌希按下心中的不安,拿出手机想找个人问问。
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才看到静音状态下的手机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徐离的王念的林彦的就连叶景都发了,张陌尔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统统没看到。
张陌希心脏跳得飞快,不安的预感冲上天灵盖,那种被百米海啸迎面砸中的感觉卷土重来,甚至比上一次还要令人窒息。
他来不及将信息一条条点开看,面前的江倦突然接起电话。
“喂。”江倦声音温柔,对面应该是叶景,接着,他听到什么后怪异的看了张陌希一眼,说:“他跟我在一块呢,刚才信息楼出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飞快地说了什么,江倦脸色一变,挂了电话对张陌希说:“马上回教学楼,周值出事了,张陌尔在找你。”
第64章二零二零年夏
三人赶到美术班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地乱成一团,班主任徐亚东挤在桌椅的夹缝里,听旁边的同学七嘴八舌汇报班里发生的事情,嘴唇都急成了猪肝色,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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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和张陌尔他们四个站在教室后面,远远望见张陌希跑回来了,忙从后门挤出来,绕走廊跑了过来。
没等不明情况的三人开口询问,张陌尔就语速飞快地讲了起来:“周值在宿舍划伤了手,被级部老师带去医院了。”
张陌希心一揪:“多严重?”
林彦没直接回答他,只是叙述起事情经过:“半小时前,我们在宿舍洗澡,我刚洗完,胖虎拿了衣服准备进去,站在外面的周值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好像是打不通还是怎么的,他非常生气,突然就一拳打到了阳台门上,那两扇门用的都是劣质玻璃,被周值打了一拳立刻就碎了,玻璃从胖虎后背飞过去,吓得他脚滑一头撞厕所抽水箱上了,还好他头硬,没什么事。”
江倦闻言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张陌希的肩膀,宽慰道:“玻璃碎了会直接碎成渣渣,没什么杀伤力,应该不严重。”
“没碎成渣!”张陌尔气道:“没碎成渣!那阳台门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劣质玻璃,碎成了一块一块,比刀还利!”
张陌希面色发青,盯着林彦,重复了一遍:“多严重?”
“就……”林彦不忍心说,声音越来越小:“半个手掌都被割开了。”
半个手掌?!江倦和唐崖震惊,下意识转头看向张陌希。
张陌希面色很差,张陌尔觉得他好像要哭了,她还没见过她哥哭。
张陌希又问:“哪只手?”
这是个关键问题,比他早知道十五分钟的张陌尔都没来得及问,只顾着操心别的了,此时全都看向林彦,等他回答。
林彦回想了两秒,脸一白,颤声道:“……好像是右手。”
众人心里一凉,脑子里就两个字:完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周值的右手却受到重创,别说握笔写字画画,就是普通的抓物都不一定做得到,那高考怎么办?单考怎么办?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也是刚才张陌尔一直在操心的事:江桦规定,每个学生在校有200分德育分,违反校规会扣除相应的分数,扣完则开除学籍,他们这届三年加起来被开除的人都能凑一个班了,这都要归功于级部有一个十分不讲情面的主任,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红枣哥,红枣哥的老婆在网上卖红枣,大家希望从她手里买红枣后老板娘能给红枣哥吹吹耳边风不要开除他们,所以江桦一直传红枣哥老婆的红枣是加分枣。
至于校规,其中有一则——故意破坏学校公物扣150分,记处分,留校观察。最要命的是:周值一拳打爆阳台门后,带他去医院的就是红枣哥。
经过高一高二的洗礼,数次点外卖被抓以及上课迟到等,他们几个都被扣了不少分,周值更是只剩20分了,150分一扣岂不是直接开除?!红枣哥向来看人出殡不嫌事大,况且周值又不是状元预备役,谁知道他愿不愿意网开一面?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红枣哥认为周值是不小心摔倒把玻璃撞碎的什么都不问,亦或者他问周值时周值回答是自己不小心撞碎的,那扣分的事就好解决,可周值最近情绪都不太对,张陌尔和徐离都担心他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对着红枣哥说:是我一拳打爆的。
张陌尔早就发现了周值脾气其实不好,又或者说情绪比较单一,无论是难过还是郁闷,他表现出来的都是生气,好像对这个世界一直都很愤怒,做什么都不满意。
万一他一时气急上头跟红枣哥说了真话……
那真是彻底完了。
“他不会的。”张陌希皱着眉说,“他没那么傻。”
张陌尔和徐离不敢说话,张陌希又问:“哪个医院?”
“这谁知道啊?红枣哥又不会跟我们说这个。”张陌尔也烦得很,“怎么就偏偏遇上红枣哥巡逻啊,真是倒霉,到底哪个傻逼不接周值电话惹他生气!我宰了他!”
张陌希:“他手机呢?带了吗?”
“要带了我们就不用在这操这个心了。”林彦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张陌希,“当时太乱了,红枣哥刚好在门外,听到声音立刻就冲了进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帮他拿。”
其实是都被周值血流如注的手吓到了,回过神来红枣哥已经站面前了。
张陌希接过周值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张陌尔看她哥脸色不对,眼睛都不对焦了,难得地安慰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东哥是班主任肯定要去的,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他,红枣哥我们都不熟也问不了……”
张陌希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
学校校医室功能有限,学生但凡出现点什么情况基本都是联系家长接人,家长实在赶不过来的就由老师送,高二那年,校队有个同学扣篮拉上手臂,当时老师送他去的是最近的市三院。对了!还有高一那年,校篮友谊赛,比赛结束后唐崖跟人发生冲突,几人受伤后去的也是市三院。
红枣哥肯定把周值带去了市三院!
这时晚修上课铃响起,徐亚东火急火燎地从教室冲出来,下楼去。级部的纪委开始站在三楼督促走廊的同学进教室,江倦和张陌希不便在美术班门口逗留,江倦拍拍张陌希的肩膀示意他下楼回班去,张陌希跟着他下楼,但只在班里坐了一小会儿,他就从教室里出来,明目张胆地也下了楼。
没有假条走不了学校正门,张陌希绕到学校小门的单车棚,随便挑了一辆自行车,踩着它登上了围墙,动作熟练地翻到单车棚的屋顶,往前走了一段,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往下一跳,就从学校翻出来了。
市三院不大,医疗设备也不如其他医院全面,但它胜在离大学城近,来这儿看病的几乎都是附近的学生。
打车要等,张陌希在校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得飞快,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门口,又一个十分钟,他找到了在病床上躺着输液的周值,进门的一霎险些腿软跪在地上。
幸好今天急诊值班的只有两个医生,周值的伤又那么令人印象深刻,张陌希一问就问到他在哪。
周值还穿着江桦校服,衣领胸口纽扣上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知道手被划伤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弄成这样,他就这样躺在那里,医院急诊的床比宿舍的还窄,可周值躺在上面也没占多少位置,感觉还能放下一个他。
因为失血过多,周值的脸白得泛青,几乎快比得上死人,眼下的乌青更显严重,仿佛被人揍过两拳,头发凌乱,嘴唇干得起皮,再好看的脸这幅模样也变丑了。
红血丝开始蔓延上张陌希的眼球,身体仿佛被捅了个窟窿,一个劲儿地漏风,又痛又冷。
级部老师呢?
为什么没有人照顾他?
他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为什么他父母没有来?
他会很疼吗?
为什么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是他一个人,为什么他妈的他会一个人躺在这里啊。
张陌希感觉自己要疯了,他一步一步地朝周值走去,又气又疼。
周值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他什么都不愿意同他讲,有苦有泪自己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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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察觉到有人靠近,根本没有睡着的周值睁开眼睛,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张陌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张陌希,好似要确认他是否真实一样看了他好一会儿,接着眉头一皱,嘴唇颤抖着说:“张陌希,我的手要疼死了。”
他左手扎着针,顶上挂着三瓶药水,现在才挂完了半瓶,右手包着白纱,没有包很厚,露出四根没洗干净还藏着血迹的手指,又脏又恐怖。
他看着张陌希,问他:“缝了好多针,我还能写字吗?我要多久才能写字啊?我还要画画的。我还能高考吗?我要高考的。”
周值的声音沙哑又含糊,张陌希却听得清楚。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小死了一回了,他也要疼死了。
后槽牙几乎要被张陌希咬碎,他走到周值病床前,低头看着他,手伤他刚才问过医生了,医生听说他是患者同学,脸色着急身上也穿着一样的校服,好心告诉了他——伤口从食指根部开始,几乎是沿着虎口往掌心弯了一道月牙,缝了7针,一个月能养好皮肉不一定能养好神经。
张陌希此时脑子也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周值,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月后那些重要考试周值都无法参加的情况。
现在简直是一团乱麻。
张陌希强打起精神,轻轻握住周值冰凉的左手,轻声道:“会好的,伤筋动骨才一百天,你肯定不用两星期就能好。”
周值今天情绪很不对,放在平时他绝不会这样对张陌希示弱,可今天他整个人都摊开在了张陌希面前,脑子也没在听张陌希安慰他的话,仿佛陷入了梦魇一般,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我做了一件错误的事,非常非常错,什么都来不及了,都怪我……”
说完,他便再也无法承受这份痛苦,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漫出来,落到了枕头上。
张陌希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地知道,此时周值心里绷着支撑他的那根弦,犹如这些碎开的眼泪,彻底崩溃了。
第65章二零二零年夏
周值整个人生记忆的起点,是一个老头粗犷浑浊的声音,老头在骂他,但那时的周值听不懂,只记得从那道声音出现开始,一个老头的身影就遍布他的生活。从记忆的起点,到12岁的夏天,每一年每一天。
老头自己耳背,听隔壁姨婆说是吃辣椒被辣坏的,他自己听不清别人说话,就以为谁都听不清,说话得喊着说,声音越喊越粗,字音混搅一块,周值听他讲话的时候全靠连蒙带猜才能听明白。
四岁那年,邻里街坊同龄的小孩都去上学前班,周值没得去,被同龄小孩瞧不起,那群小孩心眼坏,捉蚂蚁爬虫扔他身上戏弄他,咬得周值一身的包,周值受不了痒,又气又委屈,在家哭闹,老头从外面干活回来烦得很,见他闹就更是烦,把他臭骂一顿,将他提到河里冲水,拖了他的衣服让他光着走回家。周值因此记恨了老头一晚上,但第二天,老头提着他让他也去上学前班,周值气又消了。
周值跟老头没有隔夜仇,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要给隔壁姨婆。每回周值跟老头闹别扭不肯回家,就会到姨婆家蹭饭吃,他一边吃,姨婆就苦口婆心地劝,说老头苦啊,年纪轻轻死了老婆,儿子也不孝顺,老头就剩他一个乖孙了,老头怎么会不疼他。
周值心软的毛病就是让她给劝出来的,她一劝,周值就回家了。
至于剩下百分之二十,是因为周值知道老头确实疼他。
他还是个婴儿时没奶喝,老头出去问别人买,有时候是别人家刚生了小孩的妈妈给他匀两口,有时是牛奶,有时是那些五毛钱一瓶的添加剂奶精,他一路喝到大,竟也没喝出什么毛病。他闹着要上学前班,老头就去村委会那求了半天给他送进去,后来上小学,老头还给他买了个新书包买了双新鞋,打扮得端端正正给他送进校门,没叫他变成个文盲。
小学念完,镇子里没有初中,老头没办法了,其他小孩都是上完小学就被爸妈接了出去,周值从小没见过自己爸妈,他没人接,只能留在镇子里给别人当学徒,去山上砍木头回来做扫把到集市上卖钱。
周值觉得挺好的,老头手艺就很不错,他跟着老头学,以后赚钱养他,家里有他俩就足够了。
可老头不是这么想的,有一天周值从集市回来,把兜里的62块钱给老头,老头没接,而是对他说:过两天会有人来接你,你到外面上学去。
周值一听上学也高兴,问老头是不是要一块去,老头说不是,他一把年纪了走不动,周值想了想,觉得也没事,反正上学会放假,他坐车回来就是了,等他在外面读了书赚了钱,还能把老头接到外面去。
起初周值并不知道是周预来接他,也不知道周预就是他爸,老头压根没跟他说过。可谁也没料到姨婆会说,还把所有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姨婆以为这是件好事——周值他爸要回来接他去外面上学,上学就可以出人头地,这怎么不是一件好事呢?姨婆高高兴兴地叮嘱周值,爸爸以前不喜欢你,那是爸爸年轻不懂事,现在爸爸想起你了,愿意回来接你,是好事,到了外面要听爸爸的话,就算爸爸娶了老婆,也要叫妈,要乖,要听大人话。
姨婆说的时候,可把周值给迷住了,她满心满眼都是周值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模样,周值也满心满眼都是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模样。他在这三言两语间就原谅了刚出生就被爸妈抛弃的过去,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满怀期待。
可真的走出小镇的那天,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周预并不想当他的父亲,回来接他也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试图补偿,他是被老头胁迫的。
周值不知道老头用什么逼得周预回来接他,但他人已经从镇子里出来了,周预有的是办法摆脱他,或许他就是想好了办法才同意回去接他的。
一定是这样,或许对周预来说,能为他找到王念家这样好的“接盘侠”已经是他此生做过最好的事了。
那时候的周值白天小心翼翼地讨好王念家所有人,晚上缩在被子,恨恨地将所有人都诅咒一遍。
太恨了,实在是太恨了,恨死他们了。
可即便那么恨,远在故乡的老头还是他的牵挂,他会定时给老头打电话,会想方设法给他寄钱,他想念家里两层的土房,想念他种瓜子的小院,想念姨婆,想念姨婆家的腊肉。
他想来想去,他就是想要一个也可以令人艳羡的普通家庭,他也想在跟人聊天时不经意地说一句“我爸怎样怎样”“我妈怎样怎样”“我爷爷怎样怎样”。
他从来都没法说这样的话,他连写作文时编造一个妈妈背着发烧的他去医院的雨夜都做不到。
他为了得到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付出了多少努力,他的底线一退再退,没有爸妈没关系,有爷爷就行了,没有妻子孩子没关系,有自己就行了。
他刚到王念家的时候当然也有怨过老头这么狠心把他送出来,老头根本不确定周预会不会接受他就把他扔了,他在这里没人爱,都怪老头狠心。
可王念说一个人最缺什么又给你什么时,这个人肯定爱你。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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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肯定爱他,毕竟老头什么都缺,那会儿的周值却什么都不缺,他们是相依为命过的那十二年,谁都无法替代的十二年。
可是老头死了。
他彻底没人爱了。
而见不到老头最后一面是他活该,他早在二月底就知道老头病了,可他没有选择回去看一眼——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没有时间呀。因为到处都封控起来了,我出不去呀。
他给自己找了无数的借口,每一个都那么冠冕堂皇,直到老头去世的消息传来,他也很理所当然地将这件事怪在了周预的头上——都怪周预不是吗?这个不孝子,自己亲爸病得快死了也不知道回去看一眼,说不定老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有镇子的老头将他抬到后山随便挖个坑埋了,埋了又怎样?没人给他立碑,没人知道这里埋了谁,等周值也死了,这世上就再没人记得他。
这世上再也没人记得他。
周值手上的麻药药效还没过,可他依旧觉得很疼,哪哪都疼,手疼头疼,胸口最疼。
他控制不住眼泪如串珠般落下,顺着眼角积在耳廓里。
周值以前很爱哭,手上擦破点小皮都要跑到老头面前哭,老头虽然会骂他,骂得很凶,但也会心疼他,心疼他从小没爹媚没娘只能跟他这个糟老头过,心疼他手上擦破的那点小皮。
离开老头那天,他也大哭了一场,抱着老头舍不得走,老头掐着他的手想将他从身上扯下来,周值就拼命拉住老头的脖子,指甲都给老头的脖子掐出了血,最后还是被塞进车里送走了。
离开老头后,周值没再哭过了。他知道在这里哭是没有用的,他在这里只能靠自己,那点自尊心吊着他往前爬,生活一寸一寸打碎他的骨头,他就一寸一寸将他们粘回去,眼泪只能当胶水用。
可现在,他闭着眼都藏不住眼泪,仿佛要将这6年的委屈都哭回来。
张陌希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也有点哽咽:“做错了什么事?”
周值没有回答他,只是不断地自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还是不能告诉我吗?”张陌希问。
周值闭口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张陌希也要流眼泪了,他紧皱着眉头,心里也很多委屈,“周值,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为什么你的事情还要我从王念那里知道?”
周值还是没开口。
“就算只是朋友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张陌希的手也开始抖,他替周值擦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再开口只剩下叹息:“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三院的病人不多,周值住的这间有3张床,却只住了他一个,张陌希坐在他病床旁,坐了一夜,一夜未眠。
周值也没怎么睡,起先是发起了烧,烧得他浑身难受睡不着,后来是麻药的药效过了,手疼得发抖,更睡不着了。但他一声没吭,没再跟张陌希说过话。
第二天是周五,张陌尔给张陌希请了假,自己也在周五下课后跟王念徐离一块来了医院。
林彦他们几个原本也想跟过来,但被余兮拦了,说周值不一定想要这么多人去探病,王念觉得有道理,便只带了张陌尔和徐离。
周值虽然伤得重还缝了针,但其实并不需要住院,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后续只需要来医院换药看伤口愈合情况。
关于红枣哥和级部那边,张陌尔已经跟班主任一块儿摆平了,现在大家都默认周值是不小心摔倒撞到玻璃门伤了手,学校还要负担周值的医药费。
反正江桦有钱。——班主任是这样说的。
三个女生到的时候,张陌希正和周值坐在药房门口等叫号取药,两人没有挨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张陌尔三人一到就察觉他俩之间有些不对劲。
“这是又咋了?”徐离担忧道,“我给他俩操的心都够拉十条红线了。”
“拉倒吧你,你拉的红线没一条成的,你要是真有良心就赶紧金盆洗手。”张陌尔不客气地说。
王念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停在周值旁边,面色凝重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圈,轻声问:“周周,你感觉怎么样?”
周值小幅度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没事。”
张陌尔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在张陌希和周值中间地空位上坐了下来,徐离立马坐到周值的另一边,两人跟平时一样闹闹哄哄地跟周值说着有关伤口愈合的知识,左一句“很快就好的”右一句“多吃点蛋白质”地安慰周值,顺带插播了学校那边关于这件事的处理后续。
张陌希坐在一旁没吭声,耷拉着眼皮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听到周值的名字后,他起身去窗口取药,提着袋子回来时顺便对王念说:“之后我住你家。”
王念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哦,行啊,那你睡……”
张陌希瞥了周值一眼,王念懂了,两手一摊:“反正我没意见。”
取到了药,徐离和张陌尔都说一并送王念和周值回家再走,还能在王念家蹭个晚饭。
王念家派了车来接人,徐离和张陌尔一左一右护着周值去停车场,张陌希和王念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王念问:“你昨晚一夜没睡?今天也没睡?”
张陌希摇了摇头,“他一直发烧。”
“啊……”王念瞥了眼张陌希眼下的乌青,她们几个昨晚其实也睡得很晚,一直在微信上跟张陌希询问情况,但关键信息没问出来,“他跟你说原因了吗?跟谁打电话或者最近发生了什么之类的。”
张陌希摇了摇头。
“你俩吵架了?”
张陌希无语:“他都不跟我说话我跟谁吵?”
王念露出为难的表情:“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吧,你知道的,他就是这种性格,很难开口去说点什么,要不要我去找周叔问问?或者我联系一下他爷爷?”
张陌希沉思了片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片刻后说:“你先给兰姨打个电话让她熬粥吧,白粥,别加东西。”
“不加东西?”王念立刻拿出手机,“那我让她再熬一份,刚才来医院的路上我已经让她熬了,这会儿应该料都加完了。”
张陌希解释道:“他应该不想吃肉,今天喝粥一直吐。”
王念眉头一皱,“一天没吃东西了?”
“都吐了。”
王念一惊,立刻让兰姨把医生也叫到家里来。
两人走到保姆车旁,走在前面的三人已经上车了,周值坐在中排左座,徐离和张陌尔很懂事地坐去了后排,王念走到车门一看,立马掉头去了副驾,张陌希弯腰上车,只能坐到中排右座,周值扭头看向窗外,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市三院离王念家很远,现在还是下班高峰期,马路跟铺了红毯似的,车尾灯一眼都望不到头。
徐离和张陌尔在后排睡得七仰八歪,突然感觉车停了,还以为到了,抹抹脸要下车,却发现身处市中心,道路两旁都是商铺饭店,人行道塞满了人和自行车,离王念家还有半个市那么远。
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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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地问:“怎么了?”
前排的张陌希拉开车门跳下车又立刻把门关上,王念从副驾转过身来解释:“希哥说他去买个东西,我们在车里等他就行。”
“买啥啊非得绕路来市区。”张陌尔小声嘀咕。
徐离趴窗户看了一眼,“有鲍师傅,你想吃海苔小贝吗?”
“不想。”张陌尔说,“现在我更想吃一块冰冰凉凉的马蹄糕,椰汁味更浓的那种。”
“那你想吧。”
没过多久,张陌希提了个打包袋上车,张陌尔瞥了一眼,见到是一家川菜店的名字,问:“买了什么?”
“菜。”张陌希言简意赅地回答,他懒得解释,一兜子都是四川泡菜,给周值配白粥的。
坐好关上车门,张陌希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好几块切成方形的糕点,红色的。他递给周值,手就悬在半空等他接,语气冷冰冰地:“吃吗?”
周值虽然闭着眼但压根没睡,现在不得不睁开眼,看了眼张陌希手里的东西,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了过来。
张陌尔和徐离从后排探头探脑地偷瞄,将那袋糕点看得明明白白——红枣糕,8块!
前海境内普通的这糕那糕几乎都是一层糕一层椰汁的做法,芒果椰汁糕,马蹄椰汁糕,红枣当然也要是红枣椰汁糕。
周值喜欢这些糕点,但不喜欢那一层椰汁,他吃红枣椰汁糕的时候甚至会撕开一层一层地吃,将椰汁那层挑出来只吃红枣。挑了两回,张陌希就给他找到了一家店,不放椰汁,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红枣。
张陌尔和徐离看着晶莹软弹的红枣糕从眼前过,双双在后排流口水,但是不敢开口要。
跟病人抢食什么的,还是太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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