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黏糊糊的一滩。
老医生想张开嘴叫人什么人来,可门外的嘈杂声比战乱时还要混乱。
他在空荡死寂的房间大口大口眼剧烈喘息,上了年纪的眼底蓄满湿润的泪水,“我….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吧…”
“哦,看起来还需要一会才能死掉。”
突然,一道平静低缓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老医生瞪大眼睛,先看见了一个犹如地狱恶魔般的长长鸟嘴和漆黑无比的罩脸面具。
和暗夜同样颜色的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床尾,正一眨不眨盯着他流血不止的伤口。
那东西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他的脸,长长的、根本不像人类的鸟嘴几乎要戳进他豁开的腿上。老医生甚至感觉自己在隐约之间听见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绝对不是人类!
“…你、你是谁?!”
他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的一抖,嘶哑的声音脱口而出,“…噢…不…不….你难道是死、死神?!”
作者有话说:关于驴的部分来自于《圣经》,耶和华受难前进入耶路撒冷骑的就是驴,基督教也确实因此视驴为神圣的生灵,中世纪也确实记载过医生们会通过亲吻驴的屁股、服用驴的粪便来治病。
第70章
是非常久违的香气。
莱尔只觉得自己像离家许久的孩子突然重回故土,站在曾经最喜爱的小吃摊前。
无法抗拒,无法忽略。
所以她选择了这扇孤独的窗户。
老医生恍惚呆愣地望着那道倏的出现的身影,忍不住流出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去天堂?为什么是地狱的死神找到了我?”
《如何在血族清除计划中存活》 65-70(第8/9页)
“因为根本就没有天堂,”不详的鸟嘴面具面向他的脸,“我也不是死神。我只是一名医生,闻到了生命即将逝去的味道。”
老医生被高烧折磨的略微呆滞,他不明白除了死神,谁还会打扮成这个样子。那长长的鸟嘴比血族苍白的脸看起来还要骇人,更何况她说她是一名医生。
被天使亲吻过的职业怎么会一副鬼魅的样子?
等等…她说根本就没有教堂….
“你、你是异教徒…….”
说话间,老医生震惊地望着那道怪异的人影举起锋利的匕首,连问也没文瞬间在他腿上化开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瀑布似的流淌出来,被炉火烘得暖洋洋的房间里霎时被浓郁的血腥气灌满了。
痛感迟钝地涌了上来,老医生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捂住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他只听见那鸟嘴面具背后的女人低低说了一句,“我不是异教徒,我只是来自于中央城。敬畏圣父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
最后一句是《圣约经》里的箴言,是每一位神职人员加入教会时必将说出的话,同样也是绣纹在法袍领口内侧的文字。
老医生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你是中央城的神职人员…?”
他想到了铺天盖地落下的圣鸽,想到了圣鸽上记载的让人胆战心惊的中央城灾难,想到了最近诡异如末日般的烈阳,想到了安托万大人总是紧紧拧起的眉头。
某种头顶天花板马上就要塌下来的恐慌攥住了他,这使得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挡住视线的戴着手套的手。
当然,他也不可能推开一位大贵族的手。所以老医生自然也没有看见当他被黑暗笼罩的瞬间,他体内流出的血液骤然向着同一边流去,疏通出一条空置的路。
另一些散发着灰及暗绿色的血挤开血管壁的挤压从身体各处朝外涌。
吸血鬼侧着头,冰凉的手沿着老医生的身体一路向下。
最终,血液随着她的动作分成两股。
一股是纯正干净甜美的猩红液体,它们汇聚成红酒似的模样,被鸟嘴下的红唇一滴不落喝了下去。
毫无血色的面颊登时浮现出一抹醉酒似的红晕,莱尔的舌尖滑过齿尖,竭力压制想要扑上去的欲/望。
另一股则是所有被创世恶魔污染的血液,那些如同魔女配置的毒药般的黏稠物质全都冲到了他体外,绕成一颗邪恶的暗绿色血球,一道道古怪的纹路因此在血族的胸口开出黑色的花。
“她把权柄运用的真好,是不是?”藏在窗外的道尔顿立刻转头,看见被黑暗笼罩的僵尸对着房间里的景象如此感慨。
“她甚至都没有学习过,就知道如何与暗夜沟通,如何控制我播洒下去的东西。怪不得明明是从地狱走出的灵魂,却能收获你如此炽热的爱意。”
狼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但很快它就变回了懒洋洋的模样靠在了窗棱旁,“您能察觉很正常,但您指出来属实有些怪异。我以为像您一样沉睡多年的老人对类似的激烈情感并不在意。为什么您会特意聊到这个?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睡在同一间房说些只能藏进心底的隐秘。”
僵尸缓慢摇了摇头,星空似的眼睛坦然注视着黑漆漆的血族,“我只是感同身受。”
谁不想靠有意思的人近一些呢?
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就像是世界之外漂浮的黑洞,漩涡似的吸走一切注意。
即使她有着和地狱同步调的黑暗底色,可她的一切都在闪闪发光,就像天国苹果园里攀树的毒蛇,又像魔鬼后花园中盛开的玫瑰。
她在哪个阵营都格格不入,却又在哪个阵营都让一切匍匐。
比如现在,房间里的鲜血流进吸血鬼的口腔,邪恶和不详几乎将一切淹没。可她做着的却是拯救生命的神圣之事。
但没人能忘记这一切又统统出自她手。
她的一切做法都无关善恶,不受世间伦理批判束缚,所有只基于她是否想做,是否符合她的目标利益。
创世恶魔扯开嘴角,简直想为永远忠于自我都灵魂欢呼鼓掌。
脑子异常好用的道尔顿一时间竟然没能理解恶魔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它刚想出声深入询问,忽然听见房间里仔度传出响动。
挡住视线的手撤开了,老医生震惊地看见一只圣鸽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您真的是中央城的神职人员?!”
如果说那句圣言每一个看过《圣约经》的人都能说得出,那么眼前盘旋的圣鸽就是铁证。
老医生不自觉用上敬称,声音里透出震惊,“那您…您为什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中央城被圣父袭击致使三千多个人死亡事真的吗?立约圣殿被毁是真的吗?一切…”
“一切都是真的。”不过谁会去查具体死亡的人数呢?莱尔只是随手写了个会让所有人类心脏一揪的数字罢了。
她语调悲痛而沧桑,面具却遮挡了懒洋洋的表情,“我打扮成这样,在夜间行走,只为了躲避圣光的追杀。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愿意现在前往中央城就能看见一片废墟的圣修道院。”
“不仅如此,中央城的六成骑士军已死,枢机主教阵亡。”她低头再次嗅闻着老医生腿间溢散处的香气,这味道绝对比不上亚德里恩,可对于才吃上一顿饱饭的血族来说已经足够诱惑。
好想亲自咬上去啊…牙齿破开皮肉时的触感和炎热夏季的一杯冰可乐感觉一样。
但现在不行。
老医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又变青,他想说什么又因为震惊额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几声后才终于摆正好自己的舌头。
“全….全都是….圣父干的?”
哦不,是我。
吸血鬼直起身体,声音平静而稳定,“是的,包括你们身上突发的疾病——这在中央城被称为’日光病‘。被被诅咒的日光直射后便会生病,人会传染给其他人。不过还好我们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并且我将有效的药剂带在身上。你是幸运的。”
被冷汗布满的老医生这才感觉到自己腿上被切开的部位隐隐作痛,可奇怪的是当他下意识低头,却没看见地面上有多少血。
“你的血已经黏稠得像鼻涕虫了,根本流不出来。”莱尔耐心地解释,“不过你已经涂上了特制药剂(只是稀释的伤口清洗水而已),过不了多久状况就会改善。”
接着她熟练缝上伤口并做好清创工作,体贴得让老医生差一点就当场哭出声。
“您、您真是个好人….我一定会报答您….但、但外面还有很多…”
“哦不,”莱尔立刻后退一步,风在她身后将窗户上粘贴的吸血鬼的吹得高高扬起,“我没那么多的好心可以施舍,也并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还记得么?我说过我在躲避日光,那是个无处不在的杀手。”
说完,奇怪的鸟嘴面具从敞开的窗户利落地翻了出去,一阵风似的消失于夜色。
老
《如何在血族清除计划中存活》 65-70(第9/9页)
医生急得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他只拖着残破的腿艰难向前移动,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将一掉在地上的纸抓在手里。
那是刚刚盘旋的圣鸽,因为主人的离开掉落下来,露出尾部一行小字。
[绿松林街13号收]
这是一张曾用来传信的圣鸽!老医生为了自己曾听说过德尔城绿松林街的位置感到振奋!
这一定是那位神秘女士的地址!他扶着窗棱边缘站了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抓过痒了。
当黑夜里的冷风拂过人类皮肤上的褶皱,老医生瞪圆了眼睛,震惊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红疹正在缓慢消退!
身体里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就算亲吻驴的屁股八十次也没有愈合的红疹只是经过鸟嘴医生几个摆弄后就乖乖变淡。
老医生确信自己炉内燃起烟花。
他没有耽搁,立刻忍着腿上的疼痛爬了出去,想找到能找到最近的人,将这件事立刻报告给安托万大人。
然而一推开门,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哭声和歇斯底里的惨叫,中间夹杂的低微呜咽和抽泣如同沙滩下的贝壳碎片,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割得生疼。
老医生呆愣地看着祷告堂内被抬出去的好几个人和空置下来的床,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十字军正在和崩溃的病患对峙,“这里已经满了!”
“到别处去!”
“安托万大人说过不允许同一幢建筑挤太多人!”
“可是其他修道院和祷告堂都已经满了!”人们发出绝望的尖叫,“我们只是想祈求圣父庇佑!到处都是生病的人!到处都是!让我们进去!!”
街上躺着趴着昏迷过去的人类多得像是蚂蚁,德尔城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大规模的疾病爆发——更恐怖的是这还只是第一夜。
第一夜!
“我以为你会走到人最多的地方把自己变成救世主,”道尔顿站在高高的修道院尖顶上,恶魔真言包裹着它的脚让其免受圣言的侵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挑选了幸运儿后又匆匆离开。”
“人类总愿意相信他们自己推测出的事情,无论那是不是事实。”吸血鬼摘掉了面具,妖异的红瞳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暗芒,“然而对过于主动的善意他们却很乐意将其认定成’居心不良‘。我已经留下足够多的线索,明晚绿松林街就会被人类踏破。”
到那个时候,能拯救生命的就不再是祈祷。
必须经历恐惧才会动摇信仰,风暴才是掀翻方舟的唯一方式。
头顶月光刀子似的扎进地面,炼狱般的场景清清楚楚映入莱尔的眸底。
她不闪不避,直面自己所掌控的棋盘上的一切。
“黑暗阵营出了一位天才。”僵尸把玩着从自己腿上拆下来的胫骨,逗弄着赶来的秃鹫,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前方飞扬的黑色斗篷,“莱尔,你真是天生的吸血鬼,无与伦比的欺诈大师。”
作为诞生于黑暗的恶魔,祂难以描述此时此刻莱尔灵魂里散发出的味道对于祂来说有多么致命。
只是一缕飘散的意识,祂却忽然感觉到了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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