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比一直在发廊洗头有出息。
可周励人精,他之所以待易姚好,是因为易姚胆大、聪明、世故,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长得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但方芳的性子柔软,总低着脑袋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所以话里话外都让易姚死了这条心。
这天,周励带易姚赚了票‘大’的,三个人下馆子吃火锅,市井火锅店,热热闹闹,沸反盈天。
周励把五张红票子摆桌面上显摆,对边上小人说:“拿着,你的。”
易姚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励哥真好,跟你混是我的荣幸。”
芳芳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姚姚,你这样好”好像狗腿子啊。
易姚不以为意,抽出两张张甩给芳芳,其余的塞口袋里,颇为阔气地开口:“你的。”
“我不要。”芳芳把钱推回去,“我自己赚的够花。”
“怎么就够花了?不是要过年了吗?我看你都没件厚实点的衣服,拿着吧。”易姚推钱的手一顿,又挪了回来,“说好的,这钱是给你买吃的,不许寄回家!不允许给你父母和你弟弟。”
芳芳笑得腼腆,“我真不要你的,我够花。”
易姚不依不饶,软硬皆施,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拿着嘛,当我给你的房租,等我没地方去了就住你那儿。”
芳芳鼻尖泛酸,又不愿矫情,收了钱说,“那行,我收下,你什么时候困难了,我再还你。”
“这叫什么话。”周励开了两瓶汽水,分别给两个小姑娘,“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三个人嘻嘻哈哈,吃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三个人从火锅店出来,一门之隔,温度直降二十度。周励站在门口眯着眼眼,胳膊往易姚肩头一搭,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
“帮哥去买包烟,剩下的归你。”
易姚毕恭毕敬,“好。”
话音一落,撞上一道冷冽的视线。
陈时序就站在对面马路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无波无澜的眼底浅透着凝滞的压迫感。
完了!
易姚缩了缩脖子,急忙从周励手臂下钻出来,把钱还给他。
“你自己买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她迈开步子,对面那道视线先行转开。陈时序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走了。
周励困惑地望着她,偏头问芳芳,“那男的谁啊?”
芳芳捏着衣角,轻声说:“她男朋友。”
“嚯。”周励挺意外,笑了声,“厉害了,小小年纪,这恋爱谈得明白吗?”
易姚小跑到陈时序跟前,开口就是黏糊糊地一句:“时序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嘛?”
陈时序置若罔闻,大步向前。
几个男生早有耳闻,平时高冷话少的陈时序找了个女朋友,是个娇滴滴的黏人精,今天一看,果真不假,一个个挤眉弄眼看乐子。
陈时序不为所动,易姚没脸没皮地将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冰凉的手指触碰他温热的手背。
“我手冷。”
下一秒,整只手都被温暖包裹。
如同易姚的心脏。
两人十指相扣走在路上,易姚挨着他亦步亦趋,小心试探,“别不说话了。”
陈时序终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平蹙的眉宇缓缓舒展。
“在外面跟谁都这样?”
易姚百口莫辩:“没有,他是我老板。”
陈时序轻嘲:“老板就能这样?”
“不能。”易姚冲他笑笑:“我保证,下不为例。”
陈时序很吃她这套,她这人性子野,做事没什么分寸,全凭自己喜好,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禁区,只消三言两语撒个娇,示个弱,他就瞬间没脾气了。
“哎呦!~时序哥哥,我手冷,我保证,下不为例。”
前头几个男生贱兮兮地模仿易姚的口吻,拖腔拉调,时不时回头吹个口哨,冲陈时序挤眉弄眼。
“原来时序喜欢这款啊。”
易姚耳根登时泛红,有点难为情地躲在陈时序身后。陈时序笑着看她这般忸怩,将她的帽檐往上一掀,盖住她的脑袋。
回到雨巷,熟人地界,易姚不敢放肆,急匆匆将手从陈时序口袋里伸出来。陈时序故意揶揄:“还有你怕的事?”
“我是怕我们这样被蒋姨看到。”天寒地冻,她将宽大的羽绒衣拢了拢,解释说:“你放心,我会维护你乖学生的形象。”
陈时序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在她睫毛上亲了一下。
“被看到也没事。”
“当然不行。”易姚又气又急,左看右看四下没人,才用手推了他一把,“我知道你在乎蒋姨,我也在乎蒋姨,我不想让她失望。”
两人并肩走了一路,途经拱桥时,在桥上歇了会儿,晒晒太阳。易姚仰着脸蛋,闭着眼,冬日暖阳一晒,恍若外婆的手,轻轻抚摸,带着老人独有的粗糙质感,刺痒温暖,还有股亲切好闻的味道。
她又睁开眼,趴在桥上看桥下的河水,两边薄薄的冰渣随流水缓缓挪动,清澈的河水下是起舞的水草,跳着单调舞姿,原地打转。也不知道这种天有没有鱼虾。
陈时序就站在桥上,目光柔软地看她做些小动作。
“最近缺钱吗?”
“嗯?”
“怎么给自己找了个老板。”
易姚捡了块小石子,丢在冰面上,力道不错,给冰面戳了个小窟窿。
“缺啊,不过也不是很缺,我能自己赚。”
“怎么赚?”
无可奉告。
易姚拍拍手起身,随口敷衍,“卖东西,锅碗瓢盆,能卖的都卖。”
到家门口,陈时序勾了勾易姚的小指,细腻的肤质浅浅划过,动作很轻,若有似无。易姚察觉到,给他一个警告眼神。
陈时序失笑:“上楼陪我会儿吧。”
易姚向来无法拒绝他的邀请。她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两秒,勉为其难地跟上去了:“那好吧。”
打开房门,入眼是一张毛茸茸的小地毯,放在她经常坐的角落,边上叠放着一张小毛毯。易姚惊喜地抬头看陈时序,“给我准备的?”
“嗯。”这是他特意去商场买的,卖家忽悠他说比电热毯还暖和,他自然不信,却还是买了。
“地上冷,怕你不来。”
“人家是这样的人吗?”她的情话张口就来,“为了见你,风雨无阻。”
陈时序轻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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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姚的背。两人进门,他负手将门合上,“咔哒”一声落了锁。易姚敏锐地察觉到,不由小鹿乱撞。
易姚诧异于两人不过相处半年,竟能默契地辨别出对方一个细微动作的意图。
他想吻她,正好,她也想。
于是少年人相互靠近,呼吸一点点变轻,小心翼翼,有什么东西轻轻触过侧脸的绒毛,他的鼻尖顺着她的前额往下,划过颤动的睫毛,挺俏的鼻梁,逗留一阵。
有水波在荡漾,他停了停,似挑逗,又笑了笑,很低很低的声音,好似来自清晨的浅溪,又如过堂的凉风。
易姚等不及,直接去堵他的唇,唇齿间旖旎的声音混着错乱的呼吸。陈时序怎么会是冰山呢?他分明就是烈火,来势汹汹,试图抱着她这块干柴烧成灰烬。
吻了会儿,陈时序压制着某种冲动松开她,转而将她整个拥入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在抚平内心悸动。
易姚感受得到他的悸动,那么分明,不言而喻,好几次都是这样,吻着吻着气息就乱了,越来越沉,沉得他皱起眉,不自觉箍紧她的细腰。她被他搂得喘不过气,狡黠地报复心一起,踮起脚在他耳边挑逗,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娇媚,“陈时序,你在想什么?”
陈时序滚了滚喉结,晦暗的眼里深藏大海,暗涌藏于平静海面之下。
“没什么。”
易姚在地上坐了一阵,这小地毯中看不中用,根本不御寒,就问陈时序多少钱买的,得知价格后坚决让他去退钱。阵地从地上转移到陈时序床上,丝毫没客气,盘坐在床上看漫画。看久了就换个姿势,趴在枕头上跟同学嗨聊。
陈学霸依旧心无旁骛地看书。
午后慵懒惬意,等陈时序看完,易姚已经一觉睡醒,到回家吃饭的点了。她坐在床沿发愣,待他目光瞥过来,她就跑过去,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矫揉造作,委屈巴巴:“你终于看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等了多久。
陈时序知道她在装,却乐在其中不愿点破,顺着她的意思‘嗯’了声,看她继续表演。
“我要回家吃饭了,有点舍不得你。”
“舍不得吗?”
“嗯。”
“那今晚再过来。”
“”
陈时序知道她不喜静,惯爱热闹的地方,爱新鲜,爱玩,成天野在外头。这样说无非就是逗逗她,果然,这家伙不吱声了。
“不是舍不得吗?”
“”
易姚,“我晚上得去赚钱。”
陈时序揉着她的手追问:“赚什么钱?上哪儿赚钱?摆摊卖锅碗瓢盆?”
她答不上来,总不能说去干点不上道的勾当。
陈时序松开她,拉开抽屉,从厚厚一叠书本底下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
“你不是缺钱吗?”
易姚不知所措地瞧他,陈时序说:“不多,有个两万,可以先拿去用。”
易姚的神色依旧迷茫,仿佛在质疑真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痒痒,脑袋空空,有些懵。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一个穷学生。
“零花钱,压岁钱,和奖学金。”他把卡塞易姚手里,“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需要就拿去用。”
易姚不敢真拿他钱,把卡重新塞回抽屉底层。
“等我着急了再用。”
大年夜,雨巷挂起了大红灯笼,别说东区,就连西区的气氛都异常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吃过年夜饭,男人涌去棋牌室,女人张罗姐妹喝茶、聊天、看春晚。
易姚拿着周宏生给的红包,心里琢磨出点别样滋味。她这红包看起来比周影的厚实,很难不往“他在示好”这点上想。吃过晚饭,两个小姑娘把各自的红包压在枕头下。
这段时间,沾了周影的光,零食礼物一大堆,都是周耿买的。易姚照单全收,她爱美,对身材有小小要求,吃多怕胖。就把多余的零食打包给放芳送去,当然也会留出一小部分笼络发廊的几个姐妹。
周耿和周影两个人明明看对眼,怎么不在一起呢?处于好奇,易姚凑到周影跟前,八卦之情溢于言表:“周影,你不怕周耿跟别人好吗?”
周影嫌她多管闲事,甩甩她的手,一脸嫌弃:“才多大啊?就好不好的,成天想些有的没的。你把这点时间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一百五的数学卷只考两位数。”
“”至于人身攻击吗?
“再说了。”周影表情微滞,“我不怕。”
易姚真是好奇,像周影这种优等生是不是生来定力就比她这种寻常人要高得多?不然为什么陈时序只要勾勾手指,自己就没了魂似的,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真是费解。
东岸有游灯活动,龙灯,鱼灯,兔子灯,各式各样,数不胜数,比之更多的是攒动的人头。易姚踮着脚在桥上远远观望,暗自权衡。算了,挤得进去也看不到,一会儿漂亮的新鞋给挤没了才叫得不偿失。
她跟周影转头去了蒋丽家。
女人们的笑语充斥整个客厅,夹杂着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锣鼓声,热闹非凡。陈时序就坐在沙发上,身边还有几个雨巷同龄的少年,那么多人,易姚眼里却只看得见他,安安静静,坐姿虽未板正到严苛,甚至些微松散,可周身就是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清寂。
余光瞥见,陈时序看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微微一笑。
少男少女们坐在沙发上打牌、玩手游,没人在意春晚里的歌舞,只有眼熟的几个大咖出场时,才偶尔停下来看两眼。易姚和陈时序中间隔了两个人,就用短信聊天,颇有几分上课传小纸条的隐秘雀跃。
内容乏善可陈,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晚上吃了什么?」
「鸡鸭鱼肉八宝饭,我妈给我做了我最爱的糖醋小排。」
「好吃吗?」
「好吃啊,下次你来我家吃,我让我妈给你做。」
聊了片刻,中间那两人觉得无趣,先行撤离。陈时序自然而然地坐了过来。分明什么都没做,易姚却莫名心虚,不敢抬眼看他。陈时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内翻的衣领边上,伸手替她扯了出来。
易姚警惕地瞪他一眼,陈时序若无其事得帮她整理好,语气淡然,“紧张什么?怕人看不出来?”顿了顿,神色依然镇定,“看出来又如何?”
“出去走走?”
“嗯?”
陈时序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起身先行离开,等易姚回过神时,手机已经震了,是他发来的短信。
「出来吧,没人。」
易姚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茶几。周影好奇问她去哪儿,她脱口而出“有朋友找我”便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刚踏出门,手腕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扼住。侧身一拉,整个人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易姚险些惊呼,定神才发现是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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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紧紧地拥了一阵,快速松开,易姚拳头抵在他胸口,故作娇嗔:“你吓到我了!”
陈时序淡淡地弯起唇:“抱歉。”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去,越走越深,喧嚣渐渐抛在身后,小道上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两旁的旧宅无一例外都在播放春晚。热烈的歌舞,爆笑的小品,刺激的杂技,男主持声音醇厚,女主持声线清亮,祝福词换着花样一套又一套。
像以往任何一个新年,又异于任何一个新年。
除夕没有月亮,烟花间或绽放,星星点点缀在夜幕。
两个人边走边聊,有一搭没一搭。易姚像只麻雀,绕着陈时序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陈时序轻抿嘴唇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蜿蜒的青石板路,仿佛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陈时序,你们寒假要补课吗?”
“嗯。”
“那我不是见不到你了?”
“我每天都回来。”
“没关系,无聊我就去学校找你。”
“好。”
“陈时序,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嗯。”
“想要什么?”
“你送的,都行。”
“我给你送个招财猫好不好?”
“好。”
“不嫌土吗?”
“谁会嫌钱土。”
“啧啧啧,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视金钱为粪土的清高人士。”
“清高人士也得活着。”
“陈时序。”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嗯。”
第24章春风
新年伊始,鞭炮声陆续不断,一大清早,易姚被炮仗吵醒,懵懵地蜷在床上看手机,昨晚和陈时序聊短信,情话一通通往外冒,收都收不住,甚至怀疑自己是当代情圣,天生就是恋爱的料,甜言蜜语花样百出。打字打到最后不知所云,睡着了。
最后几条都是他发来的。
「有本事就当着我的面说。」
「易姚?」
「晚安。」
易姚躲在被窝里,那点少女心思藏不住,忍不住想打扰他一下。
「早安。」
没想到对面居然回了。
「早安。」
「那么早?」现在才六点半,昨晚两个人聊到了后半夜。
「我生物钟一向很准,以后你就知道了。」
易姚心里些微滞涩,双腿顺着光滑的被子不自觉滑动,大胆试探。
「我不明白,我怎么知道?」
对面稍有停顿,易姚等得惶恐不安,不会是觉得我口出狂言,太不害臊了吧?她想了想措辞,该如何扭转她形象,没等她打字,对面回了。
「不用装,迟早的事。」
易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为什么这么想?」
「我怕我这样吓着你,把你吓跑了。」
世界又安静了,屏幕亮了又熄,就在易姚等不及想打电挂过去时,他回复了。
「你只管做你自己,我不会跑。」
这段时间,易姚就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心飘飘然,永不沉底。时间尚早,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洗漱,走进厕所,大门一关,小曲儿不自觉哼哼出声。
洗漱完,厕所门一开立刻收声,蹑手蹑脚走回房间。
隔壁床窸窸窣窣一阵动静,易姚瞟过去,轻声道:“醒了?”
一秒,两秒,三秒。对床安静,纹丝不动,没醒。
“嗯,不要。别丢下我。”
“???”
说梦话呢?
听到周影含糊地梦呓,易姚脚步一顿来了兴致,绕过床尾,小心翼翼地趴在她床头。她睡得并不安稳,眉间轻拧,嘴巴张张合合,像梦到什么不安生的事。
易姚伸出手试图帮她把眉宇抚平,好了结她的梦魇,然而下一秒,有晶莹顺着她的眼角流出。
“妈妈。”
“妈妈,看看我。”
“我是小影。”
她瞬间缩回手,目光柔软下来。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她蓦然回想起周耿对周影母亲的描述。
她好几次都想弄死周影,可惜,手段拙劣,没死成。
你想她干嘛?
易姚诧异,甚至异想天开地思索着,这个‘妈妈’有没有可能是姚月?
她自嘲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屋外噼里啪啦不停歇,易姚随意拢了件鹅黄色羽绒衣,走到窗口,拉开窗帘。
纱幔一掀,两道视线撞上。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瞬,嘴角随即弯起一道默契的弧度。易姚迫不及待地打开窗,冲对面咧嘴笑:“早啊。”
陈时序微微歪着脑袋,细细打量她。
浅黄色晨曦散落在她发顶,几缕细碎的发丝沾染上微弱光芒,金灿灿,明晃晃。有光落进她眼底,眸光熠熠。
她正一脸灿烂的冲他傻笑。
“早。”
两人伫立在窗前,既不言语又无动作,就干站着傻笑,像两个小呆瓜。看久了,陈时序冷不丁调侃:“还没看够?”
易姚双手支在窗沿,单手托腮,懒懒发声:“陈时序,你今天要去做客吗?”
“嗯。你呢?”
“我看家。”
陈时序挑起眉,“不想去?”
“嗯。”易姚轻叹一声,目光飘向远处,实话实说,“我跟他们不熟,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易姚跟周影家的亲戚都不对付,原因很简单,她一个外来抢资源的,全家都提防着她呢,虽没明说,但暗搓搓的小动作不断。
不说别的,单说过年过节绕不开的话题——成绩。周影家这一片大抵是风水庇佑,各个都是985的料,随便挑一个出来,英语单词都能倒着写。得知易姚成绩平平,像逮到了攀比用的垫脚石,时不时问问考了几分,年级第几,以后打算做什么。
易姚耍嘴皮子的功夫了得,在这上从不肯吃亏,逮着机会就会呛回去。
久而久之,这群亲戚也避着她,深怕得罪这张咄咄逼人的小嘴。
姚月劝过几次,希望她能好好说话,苦口婆心地说,‘往后遇到难事还得亲戚帮衬。’易姚反问她,‘他们把你当亲戚了吗?用本地话骂你,你还当跟你讲笑话呢。’
自那以后,姚月就没再勉强过她。
陈时序笑容微敛,嘴角仍有浅浅的弧度:“需要我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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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吗?”
易姚缓缓摇头,“我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原本收敛的笑容又因她的发言而化开,陈时序失笑,“可我耐不住,怎么办?”
“哦。”某人漫不经心,“那我勉为其难陪陪你好了。”
“哦。”陈时序学着她的口吻,“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陈时序也会有这般无所谓的腔调,易姚登时笑出了声。
陈时序:“你笑什么?”
“陈时序,你好可爱啊。”
两个人各自找了个借口留在家里。临姚月出发前,易姚缠着她让她做糖醋小排,这是道耗时的菜,见姚月犹豫,易姚软磨硬泡,终于说动了她。
中午时分,老宅大门被敲响,彼时易姚正在热昨晚喝剩下的鸡汤,听到敲门声,便匆匆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回到茶几前挑了颗水果糖。
门开启的一瞬,易姚盯着陈时序脸,眉眼一弯,“张嘴。”
陈时序不明所以。
“张嘴。”
他乖乖照做,刚启唇,一颗坚硬的东西落进嘴里,他本能含住,甜蜜从唇齿间化开。
易姚转身进了厨房,侧身交代:“你在桌边等着!”
陈时序进门,换上鞋,轻轻将门带上,期间目光从未离开过那道身影。他看了眼饭桌,视线回到易姚身上,身体屈从本能,缓缓走进厨房。
其实刚刚他也没说错,相比起易姚,很多时候,他才是那个耐不住寂寞的。
陈时序走到易姚身后,看着台面上色泽诱人的糖醋小排和锅里热腾腾的鸡汤,不免要问:“你做的?”
易姚转头瞧他一眼,卖起关子:“你猜。”
“姚阿姨做的。”
易姚闻言撇撇嘴,嫌他碍事,指着边上的小排指挥道:“你把菜端出去。”
“好。”
易姚把鸡汤一勺勺舀入汤碗中,满满一碗,日光下泛着油亮光泽。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又因太烫迅速放下,几次三番都没成功,当她再一次尝试时,手里的碗被陈时序稳稳接住。
易姚身体一顿,陈时序已经单手端着汤走向饭桌。
她抿了抿唇,弯腰取了一只碗和一双筷子,将碗盛满饭,端到陈时序面前。
“吃吧。”
陈时序见她面前桌面空空如也,“你不吃吗?”
“我不饿。”她起床本就没胃口,之前被姚月勒令吃了早饭,这会儿,根本一点也不饿。
陈时序放下碗筷,独自走进厨房,盛了一碗饭出来,端到她面前的饭桌上,语气很淡,却不容置喙,“陪我吃点。”
易姚不情不愿地“哦”了声,试图做最后抗议,“太多了,吃不下。”
“先吃,吃不下就放着。”
她说吃不下就真的吃不下,装模作样地往嘴里送了两口饭,碗里唯一一块小排还剩下一半,最后抿了一口汤,就把筷子放下了。
陈时序扫了眼她的碗,“吃这么点?”
“我又没骗你,你看,浪费了吧。”
陈时序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很自然地从她面前取过碗,将她剩下的饭菜一并吃完。
易姚愣怔一瞬,双手搭在桌沿,姿态松散地支起下巴,嘴角微微一翘。
“你不嫌弃吗?”
“嫌弃什么?”陈时序吃完饭,不紧不慢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我爸以前都不吃我妈剩下的饭。”
“因为你爸不爱你妈。”陈时序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寻常:“我不一样。”
易姚心下一动,目光动容,“陈时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发现什么?”
“你很会说情话。”
陈时序淡淡一笑,忍不住往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温声道,“我说的是实话。”
下午,陈时序领着易姚上了辆出租车,一路上,气氛沉默得近乎诡异,易姚有意搭话,可他总是随口应两声就没下文。窗外是不断变换的景致,车子时而穿梭在隧道间,时而驶过两侧遮天蔽日的大树,日光晕染在车窗上,朦朦胧胧,如坠梦境。
易姚打了个哈欠,陈时序余光瞥见,将人往怀里搂,亲吻她的发顶,轻声说:“睡吧。”
“嗯。”易姚枕在他怀里,当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车子已经抵达目的地,两人下车,易姚环顾一圈,诧异的看向公墓通道。
陈时序看着她困惑地表情,解释道:“来看看我妈。”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有些草率,至少应该提前征询她的意愿。他将她拉到公墓外的小卖部旁,问道:“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我不怕。”易姚咬了咬唇,表情不自然地探头探脑,“这是不是太快了?”
陈时序:“什么?什么太快了?”
“见家长。”
“”
陈时序有些哭笑不得,顺着她的话说,“来都来了,去见一面吧,我妈肯定喜欢你。”
两人在公墓外的小摊上买了鲜花。临走前,易姚拉住陈时序的手,蹲在小摊前挑挑拣拣。
“鲜花怎么够,不买点蜡烛、香和纸钱吗?小时候我跟着我妈去祭奠我外婆,都是要买这些的,”
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模样,陈时序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同她一起蹲下来挑。
“这个怎么样?”
“嗯,挺好。”
“这个呢?”
“也行。”
“啧,问你也是白问。”
“”
没有夸张的热泪盈眶,也没有多少感人的肺腑之言,两人在陈时序母亲的墓碑前鞠了个躬,烧了点纸。闷葫芦陈时序甚至都没开口说思念,易姚悄悄问他是否需要回避,好让他在母亲面前“撒撒娇”或者“诉诉苦”。陈时序只摇了摇头,说往常也这样,没什么可说的。
回程的车上,陈时序想起方才烧纸时易姚嘴里念念有词,便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在我妈面前说了点什么?”
易姚想当然道:“当然是说你妈最想听的。”
眼见陈时序面露困惑,易姚也不卖关子,牵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让她放心,蒋姨把你照顾得很好。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得又帅气又招人喜欢。为人正直善良,与人交好,周围都是朋友,没人欺负你。”
“我让她放心,你陈时序会永远顺遂喜乐。”
陈时序怔怔地凝望她的眼睛,许久都没说话,易姚眨了眨眼,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禁揶揄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快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陈时序没被她逗笑,反而极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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