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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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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团队,那我无话可说。”

    “当然,我们手里的资源也会跟着流向其他律所。所以也请您这边考虑清楚。若您真有这般打算,我好跟我的伙伴另谋出路。”

    张律原本也就是唬唬他,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哎哎,我开玩笑的,你这人真是”

    车子从漆黑的山道小径驶入灯火明亮的康庄大道。

    陆沉瞄了眼后视镜里的陈时序,这个点,依旧有当事人的电话陆陆续续打进来,不是咨询案情,就是约见面谈。大多数时候,陈时序的口吻都格外平淡,与其说是平淡,不如说是全然没有同行和当事人交流时,那种不经意流露的殷勤。说到底,律师这一行也算服务业,只是服务的对象特殊些,需要更强的专业能力。

    可当专业能力趋于同一水平时,人们更愿意选择兼具人文关怀的从业者。陈时序的不卑不亢大约源于他令人叹服的专业能力,以及任何时候都能置身之外的冷静。

    也正是这一点,所里的人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佩服而非亲近,纵使走得最近的几个人,也很难跟他交心。他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难以捉摸。

    他这样的人,居然跟易小姐有过一段?

    陆沉百思不得其解,易姚为人洒脱,有股自来熟的随性,和陈时序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真是奇怪。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车厢终于清净,陆沉谨慎地瞟了眼后视镜,陈时序垂眉敛目,在看手机。

    “师兄。”

    “嗯?”

    “谢谢了,要不是你,我们都得被开。”

    陈时序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支着额角,眉眼始终低垂着:“你是不是抓错了重点?是因为我,险些让你们丢了工作。”

    陆沉不甚在意,心情大好。

    “都一样,总之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陈时序唇角微微扬起,“得看你表现,我这儿不养闲人。”

    “你放心,我陆沉立志成为兴市业界第二大拿。”你是第一。

    陈时序见他斗志昂扬,没忍心泼他冷水,继续用手机办公。

    “对了。”陆沉突然想起件事,“师兄,问你个事,如果需要证明两年分居史,租房合同和每月的租金算证据吗?”

    “我对婚姻法研究不透彻,你可以问问安姐,她是这方面的专家。”结束工作事务,陈时序合上手机,闭上眼,揉捏鼻梁,“不过据我所知如果对方愿意出具分居的书面证明,会更直接,更具法律效力。”

    “就是对方不肯离,才需要分居证明,不然易小姐也不会来问。”

    陈时序动作一滞,掀动眼皮。

    “你说谁?谁要离婚?”

    “易小姐啊,你认识的。”陆沉小心探寻陈时序神色,一字一顿,“易、姚。”

    陈时序许久没有动作,也不言语,像具新塑的佛像,身姿僵硬,面容模糊,整个人隐在后座昏暗的光影里。

    “师兄,你在听吗?”

    一阵窸窣响动,陆沉再次看向后视镜时,他已经靠坐在椅背上,目光流转于窗外景致,也或许没有焦点,涣散而茫然。

    陆沉的口吻变得愈发小心。

    “我还是明天问问安姐吧。”

    “她有两年分居史?”

    陈时序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听不出情绪。

    不是说跟我那点破事比,跟周励的才叫回事儿吗?

    不是说跟我就是小儿科?

    不是说有空拍个片子,把你跟周励床上的事全拍下来存好,发给我好好鉴赏吗?

    好一张倔强刁钻、死不认账的嘴。

    陆沉不敢有半点含糊,“她跟她丈夫从始至终都没住在一起,分居好多年了。我询问过两人感情是否破裂,她倒没直说,但听她的口气,并不是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她什么时候问的?”

    “挺早的了,很早之前就咨询过,不过她好像也不着急,问了几句就没下文了。”

    “还有,她问如果选择净身出户,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车子抵达小区门口,陈时序开门下车,岗亭保安认出他,颔首问候。

    “陈律师又加班?身体要紧呀。”

    陈时序些微扯了扯唇,没有解释。他没立刻进小区,转而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望向夜空,黑色幕布上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雨巷的天更为深邃,星星也为璀璨。

    他漫步到便利店门口,买了一包烟,付钱时扫了眼冰柜,又折回冰柜前,开门取了罐啤酒。

    五指扣在啤酒罐边沿,另一只手缓慢地往嘴里送烟。行驶的红色光轨在迷离烟雾中快速滑动,像老式港片里泛黄的一帧。

    犹记得许多年前,两人躺在被窝里,电视机上放着九十年代的港片电影,易姚总犯花痴,感叹这个养眼,那个帅气。见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便猜到他心下不悦,又立刻抱他哄他,说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及他半分姿色。

    若哄不好,就会凑到他耳边,悄悄对他说。

    陈时序,别生气了。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她太知道怎么哄他,也太知道怎么伤他。

    易拉罐丢入垃圾桶,陈时序上了一辆出租车。

    *

    暑假到了尾声,游客大量退潮,易姚的火锅店终于能喘口气。晚上九点,店里只剩最后两桌。

    粥粥连着看了几天平板电脑,早就腻了。他翻出前台没用过的账本和水笔,趴在桌上涂涂画画,一会儿画个小动物,一会儿画上小朋友,所见所想都在纸上。

    易姚忙于和客人周旋,偶尔抽空瞄一眼他的话,随口点评几句,再从吧台拿几颗糖,当作他不哭不闹的奖励。

    很多时候,她看着这孩子,心里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不哭不闹未必是件好事,孩子的天性是玩闹,约束天性束缚自我的童年能快乐到哪儿去?

    九点半,最后一桌客人还没散。几个中年男人,嗓门粗,声音大,高谈阔论,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易姚见粥粥已经开始揉眼睛,便跟店员叮嘱了几句,带着孩子先走。

    不远处是酒吧一条街。清吧居多,民谣婉转流动在青石板路上。小家伙出了门,像被重新充了电,精神抖擞地在一块块板砖上玩跳格子。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西区走,粥粥忽然回过头,奶声奶气地问:“易姚,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幼儿园?”

    易姚紧盯着小小的身影,“放完暑假。”

    “那是什么时候?”

    “很快,怎么,不想待在店里了?”

    “没有。”粥粥摇摇头,“只是更喜欢幼儿园。”

    路边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20-30(第14/21页)

    有颗小石子,易姚玩性大发,走过去,一脚踢远。

    “明天送你去蒋奶奶那边,你愿意吗?”

    粥粥转过身,连连点头:“蒋奶奶家里有大白兔奶糖。”

    易姚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严肃告诫:“不准多吃,蛀牙了会很麻烦。”

    “嗯,我就吃一颗。”

    西区灯光没有东区缤纷张扬,几盏幽寂小路灯漾出微弱光晕。

    远远的,易姚看到了陈时序。

    他好像没怎么修饰发型,额发比上次长了些,些微盖住额角,因而冲淡了些许锋芒与清冷,竟让人生出几分颓然脆弱的错觉。

    一定是看走眼了,他怎么会脆弱呢?

    禁锢她时不知道力气多大,讥诮时表情多冷漠。

    易姚收回目光,拉着粥粥的手,不自觉加快脚步,迅速从陈时序面前经过。

    掏钥匙。开门。

    该死。

    钥匙像跟她作对似的,试了好几个都对不上。

    粥粥站在她身边,小脑袋却扭向另一边,好奇地望着那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男人。

    “还记得我吗?”陈时序对他笑了笑。

    粥粥点头:“时序舅舅。”

    他轻轻拽了拽易姚的衣角,仰起小脸,眼睛里写满不解。

    “易姚,你哥哥在这儿,怎么不打声招呼?”

    第28章野火

    易姚自认性子随意洒脱,但在粥粥的教育上不敢怠慢,从小教他讲礼貌、明是非,待人接物要谦和,遇见长辈主动问好,和小伙伴玩耍懂得礼让三分。

    如今看来,教育成果初见成效。

    被一个孩子架在那儿,骑虎难下。但易姚天生就是糊弄学大师,装模作样地往身后瞥了一眼,匆匆扫过不细打量,甚至连对方好整以暇的姿态和守株待兔的目光都没看清。

    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别瞎喊,我不认识他。”

    圆圆的小肉脸上迅速蒙上一团迷雾,小脑袋跟着眼珠子飞快转动,又朝陈时序的方向看去。对方薄唇轻抿,嘴角的弧度亲和平静,是电视机里坏人佯装不了的温软。

    门迟迟打不开,易姚的动作变得焦躁不耐,要不是孩子在这儿,按她的脾气这会儿差不多要踹门了。可她并不想在陈时序面前泄露半点情绪,毕竟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任何不合常理的举动都会让他产生联想。

    毕竟自作多情是天之骄子的通病。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耐着性子重新尝试了一遍。

    “咔哒”一声,门开了。

    粥粥定定地仔细分辨,小手拽住易姚细长手指,“我没认错,是时序舅舅。”

    “”

    没完没了了。

    易姚无视他的话,反手揪着他后颈的衣领,猛一使劲儿,险些把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

    “好了,先进去吧。”

    “方便借用一下厕所吗?”陈时序站在微弱光线中,额发阴影遮住平静眉眼,淡声解释:“没拿钥匙,小姨还在棋牌室。”

    易姚眉尖不自觉拧起,暗自腹诽:这人没事吧,前不久发疯的事这么快就抛之脑后了?也对,要是没这点心理素质,又怎么会做得出背着现任强吻前任这种离谱又荒唐的蠢事。

    她朝街角垃圾桶指了指,毫不客气,“撒尿去那边。”

    “没记错的话,你没少借用我家厕所。”陈时序表情很淡,听不出喜怒哀乐,姑且把这话算作是一种不平或是抗议。

    “而且以现在这些风言风语,我站在你家门口,在街坊眼里势必会做实一些事情。我想你也不愿意遭受流言的困扰。”

    如果说刚才只是揣测,那他现在这番话无疑是逼她就范。

    “我也不想流言蜚语传到我小姨耳朵里。”

    易姚扶着门,面无表情地看他,半晌,才带着孩子进门。

    门没完全关上,虚掩着。

    陈时序踱步过去,礼貌叩了叩门,“我进来了。”不等对方回应,自顾自推开大门。

    屋内明亮温馨,家电家具焕然一新,风格统一,是女生喜欢的清新格调,整体色调偏浅绿,餐桌铺着黑白格子桌布,冰箱和电视机都罩着浅色镂空蕾丝套,连抽纸盒也裹了毛茸茸的装饰罩。冰箱门上贴着各色冰箱贴,全是可爱的大头娃娃样式。茶几一角摆着玻璃花瓶,插着一束新摘的茉莉花。电视机旁立着一只四方玻璃鱼缸,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水里悠然巡游,活脱脱一个小型水族馆。

    角落的纸箱里挤着几只小仓鼠,撅着屁股埋着脑袋正在睡大觉。

    俨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易姚冷着脸带孩子上楼,拐进视线死角前,叮嘱道:“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时间不早,她风风火火地给粥粥洗了个澡,小家伙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亚于成年人。

    “你不喜欢时序舅舅?”

    易姚用浴巾将他整个蒙住,双手胡乱擦拭他的头发。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可他是蒋奶奶的家人,我明天还要去他家。”小家伙语气天真,“你这样对他,他会欢迎我吗?”

    “不欢迎就不去。”

    “可”粥粥气馁轻叹,没再说话。

    易姚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瞧他小脸沮丧,心软地掐了把他的小脸,放缓语气,温声道:“蒋奶奶人很好,你放心去,至于你时序舅舅”她不自觉往门外瞥了眼,“大人不会跟孩子计较的。”

    “真的?”

    “嗯。”

    洗完澡,易姚又给粥粥读了会儿睡前故事,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再次确认明天是否可以去蒋丽家玩,易姚只好再三保证。

    等他进入梦乡,这一天才得以喘息。

    她揉了揉脖子,甩甩肩膀,松动松动筋骨,下楼锁门。

    陈时序抱臂站在鱼缸前,平静的目光随一条粉色小鱼游弋,白色衬衫上除了酒气还沾染上鱼缸灯梦幻的粉紫色。

    如此专注的目光也会因余光中一点异动而分神,漆黑睫毛半垂,再次抬眼追寻楼梯上的身影。

    易姚照旧是不欢迎的语气:“你还没走?”

    “我说了我没带钥匙,孤零零地站在你家门口,势必会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即使你不怕周励猜忌,我还怕顾青多虑。”

    易姚继续下楼,悠悠翻起白眼,“雨巷那么大,不会去超市呆着?”

    陈时序唇线抿直:“我跟他们不熟。”

    易姚绕过他,去给仓鼠处理粪便,铲到一半终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我跟你熟?”

    “不熟吗?”他语气浅淡,“至少我们彼此‘坦诚相见’过。”

    易姚没第一时间驳斥他,气鼓鼓地往沙堆里铲了几下,给小仓鼠挪了个干净清爽的小窝后才冷笑一声,“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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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话挺没意思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站定不动,气定神闲。

    易姚懒得理他,转去厕所洗手。

    门外传来陈时序的声音,“方便看一会儿电视吗?”

    真不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易姚沉着脸,暴躁地揉搓肥皂泡:“不能。”

    “沙发上坐一会儿总可以吧。”他解释:“今晚有应酬,喝了点酒,头有点晕。”

    易姚洗完手,用毛巾擦干,慢条斯理打开房门,抱着手臂歪靠在门框上。

    “你给蒋姨打过电话吗?她还没回来?”

    “打了,估计在兴头上,没接。”

    陈时序单手挽着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神态和语气自然倒不像有假。

    易姚定定地凝视他,厕所暖黄灯光洒落在她发梢和肩头,橙黄如佛光,姿态又如此散漫,带着点审视探究的意味,企图将他谎言戳破。

    而他只是些微闲散地站着,没表情没动作,自然也没破绽,叫人捉摸不透。

    易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往下拖拽。

    “我现在给蒋姨打个电话。”

    陈时序淡淡一笑,“我大晚上喝了酒在你这边,你就不怕我小姨多想?按她的脾气,这一通电话下去,估计今晚就别想睡了。”

    “”

    易姚手指一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放心,就坐会儿,等小姨回来了就走。”

    说完,自顾自走向沙发,弯腰陷了进去。

    易姚提了口气,到达某个顶点,妥协般无奈叹出,留下一句“随你”就上楼了。

    浴室水汽氤氲,易姚在花洒下站了许久,工作上的躁郁能被温水荡涤,顺着水流流向地漏,但感情上的呢?当初跟陈时序分手,她就奔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将他慢慢淡忘。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回到雨巷,设想过两人的相处模式,客客气气的邻居,或是点头之交的故友。

    但现在呢?

    仇人不像仇人,朋友不像朋友。

    像两个见面就掐的小学生,一言不合就急眼,第二天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样故意来撩拨。

    可他这算什么?

    他不是有顾青了吗?

    嘴上说得好听,不想让顾青多虑,却总是言行不一,甚至背道而驰。

    洗完澡,经过楼梯时易姚往下瞟了一眼,楼下的灯灭了,只残留鱼缸灯微弱的光芒。

    陈时序应该走了。

    她不做多想,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最后吹干头发,下楼检查房门,老宅门窗老旧腐朽,之前就听人说,这一带常常有窃贼光顾,虽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宝贝,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和粥粥一个孩子。

    而且谁知道陈时序会不会喝多了忘了帮她锁门。

    借着微弱的鱼缸灯,易姚缓缓走下楼梯,绕过客厅里静悄悄的沙发,径直去检查房门。她先用指尖摸了摸门框和门缝,还好,严丝合缝没有松动,又握住门锁拧了拧,确认锁芯归位后,才用力扣紧了锁舌。

    她放心地转过身,猝然发现身后站定一抹高大剪影。

    “啊!”易姚惊呼出声,被陈时序伸手迅速捂住嘴,“是我。”

    疯子!

    易姚猛地抬手,还未落下又被陈时序另一只手倏然扣住压在门板上。

    语气倒显得有点无奈,“什么时候能改掉一惊一乍的毛病?”

    她迎着光,眼底嗔怒一览无余,而他背着光,神色晦暗不明,姿态却游刃有余。她总要费力抬头望他,他只需微微垂眸,就能将她尽收眼底。

    这场无声的较量,还未开始,胜负便已分晓。

    陈时序的手慢慢从她唇角移开,不知是出于何种道不明的情绪,拇指竟在她唇角留恋般顿了顿。

    许是怕她又炸毛,他不敢彻底松开她,另一只手纹丝未动。

    易姚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彻底失去反抗力气,干脆往后一抵,靠在门板上,扯着唇角露出一抹讥诮。

    “怎么?现在不怕顾青多虑了?”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漆黑眼眸逡巡的压迫感。

    “她又看不见。”

    易姚的心莫名一顿,不动声色淡淡讥讽,“陈时序,你真不要脸。”

    “还有吗?还有更狠的话吗?”他不自觉靠近几分,在一众清淡护肤品的香气中辨别出她的体香,目光不经意下探,扫过轻薄真丝睡衣的领口。

    易姚不想被他的情绪左右,耸肩冷笑,“那么多年,你一点没改,还是喜欢玩刺激?”

    “你不也喜欢吗?”他的语气照旧平淡,“从前把你压在门上做的时候,你不是叫得很快乐吗?哪怕我小姨就在隔壁睡觉。”

    原以为连日来被陈时序字字句句的挑衅、嘲讽与羞辱,早该磨出一层厚茧,早该麻木不仁,可为何心脏还是会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从故作镇定到神色颓靡,易姚整个人显现出一种狼狈的疲态。

    “所以呢?所以你今天大费周章留下来,就是为了羞辱我?”

    恍惚间,陈时序脑中闪过一阵电流般的震颤。踏上出租车的那一刻,他的初衷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心平气和地见一面。难道不是为了开口询问她和周励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为什么要问,凭什么要问?又以什么立场去问?

    他的骄傲和体面,自尊和底线都不允许。任何心软和靠近都是对这些年苦苦煎熬的背叛和亵渎。

    但,那又如何?

    陈时序缓缓松开另一只手,轻声说:“抱歉。”

    起码此刻,他并不想再与她发生争执。

    易姚揉了揉被钳制已久的手腕,眼睁睁看他坐回沙发,倦怠地揉捏眉心。

    “抱歉,刚才不小心吓到你了。”陈时序偏过头,温和而不失礼貌,“有水吗?有点渴。”

    易姚叹服他脸皮之厚,两个人闹得如此不愉快,这人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坐下来问她讨水喝。更令人叹服的还是自己的忍耐力,这都没把他赶走,真是观世音转世,大慈大悲!

    “你等着!”

    易姚打开灯,走进厨房,先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一饮而尽,接着从壁橱里翻出一个全新的玻璃杯。刚往杯里倒了半杯水,后知后觉的怒气不断上涌,她索性把水泼进水槽,转身换成了不久前刚烧开的沸水。

    换了好几次手才勉强把水杯从厨房端到茶几上。

    “喝吧。”

    陈时序伸手,指尖刚触到杯壁就发现不对劲,镇定的目光中掺杂一丝匪夷所思。

    “烫的?”

    “嗯。”易姚想当然,“只有烫的。”

    陈时序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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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谢谢。”

    易姚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他,“什么时候走?”

    明知短时间内不可能凉透,陈时序还是去摸了摸杯壁,漫不经心地扯开话题。

    “周励不在?”

    不知道又唱哪出?易姚走到鱼缸前,从电视柜一侧取出一包鱼食,从中取出几颗,投喂给鱼缸里的小鱼。

    最后才说:“他之前都回来,只有今天不在。”

    陈时序端着茶杯,轻轻吹气,语气寻常:“不用刻意解释,我也没说什么。”

    易姚:“”

    当晚,陈时序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第一个发现他没走的是粥粥。

    说到底,易姚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姑娘,照顾粥粥算不上多细心,除了必要的品行引导,家里的日常起居向来随意。她的赖床毛病怎么改都改不掉,因此每天都是粥粥先醒,自己乖乖穿好衣服、刷完牙洗完脸,一切收拾妥当,才踮着脚尖凑到易姚床边,小声把她叫醒。

    小家伙惦记着要先给仓鼠喂粮,于是轻手轻脚地下楼。走到沙发边时,看见有人窝在沙发上睡觉,便踮着脚尖凑上前瞧了瞧。

    陈时序其实早就醒了,看他过来,干脆直起身坐好,冲他弯了弯唇角。“醒这么早?你妈妈还没起吗?”

    粥粥眨巴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围着他打量一圈,笃定这人不是坏人。“她快起来啦。”

    陈时序挑了挑眉,心里暗忖,确实是她的行事作风。他伸手把孩子往身边拉了拉,掌心在粥粥软乎乎的小脑袋上摸了摸。“你爸爸不回家住吗?”

    “你说励哥呀?”

    “嗯?你叫他励哥?”

    粥粥用力点头:“易姚不让我喊他爸爸。”

    楼梯上脚步声急促,易姚跑下楼,一把将粥粥从陈时序身边拉开。陈时序微微错愕,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转过身,调整好情绪,弯下腰对着粥粥温声嘱咐。

    “你到楼上帮妈妈把床头的鲨鱼夹拿下来。”

    粥粥小脑袋一点,转身时瞥了眼陈时序,便迈开步子跑上楼。

    “蒋姨打通宵了?”

    这话是对陈时序说的。

    “不好意思,昨晚太困,睡着了。”

    他语气依旧温淡,微微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她穿了件简洁利落的牛仔收腰连衣裙,脚上蹬着双干净的小白鞋,一头乌黑长直发松松散散地垂着,浅色发箍把额前碎发梳得整整齐齐。

    那张光洁细腻的脸,瞧着竟还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家里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吗?”他不慌不忙起身,拿出万年不变的借口:“这个点从你家出去,怕是要说不清了。”

    易姚根本不惧风言风语,但她顾及蒋丽的感受,偏生这一招她无力反抗,只好转去储藏室给他取。取完洗漱用品回来,随意往茶几上一扔。

    “洗吧,洗完赶紧找个空当走人。”

    说完,一头扎进厨房。

    她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但从小没怎么进过厨房,姚月在她家务事上向来迁就,也养成了她自理能力差的毛病。自从有了粥粥,她尝试学着烧饭做菜,味道不上不下,说不上好吃,勉强也能入口。早上她要赖床,干脆做些健康的速食冻着,每天就这么几样:馄饨、水饺,或是吐司面包。

    往沸水里下馄饨时,易姚多下了一份,好人做到底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陈时序洗漱完,饭桌上多了三只碗,三双筷子。热腾腾的馄饨汤还冒着热气,日光下尤为熨帖。他往厨房望了眼,热锅热灶,灶台前的女人娴熟地煎着鸡蛋,耳侧的头发随她低头而垂落,仅露出一双分明的眼睛。

    他竟不自觉又多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太富裕了放一章

    第29章野火

    周五,兴市大雨滂沱。

    陈时序驾车接上顾青赶去机场。

    车内一路无言,顾青摸不准陈时序的脾气,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对于此番先斩后奏的安排,他没有任何表态。如今这般配合,想必没放在心上。也或许,两家人见一面本就是他应付蒋丽的权宜之计。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并未告知父母此行的真实目的。只说是邀请他们到兴市转转,顺带逛逛当地最负盛名的景区。倘若相处过程中陈时序态度尚可,再挑明也不迟。若他态度冷淡,她也有路可退。

    至于蒋丽那边,陈时序应该比她上心。

    暴雨如注,市区交通拥堵,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才赶到机场。抵达时,顾青的父母早已在候车区等待多时。

    等顾青简单介绍后,陈时序礼貌颔首。虽未过分热切,但礼数周全,分寸得当。他主动接过二老手中的行李,有条不紊地放置在后备箱中,见两人还站在车外,便绅士地拉开后车门,请他们上车。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顾青微微愣怔。她忽然觉得可笑,女人真是容易心软,之前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态度,在这一刻竟突然释怀了。

    车上,顾母不断询问两人的感情状况,顾青有意无意地留意陈时序的脸色,他表情很淡,回复的内容看似郑重其事,实则模棱两可,叫人看不出破绽。

    一个有房有车、工作体面、外表英俊、举止得体的男人,大抵是每个父母心中满意的女婿人选。顾青父母也不例外,两人在后座相视会意,而后满意地点点头。

    陈时序将两人送往顾青住所附近的酒店,妥帖地办好入住,把行李一并交给服务员,最后礼貌道别,尽显周到。

    离开前,顾青叫住他:“陈时序,今天谢谢了。”

    陈时序唇角微扬,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回到车上,没着急驶离,而是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外头风大雨大,现在出去无非是堵在路上,不如坐在车里处理一些琐事。他给几个实习律师交代了些事务性工作,手机一划,莫名点入一串陌生号码。

    毫无规律的数字,并不好记,但只是一眼,就记住了。

    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响了两声,之后是一阵忙音。

    呵,被拒接了。

    没关系,发短信也一样。

    「那天走得匆忙,我的钢笔是不是落在你家了?」

    对面回得很快。

    「没有。」

    「你有空帮我找找,或者,方便的话,我今晚可以自己去找。」

    「不方便。」

    「为什么?」

    「周励在家。」

    陈时序指尖一顿,向外吐了口烟,想到什么,莫名笑了声。

    「我去找钢笔,又不是跟你做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背着他吗?」

    之后,消息石沉大海。

    *

    连着几天拜托蒋丽照料粥粥,易姚心里过意不去,抽空去商场买了条金项链,等晚上去接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20-30(第17/21页)

    粥粥时交给蒋丽。

    礼物太过贵重,蒋丽自然不肯收,嗔怪地瞪她一眼,怨怪她浪费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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