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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看两天孩子,你当我是你保姆了?给这给那的。”

    “我以前还说要给您买南洋珍珠呢,您忘了?”易姚把睡着的孩子揽在肩上,温声笑道:“您就收下吧,开业给的大红包能买两条金项链了。往后要麻烦您的事情还很多,今天要是不收,明天我就不敢麻烦你了。”

    蒋丽推脱着,执意不肯收。

    易姚干脆放话说:“您若真不要,往后我就一点都不敢麻烦你了。哎,看来孩子发烧感冒,我只能一个人硬抗了。”

    “你这话说的。”蒋丽左右为难,犹豫片刻只好收下,“东西我先收了,你就当存我这里,等我死了,再还给你了。”

    “您说什么呢!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蒋姨肯定长命百岁!”

    易姚见她收下,便抱着孩子往外走。刚开门,蒋丽似乎有话要说,急急忙忙喊住她,待她回头,又脸色为难道:“这周末顾青父母过来,怕是没时间给你带孩子了。”

    易姚顿了顿,不以为意地笑道,“当然是时序哥的事情重要。多大的好事啊,等两家人见了面,您的定心丸算是吃下了。”

    听她的语气,完全没把陈时序放在心上,蒋丽彻底松了口气。

    易姚抱着孩子走到家门前,漆黑的夜,孱弱的光,纤瘦的影子落在掉漆的门板上。她无神地静止片刻,不知站了多久才缓过神,单手掏钥匙开门。

    老旧的门锁,老款的钥匙,那么小的锁孔,大半夜的,实在难对准。

    易姚费力地将孩子往上颠了颠,退到路灯下,取出钥匙一个个核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手中的分量蓦然轻了。她抬起头,看见陈时序默默接过了粥粥。

    “谢谢。”

    神色和语气都带着无措的不自然。

    陈时序极淡的哼笑一声:“周励没下来给你开门吗?”

    易姚蹙起眉,懒得跟他计较,找准钥匙去开门。开灯时,此地无银地解释一句,“他今晚应酬。”

    “是吗?”陈时序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脚步已经跨进大门,准备在玄关脱鞋,“他总这样,你没意见?”

    口吻寻常,听不出是明知故问,还是单纯好奇。

    易姚从鞋架上拿了双拖鞋搁在他脚边,家里只有这一双男士拖鞋,平时都是周励在穿。上次来,陈时序就没穿,这次也一样,垂眸扫了眼,一脚踢开。

    易姚捕捉到这个细节,暗自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接粥粥。

    “把孩子给我吧。”

    陈时序无动于衷,顿了下,目光顺着楼梯向上。

    “他睡哪儿?我抱他上去。”

    易姚的手已经伸过来,“不用。”

    陈时序身体稍稍一偏,没让她得逞,还是那副寡淡的神色。

    “我抱他上去吧。”

    易姚深呼吸刚要发作,又听他淡声解释:“换手就醒了,晚点说不定就睡不着了。”

    这话倒真不假,折腾醒,想再入睡没那么简单。

    “我把他抱上去,你打点水给他洗洗,省得真醒了。”

    易姚原地犹豫数秒,石化的身体终于松动,自顾自换上鞋,走向楼梯。

    她默许了。

    搬家的决定太过仓促,儿童房没有及时整理到位,如今只放了一张书桌和一张空床,尚未精心布置。这段时间只好让孩子跟她睡。

    陈时序随她走进主卧,主卧的装修风格较为简单,统一的米黄色调,一张原木梳妆台,一排纯白衣柜顶天立地,床头散落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窗台外是几盆可爱精致的小盆栽。

    眼尾扫过空白墙面,没有婚纱照。不止如此,角角落落都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陈时序薄唇微动,没说什么。

    易姚打开空调,把粥粥的枕头安放好,拍拍床铺说:“给他放这儿吧。”

    陈时序轻手轻脚将人安顿好,转过身才发现她早已踱步到窗口,双手抓住两侧窗帘,迅速一拉,瞬间便严丝合缝。

    “你怕什么?”

    “这条街的长舌妇加起来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易姚转去浴室倒水,路过陈时序时,又补充道:“怕伤了蒋姨的心,我不希望她认为我是你婚姻路上的绊脚石。”

    陈时序眼睑微垂,随她一同走向浴室。

    浴室没有翻新过,简陋而昏暗。淋浴区仍是裸露的水泥墙,触感粗粝冰凉,洗澡后氤氲的水汽附在墙面,晕出一片阴湿的青灰色。他们曾无数次在这里触摸这面墙,看着它一点点被水汽浸透。

    陈时序的目光从那面墙上掠过,落在镜中女人细长浓密的睫毛上。脸盆里的水沿着壁慢慢涨潮,易姚的视线跟着水线缓缓上浮,顺着盆沿一路上攀,眼眸不经意一掀,对上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某种不该有的心思,顺着一丝情绪悄然蔓延,像做坏事被抓个正着,易姚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用手试了试水温,开口时声音很轻,语气倒是随意。

    “听说你们周末就见家长了?”

    陈时序侧身虚倚着门框,视线落在镜中,不偏不倚地锁着她的身影。

    “你很关心?”

    水温有点凉,她稍稍拧动水龙头,才否认:“随口问问。”

    “是见一面。”

    易姚平静地关上水,扯下粥粥的毛巾,浸没在水中,如同她温吞的声音,“那恭喜了。”

    “谢谢。”

    易姚将浸水的毛巾从盆底捞起,使尽全力挤干,像挤去某些令人沉郁的念想。转身对着门框前那抹高大的身影,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陈时序抱臂倚着门框,视线下探,留意她的表情,试图从她从容淡定的神色中探寻出一丝不甘或是焦躁。

    “你似乎不太高兴?”

    “什么?”

    “对我和顾青双方家长见一面这件事。”

    易姚愣了一瞬,转而哭笑不得,脸上皆是眉飞色舞的不屑:“陈大律师,见家长这种事,我跟周励几年前就经历过。谁会无聊到嫉妒别人见家长呢?”

    “那你以后订婚,结婚,我是不是都得嫉妒您这个邻居?”

    她唇角弯弯,继而挑衅,“除了你们自己,谁又会在意这些?”

    到底哪儿来的勇气要去招惹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陈时序沉了口气,莫名失笑,自觉让开一条路。

    易姚侧身走过,顺带提醒一句。

    “你不是要找钢笔吗?去找吧,出门时记得帮我关好门。”

    她往卧室走去,没走两步,脚步一顿,回头微笑。

    “谢谢。”

    孩子热性大,夏季汗流不止,浑身黏腻。易姚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给粥粥擦了一遍,再给他换上轻薄睡衣,一通忙活,连她都有些发汗。转去浴室的路上,易姚不自觉留意着楼梯,楼下灯没关,不知道陈时序是否离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20-30(第18/21页)

    开。

    洗完澡,再次路过楼梯,灯依然没关,许是他离开时忘了。易姚没细究,舒坦地躺在床上敷面膜,刷手机。直到一些隐约的响动顺着楼梯传上来。

    细碎的响动里夹着熟稔的声息,呼吸,动作,亦或是布料间的摩擦,起身,坐下,或是摸索沙发。如此细微,又清晰可闻。易姚耐着性子等他离开,时间在手机上分秒变化,不等她下楼,又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动静,之后便是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音调。

    “”

    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呢?

    易姚掀掉面膜,胡乱掬水洗了把脸,擦干后都没急着护肤,径直下楼。

    楼下,灯火通明,电视机停在新闻台,画面随播音跳转,陈时序不在客厅,也不在厕所。易姚沉住气,昂首挺胸踱步进厨房。

    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发现他时,这家伙正拿着烧水壶研究,左看右看,试图寻找正确的使用方式,见易姚下楼,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掠过一眼。

    “我口渴,想喝点水,不介意吧。”

    从姿态到神色再到语气,从内而外散发着理直气壮的坦然,俨然一副反客为主的从容。

    掀开水壶盖的一瞬,他才露出点明朗表情。

    他将烧水壶灌满水,放回底座,按下开关,垂首静候。等待的间隙,终于回过神嗅出主人家的一丝不悦,当然这些他都能自动无视,并淡定地询问对方。

    “需要给你倒一杯吗?”

    “”

    气势的较量往往源于某种特定的筹码,譬如财富、地位、权力,又譬如身高、体格、力气。抛开前者不谈,在陈时序面前,这几项上易姚毫无优势,此刻,她站在厨房的移门前,任何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都显得虚张声势,甚至像是娇嗔的调情。

    她浅浅地泄了口气,“你的钢笔找到了吗?”

    “没有。”陈时序偏头看她,视线越过她,又落在沙发的一角,眉目平展,口吻寻常道:“可能记错了,改天我再去办公室看看。”

    易姚唇角抿平。

    “你好像不太欢迎我?”

    无波无澜的音调里分明藏着明知故犯的狡黠,显而易见,又被他疏淡的语气中和了一丝尖锐的挑衅,叫人无从怪罪。

    “我不欢迎任何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水烧开了。

    蒸腾热涌从缝隙中逃窜,如团雾,眼前是短暂的模糊,陈时序低下头,打开橱柜,慢条斯理地寻找水杯。视线简单一扫,橱柜里是套崭新的碗碟,边上倒扣着两只与众不同的杯子。大一点的是只小黄鸭,小的那只造型则是可爱的小青蛙,除此之外是清一色的普通玻璃杯。

    他的手很不自觉地伸向小黄鸭。

    易姚忍不住打断他:“那是我的杯子。”

    陈时序了然点头,又伸向小青蛙。

    “那是粥粥的。”

    凌空的手一顿,陈时序直起腰背,不知有意无意,淡声说:“哪一只是周励的,省得我再拿错。”

    “”易姚:“你随便拿吧,其他都一样。”

    “好,谢谢。”

    在她转身时,陈时序不自觉露出浅淡笑意——

    作者有话说:写作是场漫长的内耗,我这儿不需要打赏,如果可以,有时间的话麻烦给我点评论,谢谢

    非常感谢追更和灌液和投雷的小伙伴!

    第30章野火

    周末,日头毒辣,太阳底下站着能晒蜕人一层皮。

    一道人穿梭在雨巷的街头巷尾。蒋丽轻抚着顾青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像安定某种不安情绪。“是我没考虑周到,竟让你父母主动登门。”

    石拱桥上,三两游客扎堆拍照,顾青挽着蒋丽往桥中央带,望向前面兴致勃勃的父母,懂事又体贴地应道:“哪里的话,是我父母非要来兴市,说北方见不到如此温婉的水乡建筑,顺道来看看未来女婿。”

    蒋丽遥望着前方给顾青父母做临时导游的陈时序,想起某些不堪的回忆,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理亏的窘迫。她咬了咬牙,保证道:“这小子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只管告诉我,我绝饶不了他。”

    “你说时序?”顾青故作诧异:“不会的,他待我和我家人都很好。”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随即笑笑说:“可能就是平时太忙了,感情和工作毕竟难兼顾,所以才分不出太多心思陪我。”

    “再忙也得结婚生子呀。”蒋丽盯着远处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眉宇紧皱:“我姐死的早,时序的婚事一直是我心病。”

    她怕说多了孩子腻烦,许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青,你孝顺懂事,小姨不催你们,也希望你们能把这事放心上。”

    顾青顺着她的脊背,莞尔道:“会的。”

    几个人顺着东区主干道逛到小巷深处,两个小时脚程,热得汗流浃背。陈时序低头看了眼手表,正好赶上饭点。

    “叔叔阿姨,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坐下来歇歇脚。”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顾父顾母便对这个准女婿万分满意,无论是谈吐、阅历还是恰到好处的礼数,与身边同龄的几个孩子比简直无可挑剔。

    两人没意见,客随主便。

    几个人慢慢往回走,往热闹的美食街走去,饭店贯穿主干道,延伸至小巷的角角落落。风格既多又杂,口味不一,却毫无特色。

    除了烤肉、火锅、大排档,就只剩几家营销成功的网红美食店。没有一家能如得了蒋丽的眼。今天她做东,客人又是顾青父母,她不想随便找家店应付,落个草率怠慢的不好印象。

    与其这样,不如在家做显得更有诚意。

    陈时序倒不讲究,说晚上再去家里张罗,现在这个点总不能饿着人家。蒋丽闻言,也无话可说。

    虽是一同行进,可显然陈时序才是这群人的决策者,他从容地走在街道上,自动忽视沿街形形色色的美食店,脚步一转,拐进一条小巷。

    蒋丽隐约感到不妙,等她瞧见不远处安安静静蹲在地上的小孩时,一切都晚了。

    顾青自然也注意到陈时序的目的地,只是不清楚这么做的初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吗?既然是为了演戏给蒋丽看,难道不应该避嫌吗?

    粥粥抓起地上一只落单的蚂蚁,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蚁群,奶声奶气的说:“不要再迷路咯。”

    正瞧得出神,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小家伙抬起头,眨眨眼,看到是陈时序,惊喜地冲他笑笑。

    “时序舅舅。”

    陈时序语气平和:“在干嘛?”

    “看蚂蚁。”粥粥小脑袋一晃看到蒋丽,便立刻小跑扑了过去,“奶奶。”

    蒋丽一把将孩子抱起,先是宠爱地跟他亲昵片刻,又暗自递给陈时序一个眼色。

    你到底要做什么!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20-30(第19/21页)

    陈时序无视她犀利的目光,转而对顾父顾母介绍道:“这家店是我家对门的邻居开的,虽然是火锅店,但口味还不错。中午就先在这里将就一下,晚上我在让人定个环境更舒适的包间。”

    语气像在商量,言语中却透着几分一锤定音的强势,“你们看,怎么样?”

    中午十一点,门店尚未正式开业,他们是第一桌客人,接待的是个中年女人,笑脸盈盈,殷勤周到,着装与边上几个服务员不同,黑色西装套裙,更为正式显眼,应该是经理或店长。

    易姚不在。

    店长领着人往二楼去,陈时序默默紧跟在后面,期间周到地照顾几个长辈的脚步,并未分神左顾右盼。

    蒋丽稍稍安下心。

    待众人落座,陈时序让店长按店里特色和人数推荐菜品与分量,询问几位是否有忌口,悉知后让店长给出推荐菜单。

    等上菜的间隙,他有条不紊地给几位长辈和顾青烫洗碗筷,又将各自面前的茶水斟满,询问空调温度是否适宜。周到得让顾青短暂遗忘这是易姚的店。

    而这家店的主人此刻正在惬意地烫着头发。

    易姚前阵子去寺庙求签,签文说她生活、事业、感情会在近期遭受巨大变故,她自动忽略其他字眼,揪住‘事业遭受变故’几个字不放。纵使心里一万个不信,还是本着花钱消灾的念头让大师破解。

    大师说得隐晦,实则就是让她从外形开始改变。

    外形能怎么改?无非就是换发型,换衣服。易姚衣柜的衣服多如牛毛,花里胡哨的,设计夸张的,款式普通的。既多又杂,奈何她天生丽质,再简单的款式往她身上一套也光彩照人。

    至于头发,起初她想剪一个酷飒的短发,奈何她的气质撑不起锋芒的凌厉感,只能往明艳方向走,于是选择了较为大众的波浪卷。

    烫完,易姚照照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作地wink一下,以示满意。理发师没立刻让她离开,而是以打折的方式换取易姚的照片,毕竟拿美女的照片当朋友圈的宣传,效果可比干巴巴的广告好太多了。

    双赢的买卖,易姚自然没有放过。

    回到火锅店时,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店长见她回来,下巴朝上努了努,卖起关子来。

    “猜猜谁来了?”

    易姚懒得猜,揪了撮新烫的头发晃了晃,“好看吗?”

    两人虽然年龄上有鸿沟,但都是直肠子,热情率真,聊得来。店长甩给她白眼,“你光头也好看。”

    易姚心情不错,顺嘴接上刚才的问题:“谁来啦?”

    “你蒋姨。”店长回忆了下,又说,“还有她侄子。”

    由于照顾粥粥的缘故,蒋丽偶尔会往店里跑,一来二去就留下了印象。至于陈时序,单纯是因为开业那天惊鸿一瞥,便记住了这号人物。

    易姚脸色微变,笑容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失神。

    “还有别人吗?”

    “还有,看模样是蒋姨侄子的女友,和她父母。”

    “哦。”易姚拖着长音,闷闷地应道,目光一扫问:“粥粥呢?”

    “小家伙在二楼呢,跟着一起吃饭。”

    见家长都见到店里来了,陈时序,你究竟想干什么?

    易姚绕进收银台,拿笔在账本上算账,算了几遍心烦意乱,干脆合上账本,闷闷不乐地在白纸乱涂乱画。定过神,恍然发现画的是只长相丑陋的王八,她嘟起红唇,又在王八边上画了个圈。

    “英姐。”

    “嗯?”店长应声:“有事吩咐?”

    易姚托着腮,“你帮我去准备一个果盘,水果用贵的,摆漂亮点。”

    “好。”

    几分钟后,易姚端着果盘上楼,入眼的画面温馨融洽,几个人侃侃而谈,其乐融融。粥粥这小家伙坐在蒋丽边上,偶尔冲陈时序笑笑,偶尔跟顾青说悄悄话,一派和谐美满的景象。

    易姚背过身舒了口气,转身时,平展眉宇随即弯成一抹客套殷勤的弧度。她端着果盘走上前,在陈时序跟前停下脚步,等几个人注意到她,又熟稔亲切地招呼。

    “我听店长说店里来了几位贵客,我还想着是谁呢,原来是您啊。”

    这话是对蒋丽说的。

    她将果盘端到顾父顾母面前,依然是熟络的微笑。

    “叔叔阿姨,想必你们就是顾青姐的父母吧。”

    顾母被她突如其来的热络撞得不知所措,不解地看向顾青,顾青大约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微微一怔又做起介绍。

    “这位是易姚,这家店的老板。”

    顾父顾母豁然,礼貌地回之一笑。

    蒋丽略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嗔怪道:“刚才店长送东送西的,都撑饱了,别再送了。”

    易姚开玩笑说:“粥粥吃了不少吧,那我不得礼尚往来一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寒暄打趣。末了,边上一直未开口的陈时序突然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易姚的肩头。

    “刚刚去哪儿了?”

    随意的口吻,随意的询问,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对话,只因关系微妙而让气氛变得滞涩。除了一对不明就里的老人和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其他几个的神色几乎同时微动。

    易姚语气自然,笑嘻嘻说:“烫个头发,算命的说我财运不济,让我改头换面。”

    陈时序了然地点点头,同样是寻常的闲聊语气。

    “挺好看的,很衬你。”

    “谢谢。”

    表演结束,易姚一秒也不想多待,伸手摸了摸粥粥的脑袋,叮嘱道:“好啦,我知道你吃饱了,跟我下去吧,别留在这里打扰大人聊天。”

    粥粥依依不舍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点头:“嗯。”

    蒋丽边给孩子挪地方,边劝阻:“他爱待着,你就让他待着吧,多乖的孩子,根本不耽误。”

    “那哪儿行。”易姚牵着粥粥的手,将孩子拉到身边,“时间不早了,该午睡了。”

    说完,她客气地向众人道别:“你们慢慢吃,慢慢聊。外头天热,太阳也晒得厉害,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服务员就好。我就先不打扰了。”

    几个人吃饱喝足无所事事,但酷暑当头谁也没有逛街的兴致。更何况,话事人陈时序坐姿端正,侃侃而谈,偶尔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偶尔分享工作上一些所见所闻,话题扯得远,转得也快,没有半分离店的迹象。

    蒋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暗含不满,又不好当着人面发作。易姚上来送给几次餐,蒋丽余光留意陈时序的表情,没有明目张胆的关注,也没有刻意而为的心虚逃避,言谈举止自然放松,偶尔瞥见,也只是掠过一眼,从未分出心神去关心。

    好像并不在意。

    顾青给陈时序斟满茶水,递到他手边,小拇指点了点他经络分明的手背,温声道:“喝口水吧,有没有想好下个目的地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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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时序微垂首以示感谢,不动声色地把水杯推远了些。

    “天太热,不着急。”

    顾青嘴角弧度僵直。他偏头,语调随和平稳:“我说的这些是不是太无聊?没兴趣?”

    顾青暗自冷笑,他心里分明揣着私心不想走,说出口的话却像是为她考虑,听着格外贴心细致。

    为了开业流量,易姚以极低的折扣与当地旅行社达成合作。已经是下午一点,店里涌入一大波客人,全是旅行社带过来的中老年团,林林总总四十几个。

    顷刻间,二楼人满为患。

    人手一下子跟不上,易姚只好亲自上阵,端碗端盘,传菜送水,上上下下,忙忙碌碌。

    人一多,蒋丽开始坐不住,“歇得差不多了,上家里坐坐吧。”

    “啊!”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声惊呼,几人闻声望去,地面已然一片狼藉。打翻的火锅热汤有部分溅在易姚光洁的小腿上,服务生手忙脚乱,原地打转后才慌慌张张地询问易姚状况。

    “老板,有没有烫到啊!”

    易姚眉棱浅皱,嫌他碍事,又怕说重话吓着他,只好压着火气说:“你先把地拖干净,别摔着客人。”

    服务生年纪小,心事重,纠结道:“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易姚打发他走:“快去!”

    “好、好。”

    顾青默默瞥向陈时序,他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似乎忘了刚才蒋丽的提议,无神地望了眼窗外。倒是蒋丽等易姚端完菜,立刻上前询问她的状况。

    “姚姚,有没有烫伤?”

    说没有当然是假的,刚煮开的沸水,溅在裸露的小腿上,谁都遭不住。易姚低头看了眼小腿,沸水滚过的地方迅速泛红,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明显色差。

    “没事。”她不太在意,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去忙了,蒋姨。”

    蒋丽回到座位边,本想催促着回家,尚未开口,陈时序拿着手机先一步起身。

    “我出去一趟。”

    蒋丽:“干嘛去?”

    “接个电话,当事人咨询。”

    “那你快点回来。”

    “嗯。”

    顾青目送陈时序不疾不徐走下楼,心底好不容易死灰复燃的期冀被人一盆水兜头浇灭,凉得彻头彻尾。再看对面笑逐颜开的父母,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愚弄的小丑。

    难道这就先斩后奏的报复?

    易姚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嘴里‘呼哧呼哧’不停。

    真疼啊!

    她可怜兮兮地盯着泛红的小腿,寻思着起码一个月都穿不上小短裙了。隔壁伴手礼店的美心姐邀请她这周末去酒吧喝酒跳舞,原本还打算穿那件热辣的小皮裙,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她唉声叹气,边上的店长不免被她感染。

    “回头我教训教训阿条。”

    阿条是刚才那位冒冒失失的服务生。

    “算了。”开学前,易姚花重金辞退了几个上班神游,不务正业的混子。现在人手本就不够,要再把人吓走了,还得重新找,得不偿失。

    况且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手机‘叮咚’的提示音响起,易姚一把抓过,瞥了眼屏幕。

    是条短信,陈时序发来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

    「来厕所。」

    易姚不由自主地乜了眼手机,选择无视。半晌,手机又响了,不出意外,还是陈时序。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

    易姚暗暗握起拳头,店长隐约感受到她周身不悦的气息,像裹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黑色浊气,见她豁然起身,疑惑道:“干嘛去啊?”

    “去趟厕所。”

    火锅店厕所不大,甚至可以用逼仄形容,男女分列两侧,陈时序站在男厕门口,宽肩堵在门前,见易姚绷着脸走近,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暗暗压下得逞的狡黠。

    易姚脸色难看,差点把‘有屁快放’写脸上。

    陈时序默默走进男厕,长手扶着门边,下颚朝里一点以示她进门。

    易姚冷着脸站定不动。

    “你想干嘛?”

    “进来。”

    “你觉得合适吗?”

    陈时序眉梢微挑,明知故问:“怎么?”

    什么怎么?你这样背着女朋友和她家人跟前女友躲在厕所里纠缠不清合适吗?

    当然她没把话挑明,那么聪明的陈大律师怎么会连这点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明白。

    他还是那副困惑到无辜的表情,见她迟迟不进门,干脆手一松,晾在原地。

    过道有人来往,服务生小心翼翼朝里打探。易姚败下阵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男厕。

    顺手把门锁上。

    狭小的空间,总共不到两平米,一下子挤进来两个活生生的人,空气似乎稀薄起来,呼吸声清晰可闻。

    “还疼吗?”

    陈时序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支包装完好的药膏,低头瞄了眼使用说明,去掉包装随手扔进垃圾桶,拧开盖子,最后撕开薄薄一层疯膜。

    视线落在她的眉宇。

    淡声道:“嗯?”

    易姚的心微微颤动,像心里裂了一条缝,许多被埋藏的情绪破土而出,顺着缝隙蔓延而上。

    “陈律师,请你分清身份和场合,别”

    话未说完,陈时序倏然下蹲,单膝落地。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小腿肚,力道拿捏得刚好,既稳稳扣住了她,又轻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弄痛她。

    易姚本能往回缩,没能得逞。

    “别动。”他掀起眼帘,有意避开裙底风光,越过那层布料看向她。

    “不想被人发现就乖乖配合,万一闹出点动静,大家都不好收场。”

    易姚咬着牙,一言不发。

    冰凉的触感随着他指尖摩挲而晕开,丝丝凉凉,又如点墨入水,晕染得毫无章法,易姚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陈时序,你什么意思?真想当小三啊?背着女友干这事,是不是很新鲜?”

    陈时序神色专注,并不因她三言两语的讥嘲而恼怒,一次两次或许会应激,时间久了,自动练就成充耳不闻的本能。

    他屏蔽掉她的挑衅,擦完药,目光仍逗留在她这双细腻光洁的小腿上,记忆见缝插针,从前两人玩得花,他能握住她的脚踝从床头一把拖至床尾。

    想到这,尖锐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起身,借着身高优势在这逼仄的空间内施压。

    “你说什么?”

    易姚抬眸与他对视:“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背着女朋友干这种事很新鲜,很刺激。”

    “是。”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20-30(第21/21页)

    “”

    陈时序轻嗤,干净的鼻息喷洒在她耳廓。

    “你不是很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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