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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这时,易姚总会不屑轻嘲:“今天又吃错药啦?是被哪个美女踹下床了?”
直到一次,两个人去附近的市场批发看货,回雨巷时,周励载着人将人带到江边。
江面开阔,余晖将江水晕染成一片橙黄,有微风徐徐而来。周励坐在驾驶座,几次深呼吸,欲言又止,易姚见他实在磨叽便开口戏谑:“怎么啦?突然不想赚钱了,想做文艺青年?”
周励见她这张小嘴叭叭的没一句中听的,干脆实话实说。
“要不你跟我好吧,我比陈时序会疼人?”
感情这种事,一个眼神就会偷偷泄密,易姚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她不想把话挑明,从而影响两人的合作关系。她抱起手臂插科打诨:“你不会嫌我今天分成拿的多了,故意说这种话吧?”
周励多精明的人,一眼看穿这姑娘在装疯卖傻,笑了声说:“装,你就装吧易姚。”
“老子把话撂这儿,我就是喜欢你。”他挺起胸膛,轻咳两声:“以前是我浑,这方面不知检点,你就当我是山猪开智晚。
我想过了,你要真喜欢那小白脸你就继续喜欢。等你什么时候厌烦了,回头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他手指点着方向盘,却不敢再看她,视线定在远处的落日余晖上。
“你清清爽爽、漂漂亮亮是我周励配不上你。但你如果肯给我机会,我保证会对你好。”
“你拿什么保证啊?”易姚丝毫不给他留情面,支着脑袋去够他的视线,漫不经心道:“拿你不知睡过多少姑娘的下半身?”
“嘶。”周励火气冒上来:“你说什么?”
易姚逮到把柄,忙用手指点他:“你看,你看,一两句话就急眼,还说保证对我好。”
周励:“”
“那我也把话挑明了,我易姚偏偏就喜欢小白脸,还偏偏就喜欢陈时序这个小白脸。”她晃悠着小脑袋嚣张挑衅:“别做梦了。”
自从两个人把话挑开,周励对易姚的偏爱袒护变得明目张胆,左右不过被她嫌弃,怎么舒服怎么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姑娘是他周励的人。
易姚从不避着他,多看几眼又不会鬼迷心窍,何况周励这段时间越混越好,手里的机会越来越多,只要不偷鸡摸狗,作奸犯科,她能干的都会尝试。
两个不别扭的人,相处模式就是直来直往,你喜欢你的,我嫌弃我的。唯独陈时序在的时候,易姚乖得不像话,会切断和周励的一切往来,深怕这醋坛子胡思乱想。
易姚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周励不死心打来了电话。她皱着眉头挂断,结果这货不知好歹,没完没了地打,她心一横当即关机。
陈时序拉着她的手把她轻拽到跟前,微微仰头询问:“是谁?”
“没人。”易姚说谎向来不打草稿:“可能风大把什么东西吹到窗户上了。”
“是吗?”
没有语气的问句,无从判断是单纯的疑问,还是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哒。”
又是一声突兀的撞击声。
易姚暗骂神经病,却若无其事地坐回到陈时序的大腿上。陈时序极浅地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易姚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声抱怨:“今天风真大。”
紧接着,却是一声又一声的撞击。
易姚自觉演不下去,眉心一拧煞有介事地起身,还未动身就被陈时序扼住手腕,他淡声说:“我来。”
易姚心说不好,陈时序已然起身拉着她一同走到窗户前,慢条斯理地拉开窗帘。
一层薄薄的布掀开一场无声对峙。
或许早已预料到会是这般情形,周励并没有因陈时序的出现而表现出过多惊讶,反而是得意忘形地歪着脑袋,勾起唇角,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比之更为镇定的是陈时序,他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情绪,居高临下漠然地垂着眼眸,似乎根本不把这号人物放在眼里。
视线冷冷掠过,目光回到易姚脸上,陈时序平静开口:“你朋友?”
“不是。”易姚否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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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板。”
陈时序点头,语气难以捉摸:“他都来找你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完,余光轻扫过楼下的人,陈时序转身回到座位。
等他背过身,易姚赶紧开窗赶人,语气里满是心虚和局促。
“有事儿吗?没事儿赶紧走!”
周励自认这段时间被她不屑的眼神和嫌弃的态度无数次中伤过,但都没有一次比此刻如此心急的撇清关系更为难受,心脏像被刀绞,一阵一阵地钝痛。
“你怕什么?”他故意抬高分贝:“挂我电话干嘛?”
易姚心虚地往后一瞟,冲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警告他适可而止。
周励格外乐意逗她,但也清楚这种纠缠方式确实不上道,他笑了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那儿到了一批货,你看看能不能脱手,要是不合适我就全部打包转卖了。”
也不知道他几句真几句假,易姚乐意配合:“改天吧,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呢。”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周励自嘲地哼笑一声,半侧过身伸手一挥。
“行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对了!”他顿了顿,无赖地咧着嘴:“手机记得开,钱不想赚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今天加更一章,明天中午放)
太阔绰了,姐妹们!每晚凌晨12点更,我再强调一遍,不要等!
我看到几个宝子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和好。
野火篇就是你退我进,拉拉扯扯的。
再说一句,谢谢追更的宝子!
第39章春风
那天,陈时序并没表现出异样,易姚没心没肺地当这事儿过去了。但这之后,除了必要的联系,她开始有意与周励保持距离,这人分寸感不强,容易得意忘形,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免得他生出“示好有望”的错觉。
转眼又到年底,正是缺人打零工的好机会,易姚从周励口中得知附近有家商超开业,缺几个礼仪小姐,得知三个小时有四位数的报酬时,易姚立刻自告奋勇。
周励从头到脚扫她一眼:“你这个头也不够啊?”
易姚张口就是歪理:“我不能穿高跟鞋吗?而且我身材比例那么好,三七分,九头身,不跟高个站一块,肉眼也看不出来。”
周励直接给听笑了:“九头身?你?得了吧,好好在家吃年夜饭看春晚不好吗?”
“励哥。”她郑重其事地喊他:“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好歹合作好两年了,你放心,我不会出错的。”
周励无奈:“你以为钱那么好赚,人家棉袄外套羽绒衣,你得穿着旗袍光着腿在外面站三小时,会冻坏的知不知道?”
他轻飘飘地瞟她一眼,“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你真想要这一千块,我给你得了。”
易姚乜他一眼,对他过分暧昧的言语嗤之以鼻:“我有本事赚这钱,就算是给,也轮不到你。”
活动主办方的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易姚绕过周励拉着方芳一起来应试。年底大多数外来务工人员都已回老家过年,加上兴市本地人条件较好,没人愿意为了这点钱大冷天活受罪,所以纵使报酬丰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女人简单端详两人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干一半撑不下去跑了,那一分都不会给的。”
“美女姐姐说的是。”易姚捏着嗓子,咧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一再保证:“放心吧,我们就是专门做这个的,之前都有培训。实不相瞒,我自己就是北方人。您知道北方的冬天吧,晚上动不动就零下十几二十度,我们也是这样穿,都冻习惯了。”
芳芳被她信手拈来的扯谎本事折服,一边心虚地垂着眸,一边疯狂点头。
除夕夜,爆竹声声,沸反盈天,整个兴市都沉浸在喜庆洋溢的氛围中。易姚和方芳被安排在商超门外迎宾,今年的除夕温度格外低,寒风猎猎,吹得易姚直哆嗦。
周励说的没错,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等客人走远,易姚蹦跶到方芳跟前直接上手搂着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温声道:“你受得了吗?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先回去,到时候我的钱分你一半。”
“我不怕冷。”
方芳半推开她,双手捧着她红彤彤的小手哈气。
“我都冻习惯了,小时候我爸妈去城里打工,冬天没有衣服往家里寄,我就穿表姐堂姐剩下的衣服。但往往她们自己都不够穿,所以只能穿春秋天的长袖。那时个头蹿得快,衣服总盖不全,不是袖子短一截,就是裤子短一截。这都不算什么,我还得用冷水洗几个弟弟的衣服。所以我不怕冷,倒是你,我看你冻得嘴巴都快紫了。”
易姚于心不忍地捧着她的小脸用力搓了搓,小声说:“你说我会不会被冻死?”
方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死,哪儿有那么简单?”
周励得知两人背着他来商超当礼仪小姐,便马不停蹄地杀了过来。可一见到易姚露着大腿,冻成缩头小鸡的呆样,所有郁气瞬间消解。一边暗骂自己有病,一边去商场买热奶茶。
方芳胆子小,眼珠子溜了一圈又一圈,没发现人才抿了一小口。易姚就不同了,简直像见到续命药水,咕嘟咕嘟喝了半杯,等四肢百骸都活泛起来才彻底满足。
周励又气又心疼:“没这一千块会死啊?”
易姚伸出两个手指纠正他:“是两千。”
周励:“是你的吗?就两千了。”
易姚:“你要是女孩子多好,这样我们三个人一起就能赚三千。”
周励:“”
晚上十点钟,陈时序被朋友们拉着去吃宵夜,几个男生围坐在一起吃烧烤,有说有笑,谈天说地。
陈时序向来自律,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一旁的筷子从始至终都没拆。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的手机。今晚,他陆陆续续给易姚打了三通电话,无一例外都没接通,也没有任何音讯。
其中一个男生给边上的许东岳使了个眼神,许东岳会意点头,拖着椅子挨近陈时序。
“不吃点?”
“没胃口。”
陈时序神色淡淡,语气淡淡,抿了唇说:“你们吃,不用管我。”
许东岳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陈时序一根,摆弄着打火机说:“来一根吗?”
陈时序还是拒绝:“不了,这里不太方便。”
“你这人真死板。”许东岳轻拍他的胸膛,兴致缺缺地怨怪:“怪不得你那小女朋友总背着你”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干笑两声说:“瞧我这嘴,老是胡说八道。”
陈时序眼睑微动,平静开口:“她背着我做什么?”
许东岳略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随后打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易姚身穿旗袍正缩在椅子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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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饭,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是男人的衣服,而她边上坐着的男人,也就是她口中的老板周励,正满怀笑意殷切而宠溺地盯着她看。
旁人看来倒像是般配的一对。
许东岳突然端正坐姿,严肃道:“时序,不是我挑拨离间,如果是第一次碰上,我们肯定不会多嘴,可是哥们几个经常能在雨巷碰到他们,照片也发给你过。你想,如果是你,明知道另一半介意的情况下,会跟别人纠缠不清吗?”
他顿了顿,略有叹息:“我们也是怕你陷得太深,这姑娘不一定适合你的。”
一番发自肺腑、不吐不快的心里话说完,桌上的人都默契地停下话题,有意无意地往这头瞟。
陈时序视线落在玻璃窗外,街道上人头攒动,鱼灯表演热闹非凡,新年氛围异常浓重,连无波的池塘里都跃动着五彩烟火的倒影。
许东岳见他略有出神,提醒道:“时序?”
陈时序不徐不疾地偏过首,幽暗晦涩的目光落尽许东岳眼底。
“谢谢。”
“嗯?”
“谢谢你们为我考虑。”
“”
陈时序面色如常地捡起桌上的烟,不自觉揉捏着烟嘴,再次启唇仍就没有情绪。
“但是,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许东岳不解:“最后一次什么?”
“希望是最后一次在我面前非议易姚。”
“”
整张饭桌顿时陷入微妙气氛。陈时序默不作声地点起了烟,边上几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有几个本就看不上陈时序这清高脾气的人提议早点散场,陈时序抽完烟,扯了扯唇,先行一步告辞。
“你们继续,我有点事,先走了。”
商超迎新活动正式结束,易姚用冻红的双手接过那十张‘沉甸甸’的红钞票,守财奴似的小心翼翼地塞进大衣口袋。
三个人换好衣服一道回家,穿过花溪街,就只剩下易姚和周励两人。易姚拽着口袋里的钱,有意加快脚步与他保持距离,但每每相隔几米,周励就会大步一跨,三两步赶上来。
易姚不胜其烦地沉了口气,脚步一顿,倏然回头。
“你回去吧,我快到家了。”
“你怕什么?”周励松垮垮地支着腰:“怕被陈时序看到?”
易姚不想周旋,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嗯,我怕他多想。”
周励咧着嘴:“做男人那么小气可不行。”
“再说了,我走我的,干你什么事?”
“”
相处这两年,易姚对周励无赖的秉性几乎免疫,清楚再争也无济于事,于是翻了个白眼继续赶路。
快到家时,手机隔着布料在震动,易姚从大衣口袋中摸出手机,陈时序三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她微微一怔,无措地站在原地,余光一瞥留意起周励的举动。
万一电话接通,这人不分场合地添乱怎么办?
思来想去,算了,不冒这个风险。以她扯谎的本事,大不了一会儿当面跟陈时序解释,这事大概率会被她糊弄过去。
铃声持续了整整三十秒,手机熄屏后,易姚把它重新揣进口袋。周励走到她跟前,留意到她羽绒衣上歪斜的帽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双手伸出口袋,各放在她帽檐的两侧,有模有样地整理起来。
动作太过逾矩,易姚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又被周励按住双肩拽了回来。
“你就这点胆子?朋友之间的互相关照都得躲?”
他扯了扯帽子,视线定在易姚幽怨赌气的小脸上,心一软,情不自禁地用手掐了把她的脸蛋。
“真漂亮。”
易姚快速而有力地拍掉他的手,警告道:“你再这样没边界,以后我俩绝交。”
“嘶。”周励被她气势唬住,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能老老实实认错。“好了好了,下次绝对不犯。”
他身体一晃,自觉侧身让开。
也就在这一瞬的空隙间,易姚的视线倏然撞入一片冰冷的凝滞里。陈时序就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冷峻的侧脸被窗外跃动的烟火光影照得忽明忽暗——
作者有话说:原来这个表情是求求你,我还寻思着这是谢谢你呢,感情我一直在乱用。
第40章春风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瞳孔暗沉,幽晦不明,将楼下方才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在眼底。那道目光隔着玻璃落下来,无波无澜,可这份不动神色的平静又夹杂着骇人的压迫感。
看得易姚心头猛地一颤,呼吸本能停滞。
如此猝不及防,毫无闪躲的余地。
周励寻着她错愣的视线看去,对上陈时序的目光。
呵,多巧。
上次也是这样,用这种平静到不屑甚至有点狂妄的眼神睥睨他。
不过这次又有点不一样。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看了眼身侧的人。
易姚大脑全然宕机,直到陈时序转身离开,才从恍惚中缓过神。她提了口气,原地缓了好半晌,一时间所有委屈愤恨涌了上来。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周励,不管不顾地发泄道:“满意了?开心了?这样是不是很爽?以为自己赢了?”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周励愕然无声,他刚要开口,易姚已经小跑迈向陈时序家。
周励叉着腰,良久才鼻腔一嗤,低低地来了声:“操!”
大年夜的晚上,蒋丽家一楼围满了人,一桌麻将,一桌扑克,沙发上几个小孩拿着手机玩手游,剩下几个妇女嗑瓜子看春晚,聊得不亦乐乎。
屋内闹哄哄,根本没人注意到突然闯入的易姚。
她绕过客厅,径直走上二楼。走到陈时序房门口,深深地提了口气,按下门把手。
房门没有上锁,被她轻而易举打开。
陈时序正站在衣柜前,听到门口动静,视线往易姚脸上一扫,轻轻掠过,不做停留,弯腰从衣柜里取出一身睡衣。
易姚反手将门合上,转动锁芯锁上门,小步走到陈时序跟前,双手环住他的腰际,侧脸贴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仰头跟他撒娇。
“今天好冷啊,我刚才在外面当礼仪小姐赚钱,差点没把我冻死。”
头顶的气息清浅平稳,听不出情绪,见他久久不予理睬,易姚可怜兮兮地眨眨眼:“你摸摸我的脸看,现在还冷着呢!”
自从陈时序上大学后,这间屋子被长久搁置,只有他回来小住的几天,蒋丽才会休整打扫,而顶上那盏本就昏黄的灯,因时间久远而瓦数不足。
幽暗的光线和腐朽的气息。
陈时序睫毛微垂,深邃眸子睨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易姚见他没反应,随即松开怀抱,双手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去贴他的手。
“你摸摸,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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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冷?”
易姚凝视着他的眼睛,在两人漫长的对视中终于看到他面上的一丝松动,本以为他会心疼地摸摸她的脸,没想到他只是勾了勾唇角,不冷不淡地戏谑:“他不是摸过了吗?还需要我碰?”
完了,百口莫辩了!
陈时序转身抽手,径直走向房门。易姚见状赶紧跟上前,用手去牵他垂落身侧的手,可指尖刚一触到,他便抬手去开门。
门被上了锁,陈时序眉心一拧,扭动锁芯,按下把手。
易姚跟着陈时序走进浴室,看着他将睡衣搁置在干燥的台面上,走进淋浴房,有条不紊地调试水温。水汽从花洒中氤氲开,飘渺的水雾逐渐弥漫,落在镜中凝结成细细密密的水珠。
陈时序脱去衣服,裸/露的身躯在白汽中若隐若现。他缓缓看向易姚,颇有赶人的意思。
易姚在他沉默的注视中默默退出浴室,又在合上门的一瞬间,一丝不甘和委屈顺着波动的心绪迅速蔓延。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
她心一横,重新走进浴室,反手将门锁上。
“陈时序,你不能这样对我。”
水雾中朦胧的身躯莫名一滞,然后侧过身,缓缓走近。不多时,一具完美的身体定在她眼前。
穿着衣服时,分明是清瘦挺拔的身形,褪去衣物后,才显出匀称的薄肌。肩膀宽阔平直,腰腹紧实又利落,没有半点赘肉,冷白的肌肤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易姚不自觉咽了口气,不知是何缘故,再次看他的眼睛,竟觉得被这水汽蒙上一层模糊的距离感,他不再平静而沉稳,漆黑晦暗的眼眸中更多的是压抑的愠怒。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易姚避开他的眼睛,扭头偏向一侧。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陈时序勾了勾唇,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再度直面他。
“行,我换个方式对你。”
“把衣服脱了。”
易姚愕然看他。
陈时序:“没听清楚?”
楼下的喧闹透过门缝混杂在水声中,陈时序的视线越过她看向瞧不见的门外。
“还是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做/爱又不是我动,便宜的不是我吗?”她咬着牙,利落地退去衣服,光着身体,紧绷的脸上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羞赧。
陈时序审视着这具嫩白的身体,几乎在喉结滚动的瞬间,情欲和恨意交织,欲望显现。
易姚低头扫过那里,冷冷一笑:“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她抬起头,言语挑衅:“陈时序,你也就这点定力。”
陈时序直面自己的欲望。
“怎么了?怕了?”
易姚伸手往下,言语轻佻:“我是不是应该求着你轻点?”
不经意间,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沉了几分,陈时序伸手抓住她挑逗的手,绷紧下颚,冲淋浴间看去:“你不是冷吗?你先进去。”
易姚走进淋浴间,陈时序立刻紧跟其后。等她在花洒下站稳,他便扣住她的双手,强行将手按在冰冷的裸露水泥墙上。
“趴着。”
“陈时序!”
根本不等易姚反应,陈时序单手扣住她右手手腕,身体贴紧她的后背弯腰施力,硬逼她俯身。趁她重心一晃,双手慌忙撑住冰冷墙面的瞬间,他另一只手迅速控制力道环住她的细腰。
突如其来的压制毫无缓冲,猝不及防。易姚不自觉弓起脊背,嘴里忍不住谩骂。
“陈时序,你混蛋!死变态!”
陈时序气息粗重,覆在她后背,在她耳边咬着牙沉声道:“喊!继续喊!让楼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什么。”
不是说不怕吗?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说混蛋吗?又怎么忍不住叫出声了?
你多能耐啊,易姚,口口声声说他只是你老板,却背着我整天跟他混在一起,难道就一点不怕被我撞见?
也对,撞见了又如何,照样理直气壮,连个跟我解释的谎话都懒得编。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北城日思夜想恨不得连夜买票回来的时候,我朋友给我发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照片,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你难道就问心无愧?一点没反思?
水流顺着身体洒向地面,浴室内的气息猝然绷紧,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陈时序单手揽住易姚细腰,将她拖起,又拽过她的身子抵在冷墙上,黑沉眼眸锁着她眼底的愤恨,双手扣住她的大腿用力托起,整个人向前逼压,将她死死压在墙面上固定住。
他凝视甚至欣赏她强忍的情绪和闷声泄露的欲望,一秒,两秒,三秒,于是他单手拖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微微启唇迎接她的本不情愿的吻。
他贴着她到顶后发颤的身体,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不遗余力继续折腾。
求我啊,求我轻一点,求我松开你,求我放了你。
你不是很会喊哥哥吗?今天怎么不喊了,喊啊,喊给我听。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水声、喘息交织,情欲弥漫。
浴室窗外,喧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隔着一条河,东区的笑声、欢呼、呐喊飘了过来。再远处,鞭炮炸响、礼花绽放,所有声音缠杂在一起。
陈时序终于在这个激烈的吻中尝到一丝苦涩的咸腥,她哭了?
后脑的力道一松,易姚快速躲开这个吻。
“混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说过我跟他只是上下级关系。我是跟他亲了还是睡了?你要对我冷暴力?”
“我搂你,抱你,哄着你,就是怕你生闷气。你呢!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大冷天我光着腿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有没有关心过我一句?”
“陈时序,你不是很自信吗?就因为一个男人随意的挑衅就急眼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人渣吗?”
“陈时序!”她双唇颤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委屈地斜眼看他:“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陈时序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动作哑然熄火。黑眸中的戾色一点一点消退,最后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声蔓延的慌乱和无措。
易姚吸了吸鼻子,勾住他的脖子,用手帮他擦掉脸上细密的水珠,她凝视他的眼睛,放低声哄道:“别生气了行吗?你刚刚吓到我了。”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易姚低下头,吻着他的唇,舌尖顶开他的唇瓣,小心探索,直到他有所回应,她又立马后仰,连哭带笑,调皮打趣:“陈时序,你就这点定力。”
陈时序眉眼微动,不得不承认,又被她三两下伎俩撩拨得心软。他无奈又心疼地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温声说:“易姚,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下章野火!~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30-40(第19/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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