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做点什么才安心。
可你也不好随便找个活让他们去干,一时半会有点焦头烂额。
苏暄适时开口:“人已捉拿归府,正关押在御史巡府的地牢内。御史大人早些审完人,也好给陛下那边回个信。”
他话头又一转,“鬼市那边尚有要事未收尾,还望诸位相帮。”
话语中暗示京城那边格外关注,给了你早些离开的理由。
那些人终于被苏暄打发走了,你终于有机会脱身。
现下当务之急则是去审那个地牢里的少年。
……
不对。
行至牢房前,你突然想起来个事。
你其实并没有实际的审讯经验,以往这些事都是苏暄来做的,你只需要听个结果就好。
但现在他跟着那些人走了,你只能自己上。
…唉,如果苏暄能掰成两个用就好了!
你唤人开了牢门,搬来桌椅,和陈薄徨挨着坐下。
这个事件有太多疑点,这个少年自被你们抓回来后就一言不发,没认罪也没有辩解。
你暂时也没有唤人上刑,毕竟屈打成招可不行啊。
“你白日里在军营奔波,半夜又与我们同去了鬼市。如今天都快亮了,陈薄徨,你得休息了。”
他面上稍有疲惫,眼下浮起一层不大明显的阴影,非近距离接触无法发现。
即使如此也没削弱他的外貌buff!
像受了霜的青竹。
“不必。”
他淡淡笑着,语气柔和,“我陪着御史大人。”
苏暄急匆匆赶回来,瞧见你身边的陈薄徨后一愣。
你大喜过望:“苏暄,你不是跟他们去鬼市了,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刚好,还没开始审呢,苏暄你真是赶巧了。
既如此,这个任务就还是交给你吧!
你主动拉开身侧另一边的椅子,示意苏暄坐下。
他被你的笑容晃得失神。
你从前很少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与他相处时虽不会避讳要事,但总是带着些谨慎疏离。
或许君臣之间,合该如此,一半亲近,一半提防。
若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便罢,但偏偏有个例外。
苏暄垂眸往陈薄徨那看了一眼,后者的衣角垂落空中,微微晃动。
是陈薄徨正侧着头同你说话,姿态亲近自然。
你端坐中央,充当这次审问排查的旁听。
陈薄徨唤人呈上卷宗证物,随后看向被锁链扣起来的少年:“罔顾法纪,你可认罪?”
少年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薄徨见他闭口不言,并无意外,反倒微微颔首,似是早有所料。
“你即便不言,也难逃其罪。”
苏暄转头同你悄声说着:“既如此,审问已无用。”
“不若将他继续关着,让他好好想想。地牢昏暗,只留一盏微灯在此,每隔一个时辰派人进来一次,确保人活着即可。”
磨磨他的心性,再将他在乎的人一一带来见过。
是连累家人,还是认罪,全凭他自己。
再者,多一些时间,你们也好继续深入探查,说不准会挖出来更多有用的东西。
到了那时,也就不必审问那个少年了。
那少年凝望着他,蓦然出声:“你是康家人。”
苏暄平静地看着他,轻轻反问了一声。
你觉得少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或许正是探问的一大切入口:“为什么觉着他是康家人?你认识哪位康家人?”
那少年却不肯再开口。
*
你和苏暄陈薄徨一道从地牢里出来。
那个少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除了那句问苏暄的话之外,再也没有说过第二句。
陈薄徨被你强硬要求回去休息,这下只剩你与苏暄两人。
你在脑子里反复想着少年那句话,时不时抬首去看苏暄。
他容貌气质确实出众——少年便是根据这点推断出来的?不太可能。
苏暄被你看的不大自在,微侧过身,蓝衣衣袍的边缘隐隐有血迹洇没的痕迹。
你目光一动:“你受伤了?何时的事?”
他摇头:“并无大碍。”
你记得在你进去轮转王的宫殿之前,他左臂上还没有这道伤的。
你想起他曾进过暗道,那暗道四壁由尖石筑成:“…是在暗道里?”
“可曾处理过伤口?”
“查案要紧。”苏暄不甚在乎道,“只是小伤,尚未唤过医师。”
那处皮肉被划破的地方此刻已不再像一开始那般血流如注,只要动作没有大到牵扯伤口。
早先流出的血液浸没衣衫,粘稠无比,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此时已紧贴着皮肤破损处,届时唤人上药,怕是难免会再度撕扯开伤口。
你将手搭在他伤口旁侧,蹙眉看了会,眼底带着忧虑。
寝殿之内,苏暄坐在椅上,将受伤的左臂抬起,好让太医观察伤势、上药。
这般坐姿,可看清他腰间束着的锦缘革带,悬着素玉一佩,旁边挂着一柄仪刀,样式精巧,仅装饰之用。
你目光掠过仪刀,脑中闪过什么:“…你这仪刀,是何人所赠?”
这仪刀通体暗蓝,颜色深重,近乎黑色,平时隐在衣衫里,难以察觉。
苏暄顺着你的目光往下瞧:“是父亲所赠。”
“康氏族中子弟不可纳妾,外嫁女及其子嗣同循此规。佩此仪刀,既显勋阶,亦示专一锋锐。”
苏暄的祖母出身康氏。
你思绪一滞,以前玩游戏时没看见有这个设定啊。
你继续问着:“人人皆佩?”
“女子及笄,男子及冠,无论是否嫁娶,皆如此。”苏暄答着。
“…那个少年方才认出你是康家人,是根据这柄仪刀。”
他定是见过某个康家人。
第27章在朝堂人间独行这么多年……
轮转王的事,有康家人参与其中?
苏暄自是也想到了这点。
他去瞧你的神色,你正低着头看他腰间那把仪刀,眼底情绪不明。
若是此事有康家的手笔,为防偏私,他便不该再插手了。
太医已退下,屋内仅剩你们二人,安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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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如何想的?”苏暄率先问道。
你怎么想。
你还能怎么想?
康家人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你暂时不知,但有牵扯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你突然想起从前。
《帝王一试》是个背景架空的游戏,你玩的时候还吐槽过好几次背景设定,象征皇权集中的锦衣卫与势力可观的世家居然会同时出现。
……或许是为了增添一点游戏难度?激起玩家的胜负欲,在朝堂上与世家势力斗智斗勇,这样一来游玩性便大大提升了。
苏家是世家之首的大族,底蕴自前朝之初便逐步累积,即使改朝换代之后仍屹立不倒。
也正因如此,那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你的刺杀才会成功,不是吗。
刺杀虽成功,但苏仲登帝位的妄想却并没有实现。
一是东方钧以及陈薄徨的极力阻止与镇压,再者就是苏暄的态度与做法。
苏家门庭显赫,顷刻之间便倒塌,不复以往辉煌。
他身为苏家人,又是苏仲养大的侄子,本该在这场祸乱中被株连,但他不仅无事,更没有被降位或是罢官。
东方钧虽没与你细致说过那场刺杀后他是如何清算众人的,但你不是猜不到个大概。
苏家倒台,苏暄怕是出了不少力,故而东方钧最后才没把他怎么样。
苏仲怕是也对自己这个侄子的做法始料未及吧。
为什么?
为什么苏暄会反过来剑指家族?
明明最开始,他对你这个皇帝可不太在乎,甚至可以说是没怎么放在眼里。
后来在国事上,他还总跟你对着干。
朝堂之上笑眯眯的,三言两语便能掀起风浪,堵的你无计可施。
过去这么多年,苏暄变化太大了些。
你叹口气:“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既是在问宁州的事,也是在问从前的事。
你总是看不透他,不知道他笑吟吟的姿态下到底怀抱着何种心思。
东方钧是受你遗嘱所托故而潜心理政,陈薄徨是本性良善,愿为苍生躬身。
那你呢,苏暄,你又是为了什么,才在朝堂人间独行这么多年。
他默了两息,垂眸道:“谨遵陛下安排。”
空气中蔓延着细微的血气,你哽在喉间的诸般疑问最终未能说出口。
你站起身嘱咐他,“…你好好休养罢。”
*
次日清晨。
你正一边用着早膳,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查案方向。
那个少年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往外吐半个字,鬼市的线索暂时断掉,要是想要继续有什么进展,只能将重心移到其他地方了。
“御史大人。”
一道清越的嗓音穿过正堂,紧接着便是一道规整的脚步声。
陈薄徨走至你身侧道,“鬼市那边已悉数处理完毕。”
“昨夜的动静有些大,鬼市中其余商客亦受影响,但并无大乱。有几人钻空子作奸犯科,已捉拿归府并按律处置。”
苏暄受了伤,加上似乎有康府的人搅了进来,鬼市那边的收尾工作自然由陈薄徨接手。
“鬼市中有一旅商队…行踪举动甚是可疑,他们似乎与青阳布庄有联系。”
“与青阳布庄有联系?”
你抬眼去看他。
“商队为首之人与青阳布庄的裘老板裘锋久有合作,已两年之久。”
你之前派了人盯着青阳布庄那边,最近却没收到什么消息,应是裘锋没有什么大动作。
你思索片刻后开口:“青阳布庄那边我再多派些人手。”
“至于那支可疑的商队…你的人继续盯着,遇见合适的时机,可以直接拿人。”
“是。”
陈薄徨应下,“军营那边,我亦会好生留心。”
虽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陈薄徨这肩上的任务也太重了些。
你顿时有些心软,让他在你身边坐下来,询问他是否已用过膳。
“劳烦御史大人挂念,已用过了。”
你哎呀一声:“之前都说过啦,不用时时刻刻对我这么尊敬,更何况现在又不是在朝堂上或者人前。”
陈薄徨下意识想答“是”,话将至嘴边,硬生生止了下来,改成一声“嗯”。
你满意地朝他一笑。
陈薄徨突然俯身,将你的视野遮蔽了一大半,距离过近,你说话都有些磕绊:“怎、怎么了?”
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擦过你的嘴角:“沾了些东西。”
你的视线顺着望过去,瞧见了些许碎屑。
是馒头?还是包子?你还在脑中回想着刚才都吃了些什么,下颌骤然被人捏住,那股力道带着你整个身子往前移了移,唇上立即贴上来一个同样温软的东西。
这人!你说不必尊敬,他还就真不尊敬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唇瓣相接,两双眼睛亦近在咫尺。
陈薄徨睫毛好长。
你心里想着。
手抵在他胸膛上,很明显能感受到身材也不错。
吃什么长大的?山上的伙食怎么这么好啊?居然能养出来这样一个风骨清绝、姿容挺拔的人。
你唇上突然一痛,不过很轻,不算太重,恰好能将你从思绪神游中带出来。
陈薄徨往后撤了些:“御史大人在想谁?”
他贴着你的脸说话,语气间暗含不满,随着呼吸吐露出的热气萦绕在你面前耳后。
“我没——”你解释的话语淹没在亲吻中,他这次远比以往急切,甚至可以说是失控,你如同被卷入急湍河流,水浪缠着腰腹处,推着你朝着中心漩涡而去,你的周围只剩下无尽的水声。
你迷迷糊糊想着。
——其实陈薄徨心下还是很介意你有别人的。
*
苏暄被你勒令暂时搁置事务,在府中好好养伤。
但他并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在脑子里将宁州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心中已有了思量。
“周挚。”
他推开房门,“去康府。”
康礼没料到苏暄还会主动登门拜访,自康元实一事后,府内上下加紧了对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的看管力度,他自己也没有脸面再同苏暄来往。
那日家宴,苏暄对你的态度与心思,旁人或许看不大出来,但他这个舅祖父可瞧得明白。
当年苏仲一案,康氏全然不知,亦不曾参与其中。加之地处北部宁州,距京城甚是遥远,最后只受了些不痛不痒的牵连。
天子遇刺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若是最后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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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氏他也只能自称一句倒霉。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未曾想最后没什么大事,据派出京城探听消息的人传话,似乎是苏暄在其中斡旋的结果。
康礼望着端坐着的苏暄,心情复杂。
他的这个外侄孙,五岁父母双亡,由叔父教养带大,性子外温内险,心思又深。
这样一个从来不在人前失态动怒或是起直接冲突的人,那年南郊刺杀之变后,竟会与自己的叔父反目成仇,最终致使苏氏势力大减,不复从前的荣光。
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康礼却从来不敢问。
“阿暄。”
康礼与他同坐一桌,“登门拜访,可是有何要事?”
“元实不日将要及冠,多年未见,不知这孩子有何喜好,自然不好备礼,特来问过舅祖父。”
康礼闻言一怔。
出了那事,他居然还会出席元实的及冠礼?
苏暄说到底不是康家人,只有些血缘上的联系,自从姐姐康祈,也就是苏暄的祖母离世之后,苏暄被苏仲带走。
苏仲与苏伦乃亲兄弟,只是苏仲不比其兄苏伦与他们这些母家亲戚亲近,加之康苏两家分居两地,距离遥远,故而这些年来的来往不算多。
若非苏暄这次亲自来了趟宁州,康礼与苏暄这辈子怕是不会再见面。
元实的及冠宴将近,但若是苏暄不来,或是只遣人送个礼来做做面子功夫,康礼都是不意外的。
今日,他怎的突然登门拜访过问此事?
康礼略有沉思,随后笑道:“你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多谢厚爱,我代元实谢过了。”
“及冠之礼,心意足矣,不必厚礼。”
如今刚入初春,康府正堂外种着的梧桐尚未显浓绿,疏枝清瘦。
苏暄抬首,目光顺着向天枝桠往上看。
“及冠可非寻常事,总是要上些心的。”他似是随口一问,“仪刀已备好了么?”
康礼点头:“早些年便备着了,用的是上等的铁材,托了专人打造。”
“届时族中人应会皆至,舅祖父怕是要劳心劳神了。”
苏暄站起身,抬步离开,“元实的婚事,也该抓紧了。”
这般“敲打”的话,终于让康礼想明白了苏暄此行的目的。
这才像那个笑颜锋语的右相!借着及冠送礼的由头,实际上别有目的。
不过苏暄此举实在是多虑了。
康家祖上便是以女立宗,其夫自他族入承,仪刀的规矩也是由此而生。
此后百年,族中虽亦常有女子外嫁,但男子入他族的事也已不算稀罕了。
但御史可是天子近臣,他哪敢让康元实去攀御史?
更何况……有苏暄心思在前,他便更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入赘一事在苏暄祖宗时亦有记载
第28章不易察觉的欲色。
在你和陈薄徨两头的高压严密监控之下,总算是寻到了机会。
那支商队的人与裘锋之间交易往来已有两年,早形成了一套严密且成熟的方案。
他们一般会先在宁州接头,地点常有变化,最近的一次是在鬼市。
敲定具体事宜后,商队会带上货物从宁州出发,一路上打点好了,不会受阻,最后抵达青阳县正式交货。
这便是全部的流程。
“你们交易的货物里有官盐。”
“私贩官盐乃死罪,你可知晓?”
昏暗的地牢里,牢房中两侧各站着一位手持火把的侍卫,整座牢房一半盈着细微的光,一半是黑到浓稠的暗。
陈薄徨坐在你身侧,清仪的五官被火光映照得更加深邃,加之他审人时会压着眉,面色沉寒,看起来比平日里气场更为凛然。
这间牢房里关押的是那支商队的二把手,也是今夜与裘锋手下会面的人。
你的人在青阳县那边亦抓捕了裘锋,正日夜兼程地往宁州押送,不日便能抵达。
在那之前,你们得将二把手的嘴撬开,问出些有用的消息。
二把手不甚在意地瞧了你们一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今的世道行商甚是艰难,既然我敢走这条路,挣些过命钱,那便不怕死!”
“别把话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你冷眼回敬,“你们以高价私自贩卖官盐,会让多少人丢掉身家性命,这一点不必我多说。你们是拿了钱逍遥快活去了,那无辜百姓的命,谁来偿还?”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兴许还能及时止损,将功补罪。”
陈薄徨见他不接话也不恼。
“裘锋在青阳县的产业不止一处布庄。”
“你们借着寻常贸易的借口遮掩真实行径,将官盐运至地方布庄粮行之类的地方经销脱手。但不走明面上的流程,也不碰现银。”
陈薄徨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有力,将二把手的面色压得越来越难看。
“我猜——你们将私贩官盐所得之财尽数兑成上等的丝绸或是字画,那些与你们有不法交易的涉案官员名下没有大额的银钱入账,仅偶尔会多出些置产,对外只说是亲友所赠。”
“可这些东西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越积越多,于是你们想出了新的处理办法。”
“让远房亲友在其余州县开设新的布庄粮行,将所得的绸缎、粮食之类的物品进行正常售卖,所得现银归入亲友名下,再暗中让亲友以借贷或友赠之名,将银两真正收入自己库房中,而不会惹人生疑。”
陈薄徨声调陡然拔高,生出一股压迫感,“何人从官府里暗运私盐?何人平的账?又是何人放你们自由出入各城关卡?”
语毕,牢房之中陷入寂静。
二把手抬首,收起了糊弄过去的小心思,认真凝望着陈薄徨:“你知道的挺多啊。早几日便听说宁州来了京城的大人物,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你又是京城中哪位大官啊?”
“如今是本官在审你。”陈薄徨语气依旧冷淡,字字铿锵,“你以为你即便不说,官府便查不到么?宁州上下哪位官员近年来私产增多、与外州频频往来,一查便知,你又能帮着遮掩到几时?”
“早些将你知晓的都说出来,戴罪立功才是良策。”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看着陈薄徨审问犯人。
从前玩游戏时当然没有这个情节设定,你每次都只能看到最后的结果。
而昨日审那个少年时,他根本不肯开口,陈薄徨也就没拿出正式审问的架势。
真是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啊,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牢房之外,陈薄徨敛去周身的冷肃,恢复了寻常的样子。
他与你站在曲廊之中,终是忍不住问道:“御史大人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
《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 20-30(第14/17页)
“就是…觉得你这种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以前从来没见过。”陈薄徨已经回到了你熟悉的模样,但你还是一直盯着他看,目光舍不得收回来。
“方才你说的头头是道,都快把他们底牌给掀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贪赃枉法的手段的?”
“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些东西,加之曾经在化州查案时见过这种手段,不算新奇。方才在牢房里审问时,第一句话不过是试探,话方出口便瞧见那人神色有异,便知猜测属实,故而继续说了下去,好让他彻底相信,我们手中有些证据。”
陈薄徨回忆着那位二把手的神态,“他神色游移,言语轻飘,心性应不牢,不消半日便肯将自己知道的都吐出来。”
“大多数囚犯乃穷凶极恶之徒,没有所谓的良心。对他们和颜悦色无法感化,只会起反作用。”他语速稍快,仿佛急着同你解释些什么,“故作厉色,疾言疾语,如此一来,那些罪犯才会心生畏敬,问起话来也更简易。并非是我…本性恶声恶气。”
你突然意识到什么,反过来笑问:“陈薄徨,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当然没有觉着你那样有何不妥,刑讯拷问合该如此,于情于理都是这般。”
“相反地,我倒觉得别有意趣。”
“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意外你这般性温如玉的人,竟也会有如此锋锐的时刻。
不过陈薄徨为官数十载,他又怎会是个无时无刻温柔的人。
延鼎二年,站在奉天殿上的那位温煦少年,正是刺入旧秩序的一柄利刃。
你很快便自洽了。
他闻言,眉目间仍有淡淡忧色,挥之不去。
你看不下去,索性走至他身前,距离又贴近了些,“陈薄徨,我可没有跟你客气,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怎的还自疑起来了?”
此处曲廊两侧虽有栏杆遮挡一二,但说起话来无异于露天旷野。
想在御史府内安插眼线并非易事,你却不可不防。眼下四周无人,不过谁知暗中有没有耳朵?
于是你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你们两人能听见,既不会暴露身份又能很好地调戏他。
“君无戏言。所以你根本无需为此忧心。毕竟你可是——”你看着他皎若玉山的容色,“我的近幸宠臣呀。”
谈及这个称呼,陈薄徨的思绪如同在一片沉凝的晦涩中被烫了一下。
他呼吸一滞,视线落在你身上,瞬息便移开,很快又转了回来。
他默然片刻,最终同样无奈地小声
喊道:“……陛下。”
当年他初入朝堂,曾于群臣百官面前亲口否认了这般风月言论。
天下读书人皆愿以才学取仕,以正道科举立身为官,心怀社稷,志在黎民,当以偏门斜封为耻。
他亦在此列。
彼时他与你之间确是清白不假,但陈薄徨心里也曾想过,若是某日你有心将这传言落实,他也并不抵触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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