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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而还有些暗悄悄的欣喜。
无数次朝堂上的对望中,无数个你们相谈的深夜里,他都是这般想的。
即便非正,即便不该。
“我与陛下,一见如故。”
这句话并非陈薄徨的托词。
或许当年奉天殿上初见,他此生命定的轨迹便被嵌合在了你朝他投过来的第一眼中。
你一见他的反应,心知自己调戏成功,忍不住笑了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陈薄徨轻叹,就着这般稍显亲密的距离,轻抬右臂作拂袖态,青色袖袍之下,他俯身同你唇瓣相贴了两息,随后擦过分开。
唇上的温热一触即分,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已悄然缠上你的唇齿,好似一场润物无声也无痕的春雨。
明明眼睛看不见雨丝,耳朵也未曾听见任何雨声,但只要你一呼吸,云低风软,雾漫天地。
你脑子懵了一瞬,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青天白日里,光明正大地于屋外行此举,这下轮到你不知所措了:
“…这是在外边,又是白天,你怎么——”
“以尽近幸宠臣之本职。”
……
他竟拿你方才的话来堵你!
你难以置信地仰头去看他。
陈薄徨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些暗沉沉的、不易察觉的欲色。
他一身气度过于平和,若非此刻你们二人的距离实在过近,你瞧不出来那点暗藏眼底的情动。
…总觉得已是这人收敛后的结果了,若是此刻你们二人在房门紧闭的屋内,他必定不会这般蜻蜓点水地轻吻便止。
“御史大人!陈大人!”留在牢房中当值的侍卫兴冲冲跑出来,撞破这场朦胧暧昧烟雨,“那人肯开口了!”
*
陈薄徨理整好衣衫,同你一道坐回原位。
方才那番言论确实给这位二把手上了不少压力,他终于肯松口说些什么。
“我们商队里的伙计,个个都能干无比,这几年生意做下来,就没有不如意过。”
“章志文是老大,也就是我们商队里的一把手,和什么人交易、交易什么货物,一应都是他去办。”
“我则负责听他命令,调度人手。不太重要的事交给其他人,重要的则我自己亲自去。”
“我们在青阳县有桩长期营生,接头人嘛,也就是裘锋。不过我没见过他,只见过他派来的亲信。至于那些在官府里为我们行方便的人,我只知道一个,还是某次偶然间听来的。”
你和陈薄徨听到这里,同时抬眼。
那位二把手顿了一下,道出一个名字:
“州判——周平震。”
第29章唯有血亲与爱侣可触碰。……
周平震,乃宁州州判。
州判其实并非州里品阶最高的官,但实权却不小,分掌粮捕河防,佐知州理事。
昨日你们在鬼市将那个少年抓捕归府时,周平震和吴万山、薛允曾一起来拜见过你,言明自己想出一份力,看起来万分真诚,似乎能为国为民付出自己的一切。
…如今看来他是别有用心,借着其他借口来探探虚实才是真的。
你在脑中回忆着,浮起来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这个周平震…还挺有反差啊。
看起来那么忠厚的一个面相,背地里居然背着人干这种勾当。
你沉吟片刻,朝着陈薄徨道:“…尚且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但好歹是撬了点消息出来,先去查查。”
他道:“是。”
审讯告一段落,案情也有了进一步进展,你心情大好,步履轻快地准备回屋。
地牢位于御史巡府的另一侧,你从这里回屋,会途经苏暄的屋子。
今日日头好,屋内又闭着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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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里面点着灯也透不出来光线,你根本瞧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昨日那个少年通过苏暄腰间别着的仪刀认出他是康家人,这个事分量可不小。
你与苏暄都并非好糊弄的人,心思通透,自然能观察出那个少年身上的疑点,即使他一直不开口。
年纪那么小,气度又不似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哪来手眼通天的权势在鬼市装神弄鬼?
想必那位少年只是个暂时顶罪的人,真正的幕后黑手尚未显露人前。
所以“他见过康家人”的这个线索至关重要,苏暄虽不姓康,但与康家间有着血缘上的渊源,从前……给你的印象又那样不好,你会对他起疑心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以好生养伤为由头,让苏暄不必再跟着你们查案。
这是由猜忌而生的提防。
你正想着,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
你与苏暄的视线在空中相接,两人俱是一愣。
“御史大人。”他先开了口。
你干笑一声:“呃……你这是准备出门?”
他颔首:“我有话想同御史说。”
你跟着苏暄进了他的屋,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细微的血气,而是浮着药草的味道。
“你左臂上的伤如何了?”
苏暄道:“已好些了,未曾伤及根骨。”
他将书桌前的椅子让给你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将桌上的纸张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我去了一趟康府,寻到了这些年来所有仪刀的样式制图。形制上大同小异,皆是家族一脉的样式,可细处纹路、纹样、宝石又各有不同,既显同宗,亦示身份。”
苏暄拿起其中一张,将自己腰间的仪刀解下,摆放在桌上。
“此乃我出生那年,父亲亲自托人作的图,随后又委托宁州最大的刀行进行打造,这才成了如今眼前的这把仪刀。”
仪刀通体黑色,刀身修长,顶端镶嵌着一枚色泽纯净、别无杂色的绿松石。
虽为刀具,却无杀伐之锋,并不用于征战杀敌,反倒显现世家的威严端庄。
鞘身处錾刻着康氏一脉特有的暗纹,泛着细细的光。
你轻轻将手搭在上面,指腹顺着凹凸的纹路来回抚过,没察觉到身侧人的异样。
苏暄本还在同你说着康家仪刀传承下来的规矩与传统,骤然瞧见你将手搭在属于他的那把仪刀来回抚摸,心下震颤,一时间连话都忘了继续说。
仪刀象征着坚守,每一柄都只镶一颗色泽澄净的宝石便足矣,除此之外再不添杂色、不增余饰,是表“一心不二”之意。
正因如此,仪刀是极其珍贵之物,虽要时刻系在身边,行走世间时难免会显露在外,但唯有血亲与爱侣可触碰。
你对此毫不知情,上手触碰也仅仅是出于好奇。
你虽然眼睛与指尖都落在书桌上苏暄的那把仪刀上,但也有侧着耳朵听苏暄说话。
他蓦然止了声,你心下不解,偏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你顺着他的视线回望,默默将手收了回来,“…是我冒昧了。”
“你们康家的仪刀,是不是外人不能摸?”
“并非。”
苏暄很快便收整好情绪,朝你摇头,“陛下若是觉着新奇,可以继续。”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苏暄似有诱哄之意。
但你现在有点懊恼,已经不想再去上手了。
这是一个家族的传承象征之物,意义尤其特殊,即便他这样说,你也不准备继续摸。
苏暄也没强求,将话题重新引回来:“通过辨认仪刀上的宝石,可以找到那位与轮转王暗中相见的康家人。”
他正言辞色道,“我想再去地牢审一次轮转王。”
苏暄这般要求实属不该。
你已经命他好好养伤,不必再参与此事,苏暄自然也没有权力去提审地牢中任何一个犯人。
你面露难色,心下有些犹豫。
“查案之道,贵在神速,迟则物证消散、口供生变、罪犯离逃。”苏暄道,“早些找出证据,才会少几分变数。”
案子越拖,后续走向越不可控。
他见你面色动摇,乘胜追击道,“我知陛下心中尚有疑虑,可在我审问轮转王时全程派人或亲自旁听。”
“若陛下还不放心,可以带着这些东西让旁人代审,我不进地牢。”
唉,苏暄这人心思太深了,说话也太有水平,你居然找不到理由来驳斥,甚至还觉得他的提议相当有道理。
反正让他审审也没事,审不出来就算了,要是真有什么收获,那可就赚大了。
*
地牢之内。
轮转王被你们关了两三天,突然瞧见外界这般刺目的阳光还有些不习惯,他将手臂抬至上方试图遮挡一二。
“你的所作所为,依大楚律法当斩。”苏暄对着他开门见山道,“亦祸连家人。”
“他们的死生,在你一念之间。”
少年依旧不答,偏头望向另一侧。
苏暄依旧不紧不慢说着:
“鬼市东南,常有流民聚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宁州的一处收容地。你曾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
少年闻言,速度极快地将头转回来,视线在苏暄面上试图寻出点什么,但对方面色不变,他不得不开口:
“你们调查我?……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
苏暄等的就是这句话。
“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那得看你愿意吐出些什么。但若是你有所欺瞒——”
他没将话说完,但那个少年能从他的语气里猜测到后果。
苏暄道:“你受谁的指使,在鬼市装演轮转王?干出那些胆大包天之事?”
少年沉默着,深吸一口气道:“我并非你们口中的‘轮转王’。”
“三个月前,有一个蒙面人找上我,给了我一些钱,让我每日午夜去往一处暗道,穿上他们给的衣服站在里面。”
“若是无事,天亮后即可离开。若是遭遇动乱,不管发生什么、遇见了谁,什么也不要说。”
他的话在你们意料之中。
苏暄继续唤人将那些画着各式仪刀的纸张带上来,放至少年跟前,让他一张一张看过。
满室只余纸张翻动的声音。
“是这个。”
少年指着其中一张纸道。
苏暄立即唤人将那张纸拿过来,放在你们二人面前的桌板上。
这柄仪刀与苏暄的很是相像,但顶端镶嵌的是一颗红玛瑙。
“蒙面人找上我的那天,太阳很大,他将银钱给了我,转身离去之时,衣袍随风掀起一角,日光恰巧落了进去,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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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刀上宝石折射出来,闪了我的眼睛。”
“后来我打听到,那人腰间别着的东西叫仪刀,是康氏一族的东西。”
“你可认识这柄仪刀的主人?”你小声问道。
苏暄叹气,摇头道:“瞧着很眼生。”
他只在幼时随父母与祖母来过一次康宅,此后许多年都未来过宁州,与康礼之外的康家人都不太熟悉,顶多只一面之缘,甚至连面也没见过。
他对这柄红玛瑙仪刀毫无印象,接下来还得再去一趟康府才行。
苏暄起身:“我继续去追查——”
他话语刚落,便想起什么似的,高大的身影顿在空中,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虽同意他来审人,但还没许他重新查案之权。
你本来还想逗逗他,但看他这蹙眉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去吧。你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可别让我失望。”
苏暄走后,你重新抬眼看着那个少年。
他面容清秀,即使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足足几日也未见张皇之色,一双眼睛坚定又沉着。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左长嘉。”他答道,“今年十五。”
你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又道:“你既是受人命令才这样做,却在被我们抓回来后一言不发,但也不见你寻死,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耗下去。”
“你方才没把话吐完吧?你知道的应远不止那柄仪刀。”
“他们以什么胁迫你?让你宁可冒着受刑乃至被处死的风险也闭口不言?”
少年又不说话了。
你从座位上站起身,走至他身前,半蹲下来。
你想起苏暄方才说“祸连家人”时,左长嘉眸光微闪,心下有了些猜测。
地牢外有侍卫把守,牢房之内站着的也都是锦衣与影卫,他们都知晓你的身份。
“将你的顾虑说出来。”你对着左长嘉道,“朕可以帮你。”
他眼睛瞪大,自从被你们抓到时就一直沉静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惊愕至极。
“……”
“陛、陛下?”
第30章直斩朝廷命官。
左长嘉的父母双双早逝,从那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带着妹妹左长好生活,住在鬼市东南边,他则在鬼市里替人帮工讨些生活,以此艰难度日。
起初那蒙面人找上他时,许诺的酬劳比他在鬼市里帮人累死累活跑腿半年的钱还要多,对方还说若是他办的好,以后的银钱只多不少。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有了这些钱,他可以送妹妹去书院里听学。如今的大楚,女子亦能做官。
他还能给她置办更漂亮的衣裳,换一座更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住,他们也不必顿顿吃青菜萝卜。
所以即便他察觉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差事藏着些蹊跷,却别无他法。
不过他只要干上三四个月,就能攒到足够的钱,届时他便脱身,和妹妹离开宁州,远离这些是非。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个打算不知被那个蒙面人从何处知晓了去。
某日他回家,妹妹不见了踪影,他只在床边捡到一封信,上面写着如果他胆敢有别的心思,那他就再也别想见到妹妹。
你耐心地听着他的叙述:
“那你可还有那蒙面人的其他消息?例如长相、住所,还有接头点?”
左长嘉摇头:“再没有了。那人将相貌遮得严严实实,从来都是他主动来我们家里找我,来去时也格外小心。我也…并没有跟踪他的本事。”
“那暗道里面很黑,看不太清。我每夜去时都会被人蒙着眼睛从不知名的入口进去,待上一晚后便又被蒙着眼睛带出,不知道其他线索。”
“但有一次,负责带我出来的那两个人在进暗道带我出去前在外聊了几句话,我那时在暗道里待得有些无聊便四处转转,没停在原地,不曾想听见了这几句话。”
左长嘉回想着,“他们是官府的人,对话间谈及清理军籍一事。”
军籍?
你顿时想到之前陈薄徨同你说的军队实际人数与军籍上记载的有出入,原以为是宁州军队那边存在吃空晌的行为,没想到还会与鬼市轮转王一事有牵扯。
你面色稍显凝重。
“朕知晓了。”
“我会派人留心的。若是后面寻到你妹妹的踪迹,朕会派人护送回来的。”
左长嘉心里一直牵挂着的事落了地。
只要妹妹能平安无事,他便也安心了。
即便你如今只在口头对他进行保证,但他心里却莫名涌出一股信任。
先帝归来一事天下震闻,即便他远在宁州也听说了。
这世上无人不知先帝的英名,这片土地上处处都有你留下的丰迹。
若是无你八年勤恳理政,大楚又怎会是如今这个光景。
若是无你…他在十岁那年便会没了命,哪里会在十五岁这年有机会亲自见你一面。
左长嘉对着你笑,声音轻快:“多谢陛下。”
你这才发觉原来这人是阳光治愈那一挂的。
之前左长嘉一直板着脸,沉默着不说话的时候完全没发现。
“但是如今你还不能从地牢里出来。”
你对着他道,“你在暗道里
假扮轮转王,让我们抓错了人,错过了机会,归根到底是有过失的。”
有些难办。
你觉得他身世凄惨,难免动了恻隐之心,但左长嘉犯了错是事实,理应责罚,只不过不会太重而已。
但是现下事情太多,你还要忙别的。对于怎么处罚他,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再思量好了,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左长嘉连连点头,并没有对你依旧关押他的决策有任何反对意见。
*
次日,陈薄徨将周平震抓进了巡按御史府的地牢里。
周平震是正儿八经有品阶的官员,抓他可费了不少力气。
周平震面上稍显惊慌,明明已经被关进了牢房,却笃信自己仍有翻盘的机会。
他站在牢房之中,大声斥道:“哪怕你是御史,也断没有不问朝廷、直斩命官的权力!”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摆平一切。
“我没有这个权力?”
你从袖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密旨,隔着铁栏展开来递到他面前,绫锦玉轴上的黑字与朱印分明,好叫他看个清楚,“此乃盖有玉玺的圣旨!准我先斩后奏!即便如今我在宁州把你们这些贪官罪吏上下杀个遍,回京之后,也不会有人治我的罪。”
“周大人可要身先士卒,验验真假?”
周平震瞧清楚了其上的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 20-30(第17/17页)
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能有这么大的权力,竟可以直斩朝廷命官!
你将玉轴收好,审问的事宜悉数交给了陈薄徨。
私自贩卖官盐的事应告一段落了,但——鬼市轮转王还有军营那边,都不太明朗。
当日晚上。
陈薄徨带来周平震签字画押的口供,交由你过目。
其上写明了他们从盐产地到最后经销的全部流程,哪个人负责哪个环节都写的清清楚楚。
“辛苦你了,陈薄徨。”
“将这上面的人挨个抓进狱里,依律论处。”
他将此事应下。
“陛下那道密旨拿出来的时机很是精妙。周平震若是没亲眼瞧见,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招供。”
陈薄徨知道你不会将玉玺带在身上,既如此,那道盖有玺印的圣旨只能是你从光京出发前便准备好了的。
“陛下深谋远虑。”
你:…这个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哈。
呃,其实是你动用了神秘力量,从背包格子里拿出来的玉玺。
但这就涉及到一些怪力乱神之说了,还是不要告诉陈薄徨了吧。
“宁州地远,这里的官员常年不入京面圣,又久在名利场。日子一长,就容易滋生贪欲与不敬。”
“鬼市和军营那边的事还有的忙,但我想来,其中也会有官员涉案。”
你的视线扫过周平震的这张口供,轻声叹气,“终其一生为百姓社稷效力的人太少了。或许曾经初入官场时满怀热血,最终却面目全非。”
周平震这样的人曾经有,现在有,往后还会有。
挑选能人科举入仕,究竟是以才为先还是以德为先?
古代科举制度不够完善,还有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
面目可以伪装,策论会有巧言令色的成分,人心难测,人心易变。
所以德才兼备又赤心不改的人也就更加可贵。
“陈薄徨。”你轻声唤道,“能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他闻言一愣,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对他说这种话。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嗯,这是你第一百次首谈喜欢陈薄徨。
因为逗弄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作为被礼教约束言行的温润君子,他应是从小就很少经历这种场面。
每次你一说这种话,他必定会脸红,一直红到耳尖,格外腼腆。
陈薄徨因你的话语而欣喜,却又实在说不出来更多情话。
桌案上的烛火映照在他面庞之上,万分柔和:“臣亦然。”
奉天殿上初遇,是他此生至幸。
陈薄徨将那张纸从你手中接回来,忽而瞥见桌上还有别的东西。
他凝神去瞧:“陛下这是要寄信?”
“嗯。”你将写好的信封起来装好,“是给阿钧的。离京之前我答应过他,但凡得空,就会写信回寄。”
写给东方钧的信。
陈薄徨当年是亲自看着你将这个前朝皇子带回宫的。
东方钧的身份太过敏感,很多大臣都反对你的做法。
就连后来你入了皇陵,东方钧继位之后,朝野民间也有不少人猜测东方钧会重整河山、还于旧都。
你懒得跑到门口去递,干脆站起身,伸手推开书桌前的窗,朝外呼唤道:“潜渊。”
玄衣少年应声而来,从屋檐上翻身而下,最后站定在你窗前。
他将你递给自己的信收好,预备着寄出去。
潜渊正准备退下,却看见你身侧有什么青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顺着看上去,与陈薄徨对视了一瞬。
……
两相沉默。
潜渊又想起那日他同你剖白心意时的说过的话。
“陛下身边如今只不过两人。”
即便只有两人,他每每看见你同陈薄徨亲近,心口都仿佛压着一团气,一呼吸就扯着五脏六腑疼。
*
随着你将窗户关上,陈薄徨的视线也从窗外收了回来。
方才那个影卫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他想自己兴许知道那是从何而来的敌意。
但——那又如何?
要他让步放手么?他此生都不会。
“陛下。”陈薄徨转过身。
你仰起头,以为他有什么要事要说:“怎么了?”
“无事。只是想同陛下说一声,早些就寝。”
“好。你也早些休息。”
…告别的话说完了,他怎么还没走?
你眨了眨眼睛去看他。
陈薄徨没开口,只兀自伸手将你的几缕碎发挽至耳后。
他整个人气质温和,手指的温度也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其他地方就不那么“温”了。
你被他吻得有些晕头转向,高热自唇瓣相接处蔓延至全身。
陈薄徨曾经还要得你许可后方行亲近之举,现在怎么连问也不问,直接就上来吻了?
屋外的穿堂风从没关严实的窗缝中游了进来,还带着些别的东西。
清淡微甜。
似乎是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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