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相对的也会放一些纨绔进来,好补贴银钱。
想来就是因为这样,之前矛盾才那么多。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再说回明德书院,陆荣华好奇道:“乐兄,廖兄学问这般好,都还留在第十书斋,宋溪这般厉害,也在第六。”
“真不知道前面五个书斋是什么样子。”
别说陆荣华,连许滨都有些好奇。
他默默对比了自己跟宋溪的水平,就算他去考,也是考不到前五书斋。
所以明德书院那些学生水平,到底如何?
萧克见他们满脸疑惑,偷偷从袖子里拿出一份试卷。
他交际广,拿到这些并不稀奇。
原本没打算给大家看的,但见宋溪也好奇,故而借此献宝。
试卷名字被裁掉了,只知道是第五书斋学生的。
宋溪看过后,乐云哲拿过去,再是廖云,陆荣华,许滨。
许滨看完也没还给萧克,反而又递回宋溪手中:“宋秀才如何看。”
都是同一份试卷,由不同的人作答,却天差地别。
宋溪并不妄自菲薄,只分析道:“是文章结构。”
“我们之前虽然学过,但还未运用到文章上。”
此时就要提起在私塾学的赋得体了。
文夫子那会就说过,赋得体就是应制诗,也讲究起承转合,跟像是要考的应制文一样。
既要破题,也要承题,更要起讲等等,有着严格的结构格式。
不过到底只是诗句,既受制字数,也受制学生水平,看不出太多。
但文夫子还说过,写好应制诗,就能对接下来文章有帮助。
看来那时说的,便是这文章的写法。
说到这,宋溪已经明白前五斋学的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正统的四书文,或者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八股文。
截止到现在,他们考秀才也好,初学五经也好。
写是其实也是四书文。
但无论夫子,还是考官,都未对他们有严格限制。
大有只要语气通顺,意思差不多,就给过关的意思。
就跟同一篇文章题目。
对幼儿园小朋友,对小学生,对初高中生,对大学课业,对研究生毕业论文,要求是完全不同的。
明德书院虽未明说,但在夫子心中,对此有严格的划分。
什么样的学生要留在尾斋?
那就是初学五经,五经还未背熟的。
什么样的学生可以去第六到第九书斋?
要看学生对五经掌握程度。
如何进到前五书斋?
在四书五经滚瓜烂熟的基础上,写一篇相对合格的文章。
不出意外的话,宋溪现在所在的第六书斋,肯定会讲八股文正式写法。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继续往上考。
意识到明德书院设计之严密后,在场众人不由得感叹。
依旧留在尾斋的乐云哲廖云也彻底服气。
他们对五经背诵,确实还有些欠缺。
本以为可以靠着超过其他人的理解,就能取巧。
如今看来,在夫子眼中简直一览无余。
还真是惭愧。
在坐六人面面相觑,还是宋溪道:“既然有了目标,往前走就容易了。”
“这也是查漏补缺的好机会。”
即便是远帆书院的陆荣华许滨都点头。
按照这样的进度安排,对学生来说更有目标,自己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宋溪把第五书斋学生试卷收起,让萧克放好。
几个人都不怎么吃酒,饭菜吃罢,学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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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的差不多,便准备散了。
这顿算是宋溪请客,大家也不退让,回头再请回来即可。
其他几人先出了酒楼,宋溪稍退一步,掌柜见他结账,立刻道:“这位秀才,一刻钟前已经有人结过了。”
掌柜又道:“那人说是姓闻,下人来结的,还说老地方见。”
一刻钟前,就是十五分钟之前呗。
闻淮去老地方等他了?
宋溪明显变得雀跃,随手给了十几文赏钱,小跑出门。
见他跑得着急了些,许滨下意识想扶住,手刚抬起来,又放回去了。
倒是萧克往前走,不过也没碰到人。
“怎么了?走得这样快?”萧克连忙道。
宋溪看了看左右:“没什么,回书院吧。”
明德书院跟远帆书院两个方向,他们六人就此分别。
不过也算交了朋友,以后还会再聚。
陆荣华跟许滨告别,后者又看了看宋溪,刚转过身,又听他道:“我还有些事,要等会再回去,你们先走吧。”
这话显然是宋溪对乐云哲等人所讲。
其他人并不追问,唯有萧克道:“去哪啊?我们陪你啊。”
“不用,我家人来寻。”
既是家人,就不方便去了。
许滨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宋溪,心底的疑问再次出现。
他问陆荣华道:“宋溪是家中庶子?”
“对啊,怎么了。”陆荣华震惊道,“你不会也把嫡庶挂嘴边上吧。”
自然不是,许滨摇头。
若是庶子,家中多半不会特别优待,时时挂念。
自己小娘或许会操心,可这会都晚上了,轻易使唤不动家里车马,即便找他有事,也不会在此刻。
所以这个家人,就很值得考量了。
许滨眼神垂着,看不清情绪。
此时的宋溪已经偷偷摸摸跑到前山。
要说明德书院有两条路,大家都知道的。
前山有台阶,可以供人走上去,书院就在半山腰。
后山为马车道,别说学生,即便夫子们也都是坐车过去,既省时也省力。
所以除了每年祭祀孔孟外,还是后山更热闹,前山反而冷冷清清。
这也正方便两人约会。
宋溪过去的时候,闻淮已经坐在马车外等了会,见他走的着急,笑着把人搂在身边,又找来帕子给他擦汗:“急什么。”
“怕你等的时间长啊。”
确定宋溪身上汗散了些,闻淮才同意宋溪爬山。
之前为了季考,宋溪好久没爬山,现在也算锻炼锻炼。
说到季考,肯定要聊这次成绩。
宋溪还说了明德书院各个书斋的划分,岂料闻淮道:“这本是国子监不同学堂的分法,按照入学时间,学习情况来分。你们院长拿来用了。”
国子监?
“我们院长确实做过国子监祭酒。”
相当于国子监校长。
闻淮又道:“第六书斋既然要教八股写法,你先去借《制义丛话》《时文格式》。”
闻淮说了五六本书,最后道:“可以先看看,要是借不到我让人送来。回头我让人送几本全国乡试题集过来。”
“以你的聪明,不难掌握。”
前头几本书算是藏书阁热门书,有可能借不到。
后面更不用讲,全国二十多州府的题集,还是去年崭新出炉的,明德书院藏书阁都没有。
毕竟收集文章,再送到刊印场,然后全国送到京城审阅,各地再发放,没个一年多时间,实在完不成的。
宋溪听完就笑,挠挠闻淮手心:“有你做贤内助,我肯定能考上举人!”
贤内助,亏他说的出来。
闻淮也不恼,只道:“若真如此,就怕有人考上举人,便嫌弃我的,成了下堂夫。”
闻淮今日又是把自己比作碧桃露种红杏的,这会还说什么下堂夫。
宋溪忍不住只笑:“我不是那种人!”
“上岸第一剑,不斩意中人!”
这话听着怪,闻淮倒也能理解上下意思,只亲宋溪额头:“你若敢这么做,我可要加倍讨回来。”
秋风送爽,两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坐在台阶上亲吻。
不像往常那般激烈,细吻绵长,舌头在口中轻柔扫过,不放过任何角落,宋溪唇瓣被吻得通红,抵着舌尖一起翻搅。
他还没喘过气,整个人又被拥入怀中,舌头再次被轻轻咬住,脖颈也被死死按住,像是被叼住后颈的小动物。
宋溪喘着粗气,意识到自己跟闻淮都有些忍不住。
吹了好一会凉风,两人才勉强平静。
宋溪看着他笑,看看自己也笑。
“我有一个想法。”宋溪故意凑到闻淮耳边,轻轻舔舐他的耳蜗,“若我十二月季考,也就是年末考,去了前五书斋,我就去别院住三日。”
话音落下,刚刚平静的闻淮又激动起来,按住宋溪狠狠揉捏,眼中侵略之意让宋溪差点把话收回。
可惜他说的话从不食言,宋溪直视对方的眼睛,竟能看出一丝挑衅之感。
“七日。”
“十天最好。???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宋溪疯狂摇头,最后约定五天时间。
下次季考成绩出了,基本就要放冬假。
若宋溪又往前进一步。
两人的关系也要再进一步。
闻淮手按着宋溪后腰,轻轻在他嘴边咬了下,像是撒了蜜一般让他忍不住舔咬。
若不是害怕留下痕迹,他早就动手了。
回到号舍的宋溪在床上翻滚几下。
他怎么就被亲糊涂了。
怎么就被闻淮的诗句跟“下堂夫”蛊惑了!
但要说他不想,那也是假的。
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不想才奇怪吧!
宋溪翻身起来。
为了美好的冬假,他也要努力读书。
第二日放学,宋溪号舍前运来两箱书。
皆是明德书院藏书阁很难借到的好书,以及全国去年乡试题集。
甚至还有历年乡试优秀文章集汇。
这些书多由翰林院批注点评,随后放到库房当中,很少有人能借到。
现在全都是宋溪的。
看来某个人比他还着急?
宋溪蹲下来一一翻看,刚想到对比其他学生,自己是不是胜之不武。
就听见外面传来同窗兴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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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朝廷赐书了!”
“二百套去年乡试题集,还有里面文章集汇,全由翰林院批复同意刊印,十日后就能送到咱们明德书院藏书阁!到时候咱们就能借书来看了!”
这么好?!
本来平静的号舍激动万分。
朝廷也太大方了吧!
与此同时,还有个好消息传来。
京城今年的童试文章编纂也已经完成,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印发各地。
刊印厂那边已经在做最后工作了。
这事跟宋溪,乐云哲他们这些京城童试考生有关。
他们的文章也要印出来!
虽然不会送到明德书院,却会送到京城乃至全国大小书铺。
听到这些话,宋溪下意识在书箱里找了找,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本单独包起来的薄薄册子。
《云益二十四年京城童试文墨集汇》
翻开第一页便是主考官题注。
再往后翻,则是童试第一宋溪的文章。
童试共写三十二篇四书文。
宋溪八篇入选。
其他人皆在三四篇左右。
宋溪笑着翻了翻。
不看就罢了,看完怎么觉得那么幼稚呢。
看到最后一篇时,却是闻淮的笔迹。
在刊印好的文章上额外写道:“潺甫,极好。”
“五日之约,莫忘。”
第44章
宋溪刚到第六书斋,很快适应这里的学习进度。
跟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能在第六书斋的秀才,对四书五经的掌握堪称滚瓜烂熟。
其他经史子集也看了大半。
有了基础知识,再有其他学识补充。
就可以正式学习写文章了。
也就是乡试要考的八股文。
八股文大名鼎鼎,它的结构后世也要学习。
宋溪自然也是学过的。
“制义始于宋,而盛于明。”这句话很多人都会背。
其文略仿宋经义,然代古人语气为之,体用排偶,谓之八股。
再以《乐天者保天下》这篇名文为标准程式。
反正考到文昭国此时,大致已经有了对应标准。
明德书院对此也有自己的教法。
先讲题目有多少题型。
像宋溪之前经历过的县试府试。
以及在书院的月考季考可以叫做一字题、两字题、截上题,截下题等等。
这些题目大多都被称为小考。
不过也有题目是小考、大考通用。
大考,就是乡试,会试,所考题型为连章题、全章题、数字题、一字题、数句题等等。
按照不同的题型,会有相应的解法。
八股夫子也会分四位,每人擅长的方向不同,按照课表给学生们上课。
他们自然也都是举人出身,学问经过院长考究。
只是“偏科”严重,所以会试无望。
但来教他们这些秀才们,绰绰有余了。
题型讲完,还有程式分解。
差不多有九大节课程。
教科书也是明德书院独有。
宋溪预习的时候,眼睛已经不认识“题”这个字了。
除了教科书外,多看时文,就是市面上的优秀文章,也是必要的。
这点闻淮准备充分,他不用操心。
幸好他有读书的习惯,平日看书速度练起来了。
不然自己跟闻淮的希望都要落空?
写一篇相对规整的科举文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而且宋溪意识到,距离下次季考,并没有三个月时间。
现在十月初,下次季考,也相当于年末考就在十二月十五。
十五考完试,十六就放冬假了。
只有两个半月学习时间。
他真能从第六书斋考到第五书斋?
先不说前面师兄们“严防死守”也在进步。
第六斋的同窗们,同样“不甘示弱”,争勇向前。
怪不得之前说待在明德书院不进则退。
宋溪白日在书斋学八股,晚上课业自然也成了八股文章。
除此之外看书练字锻炼都不可少。
不过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安排,甚至有种从容不迫之感。
尤其是写八股文,因是初学,思考比练习重要,所以看起来不显紧迫。
看在号舍附近的同窗眼中,他们更想去前面书斋了啊。
现在他们处于苦读阶段。
怎么越往上考,看起来越轻松?
但看到八股题目各项区别,以及各类题型的解法。
大家有老实了。
学习,就没有简单的!
除了一个书院的同窗互相交流。
宋溪,乐云哲,廖云跟许滨联系也多起来。
以他的水平,甚至超过乐云哲,大家讨论起来也有话说。
对此陆荣华乐见其成,然而萧克很是不满。
他就是觉得许滨这人看着有书卷气,但时不时让人感觉阴恻恻的。
尤其是对面宋溪的时候,这人像是刻意接近。
宋溪也有这种感觉,但他知道的比萧克多些,故而理解许滨为何这般。
但这话是陆荣华同他讲的,而且是许滨隐私,不好告诉他人。
原来这许滨今年二十,出身胶州大族。
他祖父为族中话事人,下一任族长也该是他父亲。
故而他虽为庶子,日子却不算艰难,在小娘教养下长到读书识字。
直到五岁那年。
父亲出门办事,马车坠入山崖,尸骨找回来时,已经面目全非。
年迈祖父见到独子尸首,当下急火攻心,不到一月也去了。
至此长房一脉彻底失势。
嫡母娘家顾念旧情,早早把人接走再嫁,嫡子女由亲舅舅舅妈照看日子也算不错。
但下面六房小妾,还有妾室们的子女日子便难了。
尤其是许滨生母,本就极为貌美,成了族中“长辈”争抢的对象。
如今委身现任族长,做了他的外室,借此给儿子挣到读书的机会。
幸而许滨争气,今年考中秀才,名次也算不错,而且明德书院学费太贵,他还主动去了不要束脩食宿的远帆书院。
就是不想让母亲受太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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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想法,便是好好读书,等他考上举人,就能救母亲出苦海。”
陆荣华边说边感慨,宋溪听的也是心情复杂。
两人确实有点像,都是为了真正的家人努力。
“但这些话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宋溪委婉道,“到底是别人的家世。”
陆荣华连忙道:“许滨自己同我说,而且也不介意旁人知道。”
“我在远帆书院朋友不多,也顶多说给你听了。”
这样吗。
宋溪还是道:“那到我这就算了,还是不要往外讲。”
许是知道这些事,宋溪难免对许滨有些亲近。
他穷过的,也最珍惜家人。
很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除此之外,陆荣华又说了另一件事:“对了,这是许滨平日的笔记,说是感谢你们讲的学习方法。”
许滨读书很厉害,宋溪自然知道,他的笔记很有用。
“说起来,上次小聚分开后,他突然想到这件事,便说回头去寻你们。”
“但走到前山,就被一个强壮的车夫拦下了。”
“说天黑路滑,前山不得通行,只能去后山,但你们后山竟然是马车道?太有钱了吧。”
陆荣华边说边感叹,还是明德书院厉害。
不过马车道不好走,他们就放弃了。
啊?
还有这回事?
宋溪想到那晚他跟闻淮磨磨唧唧的。
要是真被人追上来送笔记,他估计要一头撞树上。
这倒是解释,为什么他们那条路上没人了。
原来被闻淮手下拦住了?
自己有整套去年乡试集汇就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得知每次夜爬都拦了别人的路,这下更不好意思。
所以去找闻淮的时候,还特意讲了。
“总不能我们走了,旁人就不能去。”宋溪认真道,“以后不能夜爬了。”
好在冬日降温下雪,确实该减少夜爬次数。
但这事还是有些遗憾。
宋溪一头撞到闻淮肩膀:“都怪你,不早说。”
这事肯定不是头一回了!
闻淮毫不在意。
只是封条山路,又不是整个南山一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宋溪讲了,他也随口哄道:“那你说怎么办。”
宋溪一边玩旗子一边道:“滨上楼不能去,前山也不能去。”
“好像只能来别院?”
只是距离稍微远一点。
宋溪说完,只觉得更遗憾。
两人谈个恋爱,怎么还东躲西藏的。
见他不高兴,闻淮笑:“怎么不能去了。”
“想去滨上楼的话,现在就去。”
不怕被人看到?
闻淮淡定道:“请他们离开即可。”
人家都坐下来吃饭了,还让他们离开?
宋溪做不到这种事啊:“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闻淮还在处理公务,随口答:“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宋溪讲的是,上位者要端正自己的行为,下面人才会听从。
闻淮随口答他天在上所以尊贵,地在下所以卑微,位置分明,地位确定。
这让宋溪放下手里棋子,认真看向闻淮。
见他抬头,宋溪道:“不敢苟同。”
闻淮朝他招招手:“来看这个。”
说着从旁边拿出一本残卷。
宋溪本来不想去的,但那书一看就不一般。
果然,是本失传已久的八股理论书,名为《心鹄》,此书作者为八股大家袁黄。
里面很多内容,被秀才举人必读书目《游艺塾文规》常常引用。
但原书《心鹄》早就失传,里面对八股写作技法以及详细规范,更是找寻不到。
闻淮不仅找到,似乎拿来的还是当年首批的刊印本?
宋溪感觉自己手里的东西价值万金。
“这是哪里来的。”宋溪忍不住问道。
闻淮看不清他表情,只道:“前些日子宫中整理书库,有人翻到这些书,大概是刊印后送过去的。”
每年送去宫中书库的各类书籍不计其数。
即便如读书人奉为珍宝《心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到了宫中就被束之高阁。
见宋溪不说话,闻淮抬起他下巴,见他眼神里竟然有些难过,好笑道:“失传已久的书找到了,难道不该高兴。”
“该高兴。”宋溪认真看他,“但天底下的读书人,又不止我一个。”
宋溪抚摸书籍名字:“这本书若由官府刊印发给官学私塾学院,甚至允许售卖。”
“才是真正的让人高兴。”
好东西,不该束之高阁。
好书籍更是如此。
闻淮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摸摸他眼睛:“好东西都是你一个人的,不行吗。”
宋溪垂眼,感觉跟闻淮鸡同鸭讲,难得有了脾气:“按照你的说法,卑高已陈,我又不是高位,自然不配有这些好东西。”
卑高已陈。
正是闻淮方才讲的天尊地卑,抵乾坤定矣的下一句。
意思是高低上下阶级分明。
宋溪并非自轻,只是用闻淮的话堵他嘴。
可闻淮只道:“你跟着我,天然高出旁人一截,怎么会不配。”
宋溪不敢置信地看他,想把人直接推开。
可闻淮不松手,他反而又被抱紧了。
“我要回学院。”宋溪直接道,“松开。”
闻淮眼神危险,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反而认为宋溪小题大做。
无非是把滨上楼清场,无非是不许人进出前山台阶。
还有这本破书只给他一个人。
这有什么错。
宋溪跟着他,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等自己登上大位,世上一切全都在他之下也不是问题。
如此待他,他还要发脾气。
是不是不知好歹。
闻淮松开手,冷声道:“送他回去。”
宋溪拿起自己的课业扭头就走,还道:“不用你的人送。”
宋溪走的干脆利落,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原本心情愉悦的闻淮被气的心脏疼,桌上的《心鹄》越看越烦,追着他道:“书不要了?”
“继续藏起来吧,就跟巨龙藏宝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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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别让宝藏见天日!”
宋溪依旧不回头,硬生生走到别院外,随便拦了辆牛车就走。
也不管牛车上都是干柴稻草,直接坐上去。
终于到了有租马车的地方,宋溪向赶牛车的老伯连连道谢,又给了铜板。
再雇马车去南城集英巷宋家书铺。
一般来说,宋溪要是去找闻淮,基本都会待上一整天,晚上直接回明德书院。
若要回家,更会放假前一日便回来。
这会大中午的,直接回家肯定不对劲。
干脆先去书铺看看。
现在的宋家书铺生意很不错。
小三元名声在外。
他还在明德书院读书,一口气从尾斋考到第六斋,同样是书铺客人谈资。
有这样的活招牌在,哪有买卖做不成的。
加上刘掌柜,潋东家经营有方,生意极好的。
不过宋潋现在比较忙,茶叶铺果子铺的账目她都要看。
她大胆心细,还有刘掌柜帮忙,那两边也糊弄不了她。
宋溪去书铺的时候,只见书铺还是人头攒动。
不对吧,他之前那套教辅资料,该买的人已经买过了。
顶多是外地书商来此订货,那也不走正门啊。
为何前店人还这样多。
宋溪不敢直接过去,只敲了后门。
可巧开门的正是妹妹宋潋。
“哥!你怎么这会回来了!”
宋溪看到妹妹,方才郁闷之气彻底没了,笑着道:“事情处理完了,便来回家看看你们。”
宋潋满脸是笑,她也想哥哥!
两人说了会话,得知母亲生辰礼快做了,宋溪道:“那日我肯定回来,你们等我。”
小娘生辰在十月十六,那天虽不休息,但可以放学就骑马回来。
赶在山门关之前,再骑马回学院。
时间虽然紧张,但好在郊外都能纵马,肯定来得及。
宋潋点头:“好,小娘肯定高兴。”
“对了,前头怎么回事,什么书卖得这样好。”
妹妹捂嘴笑,把宋溪拉到库房:“哥你看。”
宋溪翻了翻成摞新书。
名字正是《云益二十四年京城童试文墨集汇》。
上面有他八篇文章。
所以大家冲着他来了?
宋溪又道:“往年刊印厂不是不卖咱们吗,今年怎么回事,总不能看在我也是东家的份上?”
“岂止,那边想卖哥哥你写的辅导资料,所以给了咱们不少书呢。”
还是那句话,辅导资料蒙学版跟四书版,京城学生们该买的已经买了。
现在都是外地书商进货,刊印厂想给相熟的人订货,还要看宋家书铺的意思。
两边商议过后,结果皆大欢喜。
他们书铺的书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品类不多了。
宋溪听着也高兴,铺子生意好就行。
“家里呢。”宋溪照常问道。
“都好。”宋潋说完,又低声道,“也有一点不好。”
“大哥他的病好多了。”
闻淮虽说那御医是庸医,但还是有点用的。
调理的虽然慢,却有成效。
估计等到年后,宋渊就能重新明德书院,他现在甚至开始温书了,就是为了回学院做准备。
宋溪点头。
病了这样久,还落下病根,也该他的。
宋溪突然回家,孟小娘无比高兴。
见她换了新衣裳,还舍得给自己新头面,宋溪自然更高兴。
他努力读书,妹妹努力赚钱。
不就是为了这个。
临回书院前,孟小娘还翻出一包衣物:“进了十月,天说冷就冷,这些冬衣先穿着。”
“再厚的小娘还在做。”
宋溪笑着说好,但还是道:“别累着了,也别熬夜。不行咱们都去外面做。”
宋潋道:“哥你放心,我都看着呢。”
回家一趟,宋溪心情好极了,干脆租了匹马去学院。
也就路过闻淮新别院一带,嘴角向下撇了撇,继续骑马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马场外纵马疾驰呢。
学了那样久,总算实践了!
宋溪越骑越高兴,甚至想再跑几圈。
除了十月风大之外,别的都挺好。
到了书院山下,恋恋不舍还了马,抬头正好看到远帆书院的许滨。
许滨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似乎一直在看他。
十月傍晚的寒风又吹过来,宋溪看着对方单薄的衣裳,难免道:“许滨你冷不冷。”
许滨立刻笑:“不冷,我去明德书院寻你,听说你不在,正准备回远帆书院。”
宋溪走上前,见他手指泛红,脸色也不大好。
这哪里不冷。
现在都入冬了,他还穿着秋日的衣裳。
想到他的身世,再想到小娘对自己的照顾,宋溪难免心软。
“我骑马有些冷了,陪我去旁边吃杯热茶吧。”宋溪说着,又道,“今日回家一趟,所以不在书院,差点让你扑空。”
到了茶铺,两杯热果茶下肚,许滨脸色果然好很多。
宋溪又让老板上了两碟果子,这才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这本书我看完了,多谢你。”许滨拿出官府去年的乡试题集。
正是宋溪借给陆荣华跟许滨的。
但只借了两日,怎么就还回来了。
许滨看出他的疑问:“我抄了一本,我跟陆荣华看抄录本即可。”
原来是这样。
宋溪叹气,他做穷书生的时候也是这般。
宋溪收了书,还是道:“冬日天凉,小心保暖。”
似乎意识到什么,许滨先是垂眼,随即道:“小娘寄的衣物就快到了,不妨事。”
宋溪挠头,总觉得怪怪的。
等他摸到自己包裹,想到里面还有一件去年的披风。
小娘今年给改大了些,许滨应该能用?
至少夜里读书的时候可以御寒。
宋溪翻出那件披风,诚恳道:“虽然旧披风改的,但很是暖和,你先用着。”
“回头家里衣物寄来再还我也不迟。”
这让许滨措不及防。
他确实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宋溪心软到这种程度。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40-50(第11/28页)
两人虽然同病相怜,却不值得这般做。
至少自己要是宋溪,肯定不会可怜其他人。
可宋溪已经把披风塞到许滨手上。
无论上辈子,还是去年那会,宋溪都尝过冬日寒冷之苦。
自己既有余力,就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他也是被很多好心人管过来。
上辈子要不是有那么多好心人,他一个孤儿,肯定不可能活到考上名校。
这也是他反对闻淮妄自尊大的原因。
他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他不能接受天尊地卑。
许滨愣在原地,手上是柔软的披风。
甚至带着一股清新之味。
不用试就知道,冬日夜里披着它,必然能御寒,他也确实需要。
但万万没想到,是宋溪所给。
许滨忽然想问一句,换了其他让他可怜的人。
他也会给吗。
许滨没说出来。
但答案显而易见,他肯定会。
所以宋溪帮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底下所有可怜人。
太可惜了。
他要是只帮自己就好了。
许滨握紧披风,眼神带着让人发寒的戾气:“多谢了。”
“我会报答你的。”
提什么报答。
宋溪赶紧摆手:“客气什么。”
“有朝一日,咱们都能得偿所愿的。”
那就是保护好自己母亲,保护好自己家人!
等两人分开,宋溪提着轻一些的包裹回书院,准备随便搭一辆马车上山。
都是一个学院的!肯定愿意载他!
但恰好停在他面前那辆,并非同窗们的马车。
而是无比熟悉的黑色车驾。
前面两匹骏马亲昵地朝宋溪打招呼。
车内之人不发一言,寒愠藏锋。
唯有车夫努力使眼色,比了个口型,又指了指身后。
披风!
你送人披风!
被主子看到了!
第45章
“宋溪!你没雇马车吗!”
宋溪下意识回头,正是书院同学喊他。
“来啊,坐我们的车一起上去,走路多累啊。”
宋溪叹口气:“有车的。”
说着,宋溪熟练上了眼前的马车。
即使他知道里面的人气得要命,这会上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要是不坐这车,里面的人只会更气。
宋溪抱着自己小包裹,往闻淮身边坐了坐。
马车前行,走得极慢。
闻淮并不满意,冷声道:“去别院。”
车夫跟宋溪都瞬间明白,此处说的别院,说的是距离更远的那个。
“不行!”宋溪反对,“太远了,我明日还要上学。”
马车却已经掉头,去哪不言而喻。
宋溪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干脆要下车。
闻淮哪能容忍,拦腰抱住他,又对车夫道:“走快些。”
有了这话,马车瞬间颠簸,宋溪即便想跳车也没了机会。
本来心情极好,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宋溪顿时真恼了,强行挣扎道:“放我下车!”
可闻淮不愿意松手,他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闻淮身量高大,宋溪这段时间虽然长高不少,却依旧被死死按在怀里。
以前显示亲昵的动作,现在完全成了桎梏。
这就罢了。
宋溪还愿意反抗。
岂料闻淮下一句便是:“别上了。”
此话明显是对宋溪方才那句话的回应,似乎犹嫌不足,继续道:“以后不要去读书了。”
闻淮心里也有火气。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什么都好好的。
自己带着公务从东宫过来,还特意寻了他喜欢的书,想着两人亲近一番。
宋溪却不知好歹,又是觉得封山不好,又嫌耽误他人,对自己一番心意全然不顾,转头直接去家了。
去家倒还能忍。
回来租匹破马都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路过新别院也不停下,反而在那撇嘴。
若非他让人在附近等着,还不知道他如此恃宠而骄。
回学院也不安生,跟明德书院的学生亲近之余,还要跟其他书院学生交往。
吃茶还书,送自己用过的披风。
怎么就没见他对孤这般用心。
闻淮越想越气,想问问宋溪,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这话并未出口,嘴巴直接被不挣扎的宋溪死死捂住。
宋溪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到极点,手下也是不留情的。
他好歹也是十七八的少年人,硬是捂住闻淮嘴巴,不许对方说一个字。
若非只捂住嘴,而不是连带鼻子一起按住。
闻淮都要怀疑他谋害太子。
宋溪咬着牙,大声道:“不许说话了。”
这声音让车夫都顿了下,又仔细听里面动静。
宋小公子又道:“一个字也不许说,听到了吗!”
车夫吓得继续赶路,硬生生把马车赶得极快。
闻淮想推开他的手,却听他说了第三遍。
“不想说出无法收场的话,就马上闭嘴!”
宋溪依旧气得厉害,见闻淮终于冷静了些,便从他怀里下来,只坐到马车边缘。
车行进的太快,宋溪差点栽倒在地,只得死死拉住车厢,却也不肯靠近闻淮半步。
马车颠簸,闻淮在愈发昏暗的车厢内,看到宋溪突然落下了一串眼泪。
车停在别院,宋溪抱着包裹闷头往前走,一路上泪水连连,似乎怎么流也流不干净。
闻淮一言不发跟在身后,到了宋溪院子,他哭的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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