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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闻淮从未亲的这般急切,着急中还带了小心翼翼。
想要狠狠亲下去,确认自己的身份。
但又怕伤了宋溪,让一切化为乌有。
整整两天,他不敢见宋溪。
但宋溪写信,说想他了。
多好啊。
想他了。
他是能被宋溪想的。
不像其他人,会被宋溪干脆利落的拒绝。
方才逃跑那人,什么萧克,他看的出来,萧克很喜欢宋溪。
谁会不喜欢宋溪呢。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可自从发现最开始的误会后。
闻淮的心就一直提着。
永远都在悬崖边上。
偏偏宋溪不明所以,还会温柔坚定的托起这颗心。
似乎在跟他讲,别怕,我们永远在一起。
闻淮亲得愈发着急。
在他们熟悉的滨上楼三楼,却亲的很不熟悉。
宋溪疑惑看他,开口道:“怎么了。”
闻淮哪敢说实话。
到了现在。
他半句实话都不敢有。
好在他们快定亲了。
很快就会在双方母亲,还有文夫子面前定亲。
“等不及了。”闻淮说的也是实话,“恨不得立刻揭榜。”
闻淮甚至有点后悔。
不应该说等成绩出来的。
就应该跪在文夫子面前,告诉他,两人真心在一起。
但不能太着急。
宋溪很聪明的。
就像今日,他很奇怪滨上楼之前的伙计怎么也调走了。
自己要是再着急点,就真的瞒不住了。
一面想要快一点。
一面又不敢快一点。
闻淮觉得自己依旧被挂在悬崖上。
稍有风吹草动。
便会尸骨无存。
他又不认为自己有错。
谁肯把宋溪这样的人放开。
满京城都夸赞宋溪。
都在说他的才情,他的相貌。
可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当他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被宋溪爱着有多幸运。
闻淮说恨不得马上揭榜。
宋溪又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会因为萧克或许喜欢我,就这般失态啊。”
因为闻淮才不相信有人会比过他。
这话确实没错。
闻淮不在乎什么萧克,在宋溪面前,不能拿路人甲当借口。
闻淮想了想道:“我父亲病重。”
“可能过不了年。”
什么?!
宋溪顿时慌张,闻淮哪敢让他难过,赶紧道:“没什么的,我早就想让他走了。”???
这话合适吗?!
总不能因为你想公开,就弄死自己父亲吧。
宋溪立刻笑,不会是这般荒唐的理由。
想来他家是皇亲国戚,母亲却单独葬到皈息寺,灵位也在那,肯定有其原因。
闻淮稳了稳神。
他认为自己已经瞒得足够好,只要继续藏下去即可。
但欺瞒一个人,一个心爱的人,又难免担忧。生怕不经意间,像萧克这种人突然出现突然揭露。
一面极为自信。
一面提心吊胆。
好在宋溪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宋溪爱他,不会给其他人机会的。
闻淮终于冷静下来,神色也变得轻松,看起来跟之前差不多了。
闻淮笑着道:“真的,早就想让他走了。”
“他能掌权,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外祖家厉害。”
还是十分老套剧情。
靠着岳家得到助力,手握权力。
坐上权力宝座的第一年,闻淮就出生了,直接被定为继承人。
一切似乎都很圆满。
直到外祖外祖母相继去世,靠着岳父家上位的男人,便对妻子多了随意。
也是那时候起,后院美人如云,几乎要欺负到闻淮母亲脸面上。
其实谁都知道,这些人翻不了天。
她位置稳固,儿子聪明。
可天之娇女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她也不必受这种委屈。
她直接从“家中”搬出来,儿子也被她带走。
多数时间住在南城的别院里,有时候去京城其他行宫住段日子。
反正不回去就对了。
之后身体不好病逝,还嘱咐十六岁的儿子,死也不葬到夫家。
闻淮便把她葬到人迹罕至的皈息寺。
他们母子两人,以前经常在此地游玩,也是在这碰到严厉的文夫子。
闻淮道:“八月三十,就是她的忌日。我八月九月,都会在皈息寺给母亲做法事。”
宋溪算算时间。
他去皈息寺文家私塾上学的日子,就是在九月初一。
怪不得能在那碰到他。
八月三十。
那日,好像也是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日子。
宋溪既认为是巧合,也觉得缘分。
“好巧。”宋溪也提起当年的事,“那会宋渊考上举人,家学便散了。”
“他们没办法,就把我塞到偏远的私塾了。”
“因为文夫子一直没教出秀才,所以让我过去念书。”
文夫子中间回过几年老家,家中亲人不在了,才又回来的。
他教书讲究夯实基础,若学生水平不够,他都不提考试这茬。
若非宋溪天赋异禀。
还有自己在一旁虎视眈眈。
文夫子根本不可能主动让宋溪去考童试。
闻淮心里五味杂陈。
幸好他先一步发现误会,这才有时间补救。
现在看来,补救的还算顺利。
就算有人主动提起当年的事,宋溪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他最信自己了。
闻淮忍不住笑,笑得极为得意跟满足。
太好了。
他太幸运了。
宋溪按住他的嘴角:“你爹要没了,还这么高兴。”
“不是高兴,是他近年来身体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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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闻淮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家里坟墓都修好了,这几年又被他来来回回修缮,就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也有气他夺权的原因。
但这不重要,他是母亲带大的,跟皇帝有感情,却不多。
闻淮想了想:“以后慢慢跟你讲。”
他可以慢慢讲。
宋溪可以慢慢听。
这句话反而让宋溪笑了下。
不知为什么,慢慢讲,似乎比什么定亲,昭告天下,更让他觉得安心。
“好的,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讲。”
小情侣抱着彼此,晚上回了水舟别院。
闻淮还去猫房看看,不仅大宝小宝不在,就连它们的玩具也不在。
“猫呢?”
宋溪道:“带回家了啊。”
闻淮最近一直过得不安愧疚。
加上宫里有事,没怎么注意这些。
几天不见大宝小宝,还挺想它们。
“你把它们喂得太胖了,我最近要给它们减减重,不然对身体不好。”
闻淮并不这么觉得,胖乎乎的多好看,还道:“你最近倒是瘦了些,正好考完试了,要好好养养。”
见闻淮终于恢复正常,宋溪笑:“考完乡试,还有会试,会试之后还有殿试。”
“很忙的。”
“这么确定能考上乡试?”
宋溪不答,他确实有点把握的。
但明年四月会试却不好说,殿试更是没影。
可结果没出来,宋溪不想说大话,更不想提前高兴,就道:“八月二十九出成绩,很快了。”
今日八月十六。
只剩十三天时间。
闻淮道:“贡院那边,应该忙的厉害。”
闻淮虽然没考过科举,但乡试会试见得却多,各项流程聊熟于胸。
所以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对于考生来说,乡试结束,就该早点放榜才是。
考试结束再等十五天,时间实在太长。
但对考官们,则是另一种感觉。
三千多考生,总共几万份试卷。
同考官不过几十人。
每日要批阅的试卷,少的几十份,多的几百份。
尤其是最热门的《诗经》,选择这科的考生最多,负责此项的同考官一刻不停的批阅。
已经到乡试了,这些试卷不仅要看,还要给出评语。
最少的两个字,最多的上百字。
但批阅到最后,就算遇到好文章,同考官们也都没力气了。
即使这般,都不好太过敷衍。
乡试还有试卷返还制度,就是这些朱卷都要还给考生。
考官们即使敷衍,也不敢做得太过。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恨不得立刻放榜。
宋溪大概知道这些制度,但没想到细则还有那么多。
闻淮又道:“弥封、誊录、对读、评阅、取舍、拆封、填榜。”
“现在大约还在评阅。”
“到八月二十二往后,就是取舍了。”
之前也说过,虽然朝廷再三强调。
乡试三场考试并重。
意思就是一样重要,一样算分。
但文章这东西,若无极为突出的,其实很难分出名次。
如果再把三场放一起,估计“取舍”阶段会吵翻天。
“所以,他们大多还会偷懒,只看重第一场,也就是七篇文章。”
闻淮说的明白,宋溪却没由来的听出一种老板点评员工的感觉?
这是错觉吗?
不管是不是错觉,该等还是要等。
估计考官也不知道,今年等待成绩的人里面,还有太子?
宋溪在水舟别院没住几日,闻淮还要去忙。
他也要回家一趟,还要回书院看看。
他们这些考生总要交流交流。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等着考试结果,也没有旁的事。
两人各自去忙之前,闻淮还道:“要不把工匠找来,或者先去那两处宅子看看,商议一下如何改造。”
还是孟小娘她们另住的事。
闻淮甚至道:“安全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雇些家丁,足以看紧门户。”
宋溪还是摇摇头:“成绩还没出,就大动干戈,难免让人看笑话。”
不能半场开香槟啊!
闻淮知道他谨慎,便没有多讲,左右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也行,我手底下人做事快,年前你母亲跟妹妹,就能住到新房子。”
接下来几天里,宋溪基本留在明德书院,裴训导特意留了他。
让他把考试文章默写下来。
对于其他学生,其实没有这项要求,全看学生自愿。
但西院夫子们难免好奇宋溪的水平。
看看考试时的文章如何。
就连景长乐都没有这般待遇。
想来,这也是对宋溪的期待。
在所有学生焦急等待中。
八月二十九,终于到了。
宋溪前一天住在家中,晚上还安慰母亲跟妹妹。
自己反而越来越淡定。
虽然考试成绩关乎很多事。
可成绩都出来了,他能怎么办。
不过宋溪倒是趁机说了一件事。
“娘,揭榜之后,我想带你们去见我说的那个人。”
孟小娘跟宋潋立刻意识到什么。
妹妹连忙道:“是哥哥喜欢的那个人?”
宋溪肯定点头:“对,是他。”
这件事的喜悦,让孟小娘终于不紧张了,连声说好。
宋溪按照跟闻淮商议的:“八月三十是他母亲忌日,我们两个先去上香祭拜。”
“等到九月初一,请母亲跟妹妹去他家别院做客。”
她家别院?
孟小娘诧异。
怎么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
“那她家人介意吗?”
宋溪道:“他母亲去世,父亲病了,别人做不了主。”
真可怜。
孟小娘心底软,只觉得对方可怜得很,点头道:“好,全听你们的安排。”
宋潋倒是表情奇怪。
今年十五岁的她,是宋家少有的聪明人。
不过见哥哥高兴,更知道哥哥的靠谱,自然什么也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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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明天揭榜,后天就要见对方了。
是人是鬼,见了再说。
八月三十,清晨。
宋家上下起的都很早。
甚至宋夫人都送消息过来,让他们快些去占位置,省得要到中午,才能看到榜单。
这算是经验之谈。
宋溪整齐衣衫,准备前往贡院。
这次孟小娘跟宋潋没去。
放榜之时,人员杂乱,去了不怎么安全。
宋溪道:“放心,我看到成绩,就会第一时间送消息回来。”
“好,哥哥,注意安全。”宋潋连忙道。
出了家中。
宋溪才知道什么叫众目睽睽。
别说宋家上下了,就连邻居们也在看他。
他们巷子里住的都是小官,家里都有读书人。
宋溪是其中最出名的那个。
京城里面,谁不知道他的才华?
“小七去看成绩?一定要考上啊。”
“要是能进前十,咱们一条巷子都有荣光。”
“你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一定可以的。”
宋溪抱拳经过,还是溜之大吉的好。
闻淮今日不能过来,毕竟是揭榜日,他还要在宫里替皇上听喜讯。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今年京城秋闱榜单。
根本不用费力去找,就能看到宋溪的名字。
此时的宋溪,也已经到了贡院门前。
同样不用他费力去找。
还未看到榜,他就知道自己的名次了。
“云益二十六年京城乡试第一名,宋溪!”
宋溪名字就在乡试榜单最前面。
巨大的榜单上,任谁都会看他的名字。
年仅十九岁的宋溪,宋潺甫。
力压一众士子,为今年乡试解元!
宋溪都来不及下马,便被人团团围住。
“恭喜宋解元!”
“恭喜!”
“果真是青年才俊啊。”
“如此年纪就是乡试第一,以后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连捷呢。”
宋溪被挤得没办法,马儿三宝也被挤得要发脾气。
还好景长乐他们来了,帮着挤开人群,宋溪终于能下马。
但同窗们的热情不亚于旁人,大家就差把宋溪捧起来欢呼。
“几年来的辛苦,真是值得了。”
“知道你厉害的,怪不得考试之后那般有信心。”
“有机会要教教我们啊!”
宋溪笑着道:“肯定肯定。”
“我确实有点点把握,但没想到是这个成绩。”
如此成绩,不算愧对家人,愧对夫子了。
更不愧对自己。
宋溪又问:“景兄你呢?你应该也考上了吧。”
咱们可是明德书院前三啊!
景长乐看看自己。
完了,看到宋溪成绩后,就把自己忘了!
宋溪震惊:“走啊,咱们赶紧去看!”
不过去之前,给了周围帮闲的银钱,请他们帮忙去家中报喜。
帮闲的不好收钱,只道:“贡院已经派人报喜!”
既然这样,宋溪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是给钱道:“帮我跑一趟西郊皈息寺,报喜于蒙师。”
帮闲见此,利落拿钱,他立刻就去!
闻淮那边应该不用讲?
既不知道他在哪,而且他消息灵通得很,还是帮着同窗们看榜吧!
别说景长乐忘记看自己榜单了,明德书院其他人也差点把这事忘了!
众人连忙去榜单前,那边果然被挤得水泄不通。
景长乐一拍大腿,喊道:“宋解元来了!让让路!”???
这合理吗?!
可大家真的自动分开一条路,既是对解元的尊重,也是想看看解元身影。
借着这个便利,景长乐终于能看自己的榜了!
宋溪好笑又无奈,帮着一起找同窗们的名字。
“找什么,景长乐你就在第五啊。”
不知哪位同窗说了句,又道:“还不如帮我看看啊。”
秋闱榜单下笑成一团。
看看看!
一起看!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雏凤声音清亮动听,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宋溪已经是宋案首的消息。
皇宫第一时间得知。
随后城西集英巷宋家,皈息寺文夫子。
以及书铺刘掌柜等人,皆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江山代有才人出。
京城多少名门公子,青年才俊。
怎么就让他们自己人得了头筹?
待消息再送到明德书院,先得知喜讯的,正是训导夫子们。
所以上午考试结束。
各个书斋助教,第一时间说了这个好消息。
本就因放榜心神不宁的西院秀才们,终于有了精神。
别说他们没参加考试,这事跟大家无关。
主要是这么大的热闹,不参与进去,真的太可惜了!谁不喜欢凑热闹!
可都没想到。
这个热闹,竟然大到离谱。
“咱们书院西院第一名宋溪。”
“在今年的乡试里,同样得了第一。”
“他不仅是新科举人,还是举人中的佼佼者。”
“以后再见他,就要称呼宋解元了。”
西院秀才们傻眼了。
东院举人们也没好到哪去。
解元。
多少人做梦只想考个举人而已。
考上解元,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宋溪,果然不负盛名!
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宋解元了!
第72章
云益二十六年,八月二十九。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京城贡院门前的热闹久久不散。
上榜的一百二十士子,有的喜极而泣,有的激动怒吼,还有的跟家人好友庆贺。
没上榜的学生或另谋出路,或下次努力。
宋溪则被贡院夫子们拉着,让他站在最前排,随后安排其他新科举人们排列整齐。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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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贡院拜见考官们吧!
这也是你们的房师,以后说起来,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句老师,正是你们步入官场的第一波人脉!
夫子看着宋溪,越看越满意。
年轻,长得好,有学问。
就该站第一排第一个!
“好孩子,文章写的着实不错。”
“文章颇有君子古风,大有前途。”
宋溪连连谦逊摆手,更让人喜欢了怎么办!
京城贡院夫子,多少都听说宋溪的名字。
就连考官之中,不少人也是知道的。
他们这些中老年人,其实对京城什么才子不怎么感兴趣。
名气这东西,若无实际成绩,其实是个拖累。
宋溪却向他们证明,他京城才子的名号,实至名归的。
在新进举人们排队拜谢房师之前,他们也讨论。
主要说的,还是宋溪的文章。
“四书义头一篇,他写的信笔直书,清明之气流淌。”
“应该看看人家春秋义文章,那才叫一气呵成。”
“完全是天分使然。”
“来了来了,学生们来了。”
话音落下,原本坐的七扭八歪的考官们瞬间坐直。
从八月初五到今日八月二十九。
整整二十四天,累都要累死了。
主考官三人无奈摇头。
他们三人虽然疲惫,依旧保持风度,看向为首的宋溪,带着余下一百多人缓缓而来。
这就是朝廷千辛万苦,选拔的科举人才了。
在世人看来,他们考上举人,已然有了官身,称得上功成名就。
但在这些朝廷官员面前,他们又像是刚长出来的幼苗。
尤其是宋溪。
年纪太小了,最可贵的,是他年纪小,文章与自身气质,却无浮躁之感。
主考官们微微点头。
是个好孩子。
“如今之成绩,不负爹娘家人,诸位考生戒骄戒躁,以后一样要潜心读书。”
主考官说了几句激励的话。
随后又对宋溪道:“宋溪,听说你在明德书院读书,代我向你们院长问好。”
宋溪连忙答是,再带着众考官拜谢一众考官。
乡试艰难,劳烦诸位老师受累。
待到中午,谢房师的仪式终于结束。
宋溪还收到不少名帖,三位主考官的帖子都在。
意思就是,他以后可以上门求教。
景长乐也收到一封,自然喜不自胜。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明德书院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收到考官名帖。
甚至有人问他们是否婚配。
今年乡试,明德书院参加的考生共计二百一十四人。
外地一百多考生暂时不知道成绩。
剩下的一百零五名本地学生,共计二十九人中举。
以宋溪为首的二十九人,必然要在今日前往明德书院。
可巧,宋溪他们刚出贡院,帮他去西郊传递消息的闲汉正好回来报信。
“我去的时候,你们书院的夫子也在,说是请文夫子去明德书院受礼呢。”
“好像还去请你娘了。”
京城今年乡试解元出自明德书院西院,裴训导肯定高兴,定要祭祀孔孟二圣。
特意请宋溪蒙师跟母亲,也是必要的。
众人投来羡慕目光。
请蒙师跟母亲过来,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宋溪一行新科举人,直接从贡院出发,回到早就在等他们的明德书院。
按理说今日月考,明日休沐,多数学生都回离开书院,要么出去玩,要么回家。
但今天所有人,都在等着宋溪他们回来。
尤其是宋溪宋解元。
乡试第一!
很多人想都不敢想。
宋溪就直接考上了。
乐云哲他们率先扑过去:“太厉害了!”
廖云紧跟其后,倒是萧克稍稍落后些,明显有所顾忌。
“宋溪!宋解元!”
宋溪在明德书院西院读了两年多的书,待过四个书斋,可以说同窗无数。
众人七嘴八舌地讲着,夫子们也不阻拦。
这么好的榜样就在眼前,他们也愿意让学生们多交流。
到了明伦堂前。
宋溪一眼看到前面的母亲跟妹妹,她们正在跟文夫子交谈。
同窗们见此,让开路让他们说话。
宋溪上前,先拜会母亲,再拜见蒙师,最后朝妹妹打招呼。
孟小娘孟素香接到邀请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为过来,是请宋夫人这个嫡母。
没想到书院的人说,两人都可以过去。
宋夫人听此,虽心有不满,却也主动退让。
书院的夫子跟特意派来请人的女夫子并未多劝。
把孟素香跟宋溪的妹妹宋潋请上马车,一路护送到明德书院。
这两年来,春日秋日,孟素香都跟宋溪来过西郊南郊游玩。
但来明德书院,却还是头一回。
宋潋也尤为激动。
见到文夫子后,两人连连拜谢。
他们虽然头一回见面,却像神交已久。
因为他们都希望小溪能够越来越好。
见过母亲夫子,宋溪再一一拜会书院夫子助教等等。
其他新科举人也差不多。
虽然他们的家人蒙师没能过来,但书院的夫子助教训导们,也是对他们极好的。
有一位好夫子有多重要,他们这些学生最明白了。
特意感谢丘副训导跟裴训导的新科举人也很多。
直到时辰差不多,明伦堂内祭祀用品准备好了。
在裴训导丘副训导,以及十位助教的带领下。
不管是新科举人,还是其余学子,一同祭拜天地,祭拜孔孟二圣。
这算是个小仪式。
等外地考生们回来后,还会有更庄重的祭拜。
即便如此,在场所有人肃穆而立,神色庄重。
新科举人点燃燃香,朝天地朝圣贤祭拜。
至少在读书这件事上。
他们仰不愧天。
读书种种事,难免浮上众人心头。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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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艰难困苦,终于有成果了。
暗处。
闻淮悄然现身。
梁院长也在身边,他语气带着欣赏:“看过宋溪的文章没。”
“聪察强毅之谓才,正直中和之谓德。”
“宋溪他德才兼备。”
才者,德之资也;德也,才之帅也。
意思就,宋溪既有才能,还有道德,两者相辅相成,必然可用的人才。
闻淮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马上要说什么。
梁院长笑道:“过了今日,满京城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宋溪名讳。”
“若他身上有个不堪说的事,会是什么后果。”
梁院长还说的是。
如此人才,如此可为朝廷可用的人才。
你忍心让自己一时私欲,就毁他名声?
不是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而是真正的保护一个人,就要珍惜他的一切。
包括这份来之不易的清名。
“他不会在乎。”
梁院长笑:“他不在乎,你呢。”
闻淮不再说话。
看着人群中的宋溪,只要他在场,所有人都围着他。
不由自主的,心甘情愿的围着他。
宋溪似乎察觉到什么,透过人群缝隙,看到闻淮跟梁院长。
虽说很快挪开视线,但还是忍不住再看。
人群之外的萧克也看到了。
但这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人家两个两情相悦。
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更无半分机会。
祭拜仪式结束,宋溪又被留着说了几句话。
要去找母亲跟妹妹时,被人从旁边竹林里拉住手腕。
宋溪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闻淮。
果然,闻淮笑着道:“一点也不警惕。”
宋溪却回:“你肯定会来找我啊,我等着呢。”
这段路那样僻静,是个好机会的!
说着,宋溪上前亲他,两人躲在竹林里接吻,不知哪里传来的桂花香味,让宋溪稍稍分神。
闻淮不满地咬他一下,宋溪道:“桂花,我刚认识你时,文家私塾也是桂花飘香的。”
闻淮嘴角放平,随后又笑:“嗯,因为我是桂舟。”
两人亲昵了回,但文夫子跟小娘他们还在等着,只好赶紧整理衣领。
“我送文夫子回皈息寺,在那等你。”
八月二十九放榜。
八月三十祭拜闻淮母亲,下午两人一齐去见文夫子。
到了九月初一,便是帅媳妇儿见婆婆的时候了。
平日最淡定的两个人,莫名带了紧张。
“一切会顺利的。”宋溪道,不过他问了句,“文夫子会不会奇怪,你怎么在这?”
闻淮心道,肯定会。
就是让夫子奇怪,自己好提前坦白。
“没事,就说我来寻梁院长即可。”
宋溪点头,两人从岔路上分开。
回去的路上,孟小娘还十分兴奋,宋潋也差不多。
她们经常出门,却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般郑重庄严,小溪也十分神气。
真好啊。
他们一家子苦尽甘来。
宋溪本来想说修新院子的事,到时候回到家中,也不必那样憋闷。
可还是没说多讲,反而孟小娘忽然提起:“对了小溪,明日是那家小姐母亲的忌日,你可不能忘了。”
宋溪哪能忘,回道:“明早就过去。”
孟小娘又说:“我这今日做了四色果子炊饼,都是祭祀用的,明日记得带上。”
“还定了纸扎香烛,明早你到这个店去拿。”
这让宋溪有些吃惊。
宋潋道:“娘昨晚知道这事,今天一直在做四色果子,让我去定香烛等物。”
“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了。”孟小娘道,“你可要好好待她,这些东西,全当娘的心意了。”
宋溪点头。
他会把这些话传达到的。
夜晚更深人静,只有马车声缓缓响动。
三人都累了一整天,靠着一起几乎要睡着了。
跟白日的喧闹相比,现在的安静,尤其让人安心。
真好。
他们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喜欢的生活了。
再想到接下来的事,宋溪像是有着无尽的勇气。
宋解元沉沉睡去。
他才貌双全的名声,甚至朝着京城之外的地方传去。
宋溪,十六岁考上秀才,一次便中,人称小三元。
十九岁考上举人,又是一次便中,又成宋解元。
真不知道,再听他名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难不成是明年会试?
他直接考上一甲二甲进士?
那也未可知啊。
第二天一大早,宋溪便起来了。
今日特意好好收拾收拾,还穿了闻淮喜欢的衣服,颜色依旧素净,毕竟是去他母亲的忌日。
孟小娘也把祭祀用的糕饼等物准备好,皆用一个小竹篮装着,并嘱咐道:“记得去拿香烛纸钱。”
宋溪连连点头,出门前还摸了摸大宝小宝:“明天送你们回别院。”
然后骑上三宝去拿店里拿东西。
小竹篮被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祭拜所用。
原本打算直接去西郊皈息寺,但宋溪忽然想到,昨天文夫子说最近茶叶喝完了,又拐到不远处另一家茶叶铺子。
这家铺子价格稍贵,但东西质量不错,宋溪给文夫子买礼物,肯定不会吝啬。
挑了几种夫子常喝的,宋溪道:“这几种包起来。”
掌柜看了看,连忙道:“贵客先稍坐片刻,小的让伙计去库房里取,很快的。”
宋溪点头,店里其他伙计连忙引他去屏风后坐着等。
那茶桌上还有一年轻人,似乎也在等茶叶。
等宋溪坐下,才发现那人略略有些眼熟。
那人早就浑身僵硬,他一眼就认出宋溪了啊!
别说宋溪今日更精致漂亮了些。
他怎么回事啊,自乡试结束后,已经是第四次碰到宋溪了。
滨上楼两次是意外。
昨天放榜凑热闹,发现宋溪是焦点,可以不提。
今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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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只是想买点好茶叶给姐姐赔罪,怎么就这么寸啊!
宋溪见他不自在,本来打算挪开视线,但极好的记忆力,让他想到什么。
对方似乎没办法了,抬头傻笑:“对不起。”
开口就是对不起。
听的倒茶伙计们都愣了。
见先到的贵客摆摆手:“我们不说话,你们别靠近。”
说着,还指使自己手下,绝对别让人听到。
清场后,这人蹭一下站起来,深深作揖:“对不起!”
原来清场是怕丢人。
“我有眼无珠,您现在是举人,是宋解元,当时是我错了!”
宋溪抬头,心里好笑。
刚考上举人,就有这种效果,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过事情过去两年多了,再揪着不放也没意思。
再说,这人没来得及对自己做什么,发了是欺负许滨跟陆荣华更多些。
宋溪直接道:“许滨也有望考上举人的,他文章向来不错。”
“有空的话,可以对他和陆荣华也道歉。”
许滨,陆荣华?
这都是谁?
见宋溪态度还好,殷锐就坡下驴坐下:“他们是谁?”
“我以前欺负过的人?”
这人正是殷锐,就算有个侧妃姐姐,也被轻而易举赶出京城。
回老家之后,他只悟出一个道理。
宋溪身后的人,地位极高。
他姐姐是王府侧妃,要是偷偷把他们弄出京城,就罢了。
但人家张口,走的是礼部跟国子监的路子。
说什么他们学风不正云云。
别说侧妃了,就算王爷本人,也拿人家没办法。
宋溪见他已经忘了许滨他们,倒是不意外,只是心情不爽。
这种喜欢霸凌同学的人,根本记不起自己欺负过多少人。
他为陆荣华许滨感到不高兴。
宋溪再次强调:“对,其中一人叫许滨,回胶州考乡试,他也有望考上举人。”
“既然跟我道歉了,也要跟他道歉。”
“至于陆荣华,那是我好友。”
如果忌惮他的话,那就一起道歉!
岂料殷锐再次忽略可能会考上举人的许滨,反而道:“您的好友?那我一定道歉!”
“若您给面子,回头我定地方,就定滨上楼可好?”
宋溪察觉出其中不同,他忍不住道:“你不怕许滨许举人报复你?为何不提他。”
“举人而已。”殷锐说完,赶紧自打嘴,“您不一样,您可是解元。”
“而且您身后那位,谁惹得起啊。”
此言一出。
宋溪哪能不明白。
殷锐这般态度,不是因为他考上举人,甚至跟他的解元身份无关。
似乎是在怕他身后的闻淮。
宋溪没说话,只吃了口茶。
殷锐见他脸色不佳,连连道歉:“对不起,前些年真是我的错的。”
“倘若知道你们关系极好,不仅没有散,还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哪敢多说一句话。”
不仅没有散。
还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宋溪以为,他在说误会自己是男宠的事,只随意嗯了声。
殷锐实在是怕了。
此时要再惹到这位,自己这辈子也别想回京啊!
日子还过不过啊。
“这也不能怪我。”
“两个男人能修成正果就极难的。”
“别说你还是男宠转正。”
“这谁能想到啊。”
“不过他对你也是真上心,当年就该看出来的,是我眼瞎,您千万别吹耳边风了,我求求你。”
殷锐双手合十,就差跪地求饶,宋溪好笑道:“还男宠?”
不过此话说完,宋溪忽然想到京城风气。
当时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听到殷锐说他是男宠,只当是为了故意污蔑。
“不不不,那天我也在滨上楼,本想从后门离开的,没想到听到你们俩之间的事。”
“不仅要定亲,还要昭告天下,真是好姻缘!”
滨上楼那日的后院也够热闹的。
宋溪懒得再理,看他模样必不会乱说,打算拿了茶叶离开。
可男宠二字,又在他脑海里闪过,鬼使神差道:“当年我跟他只同时出现了一次。”
“你怎么断定我是他男宠。”
啊?
这要怎么说。
直觉?
见多了?
殷锐却不敢不答,抓耳挠腮道:“态度吧,态度不一样。”
“而且亲得太狠了,明眼人能看出是什么痕迹。”
“只有对男宠才这般随意。”
“反正我见得多,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关系不同。”
“但是!”
“但是前几日在滨上楼,他完全变了啊。”
“听说你爹前两年也升官了,这般能力,连我姐姐都没有的。”
“听闻你父亲在江南官场上混得也好,还有人暗暗助力,这就是于家族有功啊。”
“好手段!够厉害的!”
“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只是我劝一句,不要昭告天下的好。”
“否则以后有变故,那就回不了头了。”
“自己偷偷定亲成亲,没人管的。”
昭告天下,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怎么回头。
明明是冲破阻碍在一起的两个人,回头因为某些不好讲的事分开。
这要怎么办。
即使不在乎外人眼光。
家人怎么办。
殷锐果然见多识广,甚至看明白所谓昭告天下的本质。
宋溪看了看旁边的小竹篮。
他不信外人的话,不信这人的经验直觉。
只是忽然有点茫然。
就一点。
或许见了闻淮就好了吧。
他现在就去见。
第73章
宋溪拿上茶叶竹篮,直接去了西郊皈息寺。
三年前的八月底,是他头一次听说过皈息寺,也是头一次知道文家私塾。
转眼间,时间过得竟然这般快。
当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70-80(第7/34页)
年的他一贫如洗,私塾学费都要母亲妹妹做针线。
他也好,家人也好。
都面对着自己若不好好学,以后就要任人拿捏的日子。
可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努力就会改变生活。
他也确实改变了。
考上举人,足以保护家人,让她们过上舒心日子。
期间只有一个小插曲。
那就是闻淮。
他也没想过,意外地谈了段甜甜的恋爱。
他们两个确实是不同世界的人。
若没有那个误会,可能只是不熟悉的师兄弟。
也不对。
没记错的话,闻淮并不承认自己是他师弟。
不让他喊闻师兄。
宋溪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
以前不想就罢了。
现在回忆起来。
自己刚来文家私塾的时候,闻淮还向夫子提议,若他下个月成绩不好,就把他赶出去。
闻淮会在意一个突然出现的穷书生吗?
应该不会。
除非跟他相关。
疾驰的三宝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脚步忽然放缓了些,走得也更稳了。
宋溪摸摸马脑袋:“三宝,快去吧。”
说罢,三宝才继续奔跑。
八月底的风开始有些冷了,快速奔跑的马儿带来堪称凌厉的风。
宋溪终于到了山脚下的皈息寺。
寺庙跟之前一样,还是人迹罕至。
这其实让宋溪有点意外。
文夫子昨日还说,自己解元消息传来,便有无数学生想要来他这里启蒙,人多的有些受不了。
怎么只过了一日,就没什么人了。
这不符合常理。
宋溪抿抿唇,拿着小竹篮跟包好的茶叶。
三宝交给僧人,自己先去找闻淮。
路过正殿时,闻淮就在里面。
两边侧殿依旧在做法事。
就像是他第一次见闻淮时场景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觉得闻淮很可怕,对方的眼神也不在他身上。
可现在见闻淮看过来,为什么也让人莫名心惊。
不应该的。
现在这个人,是他男朋友。
是他在苦读生活中,收获的恋爱,在很多艰难时刻,给他支撑跟鼓励。
两种情绪。
或者说这种并非是非黑即白的关系。
让宋溪不好琢磨。
闻淮走上前,见他手里的东西,挑眉道:“怎么还带礼物。”
竹篮里的东西一目了然。
侧殿僧众们常年给闻淮母亲做法事,准备的东西很是齐备。
供桌上满满当当,塞不下多余东西。
闻淮还是让人清理了些,换上宋溪带来的,笑道:“多谢你母亲费心。”
“我很喜欢。”
你很喜欢,但你不需要。
宋溪心里道。
没有母亲的孩子确实可怜。
但闻淮显然不是那种人。
不用说也知道,他母亲身份尊贵,不仅给了他充足的财富,还给了无所保留的母爱。
甚至他的父亲,夫妻不和,闻淮又回家把自己变成独子,两人也有争斗。
却只是父子之间的博弈,既无关生死,也不会影响权力继承。
闻淮得到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他是极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
放在三年前,打死宋溪,他也理解不了这种情况。
怎么会有人天生俯视他人。
怎么会有人生来便有这样的想法。
很简单,他没见过,他也没读过教化人的“圣贤书”。
因为那会,他还是个现代人。
现在的他,算是古今融合,这才有了另一个视角。
可闻淮说,他喜欢自己带来的东西,并非假话,完全出自真心。
因为这是他带来的。
是宋溪带来的。
所以他喜欢。
“这是给文夫子的。”宋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昨日说茶叶吃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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