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只要狠下心,成年累月不见面也是可以的。
但分手之后,交集反而越来越多。
到了中书舍人处,众人都看向宋溪。
传说中的宋六元,以前打过照面,但并不算熟悉。
为首的中书舍人介绍了此地情况。
他们此地就在垂拱偏殿。
但凡皇上在正殿办公,他们就要派一到两人前去正殿伺候笔墨。
若陛下不在,他们就回到此地等待,随时听候调遣。
故而十个人里要排好班次,无故不得缺席云云。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若皇上喜欢用谁,便不用在乎班次,直接过去即可。
但新皇没有特殊喜好,这项可以不用在意。
宋溪沉默,行吧,希望如此。
反正一句话。
他们是伺候皇上的,一定要万分谨慎。
再有如何用笔如何用墨,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吃饭,绝对不能耽误皇上差事。
宋溪记忆力好,这些事说上一遍他就能记住了。
可心里难免吐槽,果然是伺候皇帝。
没办法,这是遇到真皇帝了。
当日下午,培训结束的宋秘闪亮出场,端端正正坐在垂拱殿正殿角落里。
这里有中书舍人专门桌椅,可以随时听候召唤,然后飞速伺候真皇帝。
用过午饭的皇帝从小桌子前路过,挑眉道:“拟诏书。”
刚站起来行礼的中书舍人老老实实跟在皇帝身后。
还未到龙椅前,夏福便带着其他人出了正殿,顺手把殿门关上。
闻淮嘴角勾了下,故意道:“新上任的中书舍人,可还习惯。”
宋溪带了假笑,恭敬开口:“多谢皇上恩典,能伺候皇上是微臣的福气。”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闻淮见他嘴唇有些干,再看他眼睛虽然有神却又带了点委屈。
这是?
“没吃饭?”闻淮哪能看不出来。
每次接宋溪回别院,若是饿了渴了,都会带着微不可查的委屈感。
宋溪震惊,闻淮怎么知道的。
闻淮立刻让人上了点心果子,还道:“是你之前常吃。”
说罢,再吩咐御膳房做道甜汤送来。
夏福连忙去办,出门前又把殿门关好。
宋秘没有坐回小桌子,反而在龙椅旁边桌椅上吃起点心。
他还是那个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闻淮原本已经在看奏章了,反而问道:“怎么不吃饱了再来。”
宋溪啃了个点心,认真答:“要伺候皇上。”
所以不能多吃,还不能喝太多水。
到底谁喜欢挣这个活啊。
闻淮倒了茶水给他端过来,拿着奏章坐到宋溪对面。
这一幕让宋溪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两人在别院的日子。
他到别院后一边吃点心一边吃茶,闻淮在办公。
等会,所以那时候别院总备着点心吃食,他刚回去就有热腾腾的果子吃?
闻淮那时候就能看出来他好饿好渴?
“是眼睛。”闻淮动手动脚,碰宋溪眼睛,“要委屈死了。”
宋溪直言:“没吃饱就是很委屈。”
他是挨过饿的人。
谁饿肚子不委屈啊。
闻淮看看手里奏章,建田府旱情,知府请求朝廷拨款开仓赈灾。
朱笔勾了下,准。
送户部核定拨款数额。
两人距离很近,宋溪自然看到了,下意识又吃了口点心,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还是夏福送来甜汤,宋溪主动接过来,先帮闻淮盛一碗。
夏公公唯有震惊。
怎么回事。
两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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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了?!
闻淮似笑非笑。
自己一掷万金,只得了碗亲手盛的汤?
两人分吃了一份汤,夏公公静悄悄退下。
其实退不退都行。
不管闻淮还是宋溪,都有很多公务要忙。
闻淮处理公务虽快,但架不住事情太多。
六部奏章,各地奏章,大理寺督察院内阁等等,似乎有无数差事要忙。
这里旱情那里雨多,这里有贼乱那边有山匪,边关异族动向,海上船只多寡。
文昭国地域辽阔,大事小情无数。
甚至之前盐平府的事还有无数尾巴要定夺。
再有这个求情那个开恩。
朝中势力繁杂,各地利益纠葛。
这还是闻淮权力稳固时要处理的事。
若手里权力不稳,让人头疼的事只会更多。
但他显然早就习惯。
不管奏章以及汇报情况的官员说的多离谱,都能面不改色听完。
甚至还能劝眼前两个老头别打架,顺便让夏福去喊御医备着。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已然月明星稀。
宋秘头一天上班,便直接加班到深夜!
皇帝不怀好意道:“别走了,晚上留下。”
宋溪看过去,皇帝又道:“留下吃个饭。”
那边宵夜摆好。
宋溪闻淮两人,很久没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宋溪已经有些疲惫,反观闻淮神色如常。
他的力气,难道是在办公时练出来的吗?
也是,每天那么多奏章,实在锻炼人。
头一天“观政”结束。
关于新科状元多得皇上看重的消息便满天飞了。
“殿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召见!”
“亲自任命为中书舍人!”
“还赐了宵夜!”
“今日还让他伴驾!”
“实乃君臣相得如鱼得水同心共济的佳话!”
进宫后的宋溪听到这两个成语,差点被平地绊倒。
君臣相得可以。
如鱼得水也行。
同心共济就算了啊!
第100章
宋溪听着众人议论声,悄悄摸摸走进翰林院修撰馆。
到底是宋修撰兼任中书舍人,每日还要来看一趟。
不过此时的修撰馆内,已经没什么人了。
孟蒋两位编修已经去了户部实习,其他二十位庶吉士各有去处。
偶尔会回来歇息片刻,多数时间都在六部当差。
见这里没什么事,宋溪便打算进宫听令。
看着时辰,皇上应该快下朝,中书舍人必须在垂拱殿恭候。
刚要离开,迎头正好看到许滨。
可两人还未说话,就听隔壁有些声音。
许滨下意识进到房内,宋溪也被关在里面。
只听外面两人的声音,倒是十分熟悉。
庶吉士梁进士与垂拱殿中书舍人处的太监夏丰正在说话。
夏丰站定后无奈道:“梁进士,中书舍人已经定下,无从更改的,您给的银子也退回去了,何必再来寻奴婢。”
之前中书舍人十缺一,想着谁来都是来。
太监夏丰这才收了梁学桐梁进士的银子,想请翰林学士帮忙要人。
原本以为只是小事,岂料他干爹知道后,直接敲他脑袋,骂他蠢死算了。
然后皇上就下令请宋修撰前去补缺。
就是在昨天,夏丰赶紧把银子还给梁进士,让他另寻其他去处。
但梁进士还是不甘心,今日再三请了小夏公公过来,就是想问个问题:“小夏公公,我就是想知道,宋溪托了哪里的关系,怎么就能让皇上开尊口。”
朝中好位置就那么几个。
想要去重要的职位观政,肯定要上下走动关系。
能力是一方面,关系同样是一方面。
梁进士就是想弄明白,宋溪背后的关系是谁,知己知彼,才能无往不胜。
省得自己得罪人了不知道。
夏丰直接道:“就是皇上赏识,您就别想了,依照您家里的关系,您去哪都成的。”
皇上赏识。
就这么简单?
梁进士也想被皇上赏识!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当年,当年他叔叔他姑姑就是被皇上赏识的。
看他表情,小夏公公意识到什么,嗤笑道:“别动歪心思,皇上跟先皇不同。”
既然又收了梁进士不少银子,夏丰说实话:“你久在宫中,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在潜邸时,便有无数狂蜂浪蝶,有谁成功了吗?”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当差。”
“人家宋修撰就是当差当的好,所以被重视。”
宋溪想说那可未必。
你们都被闻淮骗了。
也是,他平日做派,确实太能迷惑人。
等外面嘀嘀咕咕结束,宋溪总算松口气,准备等人走远后再出去。
刚一转头,就见许滨正盯着他。
说起来,两人自会试前后,很久没有独处过了。
但仔细想想,其实以前也不算太亲近。
可许滨就是喜欢宋溪,很有耐心的喜欢宋溪。
最开始那会,知道他跟人亲密,可以耐心等着。
知道宋溪跟那人分开后,可以耐心等他平复心情。
甚至到了会试前后,依旧耐心十足。
但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有点不一样。
许滨发现,他的耐心并没有成效。
宋溪身边永远围着很多人。
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大家只盯着宋溪,他的位置越来越少了。
“昨天在宫里,可还习惯。”许滨问道。
宋溪笑了下:“还行。”
按理说他应该问一句你呢,但知道不大行,总觉得这会的许滨怪怪的。
许滨看了看门外:“要小心梁进士,他家颇有权势。”
宋溪沉默了下,他已经被更有权势的人“看着”,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了。
见许滨是真的担心,宋溪解释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许滨见他说的肯定,难免多想。
或许是长时间的暗中观察,让他猜出大概原因:“梁进士口中的那个人在护你?”
房间内安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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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之前,许滨肯定不会直接这样讲。
但他等了太久,忍了太久。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远,竟然直接把话挑明。
宋溪确实有些诧异。
许滨下一句话却让他觉得冷飕飕的。
“我以为你们已经分开了。”
只这一句话,似乎包含无数信息。
算起来,宋溪跟许滨认识有两三年时间。
许滨的聪明自不用说,他今年不过二十二,不管乡试会试成绩都很不错。
加上独自求学,自有他的敏锐洞察。
许滨发现什么,倒是十分正常的。
两人四面相对,许滨的眼眸格外沉静。
宋溪却道:“这件事跟你无关。”
宋溪说的极其郑重:“以后不要提起。”
“为什么?”许滨皱眉,“他位高权重?”
“在逼迫你?!”
这话对也不对。
因为人家还没有逼迫,事情就在朝着他要的方向走。
宋溪知道许滨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不会主动卷入其中,他道:“没有逼迫,因为我不会有事,但其他人参与,就不好说了。”
正如闻淮了解他,他也很了解闻淮。
两人当场打起来都没什么。
但要让第三人卷入其中,谁也没法阻止闻淮做什么。
所以宋溪再次道:“不要多问了。”
这是真的为许滨考虑。
许滨听此,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宋溪手腕:“是谁。”
“我可以帮你。”
即使他们两人官职不高,但依照两人的聪明能力,有朝一日,未必不能翻身。
宋溪听出他的潜台词,更叹口气。
天真。
跟自己之前一样。
他那时候还想着,考公上岸,一切就会好。
但所谓的“岸”,就是人家后花园啊。
“好好做事吧。”宋溪躲开许滨,最后劝道,“观政将决定外放的地方,在其位谋其政,不要想其他的。”
宋溪再三拒绝,许滨不是听不出来。
但他已经被拒绝很多次了,不差这一回,他只是想说,他会成为宋溪的助力,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会尽全力帮忙。
只要让他在身边即可。
宋溪见外面的人已经走远,直接推门离开。
许滨紧皱眉头,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宋溪都不能拒绝。
除非说,离开京城?
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观政结束,基本都会离京外放。
难道宋溪在等这一天?
但他的外放,会顺利吗?
如果那个人真的权势滔天的话。
许滨的担忧转为心疼,随后往吏部方向走。
他会成长的,直到宋溪需要他。
宋溪进宫的时候还路过工部官署,工部里的官员还跟他打招呼。
没办法,大家对宋修撰印象极好啊。
若不是皇上钦点,宋溪就来工部了!
状元郎选工部,说明他们这里好啊!
宋溪颇有些遗憾。
他确实是想进工部学些东西的,可惜失之交臂。
到了垂拱殿,还未在中书舍人处坐稳,正殿那边便让他过去。
皇帝正在跟几位大臣议事,宋溪照例在角落处的小桌椅上草拟奏章。
等手头差事办完,难免在工部文书上来回看看。
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闻淮道:“为何想去工部?”
宋溪直接答:“工程水利,哪一个都很重要,想去学学。”
六部负责差事各有侧重。
初入官场的官员们想要快些上手,去各部实习是最快的选择。
闻淮难免想起他之前说的八个字,知道他是真心的,好笑道:“只有去工部才能学?”
宋溪抬头,闻淮指了指他桌子上几十份奏章。
夏福按照不同颜色不同纸张不同部门做了分类。
闻淮一一介绍道:“朕这里管着天下事,别说工部了,六部差事你都能学。”
说着,闻淮干脆让人把宋溪的桌椅搬到自己旁边。
这不合适吧?!
“不学吗?”
“你可是好学生。”
宋溪一咬牙,坐就坐,怕什么。
坐到闻淮旁边,又拿到工部送来的三份奏章。
宋溪这才发现自己晕字?
奏章格式都有定律,宋溪以前是学过的。
但学的内容跟实际书写有很大不同。
比如手头这份。
六月中旬,不少地方到了雨季,各地河堤水利都要汇报情况。
这份奏章为了能把事情讲清楚,竟把文昭国几十个州府大小问题糅合到一起。
南边某某地如何如何,北边如何如何,出问题的在哪里。
看着是一份奏章,实际是一篇详细的汇报书。
为了塞进去尽可多的内容,写奏章的官员字斟句酌。
若看奏章的人稍微漏一两个字,那整句话的内容就全变了。
这哪里是看奏章,分明是一篇阅读理解。
要一句话一句话分析的那种。
还要在心中做个大概的推算,到底哪里需要赈灾,哪里需要关注,哪里出现异常。
怪不得很多皇帝懒得看奏章,天天高强度做阅读理解,谁受得了。
闻淮还假装好心道:“怎么样,是不是学到很多。”
闻淮越说越阴阳怪气:“下面的人生怕朕看懂。”
正殿内就他们两人,说起话自然肆无忌惮。
闻淮从小被立为太子,十四五就跟着看奏章,那时候没少掉坑。
太子也好,皇帝也好,确实高高在上,生来便投了个好胎。
但这不意味下面人不敢欺上。
古往今来糊弄皇帝的人不在少数,糊弄上司的大有人在。
就像宋溪做修撰馆主事,要不是刚开始镇住手下,后来的差事定然不会那般顺利。
闻淮说着,还让宋溪看礼部奏章:“你看看这个。”
礼部这个奏章有些不同,纸张纹样都不一样。
“涉及国丧。”闻淮解释,“他们最讲究这个。”
他们,指的自然是礼部。
宋溪打开来看。
里面是关于的国丧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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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皇陵到京城,再到各地国丧事宜。
这就罢了。
其中几句话用的颇为严厉。
大意是说皇上未能上行下效,故而某某地不守礼法云云。
当然,前者写的隐晦,主要在讲某地礼法问题,甚至请求陛下同意责罚。
先皇去世,已有半年时间。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现在提起这件事,必然有其他意思。
闻淮看向宋溪,明显等他的答案。
“在试探权力边界。”宋溪道。
众所周知。
从去年开始,礼部便是朝廷上最忙的部门。
几乎所有官署都围绕它转,想要什么人,就借调什么人,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张口即可。
毕竟乡试、国丧、新皇登基、会试殿试。
都以他们为中心。
忙是一方面。
但忙也意味着权力在手。
谁见过清闲衙门大权独揽的。
大半年来是绝对的第一,已然让礼部生出试探的心里。
想看看在皇上这,他们最多能做到什么地步。
比如暗戳戳指责皇帝。
比如利用礼法责罚地方。
如果闻淮不够敏锐,把这封奏章随意批复了,便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权柄。
这正是宋溪所说的,试探权力边界。
闻淮对这个答案极为满意。
不愧是宋溪,不用多解释,他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那要怎么回复?”宋溪好奇道。
这种以国丧为名义的指责以及要权,直接打回去肯定不妥当,答应的话又显得好欺负。
那,直接不理?
闻淮笑,拿起朱笔在奏章前几行随意圈了几个字,批复道:“讳。”
避讳的讳。
这几个字如何犯忌讳了?
“犯了先祖曾用名。”
那下次改了再送来?
宋溪随即反应过来,下次送过来的,应该是请罪文书。
毕竟犯忌讳了,是可大可小的事。
至于这份奏章,应该不会再上第二次。
因为闻淮已经表明他看出来了。
好难。
这要长八百个心眼子吧?
宋溪能弄明白,但不代表喜欢这些啊。
宋溪把礼部奏章往外一推。
别让他看了,求求了。
这东西还是适合闻淮!
闻淮乐不可支,扶着宋溪肩膀笑个不停,整个人几乎环抱着他:“只有你懂我了。”
这些堪称毒舌的评价。
闻淮不能说给各部听,以免引起动荡。
上司?
他没上司。
即便先皇在时,玩心眼的时候只多不少。
唯有在宋溪面前,说什么都没事。
闻淮不担心他夺权,不担心他有异心,不担心他把这话胡乱说出去。
唯有宋溪了。
这世上唯有他。
闻淮甚至有点后悔。
应该早点让宋溪知道自己身份。
那样岂不是更坦诚更有话说。
宋溪努力把人推开,闻淮却凑过来,直接做到他身边:“我教你怎么看。”
这指的自然是工部奏章,以及工部处理差事的章程。
连带着其他隔壁奏章也点评一二。
几日下来,宋溪对朝中各部真正有了了解。
怪不得说在这能学到六部之事,确实如此。
当然,现在只是了解,真正能上手,还要一段时间锻炼。
闻淮干脆把一些不算重要的奏章交给他,跟六部之间沟通宋溪也能参与。
宋溪草拟奏章的同时,在垂拱殿算是见多识广的,朝中重臣见了无数,大小差事接触许多。
他还见证礼部从六部第一,逐渐滑落到第三,不管户部还是吏部,都稳压他们一头。
甚至因为自己多问了几句水利之事,工部都有隐隐起来的意思。
怪不得人人都想接近权力中心。
而这些权力,好像就在他手边,可以任由他支配。
时间进到八月,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宋状元极得圣心,已然是皇上身边红人。
在其他新科进士陆陆续续准备外放出去做官时,他在宫里的地位格外稳固。
最难得的是,朝中各部都觉得宋大人性格好,做事利落,是个从不为难人的。
尤其是工部,对他的印象格外好。
不少人都说,宋溪或许不会外放,一直做天子近臣也不错。
他在垂拱殿内,对皇上是得力助手,对六部众人的差事很有帮助。
“留在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看重,肯定前途无量。”
“宰相门前九品官,何况皇上跟前?”
“与其去外面吃苦,不如留在皇宫啊。”
宋溪每每听到这些羡慕的声音,顶多笑笑,看起来荣辱不惊。
但请求外放的文书却已经递到吏部。
至于垂拱殿关起门来,闻淮更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动手动脚的常态,亲几口也常有。
宋溪对此没什么表示。
主要表示了也没用,过几日又固态萌生。
再进一步,倒是没有。
闻淮还在等他同意。
宋溪擦擦嘴坐回原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闻淮还想再亲,却听垂拱殿门前传来声音。
“王大人,王大人您慢些走。”夏福声音传来,只见他前头的大人走得极快,脸上写满怒火。
宋溪回头去看,竟是国子监王司业。
王司业一脸愤怒,进来就道:“皇上!微臣实在管不了国子监,祭酒位置空悬多年,实在不能再空着了!”
文昭国的国子监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
之前的祭酒到任后,为了自己清誉,宁愿致仕都不想接任。
其他官员倒是想去,但为了防止国子监情况更糟,闻淮一直没答应,只让还算正派的王司业管着。
但今日的王司业显然忍到极点。
不过生气过后,看着皇上平静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向陛下请罪。
见他冷静了,闻淮这才道:“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宋溪也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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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垂拱殿内告状的大臣不少。
但把王司业气成这样的,却是头一个。
偏偏王司业不能明说,只道:“国子监学生众多,今日约着跑马明日约着练武,上午摔了两个,正在找御医呢。”
“微臣能力不足,实在无力管辖,还请陛下早日为国子监选一祭酒。”
他这个副校长干不下去了!
赶紧找个正校长吧!
至于什么跑马练武,都是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打架斗殴。
而能找御医的人家,大概率是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的子弟们打架,跟神仙打架有什么区别。
估计个个在找王司业麻烦。
宋溪在垂拱殿待了大半个月,对这种“黑话”一般的汇报内容已然熟悉。
只听闻淮道:“国子监乃天下学府之首,祭酒人选必要谨慎。”
确实要谨慎。
选的不好,国子监更成纨绔子弟的天堂。
但真正有资历的老大人,又不愿意去趟浑水。
君不见梁院长的前车之鉴。
“您之前说,要请梁院长回国子监?”王司业立刻道。
王司业快被逼的没办法了,冒着大不敬的风险也要请求梁院长回国子监啊。
皇帝难得头疼。
他劝过梁院长,但梁德昌借口自己年纪太大,不便前去,这就是不想蹚浑水的表现。
最后以皇上答应选新祭酒,再派人去安抚出事的两家,王司业才离开。
但宋溪从宫里出来,便被门口的王司业堵着了。
两人自然认识,之前王司业是宋溪座师,但现在他却先向学生行礼。
这礼哪能接受,宋溪赶紧道:“王老师,您这是?”
王司业听着他的称呼,就差长叹一声了。
要是天底下的学生,都像宋溪这般就好了!
他已经是陛下眼前红人了,还这般谦逊!
国子监那群纨绔子弟就该学学!
宫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去了宋溪家里谈话。
说来不难猜。
王司业等着宋溪,就是想请他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让国子监早日有新祭酒。
那样他就解脱了。
都知道国子监为天下学府之首,可他实在没有能力管好里面的人。
学生管不了,夫子也管不了。
当年的梁院长就是被气走的,何况他?
其实王司业离开垂拱殿之后,宋溪问过闻淮,国子监没有祭酒的原因。
就是之前说过的,人选太难找,只怕再选个不合适的人,跟皇亲国戚们沆瀣一气,以后更难处理。
“皇上的意思,还是想请梁院长任祭酒。”
梁院长学问、资历、品性,都适合做祭酒。
国子监交给他,至少不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王司业叹口气:“可我问了,梁院长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这么想着,王司业道:“要不您去劝劝?”
作为明德书院最好的学生宋溪。
梁院长说不定会卖这个面子?
宋溪摇头,怎么可能啊。
可王司业却道:“其实我知道,梁院长是想整顿国子监的。”
“只是他近来身体不算好,而且也怕遇到之前同样的困境。”
之前的困境。
就是想要改革国子监,但并无实际的权力,更无人支持。
再来一次,谁知道会怎么样。
这都是梁院长犹豫的原因。
今年甚至还多了个问题,那就是他身体不如从前。
故而梁院长家人,同样不愿意他再出任祭酒一职。
国子监里关系盘根错节,没点背景,真的很难坚持改革。
无论从哪方面看,梁院长虽想整顿国子监,却坚决不愿回去。
听着王司业念叨这些。
宋溪忽然抬头:“我明日就去劝。”
哎?
王司业惊愕。
他说到最后,其实就是吐槽几句。
宋大人还真听到心里,想要帮这个忙?
宋溪笑。
不止帮国子监的忙。
也是帮他自己的忙。
等王司业离开,宋溪打开自己被退回来外放文书。
吏部那边的意思很明显。
皇上要重用您,您哪能外放。
安心在京城待着不好吗。
看看,不用某人逼迫,也不用某人开口。
事情就会朝着他要的方向走。
之前说礼部试探皇帝的权力边界。
闻淮何尝不是用权力诱惑他留下,试探他能接受的边界。
宋溪又擦擦嘴,嘴磨得有些红。
权力是个好东西。
他要用好了。
第二日的宋溪先进了趟宫,随后骑马去了明德书院。
等他再回来时,带着梁院长的亲笔书信。
闻淮迟疑片刻,不去看信,只盯着宋溪。
本以为他请旨去明德书院会无功而返。
怎么还真劝动了梁德昌。
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闻淮没拆信件,只道:“明德书院一如往常?”
“嗯,我还去东院号舍看了看,院长依旧给我留着房间呢。”宋溪随口答道。
闻淮依旧盯着他看。
自己把人圈到身边,也不许他出去做官,宋溪能忍?
闻淮甚至做好吵架的准备。
所以他有点风吹草动,就怀疑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闻淮迟疑地拆开信。
倒是眼前一亮。
信里竟然有两个好消息。
梁德昌愿意出任国子监祭酒。
但因为身体不好,想让自己学生宋溪协助,由他宋溪负责具体差事。
国子监祭酒人选有了,是好消息。
宋溪不折腾外放,愿意留在京城,又是一个好消息。
宋溪朝闻淮笑笑,漂亮的眉眼蛊惑十足。
闻淮也对宋溪笑。
即使是为了离开垂拱殿,所以选择去国子监,那也没关系,反正留在京城了。
这算不算,两人各退一步?
宋溪开始草拟诏书。
请梁院长出任国子监祭酒,以及自己做协助的诏书很快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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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着吏部盖章皇上批复。
前面繁琐的程序走完。
不少经办官员都有些吃惊。
宋溪不是皇上身边红人吗,怎么要去国子监任职了。
而且说走就走?
但其中的宋溪却只想把流程走完,自己快点过去。
闻淮拿起朱笔时,还是在看宋溪表情。
见他神色如常,干脆把笔放下:“说吧,打的什么主意。”
“你先同意。”
闻淮还就不同意了。
两人假装相安无事这么久。
可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抬抬眼就明白了。
闻淮想把人永远留在身边。
奏章给他看,权力让他用。
宋溪却还想外放,依旧跟工部走得近。
六月来到垂拱殿。
七八月开始,有新科进士观政结束出去做官。
宋溪也想去,并且付诸行动。
但在闻淮看来,就是想离开自己。
所以离开垂拱殿,但去国子监,算是各退一步?
只是这会,闻淮又拿不准了。
宋溪想做什么。
反正对他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宋溪见闻淮不装了,也耸耸肩:“我能怎么办,难道让我去国子监,你就拿我没办法了?我就彻底脱离掌控了?”
闻淮嗤笑,知道是激将法,但依旧勾了同意。
宋溪说的对。
不管去哪,都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他也看看,宋溪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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