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九月二十九。
也就是宋溪接手国子监后第二次考试。
这次跟上回不同。
那会一次小考便要力排众议才能举行。
甚至要从其他地方请监考夫子。
九月二十九这会,算是国子监正常化之后的头一次月考。
还好之前的裴训导,现在的裴司业裴大人已经在国子监任职,月考相关的事,都可以教给他。
再有沈大人白大人协助,此次月考,一定会顺利开展。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仅剩三百零九监生的国子监,比明德书院人都少。
组织这样的考试并不算难。
从月初开始,监生们一天比一天少。
大半都接受不了严苛的教规,也吃不了读书的苦,所以走得极快。
能留到现在的,基本是本就有学习基础的监生,又或者痛定思痛,决定改过前非的学生。
不管是哪一种,宋溪这个代祭酒,都会好好教导。
而王司业裴司业沈大人白大人等,同样会带领夫子们耐心教学。
只听国子监鼓声一响,今日的考试便开始了。
上午考书四道,下午考算数历史地理。
每一个科目都有专门的夫子批阅,全都记分制,等成绩出来便一目了然。
这样也方便夫子们排名次,更便于学生们知道自己的水平高低。
但如此一来,竟比明德书院还让人紧张。
宋溪说的也直白:“在自己家读书就算了,这里的学生拿着朝廷补贴拿着百姓税收,只有更严厉的份。”
他也承认有些学生不适合严苛至此的模式。
但此地是为了给贫而好学的读书人准备的,有钱人可以另选他处。
这让不少贫苦出身的官员夫子点头。
玉不琢不成器。
拿着百姓税收的学子,必须认真读书。
下午考完试,学生们放假休息。
宋溪等人则要批阅试卷。
十月初一上学,三百多人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直接粘贴在明伦堂前。
不少学生眼前一黑。
尤其是倒数第一名,他本来乐乐呵呵来上学啊,怎么就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只比他少两分?!
更让他绝望的是。
国子监已经运行良好,不断补充夫子的同时,也要补充新学生了。
他们代祭酒正式向皇上请命,国子监运转良好,可以招收监生了。
而且面向整个文昭国,选有特长有天赋的男女学生,年纪在十四到二十二岁之间。
若有秀才举人功名,可以放宽到三十五岁。
皇上不仅允了,还说希望各地踊跃举荐天赋出众之人。
若有录取合格的,年底吏部考功可记上一分。
说白了,就是举荐真正的天才,无论出身年纪,都算当地官员的政绩。
里面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补充,但礼部翰林院等都参与进来,以国子监为主导,必要做成这件事。
第一批招生时间,就定在明年三月。
今年十月到明年三月,算是给文昭国各地官员选拔人才的时间。
对于国子监现在的学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各地而来的优秀学生,他们比得过吗?!
虽说有些书生会因国子监太过严苛,从而躲避不来。
但能来的,肯定做好吃苦的准备,也做好教法极严的准备。
那他们呢?
他们都是混子啊!
都是之前塞进来的!
要不然,他们也退学?
可事到如今,国子监眼看越来越好,即使他们想退学,家里也不允许的。
以后进国子监难上加难,又要有天赋,又要考试,或者有什么额外的特长。
没有这些,塞钱也进不来的。
再看人家宋大人遍寻名师,摆明要把国子监养士职能建立起来。
你们能留在国子监,那是幸运啊。
就像入学的时候,都说这是本地最差的学校,但突然来了个校长,把你们学校变成全国最好的学校。
这种情况下,哪个家长让你退学啊。
在老监生的绝望当中,此条政令顺利推行。
之前各地州学府学已经在整顿了。
现在听说国子监招生也不意外。
但让不少官员诧异的是。
很多天赋不错,同时家里条件尚可的学生,并不愿意去国子监。
一个是长途奔波太过辛苦。
再者宋大人的勤奋是出了名的,在他手底下肯定没好日子过。
愿意千里迢迢去读书的,多半是家境不好,需要国子监补贴的穷学生。
这也没什么。
反正只要把天赋异禀的学生送到京城即可。
只要他们顺利通过考试,成功进入书院,那就是稳稳到手的政绩。
像盐平府知府,也就是宋溪好友江大人,早就准备好了!
各地官学忽然人满为患。
不管县里乡村,之前推行的官学里,瞬间挤满男女学生。
“教谕您看看我家孩子有天赋吗?”
“我家虽然是女娃,但过目不忘,隔壁村秀才背了一遍三字经,她都能记住,一字不差!”
“我家女儿会算账,心算特别快,是特长吧?”
“我家侄子爹娘都不在了,但一直坚持读书,很有天分,能不能送到京城啊?”
自然是不行。
你说有天赋,那就有天赋了?
要经过学习考试测验。
从乡县送到州城府城,再经过筛选送到京城。
这么严格吗?
那我们,能行吗?
“行啊,最好的送到京城,还不错的能留在府城,天赋一般但努力的,就到县学读书。”
“放心吧,宋大人说了,在读书上,天赋很重要,但努力也很重要。国子监以后还招人,以后还会有机会。”
今年不成,还有明年呢。
各地教谕的话让大家安心,但同时跟期盼把孩子送过去。
听说在国子监读书,每个月还有俸禄拿呢。
当然了,挑选的标准也极高。
好在府学官学的也会有补贴,就看有没有天分拿了。
“这样一来,便是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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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遗才了。”
十月初七,京城南山的滨上楼内,坐着景长乐等一众同窗好友。
景长乐作为酒宴主人,感慨道:“不到一年时间,朝中风气变得竟然这样快。”
作为今年的会试考生,又作为观政进士,他们感受颇深。
甚至是看着朝中风气一点点变好。
在场除了景长乐外,还有邓潇柳影萧克乐云哲廖云等,再加上其他同窗。
以及宋溪许滨戚元任等等。
他们十好几人重新聚在一起也不容易。
景长乐后日离京,大家都为他送别。
年后许滨戚元任也会离开,到时候想再重聚,不知道要到多少年以后。
想到这,众人不由得伤感起来。
遥想几年前,他们还一起春游,一起比试。
现在想想,像是过去很久很久了。
不过大家既为以后难得相聚伤心,也为以后的前程高兴。
朝中重视学生,也重视真正有本事的人。
在场众人,怎么可能不为此振奋。
平日不怎么爱吃酒的同窗们,难得喝的多了些。
说来说去,话题难免到宋溪身上。
他在国子监已经站稳了,大概率不会外放,至少要等招生的事忙完。
大家都知道,宋溪做的事,于国于民大有裨益,留下是应该的。
景长乐搂着他肩膀,明显有些醉了:“我是真佩服你,最佩服你了!”
景长乐说着,其他人也忍不住点头。
宋溪的经历,怎么听怎么厉害。
现在连皇上都说,让宋溪伴他左右,常常进言。
如今朝中风气,跟他肯定有关系的。
皇上真的很信任他,两人必然能做成一番事业。
宋溪吃了几杯酒,笑道:“景兄也很厉害,这番出去,我很羡慕。”
“羡慕什么,以后你也出来!”
许滨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只怕难了。
宋溪没讲,倒是忍不住的萧克把两人分开。
再看看旁边的许滨,他真的有话想说啊!
可不等萧克讲,乐云哲就好奇道:“说起来,前段时间那个离谱的谣言怎么回事?”
柳影也立刻道:“是不是我影响到你了。”
这讲的是许滨与宋溪之间的传言。
许滨大概说了几句,又道:“罪魁祸首已经流放了,放心。”
至于传言。
许滨眼神明显暗淡:“传言是假的,大家都明白的。”
除了萧克之外,其他人不住点头。
对啊,他们都不信的。
宋溪每天读书,哪有时间跟人亲亲我我的。
还说什么有相好更不可能了。
大家七嘴八舌讲着,宋溪忽然道:“其实有的。”
什么?!
景长乐他们看过来。
只有萧克许滨不算惊讶,他们都知道点什么。
至于其他人,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相好?
宋溪?
谁啊!
他怎么不知道!
宋溪有点醉了,揉揉脸道:“传言是假的,但确实有个相好。”
“就读书的时候。”
此言一出,廖云忽然一拍桌子:“你好像说过!”
“说自己有个朋友,朋友的心上人绝不说自己家世,不说自己身份!”
乐云哲也想起来了,宋溪确实说过。
当时他们还想,肯定是他朋友的事,宋溪怎么可能谈恋爱啊。
现在呢?!
宋溪直言:“现在分开了。”
宋溪也不知道为何要讲出来,或许知道闻淮不会对他做什么,也放在心里太久了,干脆道:“反正现在分开了。”
萧克忍不住道:“你们不是要成亲吗。”
这下大家都看向萧克了。
许滨惊讶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要你管?
萧克翻个白眼,追问宋溪:“怎么会分开。”
“观念不和。”宋溪托腮,认真道,“想法不同。”
能跟宋溪观念不和的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乎所有熟悉他的同窗,心里都升起这个想法。
宋溪见萧克目光灼灼,立刻道:“也许会和好。”???
宋状元!
你这个恋爱谈的,是不是有点复杂啊?
许滨想到皇帝的眼神。
那人怎么可能放手。
先一步找到宝藏的人,绝不可能松手的。
宋溪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皇帝面前是何等放松。
甚至这会把心里话讲出来,已经是迫不及待分享。
果然,景长乐一定要让宋溪讲讲怎么回事。
“不行啊!我读书的时候,跟我娘子聚少离多的。你这样勤奋,还有功夫谈相好?!”
“人家考科举已经够累的,你怎么还抽空谈感情啊?”
许滨萧克两人坐下,他们明显没有探究的欲望。
他们都见过那个人。
那人对宋溪的占有欲,以及身上的气势,不是他们能比的。
许滨忽然冷笑:“好好科举,你就会知道那个人是谁。”
依旧是秀才的萧克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
许滨懒得多讲,他已经受过惊吓了,不介意再多个人。
萧克道:“你是不是说我学习不好?!在这嘲讽我?”
小宴上愈发热闹。
众人七嘴八舌,聊的内容也是天南海北。
就连一向最不合群的许滨,同样跟大家说了不少。
即使最初因为宋溪聚在一起,但相识好几年,已经是好友了。
此番一别,再难相见,彼此珍重。
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终于要施展自己的抱负,好让一身所学学以致用。
这才不负多年来的辛苦读书。
夜色深沉,宋溪摸摸脸,好像酒喝多了,有点烫。
这样子也不能骑马了,滨上楼伙计帮着众人雇车。
到宋溪这里时,他揉揉眼睛,那辆熟悉的马车再次出现。
不等别人说,他先一步爬上去,找到熟悉的位置趴下,骨节分明的手撬开他的嘴,喂了解酒的蜜水。
等马车在巷子口停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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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已经睡了一觉,他下意识做起来,正好撞到身后的人。
宋溪回头去看,闻淮近在咫尺。
“你来接我吗。”
闻淮疑惑,不然呢?
他来了有一会,见宋溪等人高兴,便没去打扰,只在门口等着。
“你在等我。”
这次是肯定句。
宋溪确实醉了,又小声嘟囔了句。
闻淮没听清,凑过去道:“怎么了?”
没怎么。
宋溪看着闻淮的脸。
好近。
宋溪捏了捏对方脸颊:“别离我太近。”
烦死了,离这样近。
闻淮好笑又好气,来接醉鬼回家,还接错了?
宋溪低头想了会,又捏捏闻淮下巴。
算了,回家吧。
宋溪收手,直接下车,头也不回摆摆手。
闻淮肯定要跟过去,哪放心半醉的宋溪这么回去。
巷子里漆黑无比。
宋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又扭头小跑,重重把家门关上。
“别离我太近!”
闻淮只觉得好笑,随后愣了下,摸摸自己下巴,眼睛一亮硬是上前敲门。
宅子角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只有宋溪亮闪闪的眼睛露出来。
“给你亲。”
“亲吧。”
宋溪冷笑,他才不亲!
不就是长得好看,他长的也好看!
宅子被彻底关上,宋溪直接回了房间。
本想着趁醉意拆信笺呢!
我不拆了!
第110章
进到十月,京城愈发热闹。
不少人意识到,国丧彻底结束,就连皇家也逐渐解除禁忌。
新皇带来的影响还未结束。
朝中风气肃然,又趁着年关之前加紧对各地官员考核。
阻力自然不少,但新皇的手腕众所周知,当太子的时候就不是好惹的,何况现在。
闻淮忙碌,宋溪也没闲着。
等到年后,国子监会有大批新生,在他们来之前,夫子也要找齐。
好在国子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少赋闲的老大人愿意任职。
古代学校请夫子,尤其是有名望的夫子,必不会主动上门,宋溪带着王司业等人亲自上门拜访,地方稍远的则亲自写信。
这样才把各科夫子凑齐。
四书本经夫子自不用讲,宋溪特意请了精通历史,地理,诗文,以及算数的大佬前来坐镇。
其中精通历史的夫子,还跟宫里起居舍人张舍人有些亲戚关系。
地理人文夫子,更是有几本著作,走遍文昭国,对很对地理环境研究颇深。
诗文夫子颇有些争议,早些年他写过不少讽刺诗,没少含沙射影骂朝廷,先皇对他不爽,先是贬官再是流放,这刚回京城就看到新皇眼前红人过来。
他还以为自己又犯事了呢。
等宋溪说明来意,这位当世诗人直接拒绝:“诗词是教不来的!”
宋溪道:“您母亲妻儿跟着您困顿多年,做了诗文夫子,以后您再遇到事,他们也有容身之处。”
大诗人默默闭嘴。
行吧,不过讽刺诗还是要写,偷偷写,匿名写。
到了算数夫子这里,同样为难。
但宋溪让他看了国子监对算数的重视程度,还道:“以后科举,大概率会把算数、物理等划出专门科目,与经文同样重视。”
算数大佬冷笑。
这可能吗?
做什么白日梦。
话是这么说,但他老人家还是带着学生们去教学。
即便只是个承诺,他们也愿意试试。
文昭国不是没有人才,这天下间物理算数人才极多。
只是多数人生不逢时罢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
古代的电竞天才都被埋没了!
不是天才的错,是时代没赶上你!
天生我材必有用。
只要有合适的环境,人人都有自己的潜能。
让算数大佬惊喜的是,按照国子监月考分数来算,他们数科占得比重颇高,宋溪真的有意发展数科啊?
他这个正统儒学出身的官员,竟然没有独尊儒术。
除此之外,再有精通律法的退休官员也被请来。
请的不止是吏部高官,甚至还有精通律法的小吏。
前者懂理论,后者懂实践。
有他们在,国子监的律法课不会差。
他们甚至也发出同样疑问。
宋溪儒学出身吗?!
这样合适吗?
闻淮来找宋溪的时候也好奇。
这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他以前从小学的,其实是依法治国吧。
再说,外儒内法这件事,闻淮也很清楚的。
宋溪认真道:“要全面发展。”
“不能当瘸腿。”
曾经有个世界,就是当瘸腿当出事的!
闻淮问:“如何全面,文昭国还不够好?”
这话并非闻淮自大。
而是他见过的历史里,文昭国这样国泰民安,没有战争,君主有能力处理国家弊病,广招人才的阶段,一般都不会太差。
在有生之年里,他跟宋溪肯定会做到更多。
两人以后能力,也有信心。
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不管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宋溪,做做也无妨。
宋溪摇头:“差得很远。”
两人在国子监里,也不敢随便乱走,只在宋溪院子逗逗猫,听着外面偶尔有夫子学生走过。
“像国子监这样的学校,文昭国来个一两百个,才算可行。”
闻淮沉默,捏住宋溪的脸:“你知道一所国子监,每年耗资多少吗?”
知道啊。
宋溪还知道,他招那么多夫子学生,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会被户部拒绝的。
基本是闻淮大手一挥给他批的。
闻淮咬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宋溪却道:“你培养出的人才,也可以回馈国库啊。”
比如呢?
宋溪认真道:“律法人才可以维护民间治安,倡导公平。算数人才可以改进机器,提高生产力。农科人才可以培育出高产农作物。假以时日,肯定会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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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物产丰富了,自然会有更多学校。”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闻淮不知道宋溪的笃定是哪里来的。
可他明白对方不会说大话。
只是他再聪明,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见闻淮难得困惑,宋溪是高兴了,笑得眼睛弯弯,抱着大宝小宝道,又笑道:“真的,你信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愣。
这下高兴的变成闻淮,他坐到宋溪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去摸猫,低声笑:“好,证明给我看。”
五年十年,甚至五十年。
证明给我看。
这哪里是谈文昭国未来,分明在谈两人的以后。
闻淮心念一动。
再次想到四宝的事。
早日定下四宝,对他们两人都好。
宋溪把猫塞给他,自己坐到一旁。
还没和好呢!
别动手动脚的!
还有,下次过来别打扮了,看的人眼晕!
闻淮哪管这些,别说趁着宋溪休息时过来,晚上没有公差,也会去国子监坐坐。
皇宫与国子监的距离不算远,每日来回倒也轻松。
两人算是忙里偷闲。
期间宋溪送走不少同年。
皆是赶在十一月之前出发,希望能在年前到任地的。
看着大家一批批离京,难免有些羡慕。
如果说读书的话,他没什么问题。
处理国子监只是也还好。
但地方上的事,却是很欠缺的。
宋溪摇摇头,招生还没结束呢,暂时不想那么多。
腊月如期而至。
礼部再次忙碌起来。
每年冬祭极为重要,今年又是新皇登基头一次祭祀,更为要紧。
列出随行冬祭名单时,梁院长宋大人自然都在其中。
让礼部意外的是,皇上点名皇室十二岁以下男女孩童都要参与,临时多了不少差事。
但新皇说话,谁敢不听,急急忙忙准备起来,确保每个皇亲国戚家的小孩都去。
说起皇室成员。
从先皇起便一直打压,先皇兄弟姊妹没留几个。
能活跃的,要么是同父同母的兄弟,要么是皇室远亲。
到了新皇这一辈,近亲全都没了,加上登基之前的清洗,可以说死的死,没的没。
留下的人基本没什么实权,全靠祖产过日子。
即便这样,孩子却依旧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十二岁以下的也有五六十人。
他们被一股脑塞到冬祭队伍里。
多数人并未当回事,毕竟是冬祭,给老祖宗看看后代?
腊月十七,冬祭队伍从京城出发。
国子监的事交给王司业裴司业,宋溪不用多管。
反正按部就班年末考,回来之后看看他们成绩即可。
说起来,国子监这几个月狠抓学习,即使再惫懒的学生都有进步。
这甚至让不少学生家长,对宋溪格外感激。
去冬祭路上,不少人都来打招呼,感谢之情不言而喻。
可惜他们并未讲太多,小夏公公便来请人了:“宋大人,皇上请您同乘车驾。”
众人默默散开。
嫉妒宋大人吗?
一点也不啊。
大家都习惯了的。
自新皇登基,自宋大人殿试脱颖而出。
宋大人的圣宠有目共睹。
君臣相得的佳话更是人尽皆知。
这要是还没习惯,说明不是京城官员。
宋溪跟着夏丰往前面走,路过一群叽叽喳喳孩子队伍时,难免多看几眼。
“这是?”
夏丰连忙道:“都是皇家子弟,皇上命他们同去冬祭。”
这五六十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每个人身边都有小厮丫鬟跟着,好奇地看向宋溪。
好好看的官员!
宋溪眼神里带了一丝震惊,坐到皇帝车驾时,闻淮道:“看到他们了?”
“有顺眼的吗。”
没有,因为没仔细看,只顾着震惊了。
闻淮来真的?
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可还是颇为惊讶。
但仔细想想,闻淮做出这种事,不算奇怪。
他愿意的事,谁也阻挠不了。
宋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现在说这件事,还太早了。”
闻淮欲言又止。
宋溪见他表情,忽然道:“有人催你充实后宫?”
见宋溪终于明白,闻淮点头,颇为暗示:“我要过二十五生辰了。”
多数人都要娶妻,何况是皇帝。
而且先皇孝期马上满一年,各方岂止盯着皇后位置,后妃位置也全空着啊,能蹭上一个都是好的。
闻淮当太子的时候,便有人前赴后继,何况登基为帝。
一个权力紧握的实权皇帝,谁不想在他身边安插自己人。
宋溪嘴唇抿了抿,开口道:“所以你把我认成男宠。”
“那会到底有多少人接近你?”
闻淮立刻道:“没有一个能靠近!”
是吗?
我呢?
“你不一样。”闻淮说的真心实意,“真的。”
宋溪嗤笑:“因为你挑剔,不是因为你有自制力。”
闻淮不说话了,确实是这样,但默默道:“你不挑剔吗。”
而且自己先注意到宋溪的脸,之后喜欢的,是他的整个人,跟脸关系不大。
宋溪呢?
宋溪呢?
闻淮冷笑出声。
被反将一军的宋溪没话讲了。
在这方面,两人确实一样。
闻淮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别翻旧账了,想想怎么应付以后的事。”
闻淮马上二十五。
放到普通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
后宫空置,且毫无理由,肯定会被无数人盯着。
“你帮我选个继承人。”
说罢,闻淮堪称冷酷道:“暂时的。”
他跟宋溪都很年轻。
现在定下人选,以后未尝不能更换。
再说,若他先走,还能把权力交给宋溪,到时再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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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的人也可以。
如今选继承人,只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
朝臣们只要不是瞎子。
会明白他跟宋溪的关系。
事实上,如今就有些传言,只不过不敢明面上讲罢了。
朝中之人何等精明。
宋溪先是被皇上点名去了垂拱殿。
之后各项举措大力支持。
就连他身上的“谣言”,同样被严肃处理。
再有时不时去国子监,现在又同乘车驾。
要不是害怕皇帝铁腕,流言早就起来。
闻淮从不怕这个。
一直以来的“君臣相得”,何尝不是为此事铺路。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继承人,让此事一锤定音。
还是那句话,他想做的事,必然不会改变。
当初看中宋溪,便想方设法揽入怀中。
现在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同样会实现。
至于其他人,不在考虑范围。
除了宋溪。
依旧除了宋溪。
闻淮除了在宋溪这里让步,其他时候还是个暴君。
宋溪看他这般,心里难得有卑鄙的想法。
人就是会喜欢这种偏心吧。
他好像也不例外。
这样太不好了。
宋溪有点沮丧,对自己有点失望,肩膀塌下来。
或许说,他有点不习惯这种偏心。
会让人生出很多不好的脾气。
比如现在,他就想冲闻淮发火,让闻淮不要再说了。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以后的日子。
他就是习惯自己做决定,自己努力,自己过更好的日子。
即使帮忙,也该是萍水相逢,你帮我我帮你。
但这种强行插入自己生活选择的人,却是头一回见。
只要宋溪愿意,他真的可以不努力,闻淮反而更高兴。
好像他的一切,这个人都喜欢。
这种坚定不移的选择,宋溪喜欢。
这种不一样的偏心,宋溪也喜欢。
但他不习惯。
宋溪抬眼看看闻淮。
闻淮不是皇帝就好了。
把他关起来,那就一点意外也没有。
这个想法刚冒出,宋溪见鬼一样远离对方。
掌控欲。
又被闻淮说对了。
烦死了。
闻淮只笑,凌厉的眉眼多了些促狭。
自己努力?
不可以。
这个过程里,他必须参与。
冬祭队伍终于到天地坛。
宋大人跟皇上一前一后下车,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反正今年冬祭,宋溪全程参与。
之前只知道冬祭重要,但真参加进来,才知道礼仪繁琐。
九天里闻淮换了无数祭祀礼服,还让宋溪挑挑哪个好看。
宋溪认真选择,竟然没有被闻淮身材唬住。
见此,闻淮立刻挥退左右,震惊道:“不仔细看看?”
“看什么?”
闻淮身量高,平日骑射不错,宽肩窄臀,穿上庄重礼服更显气势。
登基的时候就想让宋溪看了。
怎么一点惊喜也没有?
这怎么行?
闻淮拉起宋溪的手,让他摸自己肌肉。
练的不够好?!
宋溪认真道:“不能以色侍人。”???
“我也不能只看脸。”宋溪继续道。?????
这怎么能行???
发现自己喜欢闻淮的脸后,宋溪便锻炼自己免疫能力。
除了醉酒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闻淮咬牙:“不可以。”
真恨不得灌他几杯酒。
见宋溪嘴角忍不住勾了下,闻淮终于松口气。
宋溪确实故意的,戳他腹肌:“懒得理你。”
说罢直接离开。
差事多着呢,闻淮换装秀也看完了,还是去忙吧。
推开门出去,看着冰天雪地的天地坛,宋溪彻底冷静。
再看肃穆的祭坛,立刻心无杂念。
等闻淮换了便服出来,又道:“带你看看遇到大宝小宝的地方。”
当年两人吵架,闻淮恰好捉到这两只小猫。
也是那会,他意识到自己对宋溪感情不同。
但他忽然顿了下,同样翻起旧账:“你那会要我写大宝小宝的契约,是不是早就想分开。”
宋溪不说话。
闻淮追问:“那会咱们关系不错,怎么就要分开?”
“不错吗?”宋溪反问,“真的吗?”
尊重与否,是能感觉出来的。
他当时的伤心是假的吗。
闻淮自知理亏,但还是道:“不能分开,那份契凭在哪呢。”
宋溪还真想了想,应该就在家中箱子里。
契凭随着他搬了两个号舍,最后放到书房了,好像跟闻淮写的信笺在一起。
到了小山坡时,两人紧了紧披风,显然更冷了。
闻淮还在要两宝的契凭,说什么都想把主人栏加上自己名字,还给宋溪指:“就在那,它们母亲没了,很可怜地缩成一团。”
当时他在想什么。
想的是宋溪。
宋溪也是个小可怜。
所以他会驻足,看着无足轻重的小生命。
说到底,大宝小宝也好,三宝也行。
都是因为宋溪才重要。
若主人栏上没有宋溪的名字,他也懒得添上自己的。
“没爹没娘,天天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要跟过来!”
“想要衣服?做梦!”
“自己滚回去!”
宋溪闻淮两人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旁边。
只见三四个孩子,约莫在八九岁上下,有人还推搡另一个两岁多的小孩。
这两岁孩童身边的小厮漠不关心,任由这些人把小孩的衣服丢来丢去。
可被推搡的孩子只会傻笑,谁来推他,都咧嘴笑。
“就是个傻子。”
“对啊,傻子,还姓闻呢,你配吗?”
闻乃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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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小孩大约都姓闻。
正是闻淮命他们过来,好让宋溪挑选。
看来他们也知道,这次冬祭不一般。
宋溪哪见得这些,更别说那个两岁多的孩子外衣算是光鲜,里面衣服明显太小。
这不是个被好好照顾的孩子,所以天然被欺负。
见他讨好笑着,还在努力交际,宋溪想要上前。
可闻淮下意识握住他的手,突然道:“你小时候也被这么欺负吗。”
宋溪说过。
他小时候很冷,也没有暖和的衣服。
闻淮见到这种场景,只会想起来宋溪。
宋家那种环境下,他过的肯定不好,如今想想,就难受的要命。
宋溪好气又好笑,摸摸闻淮的眼睛:“这种共情能力,能不能用到眼前?”
没必要。
闻淮心道,真的没必要。
不过为了宋溪,还是让夏福出面。
“你别去,总不能让傻子做继承人。”
闻淮头一次把话说明了。
他想让宋溪挑的四宝。
就是文昭国的继承人。
或许会有很多四宝,但无所谓。
只要告诉其他人,他们只会有彼此就够了。
后位空悬确实不好。
但他心中早有最合适的人选。
这其实是全天下的幸事。
他的皇后,是被人偏心了,都会愧疚的君子。
天下人都该为宋溪当未来皇后感到庆幸,并为此欢呼才是。
宋溪小声道:“他不是傻子,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人告诉那个孩子要怎么办。
所以他试了很多办法。
还好上辈子可以学习,这辈子也可以学习。
就这么一路走过来,所以他想为更多人创造可以学习的路。
宋溪都不知道他的眼神里有多难过。
他只是静静看着前面的争执,然后为救下来的孩子松口气。
闻淮眼睛闪了下,忽然有些雾气,握紧宋溪手腕:“对不起。”
什么?
宋溪疑惑抬头。
“对不起。”闻淮抱住宋溪,“我总是在说,如果能回到你小时候就好了。”
“我一定可以救你。”
但闻淮发现。
他其实在初遇宋溪的时候,就可以选择做个好人,做个真正帮他的人。
他有机会的。
但他完全是个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明明宋溪可以有更顺利的生活,也会有更平坦的道路。
他就是要欺负人。
闻淮这种人,很少会有后悔的情绪。
想回到宋溪小时候。
跟回到初见宋溪那会,这是两种概念。
所有人都知道,前者不大可能,后者却是他可以把握的。
只是一念之差。
越喜欢宋溪,越知道他的经历,就会越后悔。
直到此刻,闻淮的后悔汹涌而出。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大雪之中,闻淮把宋溪抱得很紧。
宋溪甚至能听到闻淮的心跳,过了好久才回抱对方。
他接受道歉。
他要的就是这份道歉。
“回京后,我想拆信笺了。”
什么信笺?
闻淮奇怪。
“你写的,我要看看,你在我们分手时都写了什么。”
闻淮捂脸。
其实不看也行。
也有混账话。
他仗着宋溪绝对不看那些信,写了很多不该写的东西。
比如。
今天在做什么。
不看信吗?
想把你绑到水舟别院。
科举很好玩吗?
我家开的。
明德书院东院何必加强守卫。
我还是能进来。
孤要杀了你身边所有人。
我爹病了。
我爹死了。
明德书院拦不住我。
为什么还有人在你书房休息。
朕要烧了四书五经。
怎么瘦了。
梦到你了。
对不起。
好爱你。
朕把你的名字,写到皇后宝策上了。
不能和好的话,我就把你关起来。
算了,不舍得。
你就该万众瞩目。
别万众瞩目了,朕要杀了提亲的人。
好爱你。
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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