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溪干脆带着小苟旦去明德书院蹭饭,依旧刷脸进门,一点障碍也没有。
苟旦头回进明德书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自他读书起,就在文家私塾待过。
方才去远帆书院,已经大开眼界,现在才知道为何明德书院才是南山第一。
无论是这里的学生气质,还是景物风貌,实在让人眼花缭乱。
“我要是能在这读书就好了。”苟旦说完,又叹口气。
他天赋很一般的,顶多算是有点小聪明,能考上秀才就是万幸,何况其他。
明德书院真的高攀不起。
宋溪见此,不好多劝,他也知道考上此地的难度。
而且跟不上这里的进度,同样非常痛苦。
苟旦忽然抬头:“小溪哥哥,你方才说的医,是人医还是兽医。”
宋溪哭笑不得:“肯定是人医,兽医属于农科。”
农科种庄稼吗?
他要说,自己想学未来的农科,他爷爷会不会打死他啊。
宋溪认真听着:“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以后的农科并非简单的种田,这是一门科学技术。”
“你要是愿意学,闲暇时间就可以利用起来,等你考上秀才,说不定真的分科了。”
苟旦今年十三,算他二十岁考上秀才,肯定已经分了的。
两人聊着,直接去梁院长书房蹭饭。
期间还遇见几位训导,见宋溪巡查回来还这般低调,竟有种果然如此之感,这确实是他的性格。
梁院长早知宋溪要来,看他瘦了不少,眼神却格外坚定,就知道出去一趟大有收获。
接下来苟旦便后悔了,不应该跟过来的!
他们聊什么官学,什么账目,什么银子,有没有花对地方,招生情况如何等等,听他的头晕眼花啊。
好在他很是知礼,老老实实在一旁研磨递笔,乖巧得不行。
虞兮正里
梁院长听完,摸着胡子,眼里满是欣慰:“不错,做事有始有终,虽说只是抽查,但足以清正官学风气。”
梁院长心里感慨,自己想了许多年的事,竟然真的办成了。
宋溪明显还有更多想法,比如科举分科。
“你的提议我已经看过了。”
“从秀才开始,分文理工农医五科,设定不同的科目不同的考试。”梁院长其实不大赞同。
他自幼读圣人学,对其他学说虽有涉猎,但直接把另外的科目拔高这样多,心里难免过不去那个坎。
“你这种考试,不是选士,而是选吏。”
梁院长道:“我再想想,你先去见见朋友吧。”
宋溪这次巡查,并不只是查看账目,也有采风的意思。
他是经历过层层科举,知道每一层要淘汰多少人。
被淘汰的学生并非没有能力,只是天赋不在这上面,又或者能力没那么出众
这可是比现代高考还要艰难的考试。
对宋溪来讲的,无论是秀才日益增多,科举越发艰难,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各地的秀才,他们读了许多年的书,却多半无事可做,风气之滥觞,也跟无事可做有关。
大白话便是,一群读过书的青年人,整日无所事事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这种情况下勾结成伙,是很正常的事。
不如再给大家一条出路,或许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小苟旦跟着宋溪出门,脑袋终于清醒了。
当官也太难了,怎么什么都要懂啊。
“宋溪!”
“宋大人!”
“你这身量怎么看着愈发挺拔。”
“出去一趟气质更沉稳了。”
乐云哲廖云萧克知道他来了,便在附近等着。
三人里面,唯有萧克还是秀才儒衫,另外两人已经换了圆领举人衣袍。
他也看出来了,叹口气道:“又没考上。”
宋溪道:“能过资格考已经很好了,你今年不过二十二,不着急。”
“你也二十二!”
宋溪挑眉:“那不一样。”???
够了啊!
不要显摆你的天分!
苟旦看来看去,更加明白明德书院学生的天赋有多高。
在这炫耀自己的天赋,并不招来太多嫉妒,因为这里基本都是天才。
多数人考上举人,只是时间问题。
完了他也要羡慕了啊。
怪不得人人提起明德书院,都削尖脑袋想进来。
对了,还有国子监,听说如今的国子监更可怕。
苟旦跟众人一一打了招呼,就去了萧克号舍坐着说话。
萧克虽受打击,却也没有真的垂头丧气,但准备回乡散散心,明年再回来读书。
说起来他也许久没回家了。
宋溪点头:“回去看看也行,你表弟也回去吗?”
萧克嗯了声,他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水泥,我能不能把配方带回老家,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他家近年来情况不好,很需要发展。
“这有什么,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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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公开的,只要售卖按照官方定价,朝廷并不限制。”
萧克连连感谢,心里大石头落下。
再看向乐云哲廖云。
他们两个都不打算休息,搬到东院后,就开始备考明年会试。
时间不等人,距离考试时间很近。
宋溪点头,自己那年也是这般做的,确实有效果。
当然期间还经历了分手,这就不必讲了
说话间邓潇柳影也来了。
他们都是明年考会试,心里难免忐忑。
有宋溪在,至少有个心理安慰,还能请他看看文章功课。
苟旦更加头晕,这些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全都听不懂!
完了,感觉自己科举之路越来越渺茫。
一想到千辛万苦考上秀才,还有举人,还有进士,他就头疼啊。
还是学农科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科成功。
宋溪看了看。
会的,他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宋溪当晚带着苟旦在书院住下,没办法找他看文章的同学越来越多,不好厚此薄彼。
在明德书院住了两日,终于在九月十一脱身。
眼看小苟旦越来越蔫儿,就知道他也被迫看了很多读不懂的文章啊。
宋溪只好把人先送回家,一时间竟没了去处。
略微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大宝小宝。
虽说回来第一天便进了皇宫,可陪它俩的时间太短了。
宋溪耳朵红了下,带着三宝熟练走了宫里侧门。
门口侍卫已经十分熟悉,帮宋大人牵着马,另有太监夏丰急匆匆来接。
夏丰一脸惊讶:“大人您这几日不是休息吗?”
所以皇上总是不高兴,脸色臭得可怕。
处置建阳府那群贪官时,案子办得极为严苛,就连将功补过的郭知府都被判全家流放到鸿合州,那是极偏远的山区啊。
宋溪道:“已经见过师长,左右也无事,陪陪大宝小宝。”
夏丰连连点头,消息到闻淮那,他只冷哼一声,脸色总算好多了。
福宁殿内。
大宝小宝要多乖有多乖,全都躺平任撸。
让宋溪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四宝也被送过来。
三岁多的四宝还是不怎么说话,刚一回来就小跑到宋溪身边。
他也不敢靠近,眼神却不是怯生生,只盯着宋溪看,又看看大宝小宝,学猫猫一样躺在旁边,明显让宋溪撸他。
他这动作让在场众人惊呼一声,显然被萌到了。
唯有好脾气的宋溪抱怀看他,开口道:“起来,坐好。”
四宝有点茫然。
宋溪又道:“不需要这般讨好,坐起来。”
刚进殿门的闻淮听到这话,贱兮兮道:“我早说过,这不是个老实的,心眼多着呢。”
四宝已经坐起来,偷偷摸猫爪子。
他们之间也算熟悉,没有发生挠人惨案。
宋溪见他过来就抱着自己,小声嘟囔:“跟你倒是很像。”
闻淮立刻对天发誓:“我绝后,他肯定不是我儿子。”
殿内众人想笑不敢笑,又怕自己掉脑袋,这话真不能听吧。
宋溪敢笑,但也觉得笑了不大好,说起另一件事:“西郊的路修得很好。”
“嗯,你不是说过吗?”闻淮还介意宋溪不多陪他几天了,故意阴阳怪气学他说话:“朝廷怎么回事,距离京城这样近,也不好好修路!”
宋溪立刻捂他嘴,震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自己想。”
宋溪绞尽脑汁,任凭记忆再好,也想不到自己随口吐槽的话吧。
闻淮戳他脑袋:“你刚上学那会,走路上学。”???
六年前?!
那会他们俩还不熟呢。
他竟然还记得自己随口说过的话?
宋溪哼笑,凑到他耳边:“拿我当男宠那会?”
闻淮不肯服输,也咬耳朵道:“就是看上你了,是不是男宠都想睡你。”
但话音落下,闻淮自己脸色一变。
这件事算是两人心中禁忌,宋溪开玩笑就算了,自己不好讲的。
可宋溪却没生气,只拧着闻淮软肉,面上甜甜蜜蜜的:“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按理说该介意的。
但现在的宋溪显然真的过了这个坎。
一个是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
二是闻淮也给了足够的信心。
跌一次跟头没关系。
他会起来继续走。
就算再跌一次,他也能承受。
再说,闻淮应该不会让他跌了,就算他是个混蛋,也是爱自己的混蛋。
福宁殿里宫女太监基本都离开了,闻淮指着四宝道:“闭上眼,捂住大宝小宝的眼。”
四宝立刻趴到大宝小宝身上,捂住自己眼睛。
宋溪和闻淮接吻时尽量不发出声音。
主要宋溪不想在孩子面前亲啊。
你要不要脸啊!
四宝透过指缝偷偷看了眼,赶紧又闭上了,但心里忽然很安稳。
非常聪明的他,感觉到心里暖烘烘的。
等宋溪把闻淮推开,继续撸猫时,还问了四宝的学业。
今年不到四岁的四宝还没正式启蒙。
宋溪认真思考过了,他道:“我来教他吧。”
这下闻淮四宝都看过去。
闻淮眼里都是嫉妒。
你教他?
凭什么?
凭不相信你们!
四宝不聪明就算了,这般聪明,又这般像闻淮。
若不好好教,肯定会出问题。
闻淮皱眉,颇有些嫌弃,但想到自己读书那会,似乎只有交给宋溪才不会养歪?
也算便宜这姓闻的了。
“你抱着猫出去玩。”
四宝还是不说话,看着宋溪等待指令。
宋溪无奈捂脸:“去吧,晚会再回来。”
至于多晚,就看什么时候能把闻淮哄好了。
第125章
哄闻淮是个体力活,宋溪都害怕自己哪天腰折了。
一晚上下来,只觉得比出差还累。
要不然再出一次差?
第二天早上,大宝小宝加上四宝整整齐齐。
宋溪闻淮带着他们出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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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算是放放风。
直到九月十五,宋大人正式回来上班,当天早上从福宁殿去了奉天殿上朝。
下朝直接回国子监,国子监有王司业裴司业,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学校如今有五千三百学生,即使成绩最差的学生跟之前相比,也有十足的长进,在科举成绩上,明显有所增长。
这五千三百学生里,仅有不到四百秀才。
近四百秀才,有一半学生拿到乡试考试资格,考上举人有三十六人,成绩已然不错。
但与之相比的,还要是明年参加童试的考试人数。
国子监正式招生时,总共招了五千学生。
现在这些男女学生,都在准备明年的童试。
他们多数都要回家乡考,已经在请假回乡了。
并非是学生们扎堆回去。
主要在国子监学了两年多,多数人水平已经足够了。
裴司业最近忙的正是这件事,九月底的考试,将决定谁能回家考明年的童试。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五千学生,多数都会有秀才功名。
毕竟这是全国各地送来的天才学生。
他们去年没有考童试,已经是官员夫子们压着了。
按这些学生的话来说:“不学习的话,都不知道自己天赋有多强。”
还好裴司业道:“我是教过宋溪的,你们莫要自视甚高。”
这句话确实有用。
想来若非代祭酒为宋溪,根本压不住这一帮天才学生啊。
自己很厉害吗?
那看看宋大人再说吧!
宋溪今日最重要的事,还是商议推行科举分科制。
其实这也不算特别新鲜,早在前朝就会把数科单独列出来,如今也有单独的明经科。
问题在于以后如何做事,以及于文昭国以礼治国的概念不符,尤其是后者,估计会引起很多读书人的反感。
宋溪在国子监招收那么多“杂科”夫子,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说他舍本逐末,轻道重利。
现在分科,更会动了许多人的利益。
就连一向支持他的梁院长都在考虑。
更何况王司业裴司业。
尤其是裴苗裴大人,算是宋溪的引路人之一,他对此十分不理解。
“自古以来,朝中便独尊儒学,这更是朝廷根基命脉,若随意改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上到皇上,下到百姓,皆会礼崩乐坏,再无约束可言。”
宋溪当然知道这些,并知道整个封建朝廷的社会秩序都是建立在这上面。
若无一套切实可行的代替计划,绝对不能随意拆除,只破坏不建设,便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的分科,只是在科举经文上,再添几项,并不会抢占正统科举的地位。
即便如此,刚一提起就被梁院长搁置,也被王司业裴司业反对。
宋溪耐心解释道:“学生也是儒学出身,怎么会真的不尊儒。”
“推行文理工农医,只是为了治国安邦,让天下百姓有更好的生活。”
“修建桥梁道路,提高粮食产量,增加医学人手,目的都是为了安民。”
王司业不答,但他其实没什么所谓,只是知道阻力不小。
裴司业认真听着,知道宋溪目的,脸色稍稍缓和:“看院长怎么想吧,他若是答应,我就同意。”
想要推行文理工农医五科并考,他们国子监内部需达成统一意见。
否则外面更不会同意。
见两位司业勉强点头,宋溪稍稍松口气。
但方案还是要改,直到梁院长点头为止。
宋溪也理解大家的想法。
就像你在一家公司几十年了,规章制度一直都是那样,突然来了个人要大刀阔斧改革,是人都要犯嘀咕,觉得这是胡乱来的。
甚至就如闻淮说的,有些东西动一发牵全身。
他要不是后世而来,也不会轻易提出。
仁义礼智信很重要,这确实是文昭国的根基。
但只重道却不行,科技还是要发展的。
宋溪跟两位司业的交谈也不是没有收获,准备再写一版方案,好让大家更能接受。
接下来几天里,宋溪认认真真梳理五科考试的事。
首先原本的进士科原样不动。
在进士科外单独设置五科,比如文类下面分律令司法历史等,理下面分算理化等等。
这些细分的都好说。
重点是仔细阐述为何要增设五科考试。
宋溪想了想,还是把格物致知的道理搬上来。
在儒学基础上解释五科的重要。
再以孟子的仁政富民为核心,以及忧乐与共、教民安民。
除了这些道理外,再加上对农业对强国的愿景。
再以实际来讲,甚至回到宋溪当初殿试策论的文章上。
秀才举人日益增多,考生越来越多。
分科不是为了抬高其他科目,而是消化秀才,以及科举落榜考生。
给更多读书人一条出路,缓解科举压力。
说白了。
五科并不抢进士科的人才,最拔尖的还是去考进士。
但会给落榜的读书人一条出路。
这样不至于寒窗苦读几十载,落得一无所有,看似空费光阴
写完这篇文章,宋溪都有点力竭。
他并非为了糊弄众人所写,而是真的在方方面面找补。
寻找一个既不会让朝廷百姓动荡,又能温和改革的方法。
等这份文书再送到梁院长手中,宋溪还要去水泥作坊一趟。
京城已经开了四家水泥作坊,在工部带领下摸索如何增加产量。
这就不是有配方即可,还要一步步试验。
宋溪和盐平府江大人在其中一家作坊门前约好碰面。
江大人身上差事已然办完,那建阳府一众犯官罪名落定,他准备回任地了。
“皇上还是那般铁腕,只是没想到郭图的刑罚那样重。”
宋溪愣了下,江大人继续道:“虽说郭大人与当地士族勾结,但许多恶事并非他做的,后来也将功补过,没想到皇上并不留情面。”
江巍感叹几句,又说这确实是皇上性格,也正常。
建阳府结案这事宋溪自然知道,判郭大人一家流放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没想到江大人会这般说,要知道江巍在官员里,已经用法严格的那类官员。
等他们进了水泥作坊,宋溪意识到什么。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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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现代人,肯定讲究执法严明。
但古代一定要讲法外还有人情,尤其是郭图这种进士出身的官员,念在他将功补过的份上,也要宽待些。
并不是心软,而是让其他犯了错的官员知道,弥补是有用的。
但政令已经发,此事就算敲定,不能更改。
“这就是水泥作坊?!”
江巍的惊叹然宋溪回神。
宋溪道:“作坊不都是这样吗。”
但江大人没见过!
这么多材料,这么大的锅炉,还有整齐有序的工匠。
每一道工序都有人喊着号子,齐心协力做好自己这边的差事。
这就是士农工商里的工,也是士子不怎么接触的阶级。
即使平时有交际,多半也是工匠去寻官员,而非官员踏足对方的领地,更看不到他们干活时的模样。
所有材料井然有序,工匠们完美地完成自己的差事。
这种劳作模式,竟然让江巍有种震撼之感,还有种自己想去试试的感觉?
说话间,工部官员已经来了。
“宋大人许久不见,这位就是江大人?。”
宋溪点头:“这就是盐平府知府江大人,他想寻些匠人带到任地,在当地建起水泥作坊。”
工部官员想了想道:“等属下草拟出名单,不过要等几日,问问匠人们的意思。”
“只是不知江大人何时离京。”
“五日后就要走。”
“那四天后您再来一趟。”
这些事都好说。
宋溪左右看看,问道:“像盐平府这样来寻匠人的多吗。”
听此,工部官员们苦笑:“只此一家。”
只此一家?!
宋溪江巍颇有些震惊。
水泥作坊的好处自不用讲,谁都能看明白。
各地为何不建?
江大人道:“少做少错。”
宋溪也反应过来。
这么看的话,似乎没问题。
地方若要建水泥作坊,免不了被工部又或者宋溪查问。
要是账目有些问题,不仅毫无功绩,还会连累自身。
退一万步说,即便自己没问题,属下要是有问题,那也完了。
毕竟水泥再好,利润也有限,只是实惠地方实惠百姓而已。
对自己升迁作用并不大。
除了江大人这种一心做事年轻官员外,官场老油条,诸如郭大人这类,肯定碰都不碰。
再油滑些的,更不用提。
宋溪欲言又止,当初只考虑水泥便宜好用。
却忘了许多人无利不起早。
宋溪又问:“民间情况如何?”
之前听萧克讲,他家有意开水泥作坊。
但他家也是情况不好,才有这个想法的。
果然,工部官员道:“反响也一般。”
意思就是,虽然百姓有需求。
但有能力开水泥作坊的人家,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主要还是利润太低,风险还大,毕竟是新鲜物件。
宋溪江巍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
但这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只能一点点推进。
文昭国就像一艘巨轮,靠着以前官员的惯性缓慢运转。
但不能因为嫌弃太慢,就让他们全都离开,那样这艘巨轮会立刻停摆,想要再次启动,就要耗费巨大资源。
唯有慢慢改进速度,才会让这艘船上的人平安无事。
送江巍去任地那日,两人都有些沉默。
最后只能以共勉二字相互鼓励。
宋溪深吸口气。
考试制度推行的不顺利,甚至还没经过国子监内部同意。
水泥好是好,但水泥作坊却很少有人愿意去建。
宋溪难得有些挫败感。
有些事情似乎确实急不得。
宋溪要进城门前,忽然看到城外有几个货郎推着车过来,嘴里还道:“快快,进城就好了,城里路好,推起来轻松。”
“还是走西城南城好,在那边卖货太轻松了。”
“嘿嘿在水泥路上走,我能多装几十斤的货!用的力跟现在一样。”
“不累吗?!别那么拼命啊。”
几人嘻嘻哈哈走过去,又说起旁的事,夹杂着几句,北城的路什么修好云云。
会的,肯定会修好。
宋溪的挫败感逐渐消散,大步朝城内国子监走去。
赶在国子监坐稳,就听王司业道:“梁院长来了!”
梁院长?!
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不等宋溪出门去迎,就见裴司业搀扶着院长进门。
梁院长打量宋溪,开口便是:“我来此讨论五科考试之事。”
不管是宋溪,还是王裴两位司业,都听出院长把五科并重改为五科考试。
虽说只两字之差,但其威逼进士科的意思明显减轻。
宋溪一脸惊讶:“您同意了?!”
裴司业还不知五科并重改为五科考试是宋溪的意思,开口道:“坐下再谈。”
等四个人坐下来,梁院长让人把宋溪前几日送去的文书递给两位司业看看。
不管王司业还是裴司业皆陷入沉思。
如果说宋溪刚开始提出五科并重,还让人觉得他对儒学不敬。
但这次的文书,更像是给儒学做了补充。
在仁义礼智信的基础上,发展五类科目。
往大了说固国安邦,往下了说能解决读书人秀才,乃至举人过多的弊端。
学生在考上秀才之前,还跟之前一样。
等考上秀才,就可以选继续考进士,还是考五类科目。
进士科不动,其他科目考好了,可以分到各地做小吏,并且是术业有专攻的小吏。
这似乎也是个出路?
在场四人,都见过无数落榜考生。
当年一起读书的同窗,考上秀才举人时的同年。
甚至是自家子侄。
这么看的话,是给他们多一条出路。
如今这套方案,显然是可行的。
宋溪考虑的很全面。
不仅如此,梁院长还多了许多补充,倒不像是打补丁,而是依靠他的学识,给宋溪的方案做了理论上的补充,更加证明这么做是对的。
但真的是对的吗。
梁院长有些不知道,可他看到安民两个字,看到学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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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四个字,难免不被触动。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支持宋溪,支持这个最胆大妄为的学生。
有梁院长点头,再有宋溪切实可行的方案,以及梁德昌梁院长的亲自背书。
王裴两位司业对视一眼,也同意了。
虽说国子监还有十几名官员,大家态度要一致才行。
但也算个进步了。
宋溪知道,说服其他人,不比说服梁院长简单。
果然,秀才分五科的方案拿出来,国子监内部先吵翻天。
什么大逆不道,不循古制,败坏学风。
比这更难听的话有得是。
若非宋大人在国子监的地位不可撼动,估计有人当日就去告御状。
说到告御状,不少官员有些沉默,微不可查地看看宋大人的脸。
若非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家早就不服了。
秀才分五科的消息自然瞒不住京城官场其他人。
第二天一早,朝会之前,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等皇上问起怎么了,礼部官员将此事一一说明
果然,皇上态度不出众人所料,虽有些诧异,但还是道:“天下秀才众多,却无合适职位,这倒是不错的选吏方法。”
皇上的态度显然是赞同!
一点也不意外啊。
不知哪个大胆的说了句:“皇上不要被美色迷惑。”
话音落下,原本乱哄哄的朝堂突然安静,落根针都能听到。
阁老出来打圆场:“此事国子监内里还在商议,暂时可以不用担心。”
这位杨阁老虽是打圆场,但态度也是不同意的。
在他看来,此番行事,必然让朝中官不官吏不是吏。
再说,即便是吏,天底下也没有那么多位置,还是周而复始罢了。
朝会上众说纷纭,不赞同的人极多。
又有人提了句:“水泥都做的半途而废,何论其他。”
水泥很好。
但没有推广出去,水泥作坊也只有工部盖的四座。
而且工部现在的产量,只够修补周围官道的,还不能拿出来售卖。
这种只有支出没有回本的差事。
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半途而废。
若非皇上补贴,此事早就黄了。
朝会上的话传到京城众人耳朵里,难免听出来大臣们话里有话。
只是不知情的人还听不明白了。
宋溪这个当事人肯定听出来。
那些人无非是说。
要不是他跟皇上的关系不同,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支持。
朝中不少人知道他跟皇上的关系,这事并不意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者闻淮对他确实不同,只要不是瞎子,肯定能看出来。
甚至四宝的出现,都让不少人心有疑虑。
不过还有一个疑虑萦绕在宋溪脑海里。
大家反对五科考试还能理解。
这事确实不符合古来以来的规矩。
水泥到底怎么回事。
他就不信官员看不出这东西有多好,甚至也是薄利多销的东西。
为什么响应的人寥寥无几,而且还成了反衬他做事半途而废的证据?
宋溪不再多想,在这风口浪尖上还是主动进宫了。
垂拱殿内,原本应该十个中书舍人的侧殿内,现在还是九个人。
其中一个看到宋溪,眼皮明显跳了跳。
心里大喊道:“终于知道为什么不补人了!”
这位的位置,皇上肯定不会同意补上的啊。
宋溪只能装作看不到,进到正殿,只见闻淮脸上乌云密布。
闻淮这般脸色,实在少见的很。
“怎么了?”
殿内只留太监夏福,闻淮才咬牙道:“好个士绅集团。”
“竟抱起团来,意图逼朕就范。”
宋溪走上前,闻淮道:“水泥推广不下去,我也觉得有问题,便派人仔细查了。”
这东西很多地方都有需求,但都不打算造。
就是为了跟宋溪,或者说跟皇上对着干。
原因?
竟然这两年里,皇上惩治土地兼并,狠抓贪官污吏上。
下面官员说皇上手腕强硬,就差说暴君二字,又说不给士绅活路。
那么多田地说收走就收走,自家佃户说放就放。
还有宋溪去下面巡查,手段也严苛。
压倒官员们最后一根稻草的,还是对于建阳府前知府郭图的惩治。
犯错了要罚。
将功补过还要罚。
那怎么样?难道让我们全都当圣人?
闻淮手腕狠辣不是一两日,自当太子时便是这般风格。
但那时依旧有人跟在他身边,是因为拥护太子殿下有肉吃的。
他对手底下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较典型的,便是当初看上宋溪的那个小侯爷他爹。
小侯爷在京城为非作歹,他和他爹都没有事,便是用以此换他们的效忠。
说白了,要么像闻淮之前那般,手底下人忠心耿耿,他也会给足好处,说到底吃苦被剥削的又不是他。
但现在他“改邪归正”,想当个英明君主了,底下全都不满,竟有抱团对着干的趋势。
即便是水泥这种好物,也是可以装聋作哑的。
反正需要官道便利的不是官员,需要水利需要便宜建筑材料的更不是士绅。
宋溪听完这些,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利国利民的方案又如何。
利国利民的好物又如何。
所有东西都要为家族利益个人私利让路。
否则就摆烂!
闻淮若是个控制力不强的君主,情况肯定比现在更糟。
好气。
都要快要气死了。
水泥作坊推广不下去的原因也太荒唐了。
宋溪坐到闻淮怀里,两人脸色同样阴沉可怖,眼里闪着不同的情绪,但无一让人生畏。
宋溪语气冰冷:“等着吧,他们肯定会对我下手的。”
闻淮并不否认。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自己从守成之君变为“明君”的契机。
下面人想要让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然会对宋溪这个变量下手。
似乎除掉宋溪,天底下就“太平如初”。
闻淮冷笑:“那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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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太平日子还在不在。”
闻淮怒在下面人不听话,宋溪气在官员不办差。
但此时此刻却莫名契合,目的也变得一致起来。
要往死里整这些人。
他们就是文昭国发展的阻碍。
“让我猜猜,他们会拿我哪方面的把柄。”
闻淮宋溪异口同声道:“宋老爷。”
远在偏远之地的宋老爷,不知道自己竟成为朝堂中心。
他只知道自己儿子风光无限,自己却在偏远之地。
但近来运气似乎不错,不少人冲着宋溪的名头给他送银子。
刚开始宋老爷还不收,毕竟收了也办不成事。
最近却逐渐大胆起来,好像办不成也没人敢说什么?
自己难道能沾宋溪的光了?!
第126章
文昭国,崖州,九月二十三。
刚下过一阵雨,但暑气依旧未散。
在此地刑司任职的宋老爷正指挥手底下人做事。
放在之前,他根本雇不起这么多仆从,还不是最近找他儿子办事的人越来越多。
即使远在六千里之外,他竟然也能享受到儿子的“孝顺”。
宋老爷对此有些自鸣得意。
在知道宋溪在京城有多风光后,愈发肆无忌惮。
他也想明白了,反正在外面看来,父子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算宋溪不认他,外面人却不这么认为。
所以才会千里迢迢找他来帮忙。
什么自家田地出了人命官司,什么奏章送到京城请宋溪帮忙周旋。
还有买卖人口,强抢民田的。
对于宋老爷来说,不过是给宋溪写封信的事,做做样子罢了。
当然了,信不能真的寄过去,否则他那光明磊落的儿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这位宋老爷便装模作样写了给宋溪的信,直接寄到京城宋家老宅。
也就是寄到大儿子宋渊手中,并嘱咐他:“此事天知地知,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宋渊刚开始收到信时,还吓得厉害,宋溪如今何等人也,不招惹他就是好的,爹怎么还接他的名义收受贿赂。
宋老爷似乎知道宋渊害怕,连着写了几封信,又送来五千两银票,打包票道:“放心吧,咱们不过敛些小财,只要装作把事情办成了即可,即使办不成,他们也不敢找宋溪麻烦!”
“你只要把我写给‘宋溪’的信收好,给那些求人办事的装装样子即可,他们看我把信寄到京城了,也就不管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宋渊看着信件,又看着五千两银票,后面有陆陆续续送到不少的银子,终于肯点头。
父子的俩的“营生”还真的做起来了。
宋老爷那边假意写信向小儿子求人情,这边大儿子假意收下,就当这事已经办好。
至于能不能成功,全看运气。
让两人欣喜若狂的是,他们偷偷打听了一下,十件事里有三四件竟然解决了。
似乎是求人办事的主家没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又去求了其他人。
总之机缘巧合下,麻烦没有了!
这样一来,两人的营生自然越做越好。
甚至因为宋渊住在京城,收钱更加方便,故而送礼的人更多。
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姓宋。
宋溪过得越好,他们就越沾光。
宋渊一边咳嗽一边收钱。
他身体如此差,还是不因为宋溪当年那个相好。
落到如今连妻子都娶不到的境地,也都因为他。
这种情况下,收点银子怎么了,全当给他的补偿
宋渊这里银钱充裕,自然也瞒不住宋夫人。
如今的宋夫人为他的婚事愁的半头白发,连忙劝道:“那边的小丫头都在说亲了,你的亲事也要定下才是。”
“再等等,等我身体好了,就能娶高门大户的娘子。”宋渊看不上小门小户的,硬是要娶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所以婚事一直拖到现在。
一说到宋潋那小丫头的婚事,宋渊嫉妒的眼睛都要冒出火。
但凡去隔壁说亲的人家,哪一个他都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嫁过去。
就算这样,那边还挑挑拣拣,说什么想要找入赘的。
本以为消息传出去,会有不少人笑话他们。
可登门的人竟然更多了,各个相貌堂堂,天资也好。
甚至有贵族家的小儿子被送来入赘的。
宋渊真的不能理解。
为什么啊?!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去隔壁入赘的,家世还那样好!
这种嫉妒之下,他更不可能将就自己的婚事。
等他攒够银钱,一定能娶个高门妻子。
这父子两人的动作,在宋溪闻淮看来一览无余。
崖州也好,宋渊身边也好,都有闻淮的人。
再说他们两个早有准备,几乎是冷眼看着两人近乎疯狂的贪婪举动。
宋溪读书的时候,他们不仅不给支持,还落井下石,想要断了他的生路。
宋老爷也没好到哪去,是个最看人下菜碟的,更是他的纵容,毁了宋家几乎所有儿女。
闻淮不用说,他对自己父皇都足够孝顺。
对宋老爷不多管,还是看宋溪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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