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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还是他干爹夏福来报。

    夏福满脸肃穆,站在垂拱殿内,向皇上遗憾道:“小的干儿子夏丰昨日醉酒口渴,一不小心跌入井中,到天亮才被人发现。”

    “我还在他家搜到不少田产铺面的单子,好像是朝中官员所赠,这是账册名目。”

    账册上的墨迹血迹还未干,大概率是连夜写的。

    写完便喝酒坠井了,也是可惜。

    皇帝点头:“葬了吧。”

    “账册要彻查到底,看看是谁向你干儿子行贿。”

    夏福立刻称是,小心退下去。

    到了门外才滑落在地。

    疯了吧,竟然为了守住那些钱财田地,竟然去宋家挑拨离间。

    也就是失败了,要是真让夏丰做成功,自己也要去死!

    夏福看看宫外。

    这两个人的死只是开始,文昭国要血流成河了。

    第128章

    夏福从宫中出来,直接去了秦安巷夏丰家中。

    他为夏丰干爹,多数时间自然是对方去他家,他鲜少过来。

    昨晚带人来了一趟,但天那样黑,他心里又有事,自然没怎么看过此处宅院。

    这会天亮堂堂的,很能看出此宅院的富丽堂皇。

    要说在垂拱殿伺候的太监,夏丰有这样的住所也不奇怪。

    但他不该真把这当做自己应得的。

    一旦当做自己应得的,那上面查下来,便会激起人的愤怒,从而变得不理智。

    就像那个经典笑话,有个人每日给乞丐一文钱,过了半年后不给了,乞丐十分愤怒,认为对方欠他每天一文钱。

    自己这个干儿子夏丰便是这么想。

    收受贿赂习惯了,拿人田地也习惯了。

    一旦让夏丰停手,便是断他财路。

    夏福叹口气,当年夏丰收那位梁进士的银子,想把人弄到垂拱殿做中书舍人,自己就提醒过他,以后不能这般猖狂,那次倒是退钱了。

    可没过多久故技重施,帮人争夺田地。

    明明皇上最近在做什么他也很清楚,但鸟为食死人为财亡,还真没错。

    夏福走进宅子,只见院子里哭成一片的男男女女全都围着中间的棺材,周围摆着稀稀拉拉的魂幡挽索。

    他刚进来,本来还在痛哭的众人瞬间围上来,嘴里喊着老祖宗,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无人再看中间的棺材。

    夏福心道,揽了那么多钱财,最后还不是空落落的。

    干爹怎么劝都不听,为着下面人奉承,为着有银钱可使唤人,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他这次过来,正是为了散财的:“家中如今谁主事?”

    众人推搡了会,有个自称夏丰亲叔叔的中年男人出来,本家姓刘,人称刘五叔。

    “就你了,把夏丰这些年田产铺面打理整齐,强取豪夺来的,低价买卖的,全都还回去。”

    “若还有剩余,你们再分了。”

    “这怎么行!”刘五叔立刻嚷嚷道,“都是夏丰多年来的积攒啊!”

    夏福眼神冰冷:“是积攒,还是不义之财?”

    “要不要看看杨阁老家?!”

    其实杨阁老家也没好到哪去。

    因是自缢而死,孝子贤孙们或悲切或愤怒。

    甚至有人直指皇上,说是见了皇上后就自缢了。

    杨阁老可是有从龙之功的!

    就这么没了?!

    刻薄寡恩的暴君!

    但这话没说几句,就被其他人按住。

    杨阁老年纪大了,棺木早就准备妥当,为金丝楠木,四板皆是整板,是子孙们特意寻来孝敬他老人家的,收到之时杨阁老难得欣喜。

    四板就是棺材的大盖,两边以及底板。

    整板的意思是,那么宽大的板材不是拼接而来,为寿数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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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树木直接切割而成。

    这种寿材用一块少一块,不是说说的。

    其他玉琀玉握皆不用说,也是世间罕有。

    孝子贤孙们披麻戴孝,仆从丫鬟挽着白布,端得肃穆整齐。

    除了偶尔的哭泣,众人脸上更多的是担忧。

    几房当家人并未在此,而是齐聚家中客厅谈事。

    对于杨阁老葬礼,大家早有准备,

    但对阁老这样走,却是万万没想到的。

    即使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同皇上对着干。

    可实在想不到的皇上如此狠辣。

    “怎么想不到。”

    有人忽然道:“当年他对亲弟弟都下得去手,何况旁人。”

    当时皇帝还是储君,不过二十的年纪,就能看着兄弟姊妹身故,或病逝或自杀,总之死的十分干脆。

    那会他们站在储君身后,自然觉得此举一了百了。

    储君如此有决断,他们跟对人了。

    但现在这样的决断对准自己,就是另一番滋味。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

    “看着杨家家破人亡!老家多少族人等着我们,我们就此妥协吗!?”

    “万顷良田都是我们家的积攒!凭什么给出去!”

    “今日能逼死有功之臣,明日就能逼死我们全家!绝对不能容忍!”

    “对!我们要抗议,不能任人宰割!即使拼的鱼死网破,也不能这样屈服!”

    “没错!您是新任家主,您发话吧!”

    就如夏福说的那般。

    有些东西在手里久了,就真当是自己的。

    无论是良田,还是佃户,甚至是隐户,都是他们家的私产。

    从这方面看,他们跟皇帝确实的一路人。

    皇帝把天下当做自家私产,他们把家乡土地人口当私产。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

    “宋溪。”

    还是宋溪。

    当初杨阁老提起此事,他们都没在意。

    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男宠,虽有几分真本事,却也是得皇上重用才有此功绩。

    难道他真的能影响皇上?!

    怎么可能!

    皇上但凡决定什么,岂是随便一个人能更改的?!

    “阁老的死,不会就是因为昨日那事吧?”

    杨阁老昨日进宫,分明对皇上献策,让他更好拥有自己的男宠。

    所以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

    如果事情的症结正在宋溪身上。

    杨阁老自缢,只因献策失败?让宋溪进宫这件事,触到皇上逆鳞?!

    室内极为沉默。

    宋溪,好像症结真的在他身上。

    “宋溪还在家中?”

    “对,周围暗卫无数,层层保护起来,今日又加派人手了。”

    看样子皇上就是要死保他。

    “如此佞臣在陛下身侧,我等岂不是后患无穷。”

    众人起身。

    “清君侧,必须清君侧!”

    如果说反对皇帝,他们是不敢。

    但若错不在皇帝本人,而在佞臣身上,便有极为合理的借口。

    他们可不是为了自己万顷良田愤怒,实在是皇上身边有小人需要清理!

    也有人想说阁老临终前的信件讲明白了,让我们不要跟皇上对着干,还是分化两人为主,你们怎么都忘了?

    其实不是忘了,是不甘心把“自家”金银良田拱手让人。

    利益在前,一个夏丰可以铤而走险,这些所谓士族子弟,又比一个阉人好到哪去。

    可惜他们前脚斗志昂扬,后脚开会内容就放到皇帝桌案前。

    眼前跪着杨家八房重孙战战兢兢,他只求自己这一脉的生路,甘愿做陛下眼线。

    杨重孙看着来来往往官员,既惊叹皇上对朝廷掌控之深,也明白几个阁老家中,都有皇帝的探子,自己不是第一个,更不是唯一“识相”之人。

    垂拱殿内风雨欲来。

    京城文武百官在得知杨阁老因自家牵扯到土地兼并自缢的消息后,便变得格外沉默。

    这几乎是宣战的信号。

    各路人马都有自己的心思,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开端。

    就连南山国子监学生都感受到风向不对。

    他们在夫子们的约束下不再出学校,只埋头读书。

    外面的紧张气氛,并未打扰现在的宋家。

    宋溪已经不让母亲妹妹出门,理由非常明了:“政敌恨我至极,咱们三个谁出去都不安全。”

    宋潋聪明,孟素香明白事理,说不出就不出。

    连隔壁也好心吩咐了,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日常用品有人供给。

    宋潋还帮着哥哥整理水泥作坊的资料,倒是没那么枯燥。

    母亲见两个孩子难得都在家,也是极开心的。

    等大宝小宝四宝都送来,宋家只有热闹可言。

    宋溪蹲下来问四宝:“他呢?”

    “他在处理奏章,说查出了很多罪证。”四宝鹦鹉学舌一般,低声道,“还找到幕后真凶了。”

    “等到十月底,事情就会结束。”

    当天晚上,宋溪便收到闻淮今日行程。

    先是见了他早就布下的棋子,在杨家发作之前按下来。

    杨家气势汹汹,想要以清君侧清佞臣的名号,联合朝臣逼皇上尽早处置宋溪,并要公开他“男宠”身份。

    即使他已经是朝臣,但在一些人眼里,不过还是靠着色相上位,如男宠别无二致罢了。

    虽说朝中不少大臣有些猜测,但真要彻底公开,只怕会天下哗然。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硬气。

    可惜闻淮是个十四五岁接触政务,十七八杀自己全家,到二十一岁便大权独揽的上位者。

    追回宋溪之前的他并没有太多道德底线。

    当然现在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了而已。

    在所谓男宠消息散播之前,这些人便像被毒哑一般。

    一摞摞罪证扔在他们脑袋上,直接在杨阁老葬礼上被带走。

    而阁老的葬礼由礼部接手,绝对办得体面风光,甚至允他入太庙。

    皇上再次摆明他的态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阁老便顺从他,即便是自缢,葬礼身后名都会极为体面,甚至让另外两位阁老帮他选谥号。

    杨家其他人,就要看他们跪的快不快了。

    十月初九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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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很多人来说都极为漫长。

    一直到十月十五,对很多人来说又极为煎熬。

    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又有些茫然。

    早些年因抨击储君手段残忍,目空一切的赋闲官员收到任命。

    这些官员沉寂多年,当年跟太子一党争得你死我活,跟杨家等人更是有血海深仇。

    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竟然敢用他们?!

    要知道他们起复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

    为当年师长报仇,为亲友报仇!

    皇上不仅用他们,还把利剑给到他们。

    种种罪证摆在面前,这些人知道怎么做。

    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俯视众人,突然生出一种斗蛐蛐的感觉。

    除此之外,无端产生一种空虚之感。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如同骨子里便存在。

    就是太熟悉,所以才觉得恶心。

    恶心给他塞男宠女宠的人,恶心勾心斗角满腔算计的人。

    曾经的他,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这般。

    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派系倾轧,利益交换等等。

    世上留给他的清净地不多。

    满打满算只有母亲安息之地,还有幼时认识的文夫子。

    直到遇见宋溪。

    他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每次想到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品行,都像吃一口山涧小溪般清爽透彻。

    每次这种时候,闻淮都会想,怎么会不爱宋溪呢,越是遇到这种事,就会更爱他一点。

    他会永远向上,永远挣扎出自己的天地。

    如果斗蛐蛐是为了他,那斗蛐蛐都会变得很有意思。

    这么一想,皇帝斗蛐蛐的手法愈发高明。

    新扶持上来的官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毫不留情的摧毁自己当年的敌人。

    十月底,积雪盈尺,呼吸间都是凌冽的冷气。

    杨家杨阁老正式下葬,原本门庭热闹的杨家只剩三三两两几人,全都戴着重孝。

    这边送老祖宗下葬,那边还要送族人流放。

    杨重孙看着满脸狰狞,恨极了他的族人,深吸口气:“陛下让我转达一句话。”

    “如果早点同意水泥推广,这流放路上,就不会那么辛苦。”

    本就极为愤怒的杨家族人,这下更加癫狂。

    这都是什么话?!

    都在说什么啊!?

    实话确实会伤人,因为皇帝说的没错。

    这一路山高路长,如果是水泥官道,确实少吃很多苦头。

    但他们一直在阻止水泥推广,硬是不许周围人建造。

    都这种时候了,皇帝还是不放过他们!

    皇帝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可他们敢骂吗?

    一句也不敢。

    甚至不敢提宋溪,人家正清清白白坐在家中呢。

    即使恨的要死,也毫无办法。

    这场大清洗在十月底终于落幕。

    不明所以的百姓渐渐得知官场上发生了什么。

    此事听起来复杂,但真讲出来,还是那回事。

    有人眼红嫉妒宋大人如今地位,便故意给他早就疏远的父兄二人送去大笔钱财,为的便是构陷他。

    参与此事的士绅极多,既有田地被收回的士族,也有因整顿官学被贬的官员。

    还有一家藏得更深,竟然是工部水部司主事,他想要按下宋溪,是想抢占水泥的功劳,等宋溪被贬,他可以接任水泥推广的差事兴修水利,从此平步青云。

    总之各方势力下,设了这个局。

    也有人问:“他父兄收赃款,他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们没听说吗?他早就带着母亲单过了。”

    这么一打听还真是,甚至宋溪母亲早就不是宋家妾室。

    那宋溪的父兄,就是一直占不到便宜,才会那般疯狂,在不到三个月里敛财超过五百万两白银。

    否则以宋溪的权力,将父亲调离边境,给举人兄长谋个官职,都是极简单的事。

    可人家没这么做,足以证明他有多冤枉。

    至于后面杨阁老的死,杨家一干人等的流放,则是另一拨权力争斗的结果,与宋溪关联不大。

    说是这些人居功自大,以为自己有从龙之功,便意图要挟皇帝,皇上一怒之下,自然血溅五步。

    事情到这,宋溪身上的“污点”已经被洗干净了。

    党争嘛,年年都有啊,跟普通人又没什么关系。

    等到十月底,宋旭琨也被押解回京,宋溪去看过一眼。

    这一趟下来宋旭琨骨瘦如柴,看到小儿子时几乎扑过去,半点不管隔壁牢房一脸期盼的大儿子宋渊。

    “救我!一定要救我!我可是你爹!”

    宋溪没有多说,他虽然官复原职,但不管这些事啊,今日过来,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他以为大家都清楚的?

    宋溪笑了下,并没有太多留恋,既无心欣赏宋旭琨父子俩的模样,也无心停留。

    他手里的水泥作坊图册已经做好,正要带到宫里请皇上过目。

    工部也实验过了,找了京城附近老农,让他们村子根据图册造个简单的水泥作坊。

    不到十天内,竟然真的成了,而且还造出水泥,虽不如工部大作坊做得水泥质量好,但用是没问题的。

    既如此,也就到了正式推广的时候。

    宋大人进了皇宫,只见一路上的官员多了不少生面孔。

    但人人见到宋大人,必然要先行礼。

    宋溪,谁人不知他的名字?

    更知这场朝廷血洗皆因他而起。

    而他不仅片叶不沾身,还有极好的名声。

    这本事,谁也羡慕不来啊。

    第129章

    在家这一个月里,宋溪天天琢磨怎么把作坊流程简化。

    好在最后也有成效。

    最主要的问题还在入窑煅烧阶段,对温度要求比较高。

    好在各县基本都有烧窑的地方,陶器陶器乃至砖头,都需要煅烧。

    宋溪便极大利用这项便利,让作坊流程得以简化。

    工部的实验也有成果,证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宋溪官复原职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皇上递交水泥作坊开设指南。

    闻淮当然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但刚处理完那些人,这会怎么看宋溪怎么喜爱,哪有工夫看什么指南。

    等其他人退出垂拱殿,闻淮立刻贴上来,还道:“这身官服好看,还是穿着官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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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因为我穿着官服就能经常见面吗?

    宋溪也搂着他脖子:“真喜欢假喜欢,晚上可别后悔,我穿着官服睡。”???

    这不对吧,晚上还是要脱了的。

    宋溪这份指南直接送到印刷作坊,让他们务必在大雪封路前至少印一万份出来。

    届时发给天下一千一百六十九个县,每处至少六份。

    等京城官员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拦。

    别说全国各地,就连京城百姓也能花一文钱买上一张看看。

    不认字也没关系,反正上面还有连环画,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说起水泥,从去年这个时间开始,百姓们便听过它的名声。

    今年年初那会,先在南城修路,再去西城修路,最近北城的路也修好了。

    这路确实是极好的,但他们普通人顶多赶路的时候走走,其他时间并无太大作用。

    尤其当时说什么,价格便宜,家家户户都用得起,还能盖房子,全都是无稽之谈。

    买都买不到,还说什么价格。

    也就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有人故意拦着不让多建作坊。

    但就算清楚原因,那又怎么了,用不到就是用不到。

    总不能让我们平头老百姓去体谅你们当官的吧

    闻淮听了这话,颇有些欲言又止,明显很是不爽。

    但看宋溪表情,宋溪道:“人家说的没错,若我们政令通达,他们不用等这样久。”

    行吧,我们宝宝最体察民情了。

    而这次的指南一发,当即就有动手能力强的百姓动手了。

    正好天冷没事做,村里人明年也准备盖房子,那就试试呗。

    不试不要紧,这一试立刻出了成果。

    要知道他们自己都做好失败的准备,怎么就成了啊?!

    只要按照一文钱一张的水泥作坊指南,再用附赠的水泥配方,就一定能做出水泥!

    当然了,要严格按照人家的步骤来,不能自己瞎捉摸!

    就跟做饭一样,好好按食谱来即可,千万别我寻思!

    在做成功的人家里,其中就有西郊苟家,也就是小苟旦家里。

    他家算是村里富户,靠着祖上的底子比一般人家有钱些。

    但苟旦祖父没打算做什么水泥,他觉得自家房子已经很好了。

    可是经不住苟旦要求,也经不住村里人打听。

    村里不少人家特别想修房子,否则冬天真的太冷了。

    原本见苟家不愿意动手,他们想着自己试试看,好在小苟旦对此极为感兴趣,而且十分信赖他口中的小溪哥哥,苟家这才牵头。

    苟旦家牵头,村里又有十几个壮劳力过来帮忙。

    他们又是捣鼓石灰石又是弄来黏土。

    反正小苟旦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最后借用铁匠家的炉子煅烧,虽然一次烧的不多,但确实有用。

    “这里面说,如果没有研磨的工具,可以用磨盘,也可以人工去踩。”

    总之每一个步骤都有“平替”,确保整个流程是没问题的。

    等闲下来,村民开始讨论想用水泥做什么。

    “还没做成呢,怎么就想到如何用了。”

    “没做成就不能想了吗?我就要想,我要修房子,把屋顶给修了。”

    “对,说是先把竹子烧得有韧性,然后扎成起来浇上水泥,就是石板,用这个做屋顶肯定结实。”

    “你知道的也太清楚了吧,是不是早就想过了。”

    “肯定啊,想很久了,年初就想着买水泥呢。”

    毕竟都说这东西便宜。

    他们都盘算好怎么用了!可东西一直不卖啊。

    “我想把田间的水渠给修了,雨季也不会淤堵,还好清理。”

    “我想修院子,弄个平坦的大院子,到时候可以晒庄稼。”

    讨论结束,众人又开始干活。

    等到十一月初九,灰色的水泥终于做成了。

    他们顺手给铁匠家浇筑了个台子,方便铁匠放工具。

    那铁匠看了半天,感叹道:“确实好用,也确实整齐。”

    等水泥台子养护好,几乎吸引全村人的目光。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村自己就造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着小苟旦夸奖,真厉害啊,是你带着我们造出水泥的!

    小苟旦哪敢居功,赶紧道:“不是我啊,是小溪哥哥!是宋大人!”

    对啊,是宋大人!

    这水泥作坊水泥配方,都出自他手!

    随着下面各村的好消息越来越多,宋溪的名字再次被众人提起。

    没办法,谁让他被诬陷的时候,还有空做出这么好的东西啊。

    水泥的好处已经不用再讲了,不说文昭国其他地方百姓,只见京城一带农户,谁不知道啊。

    可这样好的东西,他们竟然也能造出来,就跟做梦一样。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前脚刚造出来,后脚就有富户想要收购。

    “卖给我们吧,价格绝对让你们满意。”

    “官方定价?不不不,绝对比官方价格高!”

    “我们偷偷交易,绝对不告诉别人。”

    “我家为什么不造?”

    此话一出,富户尴尬了。

    那不是朝中有亲戚,说不能向宋溪屈服,等他们收拾了宋大人,一定会继续造水泥的。

    现在好了,作为官员亲戚可太尴尬了,市面上又买不到,自己也不能造,只能偷偷找农户们买啊。

    一时间,各村私下偷偷交易,各城衙门只当不知道。

    毕竟数额都不大,没必要揪着不放。

    再说了,用不了多久,水泥就会遍地开花,价格肯定会下去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朝中士族之前反对推行水泥,就是以为文昭国地方上,能建起水泥作坊的家族并不算多,而且当地官员也不想出这份力。

    现在好了,不想建就别建,不想做水泥就不做。

    但市场在这,百姓的需求也确实存在。

    不是你们干预就能杜绝的。

    宋溪的简易作坊流程,更加快这个进程。

    你们以为宋溪会求着你们造水泥,求着你们推广吗?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他直接绕开这尸位素餐的官员,还有妄图要挟他的士族,把这么好的东西直接给普通人。

    宋溪甚至不用担心后续所谓推广。

    真正的好东西,是会直接风靡文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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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他们自制的水泥太粗糙?

    那又怎么样,有得用就好,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

    原本想解决掉宋溪,然后在水泥上打捞一笔的地方乡绅们,这次彻底傻眼。

    谁不知道水泥是好东西的,谁不知道水泥配方公开了呢,谁又不知道这是薄利多销的长久买卖。

    还不是之前装作不在意,生怕又给宋溪积累威望民心。

    整顿官学,救助贫苦学生,已经让他在天下学子面前刷足存在感。

    如果再搞出利国利民的东西,再有他查处贪官污吏的态度,获得百姓们的支持,那就真完了。

    现在宋溪告诉他们,别来那些阴谋阳谋的,他真的不怕。

    这份足够简单水泥指南,几乎风一般刮到整个文昭国。

    确实在大雪封路前送到许多县城。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县城里不少微末小官,倒是真正会办事的。

    因为只要提起来,他们就会说:“我与宋溪是同年。”

    意思就是,我们是同一年中的进士。

    那年的三百进士,早就在各地做官,宋溪或许不认识这些进士,可他们绝对认识宋溪。

    从当年的会试开始,他就是万众瞩目的人。

    别忘了他还组织许多考生给皇上书,加快了那年会试进度,让当年的考生得以安心。

    更别忘了他那年的文章有多惊才绝艳。

    景长乐,戚元任,许滨,孟博,蒋志平等等。

    他们都在各地任地奔走相告。

    让景长乐他们惊喜的是,各地官学学生也主动出来,愿意帮宋大人推行此事。

    有了他们,何愁此事不成。

    别问为什么相隔千里,宋溪甚至没有主动找他们帮忙,他们也愿意去做。

    因为值得,宋溪请他们帮忙的事,真的值得!

    在这种势头之下,之前被押着不让造水泥的小乡绅们也急了。

    就连日渐败落的淮西府萧家,也在萧克的带领下建起真正的水泥作坊:“百姓们做的水泥到底粗糙了些,我们必须投入大量银钱,建起真正的水泥作坊,前期投入或许很大,但后面肯定能收回。”

    萧克想要卖掉族中田产铺面,赶在开春就动工,甚至写信请教宋大人,看看真正的作坊要如何建起来。

    可族里几乎闹翻天,他大部分精力都在应付闹着要分家分财产的族人。

    吵吵闹闹当中。

    另一个地方赶在年前发话了。

    “我们盐平府已经有质量上乘的水泥可供售卖。”

    “欲购从速!”

    盐平府?

    江巍任下的地方?

    其他地方官员或许没有反应过来,京城这边众人已经知道了。

    今年九月左右,他带着工部不少工匠回任地,从此就再无声息,原来是去做这件事了。

    作为宋溪好友,他这是占了大便宜吧?

    其他人还在为阻拦宋溪出力,他却在闷声发大财。

    准确说,是带着盐平府百姓闷声发大财。

    他还把水泥作坊建在码头附近的县城里。

    可想而知,那个县城以后发展会有多好。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即使不在任地建,也要在家乡建啊,否则就真的迟了!

    什么不想让宋溪赢得民心?

    晚了!

    已经势不可挡了!

    第130章

    齐明三年,十一月二十二。

    京城漫天飞雪,皇宫奉天殿廊外,落满来上早朝的官员身上。

    唯有国子监代祭酒宋大人身上清清爽爽,不像是一路顶着风霜而来。

    宋大人生的本来就出众,这样一来,更让不少官员侧目。

    说起来,之前那些官员都快看习惯了。

    但前段时间朝堂官员大清洗,换上来一批新人,目光难免久久停在宋大人脸上。

    宋大人做官不到三年,既赢得天下学子的支持,如今还赢得广大民心,相貌还是一等一的好。

    谁看了不羡慕啊。

    或许是这人看久了,宋溪下意识朝他笑笑,那人立刻瞪圆眼睛,赶紧去搭话。

    可惜上朝的时间到了,官员们只好列队进入奉天殿内。

    再看皇上的衣冠同样干爽整齐,哎谁让皇上是从皇宫直接过来的啊。

    不对,那宋大人的衣裳怎么也那般干净?

    旁边心里了然却不敢多说的同僚提醒道:“上朝了!别走神啊!”

    朝中议事还是老样子。

    之前的派系争斗逐渐落幕,如今的朝堂上按部就班讨论年末诸多事宜。

    临近腊月,各地年终奏章,以及六部统计今年各地情况,以及各项差事汇报,统统都要在今年冬祭完成。

    大朝会上只是说说大致的差事进度,以及司天监与礼部再次确认今年冬祭时间。

    “今年冬祭与腊月初十开始,腊月二十结束,各部做好准备。”

    之前也讲过,每年冬祭尤为重要。

    因为相当于朝廷的“年终报告”,各部差事功绩都要在天地坛太庙等地,汇报给神明祖宗。

    在这之前,朝中今年各部差事,必须做个总结。

    对此各个官署已经无比熟悉,即使各部换了不少新面孔上来,对此也不会陌生。

    听着众人一一汇报,皇上一心二用,终于轮到吏部时,皇上终于坐直身子。

    “国子监祭酒梁大人请辞,说他年纪颇大,诸多事宜不便操劳,希望皇上另选贤才。”

    这件事并非梁院长推脱,他老人家今年八十一岁高龄,就连明德书院的差事都交给杜训导。

    国子监一干事宜也是交给宋溪。

    甚至当初愿意做祭酒,也是给宋溪面子,为他做代祭酒背书。

    前段时间宋溪被构陷时,他还给朝廷上书,抨击贬损宋溪的奏章。

    事情平息后,又有了水泥推广顺利的事情,梁院长便同皇帝商议,辞去祭酒差事,

    因为院长认为今年二十二岁的宋大人,已经不再需要他,可以直接任命宋溪为正式的国子监祭酒。

    什么?

    从正六品国子监监丞,成为正四品国子监祭酒太夸张?

    那是别人,不是宋溪!

    宋溪说是监丞,其实一直是真正的祭酒,这点大家都知道。

    吏部官员继续传达梁大人的意思:“梁大人举荐代祭酒宋大人出任新祭酒,还请皇上示下。”

    宋溪看着闻淮一脸淡定,明摆着早就知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120-130(第28/29页)

    道这事,但昨天不说,今天早上也不说,就等着给他惊喜?

    皇帝点头道:“梁大人年纪确实大了,夏福,差御医时时照看,照顾好老大人身体。”

    “皇上为臣子着想,实乃臣子福气。”

    一众夸赞接踵而来。

    随后又有人道:“让宋大人出任新祭酒,再合适不过了。”

    “对啊,明年五科考试,还依赖宋大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闻淮嘴角弯了弯,眼睛只在宋溪身上:“嗯,没有人比宋爱卿最合适。”

    宋爱卿还能怎么说,大大方方领旨谢恩。

    但皇帝的任命还未结束,他继续道:“朕想起工部水部司还有个空缺,能者多劳,就请宋爱卿兼任水部司主事。”

    “爱卿一直劳苦功劳,本就兼有翰林院中书舍人一职,再赐银青光禄大夫,享从三品官阶。”

    “就这样定了。”

    朝中文武百官忍不住抬头。

    先说品级最低的中书舍人,虽只是从七品的官职,但却能靠近皇上,宋溪更不用说,还以此拿了自由进出皇宫的牌子。

    现在虽不在垂拱殿做事,却一直有这个名头。

    然后是正六品的工部下水部司主事,这是负责全国水利工程,漕运疏浚的差事。

    依照宋溪之前的想法,全国肯定会大兴基建,正好对口。

    以后绝对是实权部门。

    正四品国子监祭酒就不用说了,在他的整顿下,天下官学早就今时不同往日。

    宋大人振臂一呼,万千学子响应。

    就是因为权力过大,才让一些与他志不同道不合的人害怕。

    现在成为正式的祭酒,天下学子见到他都要称一句老师,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说宋溪宋大人实权于一身也不过分。

    皇上犹觉得不够,再给个从三品的官阶,以后紫袍金玉带,便是宋溪的官服了。

    要知道他今年才二十二!

    自己二十二的时候,还在考科举啊!

    “对了,今年冬祭,宋爱卿可要与朕同行。”

    “好了,接着议事。”

    这还怎么议!

    大家都没心情了啊!

    可是他们要是有宋溪这般本事,同样能被皇上这样重视吧?

    重视归重视。

    最让不知情官员惊讶的是,皇上也太信任宋大人了,为什么啊。

    而且宋大人还坦然接受,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两人甚至相视一笑。

    到底有什么是他们这些新来官员不知道的?!

    大朝会结束,文武百官皆来向宋大人贺喜。

    经过之前的磨难,宋大人非但没有损伤,反而加官进爵,肯定值得恭贺。

    “恭喜宋大人升官。”

    “恭喜宋祭酒。”

    “宋大人以后就是工部的人了了!哈哈!”

    工部的别笑了,知道你们有个得力助手了!

    你以为我们不想要吗?!

    礼部也找宋溪商议明年四月会试,以及五科考试的筹备工作。

    之前迟迟不能推进的差事,如今全都顺顺当当。

    毕竟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式的话,不用在官场上混了。

    朝廷文武百官,翻不过皇上的手心,而宋大人想做的事,又可以越过皇上。

    显然是少数人的共识。

    想来逐渐会成为全天下的共识,只是不知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

    不少官员甚至跟当年的许滨一样,很想让萧克这些同窗知道,自己到底得知了什么秘密!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下朝后宋大人并未留在宫中,只是跟重臣们开了小朝会,然后便回国子监了。

    宋大人直接道:“公务要紧。”

    好吧,确实是公务要紧。

    因为国子监马上要期末考了,他这个祭酒怎么也要露面的。

    还要抽空去见见梁院长,看看他身体如何。

    再加上明年会试,水部司的事,宋溪就知道自己要忙成什么样了。

    就算这样,宫里制衣局还是跟到宫中,说是要给宋大人量体裁衣,做参加冬祭的礼服。

    去年做衣服的时候还背着人,今年已经是光明正大让人追过来。

    宋溪叹口气,做就做吧,反正冬祭肯定要参加。

    一直忙到腊月试衣,宋溪有些格外沉默。

    去年两人冬祭礼服还有些不同,今年却格外相同,除了冠冕不能一模一样外,其他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衣服以文昭国礼服的玄色为主,日、月、龙在两肩,星、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两袖。

    衣裳、敝膝、中单、大带、玉佩、大绶、玉圭一个不少。

    宋溪问制衣局主事:“确定要这么做?”

    “皇上亲自看过了,说就这样做。”

    宋溪认真想了想:“你把衣服带回来吧,还是用去年的礼服。”

    去年的礼服至少颜色还有些不一样,纹路也不同。

    主事一脸诧异,宋溪道:“放心,就说是我讲的即可。”

    有了宋大人这句话的,制衣局的太监们才抬着礼服离开。

    宋溪这边赶紧忙完手头差事,立刻骑着三宝进宫,这次直接去了垂拱殿。

    天已近黄昏,里面的人还在处理政务,看见宋溪近来,也只是抬抬眼,阴阳怪气道:“大忙人,许久不见。”

    宋溪让其他人退下,也不去哄闻淮,只在一旁自己摆棋,又摸了本棋谱自娱自乐,被人从背后抱住,这才弯弯嘴角,仰头去找闻淮喉结,亲一口还不行,硬是咬上去。

    闻淮被撩拨的厉害,硬是跟他坐一张凳子,嘴被宋溪按住:“还不行。”

    “私底下就算了,官场上刚换了那么多人,若再引起动荡,你我就是罪人了。”

    宋溪依旧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他认真道:“何必那样着急,你还不到二十七,我不过二十二,以后秀恩爱的时间多得是。”

    “秀恩爱?”闻淮咬了下宋溪手指,琢磨了这三个字,还叹口气,“你信我,他们不敢翻出风浪。”

    “信啊,但你太累了。”宋溪认真道,“我虽没说,但能不知道你做了多少吗。”

    “我们徐徐图之,还是说你没信心?”

    明知道宋溪在激他,闻淮还是沉默,他捧着宋溪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太有信心了。”

    就是怕你不要我。

    但闻淮又有自信,天底下若论谁能配得上宋溪,又只有自己。

    想到这,闻淮反而开心了,搂着怀里人:“算了,确实不急于一时,朕就当一段时间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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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溪见他笑得很欠揍,没好气道:“当明君很委屈吗?”

    “还好,没有娶媳妇儿重要,我到月底就二十七了,连未婚夫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可怜?”

    “皇室那群人十七都有孩子了,你快给我生个孩子。”???

    生孩子,这合理吗?!

    宋溪就知道他没正形,但还是问他:“那丑媳妇儿还要见公婆呢,你想见你婆婆跟小姑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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