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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虚伪的恶
那日,白菰走后。
“你好能耐,日日躲在后殿不出。”红孩儿将比巴掌还大的鼠拎在空中,一双眼黑沉沉的,紧紧盯着它,“怎么,特意躲我?”
白玉四肢在空中乱抓,“呜哇——冤枉啊!”
是云皎早看出红孩儿对它有敌意,难得大发善心让它在后殿躲灾的,或许也存了不许它四处乱跑的意思。
“冤枉什么?”红孩儿将它拎得更高,几乎与视线平齐,“那你且说,为何阿姐如今不许我踏入后殿了,是你撺掇,还是那莲之在撺掇?”
白玉更是心里大呼冤枉,扑腾得更厉害。
这也很好理解啊,前朝臣子向后宫进献美人,那也不能每日进宫和美人谈心的嘛?那不明晃晃昭告所有人:这美人是我派去的细作,我正通过他窥探陛下动向。
嗯……等会儿,都怪近来与木吒看多了话本子,它这都什么比喻。
红孩儿心中定然也是清楚的,不然早就向云皎闹了,他不同云皎说,却跑来冲它撒气。
果不其然,见它闭口不答,红孩儿也不在乎,他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它,良久后,再度开口:“你实在毫无用处,唯一聪明的是当日未曾出声指认任何人。”
它那点明哲保身的小聪明,他不是没看清楚。
若它当日为他说话,反而坐实了是他派去监视莲之的棋子,阿姐不会再留它;
可也因它聪明,同样没为莲之辩驳,叫人看不透它是不是也受莲之驱使。
风急浪险之中,它倒偏安一隅,不偏不倚。
但如此狡猾的“细作”,对于将其派去的他而言,还有甚留下的必要?
红孩儿面上戾气一闪,并未松开钳住它后颈的手指,却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另一只手,卡住它的脖颈命脉,收紧,“太过聪明,反而误事。你既无用,不如杀之了事,以免你再为‘莲之’办事。”
窒息感瞬息笼罩了白玉,闻言,它瞳孔微滞,艰难挤出声音:“大王饶命…大王明鉴,我怎会为他办事,他、他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红孩儿眸色愈发阴沉,“那我问你,区区一个根本护不住你性命的凡人,你为何屡屡帮他说话?”
“以你这般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性子,不该是死心塌地为我办事,以求我庇护你吗?”
“……”
白玉明白他不好糊弄,才次次叫苦不迭,或许,拉云皎下场,说其实他是怕云皎?
可云皎也不好糊弄啊!
此事若干系到云皎,她会比谁都更快察觉端倪,继而顺藤摸瓜查出更多。
她不查,不过是仍在玩猫捉老鼠那套,老鼠未出洞前,哪怕她听到动静,也只会觉得好玩,可一旦跳到她面前了……
届时,哪吒那边绝不好收场,而哪吒的手段会比红孩儿更可怖。
可怜它只是想在大王山养老,一个个都不肯放过它,要走又走不掉。
“大王,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没查到,又要如何禀报呢……”
红孩儿力道未松,冷冷盯了它一会儿,见它挣扎的痕迹渐渐微弱,仍一句话不肯说,终于将它丢在地上。
“你倒是个菩萨心肠。”半晌,红孩儿讽刺道。
“咳咳,大王说笑,我本来就是灵山的老鼠精……”白玉求饶道,顺带点明一下自己也不是全无背景的,“你真要杀我吗?”
它竟然临到此刻还不相信,红孩儿嗤了声,“为何不会?如你所言,我们下界的妖王就是如此,不比你们灵山‘慈悲’,也不比天庭‘仁德’,我们讲究的是以杀止杀,你不忠不义,甚至弱得可怜,我自然抬手便可碾死。”
此刻不杀它,无非是不想这么快惊动云皎。
白玉看出他眼神真带着杀意,一时吓得浑身绒毛倒竖,愈发往后缩,红孩儿的步履也往前,步步紧逼。
他再度抬掌,似在权衡究竟何时将这不忠无用的细作处理掉为好。
骤然,一道黑影扑腾到白玉面前,将其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嗷呜——”
黑白毛发相叠,硕大身躯与微小身影的对比,一下极其显眼。
是麦旋风。
红孩儿暂且收了手,眸色微暗。
“不、不要杀它,它是我的好友!”麦旋风嗷呜道,“圣婴大王,求您手下留情,它什么也不知情,您别再逼它了……”
白玉愣了愣,反而感慨:“傻狗……”
另一侧,红孩儿并未说话。
他心底忽地腾起一丝怪异,且那丝怪异一旦生成,便在心头挥之不去,掀起风浪,“麦旋风,你在为它求情?”
从前,他极少留意这个妖先锋。
云皎打架向来喜欢亲力亲为,整座大王山属她最强悍,也最好斗。是故,麾下的妖先锋名义为“先锋”,她却并未刻意选拔法力高强者,用她的话来说——三只妖,更像是三位后勤部长。
麦乐鸡分管物资调配与基建修缮,麦满分分管文化建设与后勤保障,而麦旋风,它是大王山本地妖,从前一贯负责巡逻警戒和情报传递。
这些皆是大王山内务,他自然不会去管。
而云皎虽看重莲之,但将麦旋风指给他,也不免有几分监视的意味。
红孩儿几番敲打麦旋风,对方却对莲之表现得“忠心耿耿”,他还以为此妖古板迂腐,只知冷面无私听从命令……如今看来,竟是有情的?
“我是……”魂魄不在时,麦旋风自是无从得知先前的事,眼下它虽是瑟缩,仍毫不迟疑地拦在白玉面前,口口声声是求饶,“圣婴大王,求您放过白玉吧!郎君…郎君他也真是个凡人啊。”
这是真被香粉迷惑才说出来的话。
但红孩儿凝视着它,半晌,忽而笑了。
“有意思。”他轻道。
是呢,何来那么愚忠的走狗?他多番试探,先前的麦旋风那嘴却像被浆糊黏上,半分也撬不开。
可这世上从无不漏风的墙,也无不犯错的生灵。
连他心中最好的阿姐时而也会犯迷糊,譬如忘存一事上,他一直觉得此事疑点重重,才久在大王山不曾离开。
麦旋风自然也不例外,它怎会毫无疏漏呢?
除非,那时的它……不是它。
“我再问你一遍。”红孩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沉的威压,“你是当真要为白玉求情?”
“自然是!”
“那若我要杀莲之呢,你为他求情吗?”
“呃…呃,我也求情。”
红孩儿沉默了一会儿,倏然放肆大笑。
——麦旋风,它变了。
但这变化太微妙,若非他始终认定莲之有异,也未必能觉察。
那凡人实在心机深沉,狡猾无比,先前屡屡试探反被他将了一军,思及此,红孩儿复又笑意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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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懵逼的麦旋风,和略显惊疑的白玉,心里反复琢磨:
为何先前那个只知护主、看似冷血无情的麦旋风,会忽然变得迟疑,甚至有了“私情”?
为何白玉明知会彻底开罪他这么一个“大麻烦”,却宁愿在二人之间周旋,也不肯透露半分那凡人的不是?
若它当真看清形势,懂得权衡利弊,更该做的应是顺势指认莲之的疑点,向他投诚;
是它,或者说它背后之人,深知一旦被他揪住疑点,便会死咬不放,故而宁愿维持现状,也不愿与他纠缠。
看不清,看不起,视他如无物。
何等倨傲?
他不再多言,心中已决意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面上却佯装不耐,冷声道:“罢了,你二人也算将我哄开心了,今日便饶你一命。”
白玉和麦旋风都松了口气,目送这张扬的小霸王离开。
*
误雪一个树精却颇爱点炭火,真是怪事。
前厅静室内,误雪静坐一端撰写话本子,云皎便在另一边拨弄算筹,实则她已经算过一遍,此次是重新推演卦象,看看有无遗漏。
地火明夷,上卦为坤土,下卦为离火;
火藏于地,生机被死境尽数围困。
心死,神消。
待再度演算完,恰时炭火“噼啪”,云皎看过去,正见火光逐渐黯淡下去。
她凝视良久后,轻轻叹息一声,收起神木所制的算筹——别问为何又换材质了,俗话说差生文具多,那天才也可以有很多的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不仅是奇门遁甲术的天才大家,还是个收藏家。
算筹被她装入锦袋之中,抬眼,却见误雪仍眉宇微蹙,神思不属,握笔良久未落一字,显然心思已飘往别处。
“误雪?”她算无遗策,昂首,“见你尚有不解之事,说吧。”
若是没有,今日也不会非要挨着她一同玩了。
误雪被点破,倒不会再不好意思,眉眼稍舒,缓声道:“大王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都难逃您的法眼,我确有一事,我那好友……”
这边话头才起,静室外传来麦乐鸡的通报声:“大王!山前有人闹事,此事…与白菰姐姐有些关联,还请大王定夺。”
没有叫嚷“不好了”,说明此事不算棘手,只是牵扯到白菰,小妖们不敢随意处置。
云皎与误雪对视一眼,双双起身。
说到白菰……
她离去也有些时日,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云皎如此心想。
另一边,哪吒才完成“剥离七情六欲计划”的每日任务,稍作平复后,便欲去寻云皎。
途中撞见一只仓皇惊慌的鼠,他顺手拎起:“你有何事?”
“郎、郎君。”眼下,白玉用这个称呼已用得很顺口了。
它能怎么了?它肯定是又撞见另一个煞星红孩儿了啊!但奇怪的是,红孩儿自那日之后就没再找它的麻烦,好像一下想通了似的,接受了“姐夫”已是定局,也无意找哪吒的麻烦。
那日红孩儿离开后,白玉思前想后,仍觉得对方的态度微妙,它摸不着头脑,干脆转头告知哪吒。
只可惜它弄不清,绞尽脑汁说出来也是稀里糊涂的,彼时,哪吒冷目看他半晌,亦是一副觉得他无用的模样。
白玉:就是你们一个二个的欺负鼠!商议机密时双方都不带它,反过来却要问它机密!
当日观月台前不就是吗?
它突然就被拎过去了,要不是它机灵,缄默不言,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它!
但饶是它话说得含糊,不过是用言语重现当时的场景,哪吒却很快抓住重点——“红孩儿见过麦旋风了?”
白玉自然点头。
哪吒微蹙眉,眉眼沉了下来,吩咐它道:“近来,盯紧麦旋风,别让红孩儿与它接触。”
……
所以,这不它才撞见红孩儿,就立马想去偏殿看看那憨狗在不在睡觉么?这狗比赛太岁那个猫不猫、狗不狗的狗贼,可是憨厚讨喜多了。
别的不说,最合它心意的是——这狗打不过它!
它才是鼠老大!
眼下,白玉便说明目的,要往偏殿赶。
哪吒拧眉,俨然对它并未寸步不离跟着麦旋风而感到不虞,却未发作。
因为他已听见厅前小妖朗声唤着“大王”,似有要紧事需云皎定夺。
“夫君?”
云皎才出静室的门,便瞧见自家夫君也寻至此处。
二人在前厅中甫一对上视线,已渐有几分默契,云皎见他长眉微挑,是欲与她同行的意思。
她借着厅内烛火盈动的暖光,又细细将他打量一番,夫君面色仍有几分苍白,但墨瞳沉沉,薄唇紧抿,俨然是一副在洞府中静养过久,快闷出郁气之态。
她略一思忖,借机带他出洞府走动一番也好,就当疏散心怀。
“夫君,你随我一同来吧。”因麦旋风眼下不在,云皎让白玉化为人身搀扶夫君。
哪吒沉默一瞬,没拂她的意,不过上回被人搀着还是在他“眼盲”的时候……
这久违的柔弱感。
才出洞府,寒风萧瑟呜咽,将衣袖吹拂鼓动,云皎下意识挡在夫君身前,听小妖禀报,方知此事为何与白菰有关。
原来闹事者,是昔日观音禅院中所救女子中,其中一人的家眷。
此事是由白菰全权负责,不过,当初云皎曾提议,为那些仍存顾虑、选择归家的女子留下大王山腰牌,若她们改变心意,依旧可凭此前来。
腰牌既留,消息自然在凡人间流传开来。
但云皎不怕,反正她也会招揽凡人做工。
没成想不单她不怕,竟然也有凡人不怕,寻上门来“闹事”。
“观音禅院风波平息后,有几位迟疑的小娘子主动用了腰牌,白菰姐姐便将她们接来大王山安置做工。但其中一户人家,早从那小娘子处得知风声,如今反悔,找上门来,执意要接人回去……”
“那人应是那小娘子的阿父。”麦乐鸡想了想,补充道,“听他意思,好似是给那小娘子定了门亲事,此番是来接她回去完婚的。”
云皎面色不变,这都小事,只道:“误雪,派人去请那位小娘子也到前山来。先私下问明她的心意,回禀于我再说。”
误雪领命,即刻遣人去办。
云皎处理这些事时,夫君倒是很“上道”,除了起初在观音禅院中有刻意表现的意思,会稍作提议她处理人拐子的事,之后都是充当背景板。
此刻,他自然也没有出声。
用法术带着夫君去前山,云皎摩挲了他冰凉的手掌片刻,便已听见闹事的动静。
那凡人站在山前一处空地,四周围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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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的小妖,眼看那凡人老头表情也有些发怵,却仍强撑着故作凶恶姿态,仿佛势必要在此掘出些好处,因此命都可以不要。
云皎让夫君在旁侧稍作等待,带着误雪走上前去。
“大王!”群妖高喊,声震山林。
若说上回是无知蛇妖眼瞎,敢不将一山大王放在眼里,仗着几分蛮力企图撒野。
这回云皎再现身,仅淡淡一瞥,便吓得那凡人险些两股颤颤,跪了下去。
凡人见了妖,哪怕她仍是人身模样,或是长相仍有几分青涩,通体气派也骗不了人。
群妖环立,妖气森然,庞大的妖族却簇拥着一个体态娇小的白衣少女,而她面色沉冷,一时比妖看上去还诡异。尤其她未露笑意,一双澄然漂亮的眸如寒刀般锋锐。
但换言之,这凡人也是个精明的,他不似蛇妖懵懂无状,却仍选择来大王山闹事,为何呢?
只因凡事以利为先,卖女儿一次,又想以婚嫁为借口卖第二次。听闻女儿在大王山做工有利可图,也想来分一杯羹。
不但云皎看得出来,误雪面上也很快满覆寒霜,自是也想明了缘由。
“大王,多谢您给小女一条生路,让她尚能在此谋生……大王您不知这世道艰难,像我等这般小门小户的农家,生存实在不易。小人虽年轻时侥幸得中秀才,却至今仕途无望。小女仍是农籍出身,更是举步维艰,多谢大王,多谢……”
看来还是大唐人士了,还能考科举,只不过今时科举制也才起步,农户出身能有几本旧书研读已属不易,若想考取功名更是不易。
大王山离大唐境内也尚有些距离,能特意找来,也是不易。
云皎似笑非笑,没回应。
“大王,小人一切都是为了女儿着想啊!昔日送她去佛寺,原以为是去做工修行,哪知是那等丧尽天良的恶事!”
“早知如此,小人断不会让她去受那份罪!如今她蒙您山中照料,小人感激不尽。但您看……这人嘛,总要落叶归根不是?我为她寻了门好亲事,往后她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絮絮叨叨,声音压低,状似不敢惊扰,云皎也合了他的意,全程一句话没说。
待他的女儿到来,却未直接被人带上前,那小妖先是禀过云皎:“大王,小娘子听闻她爹找来,言辞激动,直言不愿相见,说当初就是看透了他的嘴脸才下定决心来大王山的。”
这农户听见了,顿时气愤道:“胡言!一派胡言!你叫那死丫…叫她来见我,她怎会说这般话?!”
云皎挥手屏退小妖,再回望他,眉眼稍淡。
农户一看便暗道不好,忙堆笑:“大王,是小人的过错,是小人许久未见小女,一时太过激动,还请您见谅。”
她还不说话,那农户渐显焦躁,终于图穷匕见,“大王,小人明白您看重山中做工的娘子们,定是希望她们好的,我们这种小农小户之家,女儿婚嫁,家中要出的钱财也不少,置办嫁衣,准备嫁妆……她那点工钱哪里够?若大王您能慷慨……”
“误雪。”云皎也终于听腻了,没一点新意,转头对误雪道,“下回写恶毒爹娘知晓怎么写了么?人呢,不是单纯的恶,也许会是虚伪的恶。”
哪吒恰时也撞入她的视线,听闻她言,眸色转深。
云皎干脆利落下令:“将他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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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她的莲之
“大王?”那农户彻底傻眼。
待有妖来扯他的衣袖,他既是畏缩,又觉不甘,几番挣脱不开,最终急眼道:“那是我女儿!你凭何不让她与我见面?!放开我,我要带她归家去!”
“哦,你女儿?”
云皎轻笑一声,笑声却如淬着寒冰。
因着很久没与人吵过架,终是有兴致与他扯两句,“那又如何,她更是我大王山的人,是她自己。”
“你女儿又怎么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
“世有天理伦常,父为子纲,她一日是我子女,一日当听我之言,纵然你是妖王,你不遵天理,来日照样遭劫!”农户被她周身寒意所摄,已是颤抖,强自镇定地嘶喊。
云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连眼尾都未曾为他牵动一分。
“理?”
这个神话世界,你说它法力至上、弱肉强食吧,偏好似真有些“理”可言。
正如天上那位神仙哪吒,早年亦是因“弑父之罪”被一通神仙揪住,总说他不驯、荒唐,离经叛道。
猴哥先前与她说过,哪吒虽还总在天上暴打李靖,如今还几乎把李靖整没了,可放眼凡界,是一点风声都没流露。
这是天庭的日常,却也是像秘辛,众仙讳莫如深,唯恐此等“伦理不容之事”流入凡界,再起效仿。
这农户说得好似在“理”,自以为真捉住了谁的把柄,企图用某种天理昭彰来压制云皎,但很可惜,云皎不兴这种做派。
她亦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之人,从来就不知“伦理”二字怎写,就算加个“天”字也无用。
“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砸去了对方脸上,“这个‘理’字,我无意你要供在天上还是地下,但要放在大王山,不行。”
口口声声是天理,不过是人欲。
“在大王山,我就是理。”
“与我讲‘理’,我只会让你天不从应,地不显灵。只要我想让你生不如死,你便是叫破了天,踏破了地,也无用。”
她眉眼彻底沉下,不再废话,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滚。”
“你!你此番行径,乃是天理不容!”农户见说不通她,眉眼一瞪,骂出口来,“你这妖——”
他是不可能骂出口的,云皎早已施法,但没料到的是身侧忽有另一道灵光至,点点凛冽寒光,瞬息划破了对方的肌肤。
血如花瓣片片流淌,不是大伤。
但云皎看着,总觉得他原本的打算不止于此。
她回眸看去,是夫君动的手。
“夫人。”他抬眸,面色苍白,语气无澜,“我虽‘走火入魔’,亦不是一无所成。”
云皎的眸光凝在他面上一瞬,笑了笑,干脆牵起他的手离开,未再言语。
她已无需多说什么,手下明了她的意思。
来大王山做工之人皆会事先“背调”,那女子家中情况,误雪早已摸清。这位“父亲”家中尚有一子,正父承子业考取功名中,却愁钱帛稀无,才屡次三番想到卖女求财,不但如此,他还殴打发妻,发妻逃跑后,又欲娶续弦。
贪图钱财,哪里是为了女儿,分明为了自己。
这样的人还有甚必要回去?
他能进大王山,自是小妖未见她时,先秉承着她一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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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交好的态度放行;
但眼下,它们都瞧见她的态度改了……
这里是大王山,是妖山。
人要如何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走出妖山呢?
“夫君。”云皎搀着哪吒走出一段路,也难得生出复又回到起初的感觉,夫君依旧柔弱,甚至更甚原先。
她揉了揉他冻得发凉的手,心疼唏嘘道:“天太凉,回去歇着吧。”
在他开口前,她已转开目光,看向另一处的遥遥一点黑影。
山坳难得有一处空旷石砾地,能将方才的情景一览无余。白菰墨色的衣裙在寒风中飞扬,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清瘦笔直,如乌云坠坠,见云皎看来,朝其颔首。
她回来了。
*
几人一同回了金拱门洞。
误雪的炭火在此刻起了非常显著的作用,再用蕴含火气灵力的明珠一催,洞内一整个暖意融融。
云皎让白玉将夫君带下去,见白菰的视线还若有似无落在夫君身上,其中裹挟着某种怪异的情绪,她笑了笑,“白菰,此行可还顺利?”
白菰回过神,“大王……一切顺利。”
云皎凝视白菰片刻,“嗯”了声,她复又像话起家常般,“我想了想,待过月余,也至年关了,今年我来下厨吧!你们一人报一道最爱吃的菜名,我早做准备。”
“郎君也在精进厨艺,大王要携他一起做吗?”白菰问。
云皎顿了顿。
误雪轻笑道:“那大王还是带着圣婴大王一起吧,厨艺这一块……还是圣婴大王更好些。”
云皎笑了笑,去挠这个难得“调皮”的小树精痒。
一会儿后,将误雪挠得求饶,她复又转回头对白菰道:“你可要好好琢磨,千万别将此事忘了。”
“我怎会忘?”白菰被她逗笑,又似想到什么,渐渐缄默下来。
云皎道:“别忘了。”
“……好。”
“对了,先前说你愁容满面,又有何事要你大王我来解忧?说吧。”云皎又看向误雪,两手一并,摊开,“起卦,答疑,往后我要收费了耶!”
误雪也被她逗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给——不过今次…恐是用不上卜卦了。”
云皎“啊”了一声,好似颇为失望的样子。
“但明日我为大王去买长安的饺子,可好?前阵子,我听山中凡人说起一家酒楼的饺子乃是一绝。”
“成交!”云皎将二人皆拉至桌前坐下,一拂袖,端是世外高人模样,“这位主顾,请说吧。”
笑过后,误雪逐渐收敛眉眼,愁色又现:“大王,又因此事劳烦你。还是我的那位好友的事,她多番‘尝试’,仍是身陷囹圄,如今竟想再招一位夫婿来制衡眼前这个……听闻大王颇有御下之道,想要请教。”
“御下?”
误雪娓娓道来。
原来她那好友是碧波潭中的万圣公主,老龙王年事已高,膝下只这一女,既想为她招婿,又想为碧波潭寻个可靠的继承人。明面上说是替她打理家业,实则不信女儿能担起大任。
万圣公主何等心气,如何肯依?
“她不愿认命,便自己寻了个有神通、有兵马的驸马,想借他与父王抗衡——便是那日我见着的九头虫。”
“大王算无遗策,昔日一卦说她心知对方心怀不轨,是对的,意图掌控对方,也是对的。只是……”
云皎一挑眉。
这一出,云皎忽而想到了原著里的玉面狐狸,她记得原著中玉面狐狸就是“倒陪家私,招赘为夫”,意图给自己寻个靠山。
不过现在这个嘛……听红孩儿的意思,倒不全是?
“只是此人既是如我探查所得,居心叵测,贪她美貌,更贪碧波潭的珍宝。等她察觉自己全然无法控制,为时已晚,如今走投无路,竟想再招一位驸马,牵制九头虫……”
听到这儿,白菰忍不住道:“她这不是胡闹嘛,再招一个,又引狼入室,何苦来?”
云皎喝了口热茶,天冷之后,热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搁下茶盏后,她才开口:“是故,她要问我的是哪种御下之道?”
“这……”误雪语塞。
其实彼此心知肚明,在这个法力之上的世界,若非修为不足,又何至于处处受制,选来选去尽是困局。
云皎知晓,误雪知晓,万圣自己当然也知晓。
当日那一卦,小畜卦,早已预示:万圣公主若不能彻底掌控对方,必遭反噬。
如今已是卦象初显。
“若手中无棋,借他人之子本无错。”云皎指尖轻叩桌案,“但下棋之人,从不以棋子多寡论胜负。愚者才以为棋子越多,胜算越大。”
“她若引二虎相争,最终掀翻的,只会是她自己的碧波潭。”
“——是了,‘她的’碧波潭。”
公主如今左右为难,上有父王不认其能力,下有夫婿虎视眈眈,但这并非是最差的境况,最差的——是她自己也以身入局,将自己摆在棋子的位置上,亦被旁人觊觎利用。
云皎语气一转,眼中乍露锋芒,“她可有想过,碧波潭本就该是她的?名分,她生来就有,她要做的不是择驸马与父王抗衡,而该是‘稳坐其位’。”
无论美貌、修为,这些都只是手段,不是让自己沦为待价而沽的货物,而是借此攀上权力的顶峰。
“龙王的女儿,也可以不认龙王,驸马的妻子,也可以不认驸马。”
“借势,不是使得她父王与驸马、亦或是再多几个驸马之间互相制衡,而是借他们的势,掌自己的权,再反过来——收拾他们。”
“要如何做,待她领悟了这些,再往深思。”她放下茶盏,声如落子,“若她连这潭水究竟有多少兵力、多少财宝、多少人心向着她都不清楚,只想借外力压服内敌,那便是无根之木,我纵有千条妙计,她也接不住。”
“来日,若真想学,叫她自行来大王山请教。”
万圣公主非是一般的妖王,她亦在西行之路上,云皎还待再卜一卦,再思忖让她前来细谈。
再者,倾囊相授也得是彼此互利的前提。
借势,借势,万圣想要锦囊妙计,总要有诚意,不然莫不是也轻易借了她大王山的势?
云皎向来只执棋,岂会自甘为棋子。
误雪已有些恍然,起身作揖:“多谢大王指点。”
云皎这才摆摆手,“小事小事。”
此“御下”,看似御夫之道,最终还是落回权术之道。
也还好最后是谈之于此,不然她话都吹出去了,姿态也摆出去了,最后难以开口,那不是很尴尬。
对于夫婿,云皎虽有意调。教,但绝对秉承“你爱当不当,不当下一位”的真谛,他不是制衡谁的棋子,唯一要做的就是与她谈情说爱。夫君自己也上道,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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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哄得高兴,令她更想牢牢抓在手心。
心事暂解,两人便对视一笑,此事暂且过去。
旁侧的白菰看着,心神复杂,久久不言,更觉得她的大王是如此好,能为身居高位者处理问题,亦能为在泥沼中的孤苦农女争一席之地。
她这样好,决不能困于情爱,被人利用,受尽伤害。
白菰抿唇,彻底下了决心。
怎料云皎倏然转回头,凝视了她一会儿。
“大王,怎么了?”白菰微怔,轻声问。
云皎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怎得回来了却这般沉默?你也有事要与我说吗?”
白菰细细看了她片刻,轻轻摇头:“无事,大王。”
言罢,白菰便以舟车劳顿为由,先行告辞。
云皎注视着她的背影。
“这到底是怎么了?”误雪也有所察觉。
“哎呀,误雪。”云皎回过神来,眼睛一转,拍了拍误雪的手掌心,似不经意般忽然想到这桩事,笑吟吟道:“我尚有一事交代你。”
“我在尝试一种术法,取名‘替傀术’,是一种替换因果、同时还能操控那人的傀儡术,将自己的魂短暂剥离,作为魂引,吸引对方的魂魄,以此操控对方。如此,二魂合一,对方行事时,也在承替自己的因果。”
实则她研发的本是单纯的剥魂术,临时多嫁接了一个傀儡术,导致听上去很像邪术。
果然,误雪一听就噎住了,毕竟这形容真的很阴险,“大王……”
云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未理,只继续道:“只是如我这种血肉之躯,七情六欲过于蓬勃,施展起来太易出岔子,我几番尝试未果,你是树灵,情欲更为淡薄,可愿替我去琢磨琢磨?”
其实不然,云皎发觉如此耗用心神、牵系魂魄的术法,更需七情蓬勃,可…她好似真有些寡情,总是倾尽全力亦无法大成。
此术她尝试开辟已久,已有数十年光阴,仍然无法融会贯通。
可是,已没有时间了。
误雪虽有不明,却也向来不会拒绝云皎的嘱托,一沉吟,点头。
“定不负大王所托。”
“我将此术传授于你。”云皎道,一顿,“若你无法参透,亦可寻白菰参谋,她是僵尸之身,魂魄与身躯相缠,同样不易受术法反噬。”
“好。”误雪颔首。
*
霜寒雪冻,冬意愈深。
大王山虽还未落雪,寒意却已蔓延,风过处皆是凛冽萧瑟。
与此同时,洞府之中,某些暗流也随之悄然涌动。
云皎的夫君身子愈发不好,有小妖私传,说他这具凡人身躯近乎强弩之末,便惶恐至极,意图向大王进言,让大王替他去寻唐僧,割肉做药引,为之续命。
亦有流言,说大王早已暗自决意,必将擒来唐僧,取其血肉医治夫君。
前者风声愈演愈烈,后者却很快销声匿迹。
但谣言从不会如此听话,若能如此,必是有人在背后拨弄风云。
“她”在有意压下对大王山、对大王不利的言论,却在助推那些关于大王夫君的议论。
而置身风暴漩涡,听起来快要不行、立马会呜呼咽气的凡人夫君——哪吒,眼下正老神在在倚在藤椅上,单手支颐,闭目浅憩。
不过面色确然仍有苍白。
云皎方才喂了他一口饺子,见他这般倦怠,索性也懒得再伺候,手一翻便要搁下碗,自顾去榻上歇着,腕骨却在这时被人轻轻攥住。
哪吒睁眼,瞧见她这副撂挑子的模样,无奈低笑:“那换我来喂夫人。”
“谁叫你吃两口就膨胀起来,你啊你,还敢给我摆脸色瞧了。”云皎心安理得接受了投喂。
谁吃饺子吃得好好的,开始闭眼睛睡觉啊!
哪吒不语,只一勺一勺舀起饺子,仔细吹凉,再稳稳送至她唇边。
待她吃了几个,眉眼间的馋意渐散,他才凉凉开口:“谁叫夫人这般利用我。”
他如今是瞧着虚弱,不是如今就要死了,他不死不灭,云皎亦要长久与他相伴。
云皎一听,漂亮的杏眸眼波流转,伸手推他放下碗,自己也蛮横地挤进藤椅中与他挨着坐。
这张藤椅,还是云皎瞧他在偏殿躺得舒服,特意命小妖另置办了一张,放在自己寝殿之中的。
这样柔弱的夫君就能时时刻刻躺了。
也能给她躺躺,譬如眼下。
但哪吒身量比她长,原本就几乎占据了整个藤椅,她挤不下,最终被哪吒揽着腰抱坐在他腿上,两人身躯紧密相贴,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别乱动。”他低声道。
云皎终于寻到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他身上,整个脊背嵌入他怀中,被他的气息包裹。
凑得如此近,她方感知对方衣料下的身躯仍是温热的,淡淡的凉意,被殿内点的暖炭与诸多火灵石驱散。
“夫君说的是什么话?”此刻,她才慢悠悠回应他先前的反问,语气里颇有几分被戳穿也不在乎的慵懒,“所谓利用,得是你不知情的情况——眼下看来,你不是猜到了吗?”
理直气壮。
哪吒的手臂环在她腹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传来比他更炽热的温度。他垂眸看她,仅能瞧见她乌黑浓密的发。
因在寝殿内,云皎散着发,丝丝缕缕的长发如绸缎铺散在他身上,时而蹭过他抬起的手,带来些许隐蔽的痒意。
哪吒心觉,她此刻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做了“坏事”也不认账,却因此难得愿意袒露柔软,任他抚弄。
并且,她还要假装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模样。
如此想象让他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才要开口,忽又听她道:“要不,我真去给你弄点唐僧肉吃,你会快点好起来吗?怎么弄呢,我去问问猴哥,下回唐长老若是不小心蹭掉了块手皮,让他给我留着,回头给你炖汤喝,哈哈。”
“……”
平静安宁的时刻,云皎总有自己的办法将其搅乱。
“夫人。”忽略她不切实际的乱想,他知晓她根本不会打这种主意,却注意到她揶揄的玩笑中——藏了另一句关切。
你会快点好起来吗?
他眸色深深,揽紧她的腰,低声耳语,唇覆在她耳畔:“倘若有一日,我真的撒手而去……夫人可会惦念我?”
云皎沉默了片刻。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她道。
白菰执念缠身,因自毁之、因他人毁之,终至苦厄。但她若要相助,也只能顺势而为。
若夫君寿数当真尽于此,无憾而终,顺应自然,此乃因果,她亦无力回天。
哪吒不再言语。
寂静在温暖的殿中弥漫。
半晌,他感受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50-60(第6/26页)
到怀中的人轻轻扭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反手抱住了他,垂首倚在他胸膛前,轻道:“可我不舍得。”
这是她的莲之;
是唯独属于她一人的莲之。
————————!!————————
云皎:我的莲之[亲亲]
哪吒:其实是你的哪吒[可怜]
云皎:[白眼][裂开]
第53章因欲生念
是夜,小白鼠白玉才从灶房偷吃回来,蓦地瞧见山坳间站着一道清瘦身影。
山风呜咽,女子身形凄凄,宛若山间鬼魅,将它吓得一激灵。
“鬼——”才起一个字音。
对方唤它:“白玉?”
原是白菰。
白玉的嗓门收放自如,瞧她独站在那儿出神,聪明的鼠子眼珠一转,很快琢磨出她有心事,思忖一瞬,摇身化作人形。
人形的青年清朗似月,最重要的是,白玉往那儿一站——
自觉宽肩窄腰,颇能为对方挡风。
“怎么大半夜不睡?”白玉非是等着对方开口才能接话的性子,她沉默,他干脆主动挑起话题。
但刚开口又有一丝懊恼,因为,僵尸并不用睡觉。
往日,白菰的性子总是火爆干脆,此刻却只淡淡一笑,当作无事。
“趁着还未过年,我还想去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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