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与他纠缠,索性避着妖群往前走,时而要四面关注,是故一直未再说话。
此番云皎问了他,他便答:“夫人,寝殿到了。”
云皎遂不再逗他,随他踏入殿内。
哪吒又道:“夫人稍待片刻,我去看看水可温热。”
寝殿内的角房,洗濯的水一贯可以控温。
从前没有哪吒在时,云皎喜欢用偏凉些的水沐浴,天寒结冻之时,才会放上几枚火灵石增温。
待夫君来了,他是凡人,受不得寒,云皎倒也无所谓,虽说她喜凉,但泡热水澡和泡汤泉都是前世一大乐事,她便也改了过来。
等他寒气侵体了,天又渐凉,几枚火灵石便不够了,云皎又命妖多拿了些到她寝殿。
水是不会冷的,但她的夫君比她还喜欢多番确认。
眼下,云皎有正事与他说,是故不让他走,手臂一伸,揽住他腰身,不容拒绝地将他往身前带,“坐下来。”
哪吒闻言一顿,目光在她染了醉意的眸子上停了停,依言坐下。
“给你变个魔术。”
“何为魔术?”
“那你知道魔法吗?我是神奇的大魔法师。”
“……?”
云皎喝嗨了,便开始胡言乱语,连带着那只搭在他腰间的手也不甚安分,两人早已脱下了披风,哪吒忍耐了片刻,按住她手,指节因忍耐而微微泛白,待她消停片刻才松开。
她尚有余力,重新支起身子,掌心一摊,对他道:“夫君,你看好了——变!”
哪吒:这不就是术法么?
年岁渐长的千年老莲,头一回心觉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原来他已听不懂三百岁的小妖们平日说的话了。
但他垂眸看去,待看清云皎手中的物件,瞳色渐渐转深。
人参果。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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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月前才从五庄观离开,观中栽有人参果树,他自是知晓,只是没想到孙悟空给云皎带了一颗。
有了此物,凡人经脉重塑,病痛尽无,长生不老。所谓“走火入魔”,自然可以痊愈。
难怪,今日云皎这般开心。
思及此,哪吒却忽地有些愣。
云皎已将这枚莹润的果子怼到他嘴边,倒没有直接塞进去,也与他解释了一番功效。只是她醉得厉害,话语断断续续,最后才含糊道:“快吃吧……我看着你吃!”
哪吒回过神,微微偏头避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
云皎不依不饶,被他扣住手腕,他低声哄她:“夫人,明日再吃。”
“为何?”
“夫人不是说要吃旁的吗?”他将她揽近了些,凑近她道。
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侧,脖颈,云皎恍惚间微睁着眼睛,手已被他攥住,牵引着按在他衣襟处。
“什么?”她声音里带着茫然的柔软。
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忍耐,是为了听她将话说完,既然正事已了,心中的渴望渐渐冲破束缚。
云皎抬眼望他。
今日他特意为她挑了红裙,自己也穿了同色锦红直缀袍,衬得他愈发肩宽腰窄,墨发高束,戴的也是她送的莲花冠,余下长发披散在肩,乍眼看去,却是人比冠更夺目。
少年牵着她手指,慢条斯理地游移,将他的衣衫一层层剥开,如同拆封一件精美华贵的礼物。
衣料摩挲间,那些金线梅枝在烛火下明明灭灭,恍若真正的梅影摇曳在她掌心。
而他的神色也不知何时染上醺然的醉意。
眼尾飞红,唇色殷红,肌肤却白得像雪,连月的寒气折磨为他添了几分脆弱,此刻却被面颊上的红晕蒸腾着,化作惊心动魄的秾丽。
吻落在她唇上时,云皎就一个念头——
勾人的小妖精。
自他走火入魔、日渐虚弱后,云皎有意断了房事,好让他静养。如今他既然要好了,便也不再拘着。
待自己的衣襟被挑开,他指间的戒指覆上柔腻雪色的肌肤,云皎忽地一颤,冬日的凛冽在此时漫上心口,她含糊道:“莲之,夫君,将戒指摘下来吧。”
“嗯。”哪吒随口应了声,俯身,如吻雪上红梅,半晌仰头时才接了后半句,“不好。”
“……”
醉意催生的热,与心口肌肤的凉交织,酒气在温暖的寝殿中弥漫,不多时云皎便彻底晕乎起来,不知自己下手在何处,但每一回他触碰她,她便会回应。
直到她险些戳到他眼睛,才被他忍无可忍一把捉住手腕,抱去沐浴。
再至榻间,云皎还惦记着那枚戒指,伸手要去摸他的手。
沐浴的水汽并没有驱散浓烈酒意,反而蒸得人骨酥筋软。
她记得清楚,每回情至浓时,若她乏了说不要,对方就会轻哄她,刻意将戒指陷入深处,细细折磨,待她受不住这般温吞,又顺理成章开启新一轮征伐。
自然,有时她起了兴致,主动把玩武器时,也会恶意地用指节上的戒指刮弄,看他蹙紧眉峰,眼中泛起不知是怒是怨的红,便觉得此事确然有趣。
没摸到他的手,反而触上他微凉湿润的胸膛。
云皎嘿嘿一笑,或轻或重地摸了会儿。
而后,手又被他攥住。
“不许动。”云皎看不清他的神色,不满蹙眉。
只觉掌心下感受到的心跳声,愈发快,连带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哪吒没有应,手也未曾松开,如此也似答应,毕竟他此刻没再动。
他低头凝视云皎,喃喃唤道:“夫人……”
除却呵护的情意外,此刻更深的,是被她数次撩拨后的冲动。六欲被剥离,剩下的成为了本能。
云皎干脆就着他的力道,将手往回收,果然,夫君因此只得贴近她。
待她的脸颊蹭在他胸膛前,她另一只手又开始四处游弋。
“你乖点。”她含糊命令,思绪飘忽。
哪吒沉默着,直至她愈发过分,才猛地捉住她另一只手,将其双双按在枕边,俯身压了过去。
“夫人。”他望着身下双颊酡红、乌发铺陈的妻子,声如哄诱,“这般乱动可不行。”
他会乖戾,但不会乖巧。
云皎亦如是。
即便被他压制,依旧不会温顺,她很快感知到他今日的侵略感,眸中清明稍现,似在思忖下一步的打算。
趁着醉意,哪吒也说出了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打算,“将夫人捆起来好不好?锁住了,就不会乱动了。”
云皎立刻道:“你敢,我会杀了你。”
方才还说要救他,此刻又要杀他。
明明眼神尚且迷离,对危险的警觉却先一步苏醒。
哪吒低笑了声,将脖颈凑去她唇边,若她想,可以很轻易撕咬他的喉骨,彻底制服他。
唇恰好凑去她耳畔,他轻道:“我不敢。”
但他想。
情感渐失,理智溃散,渐渐感受不到“两情相悦”的欢愉,便想用更原始恶劣的方式占有。
是他的。
他想,他要,他承认卑劣,且绝不放手。
但他知晓,云皎不会允许,她的警惕比谁都深切。上回她受伤时,他稍露此意,甚至那时香粉在彼此身边流动,她也不会真正任他施为。
此时也是,饶是醉态温软,也绝不容许失控。
克制,纵容,占有,侵略……一时间,万千念头在哪吒脑中翻涌,他无意识将她双手并拢,忽又松开。
“夫人不是说过,要将我锁起来,与我永不分离吗?”
云皎刚还在想他抽了什么风,敢对她大放厥词,此刻,稍有一愣。
她见他抬手,将臂弯上缠绕的红绫取下,这是方才从她发上取下的,其余珠翠早被搁在妆台上,她竟未留意他独独留了这件。
鲜艳的赤色在眼前流淌,云皎看着他率先将红绫一端系在自己左手腕,打了个结,再将另一段递到她眼前。
“夫人系在腕上……如此,我便不会再与你分开,哪儿也去不了。”哪吒声音低柔,“夫人亦可随心所欲,如何?”
云皎没说话,犹自牵住那一根红绸,他松开手,她便顺势抬手,缓缓将其缠上了自己的手腕。
收紧,结扣落定。
彼此的一只手就这样系在一起,十指相扣,肌肤再无阻隔。
哪吒也不再说话,空出的右手沿着她的腰线摩挲,薄唇封缄她的轻喘,舌尖长驱直入。
今夜他确然表现得极有攻击性,云皎尚未寻获更好的掌控节奏,已被他的气息铺天盖面包裹,无意识往后退,手上的桎梏却紧扯着她,两人牵系在一起,难以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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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外烟火未歇,寝殿内春意正浓。
相连的红绫在纠缠间绷紧、摩挲,成了深堕情海的见证,将彼此紧紧缠绕,谁也无法挣脱,每一次挣动,换来更深的吻与相拥,反而成了真真切切的禁锢。
直至意识涣散的前一刻,云皎带着颤音呢喃,“莲之…夫君,我的……”
“嗯。”他吻去她眼尾不自觉氤氲的湿意,“你的。”
*
翌日,大年初一,小夫妻迟迟未起。
但也不止是他们没起身,大王山里的妖族人族们,昨夜都撒欢了玩,酒酣耳热之际,喝趴就倒,倒在何处的都有。
自然,山中也有乐意多拿报酬、不兴过年做派的妖,它们照常巡逻着,将倒在雪地里的小妖像拔萝卜似的,“噗”一声拔出来,抖抖雪,再去下一处雪地里寻。
云皎悠悠转醒时,伸手一摸,枕边多了个东西。
“什么玩意儿?”她嘟囔了声。
夫君实则已起了身,只是未出门,在桌案前喝茶,也没有叫醒她,云皎犹自懊恼不该喝那么多,好在并没真的宿醉头痛。
见云皎已意识清醒,正捏着那个封了口的红封轻轻摇晃,俨然有些惊,但神色间并不是毫不理解。哪吒站起身来,走去她身边。
“给我的压岁钱?”她微愣,抬眼问道。
哪吒“嗯”了声。
云皎昨夜喝太多,整个人迷迷糊糊,根本不记得这茬,如今“压岁钱”还未成定俗,古时称作“压胜钱”或“压祟钱”,反正也一个意思。
压年兽的,一只出现在人族记载里、但这个世界没有的邪祟之兽。
云皎早给小妖们发了年终奖,还给了个奖金红包,就当压岁钱,在祭祀时就着人派发下去。不然漫山遍野的妖排着队来问她领,那得到什么时候?
而夫君本是人族,有此习惯,倒不足为奇。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云皎笑嘻嘻将红封揭开,此时的压祟钱大多不是流通货币,因而里面是一枚极精巧的白玉佩,但他也给了钱——给了三枚金饼。
看着那枚玉佩,云皎忽想起了年前落在流沙河畔的玉佩,至今还未找到失主。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她又疑道。
哪吒坐在床侧,替她将衣襟理好,才答道:“先前,偶尔随师父外出,若在山中寻到些珍稀野物,便会换成钱帛,好为夫人采买礼物。”
云皎一听,此等小物不至于叫她这个大王觉得珍奇,却绝对高兴。
——毕竟,他费了心思邀宠的。
于是她眉眼灿然地收下玉佩,又掂了掂三个金饼子,“这又有什么说法吗?”
这就是钱,虽然现下大唐很少直接流通金银,但贵族之间会流通。
但为何偏偏是三枚呢?
哪吒轻笑,“夫人三百岁,我却没有三百金,只好以三枚聊表心意。”
其实当然不止这些,将来都会挪到山中来。
云皎被他逗得笑出声,倒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
不过,她又道:“你是有心,不过夫妻之间也要互给压岁钱吗?我都不太清楚……”
今日,她难得句句是问,一派懵懂无知的模样。
她通晓人情世故,可对最亲近之人该如何对她,却一知半解。
有时,甚至比他知晓得还少。
为何呢?哪吒想,“曾有”与“从不曾有”,也不知哪个更叫人怅然。
“要给的。”他轻声道,“往后夫人要记得。”
“我一定记得,今年也可以给你,等会儿带你去藏宝阁挑——”云皎说着,便要起身。
哪吒却轻轻按住她的肩,摇头道:“不必,来年记得便好。”
他还想要来年,来年复来年。
云皎微微怔然。
这才想到那人参果到底吃没吃?她昨夜晕乎,最后竟被他哄得去榻上了,思及此,她又张头探望:“果子呢?”
“已经吃了,夫人不记得了?”
云皎狐疑地盯着他。
“后半夜夫人醉得难受,我起身备了醒酒汤。”哪吒说得煞有其事,眼也未眨,“而后,夫人非拉着我将果子吃了。”
这句之后,语气转为幽幽,“我怕夫人醒来怪罪,要说我没吃,特地从夫人手中抢下来一块。”
“特此为证。”他还真留了一块,眼下就搁在桌案上。
云皎在他示意下看去,非常小的一块,和指甲盖大小差不多了,被他“供”在高足盘里。
稍稍一探,便知其散发着清甜的天地灵气,是人参果没错。
还有这等事……云皎是恍惚记得自己喝了醒酒汤,倒也没他说的难受,想来是喝完就舒坦了。
于是难得悻悻笑道:“嘿嘿,你胡说,我好端端怪你作甚?”
哪吒只静静望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不留物证,她必然起疑。
云皎被他幽怨的眼神盯得发毛,摆摆手道:“你快去!快去将剩余的吃了,留一口万一不起效呢?”
哪吒便不再推辞,当着她面,将最后一口吃下。
——其余的,实则都在昨夜进了云皎的肚子里。
借着为她备醒酒汤的理由,哪吒干脆将果子切了炖成热果茶给她喝了,酸果解酒,一举两得。
一两口之别,于仙妖而言也无甚所谓。
云皎见他吃完,这才满意,但再琢磨他方才的话,忽又想起一桩事,于是瞪起眼睛:“昨夜我喝完醒酒汤,你是不是色心又起了?”
“……”
哪吒有一会儿没说话,是默认,侧坐在她身前,替她揉腿。
她说怎么后半夜又闹起来了,虽然殿内感知不到是否天亮,但她墙上挂了闹钟的。
云皎没好气道:“给你吃嗨了,吃完就生龙活虎了是吧?闹了一整夜,没完没了,不知节制……”
她倒不是真气,就这般絮语,待她说完了,哪吒不会沉默以对,总会有所回应。
“我见夫人受用,自不敢卸力。”他一边说着,戒指不经意蹭过她蹆侧的肌肤。
其实,真正“生龙活虎”的人是她,吃了人参果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不知节制。
云皎听他这么说,后半夜的情景顿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默然一瞬,要将蹆收回来,又被他虎口卡住。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她面上风轻云淡。
他便也很平静地颔首,只是唇角的笑意泄露心绪,“好,都听夫人的。”
一会儿后,云皎又提醒他:“对了,说好要给我做一盏莲花灯,别忘了啊。”
“现在便做。”
*
寝殿之中的夫妻闲谈不断,寝殿外,红孩儿尚在等候。
昨夜他欲寻麦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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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被孙悟空拦住去路,再要去寻,哪知忘存真人将其带走了。
红孩儿近来未再对白玉表露敌意,云皎见状,便也松了他的限制,让他有事亦能来此禀报。
麦旋风一事显出端倪,并未打草惊蛇,但此刻若还不告知云皎,便有擅自干涉之嫌。红孩儿权衡之后,决意先与云皎通气。
他正焦灼等待着,忽而,偏殿传来开门声。
红孩儿耳尖微动,当机立断隐匿气息,往旁侧拱门后钻。
“真人,尊者……此事是我心中所愿,还请真人成全,我们去洞外说。”是白玉的声音,语含急切。
木吒微一沉吟,“好吧。”
红孩儿眸色渐深,留下带有封印咒术的信封,先随这二人出洞。
————————!!————————
这下好了吧,你俩锁一起[吃瓜]
第60章夫君是谁
“尊者,求您带弟子去一趟珞珈山。”
白玉化作人形,匍匐在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他抬头看向木吒,眼中尽是恳切。
“弟子自小生活在灵山,早已皈依我佛,只因当年听如来世尊讲经时糊涂,贪嘴咬了香花宝烛,被李天王擒住,幸得三太子作保,最终被贬下凡尘。这些年来,弟子谨守本分,一心向善,从未作恶。”
“如今弟子诚心祈求,愿拜见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求救白菰一命!”
木吒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是为了白菰?”他还以为对方又被红孩儿威胁,想求他救命。
“我是,我是……我虽与白菰算不上至交,可这些日子在大王山中,她颇为照顾我。”白玉唯恐木吒觉得他包藏祸心,再度俯首,“佛言,相逢即缘,我不忍看她孤苦一生,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还请尊者成全!”
木吒看了他一会儿,又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缘由?”
白玉愣住,茫然抬头,“还需要什么缘由吗?”
这一问,倒让木吒默然。
寒冬,北风呼啸,卷起二人的衣袍翻飞不定,但木吒的心难得沉静下来。
世人皆言世道艰险,妖魔横行,南赡部洲更是多贪多杀,是非恶海。可他在大王山中,却见到了另一番景象,也在这只因一时贪念被贬下界的灵鼠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佛性。
世人皆言,却难以概述为一家之言。
世人皆苦,未必尽数苦于世之苦,还苦于身,困于心,自苦,自困。
见苦则苦,见善则善。
“与你去一趟吧。”半晌,木吒轻叹一声。
白玉面上顿时绽开狂喜之色,“多谢尊者!”
木吒确然要去一趟珞珈山。
因为他发觉麦旋风的魂灵又开始不稳,似被煞气浸染,虽未有哪吒那般严重,且它本是妖身,但久而久之,终归会有些影响。
真是怪事,明明起初好得很,怎会又不好了?倒像是在阳界沾染了地府的煞气。
思及此,记得白玉也一贯与麦旋风交好,木吒便问了句:“对了,麦旋风身上为何会沾染煞气,是他从地府回来后渐渐有的,还是近来才有的?”
白玉的笑意僵在脸上。
木吒一看便知他晓得几分内情,叹息解释:“虽说如今还十分轻微,但若找不到根源,日积月累,难免会拖累它的身体与修为。”
寿数倒不会被拖累了,毕竟哪吒已替他手动长生了。
白玉一听,竟还有这等影响,再不敢隐瞒,连忙和盘托出。
“麦旋风时而会去山外巡逻,因而恰好撞上来找它的阴差。它说自己在地府时与阎王交好,阎王是它的主人,是故才给它带来……不少吃食。”
都是麦旋风在地府爱吃的。
麦旋风偷溜出去吃了不少次,肚子都吃得更圆滚了些。
——哪知饭是不能乱吃的啊!
木吒:……
木吒被这话噎得无言,半晌缓过神来,才做安排:“罢了,我让金毛犼带着麦旋风过来,我们一同前往珞珈山吧。”
哪吒可是早对他有叮嘱,莫要让红孩儿发觉麦旋风的异常。
哪吒说,此事自己另有打算。
不管弟弟有什么打算,木吒管不着,但要是没完成弟弟交代的事,弟弟定然又要生气了,索性带上麦旋风,总比叫红孩儿逮住它好吧。
这几日,哪吒要将最后一点欲剥离,据其言之,已不需护法。
因而还能留他在山里过年,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所以,更要替弟弟将这桩事办好了!
严防死守红孩儿,并时刻关切麦旋风的身体状况。
木吒正在心里欣赏自己这个“一举两得”的妙计,忽听白玉懵然问:“谁是‘金毛犼’?”
木吒疑惑瞥他一眼,“赛太岁啊。”
“……那为何要赛太岁同我们一起去呢?”
“麦旋风修为尚弱,周身灵气混杂,连珞珈山的外层结界都难以穿过,叫赛太岁为其护法便好。”
“哦,哦。”白玉自圆其说,“是了,赛太岁是上古神兽,自然能破珞珈山的结界。”
木吒反应过来,幽幽望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它还是…菩萨的坐骑。”
仍在山中,木吒还是有所警惕,没有直接暴露。
白玉眼睛瞪大,不可置信道:“什么?!”
它仅听云皎说对方是上古神兽,但没想到还有这等来头啊!
唉,可怜它只是个鼠子,谁的坐骑都做不了。
它黄风老兄都成仙了,它还在下界混口饭吃。
“走吧。”木吒已收到赛太岁的回信,一拂袖,准备启程。
白玉连忙快步跟上。
*
云皎已起了身,大年初一尚有诸多事宜待办,误雪随行在侧。
除却大王山原本的三十三洞妖王,另有诸多挂名或附属的妖洞会在这一日前来拜会。
哪吒替她挑了件更华贵端庄的衣衫,朱红织锦的襦裙,配了件浅杏围襟,裙头蹙金绣出宝相莲花纹,还佩了最初他送她的那束金莲冠。
云皎亭亭而立,一时美得像高高在上、环佩琳琅的玉菩萨。
哪吒将这个比喻说与她听,权作赞美,云皎言笑晏晏,“你怎知我也在心里将你比作菩萨?”
此菩萨,非彼菩萨。
一尊白玉雕像的菩萨,不染尘埃,精致易碎,世人见了,有的想捧在手心呵护,有的却只想看它从高处跌落,碎个彻底。
“说起来,越是高洁无瑕的菩萨玉像,越有人盼着看它染尘蒙垢。只因本身在泥沼,见不得好,非要拉它一同陷落,才觉着‘你我皆同’,从而寻到半分慰藉。”
人之恶性,在于幸灾乐祸,在于趋同伐异,汲汲于找寻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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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渴求慰藉,又唯恐对方比自己更好。
这些话还是她从前在四洲游历,听一个老道士说起的。
——真正的商战总是朴实,真正的信众之争也很朴实,编排另一方的故事,蛐蛐两声,也是人之乐趣。
哪吒闻言,微微一怔。
云皎见他每日为自己挑选衣衫这般卖力,忽而心痒,也转身为他挑了一身雪色长袍,衣襟上暗绣着云纹,清逸又贵气。
哪吒顺势从她手中接过,也很喜欢,只要是云皎挑的,他便喜欢。
于是他也轻笑:“夫人挑的好极,不过今日我不出去,待夫人夜里归来,我再穿与夫人看,可好?”
云皎“啊”了声,才想起他这几日都要潜心做莲花灯的,应是不会再外出。
——这是他先前向她讨的赏,换他的师父能在大王山过完这个年。
她曾问过他缘由,彼时,夫君答道:“师父同我说,他早年家门不幸,少与…亲人共度年节,如今想来,有些思念。”
夫君说那忘存极其盼着能过一个完整的年。
不过云皎想,他干啥不去人族居住的地方过?跑来她这么个妖山,算怎么回事。
定然还是她操办的太好,谁来了都想玩!
只是留一个人多吃几天饭,云皎一向大度,加之如今夫君痊愈,她便更懒得计较。
“无妨,不必特意更衣。”眼下,云皎也手一挥,仰首道,“你只要专心替我做灯就好了,待你出去时,再穿与我看。”
“好。”哪吒便应道。
云皎又笑吟吟提了个要求:“我要和我的莲花冠一样好看的灯,这般,元夜我便能挑着出门——我也会留忘存过完上元节。”
年便是彻底过完了。
哪吒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他再度颔首:“定会叫夫人满意。”
前些时日,他已在准备制作花灯的材料,竹条藤架皆已提前浸泡,置在通风处干燥,这样做好的花灯才不易开裂,如今便可以做了。
云皎满意点头,遂不多言,径直离开。
片刻后,哪吒却微微蹙眉。
一来,是为压制体内翻涌的煞气。
为免云皎察觉,他强行将煞气压下,这滋味并不好受,这具凡躯也确然快撑不住了;
若要将最后的欲剥离,无非两种方式——像如今这般,一点点剥离;亦或在最后关头直接摧毁这具肉身,仅是这点欲,如今他已能熟练抽离。
只是第二种方式,因未在凡躯中提前炼化欲,要与莲花仙身融合,会麻烦些,届时回归仙身,炼化又更显棘手,或许比如今耗费更久。
因而,哪吒才一直采取第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
二来……
昨夜他在寝殿门前用真身莲瓣布了一道阵法,布得隐蔽,范围极小,其上附着的香粉又有迷惑之效,云皎短时内不会察觉;
这道阵法,是为了防不该探究之人的。
而眼下,不过一夜过去,他便感知到一道传信叩门,被他拦了下来。
云皎离去后,哪吒将信取下。
他并未在门外察觉到红孩儿的气息,但红孩儿的隐蔽术法并不精,张扬狂妄,仅知攻伐不擅防守之人,心浮气躁,学不成此等法术,无非是用了云皎的敛息符。
云皎原是会画符的,又精通奇门遁甲术,无论师承何处,修得是道术。
信中内容简单,红孩儿所探查到的并不多,只提及“麦旋风相会阴司之人”。
但哪吒细想昨夜红孩儿的眼神,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此想着,没一会儿,一只小妖却又跑来传话,说是忘存真人有事相告:“郎君,真人说他今日需外出探亲,快则一日,慢则几日方归。”
“探亲?”哪吒眉心微蹙。
他才与云皎说了“师父无亲”,这下对方又要去探亲,还好在香粉的效用下,云皎已不大对木吒的事追究。
能探什么亲,多半是回珞珈山了。
糊涂。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留他在大王山过年。
*
另一面,被哪吒暗骂“糊涂”的木吒,正领着一行仙兽妖兽驾云赶往珞珈山,好不悠哉。
哪吒如此说他,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被慈悲的观音大士保护得太好,珞珈山一贯清净,不似灵山那般诸佛菩萨盘踞、关系错综复杂。
方外之境,千年如一日,让观音的弟子心思始终澄明洁净,却也因此,难辨浊世纷杂。
譬如,他就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跟踪他。
他这边老神在在,还生出难得回来探亲的兴奋。
身后的浓云深处,红孩儿以敛息符隐去形迹,死死盯着前方一行,心中疑云在不断翻涌:
这一切究竟有何联系?
“真人”是道门中人的称谓,这忘存真人却来了珞珈山,还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白玉甚至托他面见观音。
而麦旋风果然去过地府,听上去竟是阎王的…阎王的什么?奴仆?竟称呼其为主人。
像他们这等同样以兽化身的妖,是极少会寻另一只妖兽做宠物的,尤其并非同族。
供同类吃食,仅让它摇尾乞怜,有何意义?
既不能增其修为,亦不能助长势力,远不如收作麾下,各取所需。
唯有人族、或类人之族,这些种族,自古来驯化精怪兽类作为驱使之物,才会有这等想法。
红孩儿一下子惯性思维了,没想到阎王死前也是个人,还有养宠物这等癖好。
忘存与白玉的对话似是非是,透露的信息若有若无,红孩儿思前想后,不愿错失良机,才冒险跟了上来。
不多时,珞珈山到了。
烟霞凝瑞,虹彩缭绕,海宽山广,层层祥光护持山境,正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清净道场。
“你等且在紫竹林外稍候,待我回禀师父,再传你等入内。”木吒回身嘱咐。
几人都称“是”。
赛太岁也到家了,撒欢奔腾;麦旋风从没来过,好奇张望;而白玉虽也未到过珞珈山,却是从灵山出来的灵兽,心怀敬畏,俯首不敢多言。
隐在暗处的红孩儿听到忘存口称“师父”,霎时震惊至极。
待木吒引着众兽入内,他略一迟疑,还是咬牙跟了进去。
紫竹林深处,观音大士端坐莲台,慈悲眉目,唇角含笑。
“木吒,此趟入世游历,可有感悟?”
……
观音轻施法力,驱净了麦旋风体内煞气,又额外授了它能用阴司之食的方法。
但待白玉请求之时,观音却屏退了周身所有人。
木吒自是听师父的,走到一旁时还不由感慨,还是他师父好,若哪吒愿意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50-60(第26/26页)
来一趟珞珈山……又何必一直吃那等煞气侵体之苦。
可惜,他也知道弟弟的性子,认定之事绝不回头,更不受嗟来之食。既认佛门毁约,便要划清界限,宁可自力破局,不仰外人援手。
稍待片刻后,观音将他人唤回。
白玉显然有些神思不属,面色也几分白,木吒不由看了他一眼,做了过后再问的打算。一抬眼,却见观音对他含笑摇头,意在制止。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木吒明悟,便整衣合掌,深谢师恩,欲请辞去。
观音知他玩心,且知他亦苦修千年,难得纵他,并未阻拦。
“去吧。”观音颔首。
侍立菩萨身后的龙女却面露惊色,待木吒领着一众人走后,她方合掌问道:“菩萨,为何容此方外之人,随意出入山中?”
观音笑意微深:“你若觉不妥,可代吾寻他过来一见。”
龙女闻言一怔,躬身称是。
听到前一句,红孩儿尚在屏息静听,这忘存竟然是木吒!他对佛门中人了解不多,但也绝非一无所知,这木吒是天庭托塔天王的次子,观音座下大弟子,人称“惠岸行者”。
为何会潜入大王山?
他在山中常与何人往来?莲之、黄风、白玉、赛太岁……
后三者皆与佛门有缘,尚可理解;
那莲之呢?当真只是师徒之缘吗?
红孩儿愈发眸色沉沉,正深思入迷之际,忽闻观音此言,他初时以为要唤那几人回来,旋即惊醒——
所谓“方外之人”,除却木吒带来的几个。
还包括眼下隐在暗处的他。
红孩儿暗骂一声,抽身欲退,却见天际水光倾泻,一道湛蓝身影从天而降,喝道:“无礼小儿,安敢擅闯珞珈山,还不止步!”
*
云皎今日事多,却不显忙乱,但在接待几方妖王之时,她倏然一顿,暗暗蹙眉。
在其余妖王看来,云皎面上一贯亲和,是个爱妖如子的亲厚派,但决不能触她逆鳞,一旦有人惹她不快了,她的神通远在其他妖王之上,打都能将对方打服。
她爱笑,但绝非柔弱可欺的妖。
颇有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上一个看上去整天嘻嘻笑的,实则能将妖打开花的,众妖王想了想,默了默,脑海中不约而同出现了一张猴脸——齐天大圣孙悟空。
此刻见她忽然蹙眉,几个妖王颤颤,惊疑探问:“云皎大王,可是有何要事?”
云皎只是眉眼微沉一瞬,见众妖询问,摇摇头。
“无事,继续说吧,你等打算如何应对?”
众妖说的正是东土大唐的和尚西行一事,有些妖并不在西行之路上,听闻吃了唐僧肉可得长生的风声,也想分一杯羹。
云皎听罢,眉梢微挑,并不言语,只缓缓转着茶盏,似此事比众妖争执更为有趣。
待众妖七嘴八舌分出营党来,一派坚定要吃这个唐和尚,一派尚在观望,另一派庙小容不下大佛,并不愿冒这个风险……
她才若有所思地放下茶盏。
殿内声浪渐息,众妖的目光皆汇聚于她一身。
云皎眼底惯常的笑意早已悄然敛去。
“西行一事,究竟好坏,诸位自行斟酌。”她声量不高,音色却清晰至极,何况众妖正屏息以待,“我大王山不做‘棋子’,不会入局。”
众妖会看她脸色,也很好理解,大王山势大兵强,小妖山想借势依附,大妖山则欲强强联手。
听他们一席话,云皎也大致看分明了各方阵营。
她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妖王,叫对方心中一凛,“若想借我的风,或是拉我下水,趁早歇了心思。”
“若要去争,便凭自己的本事。”她略作停顿,待殿内落针可闻,才再度满意开口,“不过,既要争,自也要后果自负。”
这“棋子”,含义有二。
其一,当然是大王山不会被旁人当枪使,做那个出头的;
其二,她却另有所指——吃唐僧肉可长生,这般传言,原著中便是白骨精先传出来的,到了现实里,竟也是如此。
可云皎总觉得,谣言不会凭空而生。若白菰彼时只为针对莲之一人,大可说唐僧肉能治走火入魔,岂不更对症下药?她未曾这般说,却挑了个宽泛的由头,惹得谁都能起心思。
更像是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云皎当然还心知,西行一事背后,是佛门与天庭的博弈。如此庞然势力,非是凡界一二妖山便能与之抗衡,谁往火坑里跳,可不就是把自己当做“棋子”,任旁人操控嘛。
那些执意要去凑热闹的,她已记下了,之后不会往来。但若是它们山头没了,她倒可以去捡漏一下,嘻嘻。
老奸巨猾的妖王,是她。
云皎又啜了一口茶,对几个面色骤变的妖王视若无睹。
她既已表态,警示到位,时局渐明,众妖便各怀心思,相继散去。
待诸事忙毕,夜色已沉,云皎要回寝殿,却在殿门口稍停了片刻。
她在心中思忖一件事——
白玉,竟去了珞珈山。
而今日小妖也来禀,说那忘存真人也“探亲”去了。
有异。
她拂袖,门因此而开,盈盈烛火下,夫君正俯首案前,挑灯仔细做着莲灯。
少年的动作专注,凝神屏息,但见她来了,又连忙侧首。
见她笑颜,他也轻笑起来,眸光是真切的温柔,“夫人。”
她心中感慨,此世之人真是马甲多多,各有各的来头。
她不单是大王山的大王,还是须菩提的弟子,猴哥亦如是,他还有两任师父;
再说取经人的前世今生,一个赛一个背景大,下界的妖精也多各有靠山,就连西行总指挥观音菩萨,在凡间也是又扮帅哥又扮村妇……
那忘存,又有什么别的来头?
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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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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