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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年年岁岁
哪吒借着烛光端详云皎,忽然发觉她唇角虽勾,眼中却没有笑意。
明昧的光影落入那双桃花眼,仿佛顷刻会被吸进去,眼尾未挑,眉梢微冷。
不知从几时起,即便不曾刻意观察,他也能敏锐捕捉到云皎的一些小动作。
比如此刻,她看似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与他十指相扣。
可彼此之间,尚有几指距离。
若是往常,她会直接热情地扑进他怀中,而不是在依偎时,发梢都不曾真正触及他的肩膀。
生气了,或者在沉思。
“夫君?”云皎手上稍稍用力,指尖在他指缝间收紧,状似疑道,“你发什么呆呢?今日的莲灯做到哪一步了?”
哪吒不知自己何处惹她不快,倒不是无措,却也因她的疏离感到心口发闷。
他稳了稳心神,温声应答:“今日还只是搭骨架,夫人若要看到成型,还需几日。”
云皎若有所思,“几日呀……”
哪吒顺势,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会不会是木吒的离开让她看出了端倪?但转念一想,云皎应当不会特意去查忘存的去向。
因为先前的迷香,也因为,有时她比旁人更透彻。
这种透彻,无关善恶,更像一种她骨子里情意淡薄,反而超脱事外的淡然。
“忘存”没有真的惹事,那尚可以留,他这个夫君哄得她高兴,自然也可以留。但这也不意味着,她不会深究。
但云皎所探查到的事情,未必会全然告知他,她尽数藏在心里,偶尔举重若轻拿出来探一探,以便获取更多的情报。
有一夜,她与他闲谈过这个话题。
彼时她用瓷勺拨弄着碗中的梨汤,漫不经心笑着:“虽然忘存未治好你,但秉性尚算纯良,若非如此……既无用,我早便将他请走。”
哪吒有时分不清,她是因中秋那日的事被模糊压了下去,心底却有股执意,一定要将木吒赶走才解气;
还是,只因他所谓的“走火入魔”,而不满无用的师父。
云皎没有给他答案。
那日,他反问她:“夫人识人这般清醒?为夫甚是佩服。”
一听就是哄她的话,云皎很喜欢旁人夸她,哪怕是奉承,左右以自己喜乐为先。
她一被夸,立刻得意挑眉:“他身上灵力纯净,眉眼澄澈清明,没有行过恶,至少他自认的恶没有。有没有造过杀孽倒不好说,若有,一身罪债也早已还清。”
听到“自认的恶”几字时,哪吒略有默然。
可他不愿深想,只觉得木吒到底在观音身前修行,观音“慈悲”,自会消除木吒身上的任何业债。
于是,他颔首:“夫人言之有理,确然会看相。”
“那可不!”云皎眉眼更亮,“我精通很多业务的啦哈哈,不过——忘了说,其实中秋之后,我还因此卜了一卦,好在无半分凶险,不然你已经看不到他了。”
“……”
“莲之。”彼时,云皎忽然唤他,似笑非笑,却笃定,“你造过杀孽。”
哪吒颤了颤眼眸,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可他还是与她对视上了,没有回避。
“初见你时,我便觉得你身上杀伐之气甚重。”云皎紧盯着他,不紧不慢道,“你习过武,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你又说你流离失所过,定然不是凭‘口才’就能说服对方放下屠刀的。”
哪吒虽与她对视,可某句话萦绕在心头,一时却说不出。
云皎以为他是要反问她有没有杀过人或妖,但他不是看见过么?于是她先自己笑嘻嘻答:“我反正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你要说我究竟有没有杀过——我杀过,而且很多。”
她杀的第一只妖,就是当初剜她鳞片的妖众其一。
也是从那时,她就明白,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谁也逃不脱。
要拿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完全套用过来,只会自苦自困。
哪吒唇角翕动,没有问其他,只问:“夫人会因此害怕我吗?”
云皎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她轻飘飘将问句还回去,眼神一直凝在他身上,“莲之,我为何要害怕你?”
这下轮到哪吒沉默,又问她:“夫人既知我并非忘存那般纯善之人,为何还要同我成亲?”
云皎没再说话了,仿佛她没有答案。
哪吒却知晓——
他的夫人,原本是不会同他成亲的,是他施了诡计,还想强留在她身边。
那日后来,云皎只推说困倦,结束了对话。
眼下,云皎摩挲了他的手片刻,忽而说:“夫君,你是自愿的。”
哪吒的手颤了颤,侧目看她,“什么?”
云皎正幽幽望着他,一旦她心底在沉思时,便会藏匿所有的情绪,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反过来审视他。
“我再问你一遍。”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思,“你是心甘情愿与我成亲的,对么?”
哪吒望着她宛若幽海的瞳眸,认真答:“嗯,心甘情愿。”
云皎便笑了。
她不再多言,任由他带着自己抚摸莲灯骨架,心里暗自嘀咕可千万别做得太丑。
于此同时,她确然在思忖一桩正事。
能察觉白玉去了珞珈山——是因,昔日红孩儿在白玉身上种下的咒术。
那是以她心头血为引施展的术法,但因是给红孩儿保命的灵血,中秋日后,她便从白玉身上取了出来。
何况那种能窥探别人的咒术也太邪恶了,简直是个移动摄像头,她大王山怎能有除她之外的人施展这种咒术?
但她可以,原因无他,她是大王。
她虽除去了红孩儿的咒术,却凭借残留的血气,另外种了一个能定位对方的咒术,到底没摄像头那么歹毒。
倒不是存心监视,只是中秋那日的结局,总让她觉得蹊跷。
这段时间来,她都不许白玉乱跑。
而一旦它跑了,那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眼下不就出了蹊跷么?
恰是此时,哪吒将图纸递给她看,“夫人,你瞧,做成这般模样可好?”
云皎一看,几番勾勒的图纸上绘着的莲灯造型别致,他画工尚可,看上去,竟比那顶金莲冠还要精巧几分。
她噗嗤一笑,的确觉得有趣,“真能做出来吗?”
“我会用心。”他答。
烛火在殿内投下暖光,将二人身影勾勒得朦胧缠绵。
云皎仰头看他,在他清澈的瞳仁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心中那个念头逐渐明晰。
她感慨着:“夫君,我就喜欢你这般眼里只有我的样子。”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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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说,这个念头始终存在,她还坦白与他说过的。
白玉一事,云皎思忖过后,决定暂不声张,无论夫君知不知晓……
无论他是谁,他都得是她的夫君。
这是她第一眼就相中的夫君,也是这世上唯一完全属于她的人。
其余人,或许也会属于她,却也会属于旁人。唯有夫君,他无亲无故,来历成谜,除了她一无所有,他只有她,又是自投罗网落到她手中。
她问了他是不是自愿。
他说是。
思及此,云皎终于真正靠近他,将脸颊贴上他臂弯,与他商量着:“夫君,这几日我许会忙些,要晚点归。”
哪吒垂眸看她,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心情转好,但胸中郁结随之消散几分,唇边浮现淡笑,“无妨,我会在这儿等候夫人。”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夫人每日归来,都能瞧见灯又好看了些。”他又轻道。
他这般卖力要兑现承诺,云皎思索,她自也会兑现承诺,无论怎样,会将忘存留到元夜再作打算。
而夫君身子也已好全,往后就能长长久久与她在一起了。
云皎一双明眸因此含笑,抬手去轻点他脸,继而张开手掌,掌心贴着他白皙的面颊往下滑,一寸寸抚过脖颈,喉结,继续探向衣襟深处。
哪吒微顿,垂眸看她,目色渐渐深沉。
云皎笑意渐浓,温声道:“夫君,该就寝了。”
如此说着,她也不再满足于仅是用手撩拨,干脆贴住他臂膀,又将他整个人往身前拉。
原本分置的两张圈椅不知何时几乎相贴,她险些就要坐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温热气息萦绕耳际,但她的态度颇为不容置喙,连带攀上他后颈的手都用力几分,还顺势恶意捏了捏。
哪吒呼吸微沉,他总会任她施为,因明白如此姿态叫她受用,但心有绮念间,手中的莲灯歪斜一分,他扶住灯,方才回神。
“夫人……”
他才明白,这些日子来,不仅他想,云皎也是想的。
可眼下,灯正做到节骨眼上。
他心知若能早日完成,云皎定会更欢喜,故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于是他声音渐柔,欲与她商量:“夫人稍待片刻,待我将灯骨完工可好?”
云皎:?
“不好。”她利落地夺过莲灯搁到一旁,扣住他后颈往下一带,顺利吻上了他微凉却柔软的唇瓣。
他顺从闭上眼,任由她引领这个吻,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甘愿沉沦。
烛火轻摇,在屏风后投下缠绵交叠的影。
*
翌日清晨,云皎早早便离开了寝殿。
哪吒仍在殿内专心制作莲灯,这盏灯工艺繁复,从选材到打磨,从塑形到雕琢,每一步都需耗费不少心神。
但不久之后,殿外传来动静。
是木吒带着几只灵兽回来了——甫一回来,望了眼正殿,就瞧见自己弟弟伫立在殿门前,那双乌眸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木吒不明所以,但在这般冷厉的注视下,他忍不住心虚,而后,随着哪吒去往偏殿。
“红孩儿呢?”哪吒开门见山道。
昨日哪吒虽未踏出寝殿半步,但若真想探查红孩儿的行踪,以灵力感知也非难事。更何况,傍晚时分,孙悟空来找过他一趟,竟是来给他送桃子的。
他状似随意地趁机提到红孩儿,对方也说没看见。
木吒却也被问懵了,“啊?我没瞧见红孩儿,他怎么了?”
哪吒面色更沉,最终气极反笑,不再与他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白玉。
这一看却让他察觉出另一桩蹊跷——白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神涣散,竟未留意在场的任何人。
哪吒微蹙眉角,“白玉?”
白玉这才恍然回神,他自认比木吒机灵,立刻会意哪吒的用意,当即起身:“我这便去寻红孩儿。”
哪吒不再多言,静待木吒说明此行缘由。
“为了白菰?”
木吒先说的是白玉一事,哪吒微微思索,倒没多言。年前,白菰在山中散播谣言,可对于哪吒而言,与之计较并无太多意义,世间可怜之人太多,各有各的苦衷。
倒是白玉异常的神态,让他心生诧异。
木吒表示此事是观音单独与白玉交谈的,具体内容他也不得而知。毕竟世人各有缘法,哪吒便不再追问。
再听到麦旋风之事,哪吒的神色也无太多起伏,越是六欲渐空,他越是对这些事无动于衷,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已在千年前死去,如今亦什么也没留下。
唯有面对云皎时,还能唤起最后一丝残存的本能。
金箍藏于肉身之中,将最后那点躁动的杀意也彻底压制,这样的他,与彻底磨灭又有何区别呢?
但他还是嘱咐了麦旋风一句:“别再胡乱吃东西。”
“治好了治好了!”麦旋风焦急解释,“往后吃也不会有问题了!”
哪吒沉着眸看它一会儿,终是未再言语。
实则,哪吒早知它偷跑出去见阴差的事,亦是有意为它掩护,以免云皎发觉。
毕竟是他有错,既看出它挺怀念地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它还能吃阎王的东西。
不多时,白玉匆匆返回,果然未能寻到红孩儿的踪迹。
木吒大惊:“不是吧!难道他真跟踪我去珞珈山了?”
哪吒思忖后,语气却依然沉静:“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会解决。”
言罢,少年便起了身,最后扫视他一眼。
“近来,你便就好好待在山中,安安生生过完这个年吧。”
*
也不知云皎究竟在忙些什么,接连几日,哪吒几乎抓不住她的影踪。她总是早出晚归,每每夜深方归,也是一副倦倦的模样。
他意欲探问,她却总能不着痕迹地绕开话头,要么笑吟吟地问他的莲花灯进展如何,要么便兴致勃勃地说起孙悟空又在山里做的好玩事。
譬如叫小妖们新学会了不少舞,前日还在山里办了斗舞大会;又或是,挨个点评了小妖们栽种的桃树,带它们加以改良……
孙悟空保证,来年大王山定然有许多个头大、皮又薄的桃儿吃。
是了,即便孙悟空在大王山,云皎也没有日日作陪,这对师兄妹更爱各做各的事。
如此想着,哪吒心里才好受些。
直至元夜前两日,忙碌的妻子似乎终于将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归来比平日早了半刻,一回寝殿便喊:“夫君,我回来了!”
少女颊染绯红,似是因兴奋所致,颈上一圈雪色绒毛映衬,更显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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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搁下手中的灯,抬眸望去:“夫人都忙完了?”
“是的!”云皎杏眸一转,自然地挨着他身侧坐下,“我的莲花灯做得怎么样了?”
这几日,哪吒也不曾懈怠,几乎将所有心神都倾注于此。
他将灯递到她面前,“近已完工,只待与夫人一同商议如何上色。”
就着跳跃的烛光细看,纸影朦胧,极尽精巧的骨架已完全成型,可以想见,一旦绘上彩绘,内里燃上暖光,将是何等明艳。
云皎眼睛一亮,双手去托住灯架,爱不释手,连连夸赞:“真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好看呢!”
见她如此欢喜,哪吒唇边笑意更深,朝她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随即长臂一揽,便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才与她一同描绘起上元的美好憧憬:“届时,夫人戴上金莲冠,再挑着这盏金莲灯,万千颜色,也难及夫人分毫美貌。”
云皎给他夸美了,笑盈盈的。
“夫人不是有‘留影珠’么?不如就将那景象留存下来。”言至于此,他语气微微一顿,随意提议般,“我看……挂着孙悟空画像的那面墙正好,年年换上一幅夫人的新画,也省得总看他,看得腻了。”
云皎闻言,笑出声来,哪里听不出他这点小心思,却故意不接茬,反而仰脸看他,话锋一转:“夫君,你是真想与我一起过上元节吗?”
哪吒垂眸看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是。”
不止今年,年年岁岁,都愿与她共度人间佳节。
云皎得了肯定的答复,不再就此多言,犹自拿起旁边剩余的细藤,要哪吒教她再做盏小灯,又絮语着来年她也要自己做一盏……
哪吒无有不应,两人不时低声说着话,手中编着花灯。
“夫人是想去长安过上元,还是在山中?”
“去长安吧,届时长安没有宵禁,那儿的花灯极为好看。”
“夫人很喜欢长安。”
“是啊,山里小妖夸我的话都听腻了,去长安,凡人各个说话好听,会说还有文化,嘻嘻~”
“……”
殿内暖意融融,灯架散发竹木的香,云皎刚指着灯身一处,吩咐他要在那儿写上她的名字,忽听得身侧之人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咳。
她下意识转头,手却被他迅速覆上,是他意图遮挡那盏花灯,似怕其被什么溅上染污。
他的另一只手掩在唇边,也在遮掩着什么。
云皎眸色微沉,拉开他掩唇的手。
而后,瞧清了他淡白的唇,与唇边殷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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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我是废物,还说今天写完掉马的[裂开]明天一定
第62章欲盖弥彰
云皎看着那抹血色,忽地,心底弥漫起一丝茫然。
为何呢?
夫君的眸色是难得的慌乱,他颤了颤眼眸,暗自懊恼,想遮掩,又明白这是无用功。
而后,他凝视她的眼神渐深。
“皎皎……”
太多次了,云皎渐渐意识到——他的眼神,昭示着危险。
永远不会驯服的夫君,说好心甘情愿要与她在一起的夫君,背地里还藏着别的小心思。
一层层的谜团,又激起了她心底的兴奋,她屡次试探,对方屡次应承,来来回回,变成了一种迷人又危险的游戏。
“皎皎。”他又唤她,那颗莲心竟在怦然跳动,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你过来些。”
他心知,这具凡躯已撑到尽头。
强压下的煞气太深,竟是再不能压制住,还在她面前露了馅,他心底闪过一丝懊恼。
但那颗人参果本该是她的,谁又知晓孙悟空竟带回来一颗人参果。
云皎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
为何呢?她又想。
吐了血不解释,却掩饰。
在他将要握住自己肩头的前一刻,云皎率先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你敢骗我。”
他看着她。
云皎并没有慌乱,也没有问他想做什么,却露出一丝怒意,质问他:“为何?你敢骗我,你没有吃人参果吗?”
“我……”
未等他应答,她又自顾自扣住他掌心,将他稍稍拉近,唏嘘道:“还是…连人参果都治不好你?为何呢。”
哪吒顺着她的话,终于想到借口:“皎皎,我吃过人参果之后,总觉体内发热,寒气或已被压制,可那股燥热之息……”
一个凡人,用了天地灵气凝结的精华之果,连一点走火入魔却治不好。
慌乱之时的借口最是笨拙,他越是掩饰,越露马脚。
云皎都要怒极反笑了,又忍住,只表现得好似信了,沉默着去探他的经脉,如他所言,那股寒气早就淡下,几乎捕捉不到。
看似,他真是好了。
但若他自身也有灵力,强行将这股煞气压了下去呢?
体内也确实有一股火炎之息,眼下瞧着倒平稳,方才只像是一下躁动,才猛地呕出一口血的样子。
可若这股气息,本就是他的呢?
探查过后,她将他的掌心贴在脸颊上,微微垂着眸,“夫君……”
哪吒看她这副模样,忽而问她:“夫人,若我真就这样撒手人寰,你会如何呢?”
云皎沉默一瞬,这时才泄露了那分茫然,并着一丝“你敢这样问,简直是胆大包天”的愤怒。
会如何做?
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师父是这样教她的。
可她不信命。
看见他命星黯淡的那一刻,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何呢?她好不容易相中一件最喜欢的事物,凭什么这么容易就要离她而去?
一瞬间,她心想,若人参果真治不好他,还有诸多仙果,天上寻不到,那就去地下寻。
他总会好的。
但很快,这样的思绪淡下,在这一刻,云皎忽地明白了什么,只说:“夫君,你不必想这些。”
他想看到她交出底线,为他愤怒,为他心疼。
他自己露了马脚,还敢趁虚而入,要她心软。
“会好的。”见他还欲探究,她将桌案上的丝帕拿来,替他拭了拭唇角的血迹。
但那一刻,殷红确实刺目,她的手顿了顿,“但好不了,我也没办法了。”
“……”
哪吒果真一噎,一时,他竟然不敢多言。
原来这一刻,他远比想象中还要慌乱。他怕真相大白时,云皎不愿接受他。
可他不是说过,就算她不愿,他也要这般做么?
待花灯放好后,云皎又替他细细调理经脉,只觉那脉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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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足平静,她却起身:“我传信给误雪,叫她再来看一看。”
哪吒骤然捉住她的手,没有直视她的目光,气息乱了乱,“不行!”
云皎的眸色霎时幽深起来。
“……既然脉象已经平稳,想来暂时无事,夜已深,夫人何必特意麻烦。”见她目光骤冷,哪吒强压下翻涌的煞气,不叫自己失态,又放软了语气。
云皎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并非如此,他感觉体内的煞气近乎要渗出来,再这样压制下去,他会经脉寸断,死得很难看。
他不想叫云皎看到他那副模样。
一切该了结了。
小夫妻相望着,各怀心思,半晌,云皎看着他略带祈盼的眼神,方才准许道:“那你先好生歇息,明日再议吧。”
他点头,彼此再没有多言,去角房洗濯后便合衣睡下。
但不久之后,听见云皎清浅的呼吸声,哪吒终于松了口气,放开极力压抑的、紊乱的沉重喘息。
他要回云楼宫,但在此之前,还要先处理一桩事。
*
翌日,云皎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
她下意识向身侧探去,锦褥间一片冰凉,早已空无一人,自己怎会睡得这么沉,他又背着她做了什么?
余光瞥见桌案上压着一张字条,她起身拿起,粗粗扫过:
[花灯图样繁复,恐技艺不精,特请麦旋风相伴往长安请教,天暗便归,夫人勿念。]
好大胆子,真是好大胆子。
他入赘大王山时,云皎确与他说过,只要他不过问大王山事务,一切出入自由。
不仅是他,所有的小妖都是如此。
但昨夜他才在那儿吐血,今日就敢擅自离开。
云皎微微蹙眉,却未多停留,因着敲门声还在持续,倒不算急促,是孙悟空的声音。
“猴哥,怎么了?”她迅速换好衣裙,将情绪敛入眼底,这才拉开殿门。
孙悟空敲了一会儿后便不敲了,晓得她在换衣,正抱臂等着,但待她开了门,还是诧异地问了声:“小云吞,今日怎起得这般晚,这都午后了。”
她也想知道。
慌不择路要跑的人,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匆忙,一件比一件禁不起推敲,欲盖弥彰,狼狈极了。
“也耍了这么些时日,俺老孙将回花果山,想着临行前总要亲口跟你道个别。”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听闻是辞行,云皎自然含笑应下,不过她眉头无意识微蹙,也叫孙悟空一眼看出来。
“这是怎么了?”他未往殿内探看,但问,“对了,妹夫呢?”
“被我吓跑了。”云皎含糊道。
“啊?”
“我说做不好上元节的莲灯,就要罚他,他吓得连夜跑了。”
孙悟空听了,却不觉是大事,万物有错便有解,他哈哈大笑,还替她出主意:“无妨无妨,以我们小云吞的神通,且布一个天罗地网,将他捉回来,再好生教教!”
云皎也笑:“我正有此意。”
“说笑说笑,可不能动真格。”孙悟空又道,“他是个身娇体弱的凡人,细皮嫩肉的,你好生同他讲道理便是。”
云皎心想,她可不是说笑。
但面上她说:“是呀是呀。”
“真跑了?”
“没呢,去长安做花灯去了。”
孙悟空噗嗤一声,“嗐!吓俺老孙一跳,就说那么大一个妹夫,虽然近来脾气是怪了些,可待你的心是真真的,哪能说跑就跑。”
孙悟空真是对“莲之”观感很好。
而且越看越好。
即便对方偶尔会莫名呛他两句,孙悟空也不在意,同妹夫计较什么?左右是少年人的飞醋,这点小心思,孙悟空还是看得明白的。
在孙悟空看来,过日子的事终究是小两口自己的事,只要这莲之对云皎好,外人不必去掺和什么。
这段时日在大王山,他愈发能看出那少年的热烈,对方眼里始终是云皎,行也见她,坐也见她,仿佛天地万物都系在她一人身上。
至于云皎……
眼下瞧她面色如常,眼里到底透露了一丝神思不属,他未点破,和睦就好,和睦就好。
小师妹也在成长啊。
云皎听他夸赞,只浅浅一笑。她看似心不在焉,实则心中已有定见。
因这点端倪就乱了方寸,绝不是一山大王的做派,她只会按部就班做她想好的事。
“对了。”云皎见孙悟空转身欲走,忽又唤住,“猴哥稍待,容我去殿内取样东西。”
孙悟空闻言,立刻停下。
云皎便拎着裙摆小跑几步回殿,从自己的琉璃柜里取出刻得最好的木猴像。
但因急切,动作间衣袖拂过旁侧的案几,只听一点轻微声响,还好她余光已瞥见,神色微凝,那即将坠地的物事便悬停半空。
是那枚流沙河畔拾得的白玉佩。
云皎微微张唇,想起这回事,随即顺手将玉佩也揽入怀中。
“猴哥,此物赠你聊表纪念!”复归时,她将木雕笑着塞入孙悟空手心,“往后得空,再来大王山玩儿啊!”
孙悟空低头细看,金眸骤亮,明眼儿就能瞧出这是云皎亲手雕刻,一时受宠若惊,心下暖流涌动,不禁感慨:得此师妹,有此知己,实乃平生快事!
“还有一事。”云皎又道,将那枚白玉佩递去给他,“猴哥你且看看,这就是那日我说的玉佩。”
有时,世上事便是如此,没瞧见实物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一旦得见,孙悟空凝眉端详,作恍然状:“噢,俺老孙还真见过此玉!当日流沙河前,是观音菩萨座下的惠岸行者相助,这玉佩正是他所佩。”
木吒的?
云皎确然记得原著里有这回事,也一拍脑瓜,恍然:“是哦,我就说这玉佩品相不凡,定然是什么神仙或妖王落下的……”
也难怪之后寻不到失主。
那木吒奉观音之命点化沙僧,令其随取经人西行,往后大抵不会重游故地。
再何况这等神仙,戴金佩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里会在意一枚玉佩的下落,掉了便是掉了。
不过,若云皎摇头晃脑地将首饰丢了,她定会算卦,把失物找回来。
毕竟她是贪婪的妖王,贪财。
孙悟空没说要替她归还木吒,反而眼睛一转,笑道:“你且留着,也算结个善缘。待日后俺老孙遇上惠岸行者,叫他亲自来大王山取,你也好多结交一位仙友。”
好猴哥,精明得很!
云皎当然应下。
而后送别孙悟空,她拎着玉佩信步而归,顺口问在洞外玩耍的麦满分与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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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鸡,“这几日,你们可曾见过圣婴?”
那小孩除夕后便不见了,往常,他若要离山归家,总会与她说一声。但云皎也看了出来,他已闷气多时,近来都少与她说话。
她叹了声,这夫妻间的事又怎能容旁人置喙呢?若谁都能来说道几句,她也尽数偏听偏信,也就不算什么夫妻了。
无论如何,她疑莲之,是她疑;
正如她也不许莲之挑拨她与红孩儿一样。
麦满分和麦乐鸡二妖听闻她问,纷纷摇头:“大王,我们没瞧见。”
云皎微微皱眉,吩咐道:“将此事去询一询山门前的值守小妖。”
二妖领命而去。
恰是此时,迎面悠哉悠哉走来一个忘存真人,一袭青衫摇曳,好不快意。
云皎第一眼却未看这个游手好闲的,而是将目光落在他肩头的鼠子身上。
这白玉,去了趟珞珈山回来,就整日魂不守舍的。
她有意盘查,它却闭口不言,待她威胁要将它轰出山去,它竟也沉默,说任凭大王处置。
云皎心念微动,随手拎着玉佩上缀着的绳线,晃了晃,张口欲叫住白玉,再好生与他谈谈。
怎知忘存先看了过来,一眼瞥见她手中的玉佩,怔然一瞬后,随即喜形于色:“大王,大王,这玉佩竟是在你这儿,我说四下寻了不见呢。”
云皎一听,晃着玉佩的手停住,眼眸霎时深暗。
“你的?”她语气莫测。
木吒还未察觉,他倒是个大方的,点头,“是啊,我料想是落在山中了,大王喜欢这玉佩?那便赠予你——”
云皎笑了笑,未等他说完,当机立断将玉佩丢去他身上。趁他分神接玉的功夫,手中剑出,化作长鞭,顷刻缠上他双腕。
一道灵光同时射入洞中,不多时,小妖们鱼贯而出,蜂拥而上。
木吒愕然片刻,才慌忙运功相抗,“你——!”
“你好大的胆子,敢潜伏在我大王山!”云皎厉声截断他的话,“我不管你是忘存真人,还是惠岸行者,都随我去观音面前分说个明白!”
孙悟空早为她引见过观音,她自己也与菩萨有一面之缘。
还说结交木吒,若是光明正大友好结交,那自然行,这厮在她山里骗吃骗喝这般久,那肯定不得行!
咋咋呼呼的,早看他不爽了。
木吒被她杀了个措手不及,兵刃都未及施展,又顾念这是“弟妹”,哪好下狠手。
加之……确实有些心虚。
毕竟是在大王山吃吃喝喝了挺久,但他很安分的呀,不行赔钱给她嘛!
木吒边战边退,虽说群妖环伺,又不敢真伤妖,却好似仍给他寻着了一个破绽——小妖们知云皎本事,更知她打架狠厉,不敢近她身旁,她周围反而成了最佳突破口。
虚晃一招后,他侧身欲从云皎身旁掠过,心下刚松——
哪知云皎就在这儿等着他呢!掌心金光乍现,幌金绳如游龙出洞,将他捆得动弹不得。
木吒眼睛瞪大,哪知她有这等宝贝。
云皎也心觉这绳索可真好用。
可不就巧了,金银童子走前,她说要过来玩两天。
“大王,我没惹你啊!”木吒挣扎不得,急声辩解。
说了一句,又觉既已暴露,索性不装了,想要维持最后的一点体面,轻咳一声:“云皎大王,在下是奉师命游历人间,见大王治下山头如此欣欣向荣,特来观摩学习,绝无恶意。”
云皎凝视他片刻,上前两步,指尖往他脑袋上不轻不重一戳,“学习?”
“正是。”但她手重,戳得木吒脑袋往后晃了晃。
“哪个正经人是改头换面、鬼鬼祟祟来学习的?”她噗嗤一笑,“惠岸行者,黑风山头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你随侍菩萨身旁,如今却一面装佛一面装道的,好不卑劣!行此偷摸之事,便是到了菩萨面前我也占理。”
“……”
“你还摆架子?”见他不说话,装深沉,云皎恶狠狠道。
木吒苦兮兮道:“大王,我冤枉啊!”
说话间,麦满分与麦乐鸡回来复命,见洞前乱象,心惊拱手:“大王,值守小妖禀报,自初一后便再未见过圣婴大王!”
云皎立刻回头逼视木吒:“红孩儿可安好?!”
“无恙!绝对无恙!”木吒听她语气骤寒,知她已猜透大半,恐她盛怒之下行事极端,连忙解释,“大王,你放心吧,我佛慈悲,断不会——”
云皎已懒得听他保证,大手一挥,让小妖将他押了下去。
一旁欲溜的白玉亦未幸免。
而后,她当机立断,转身出山。
行路中,她几番掐指推算,面色沉凝——实则,也无需推演,线索已连点成面,初一那日白玉去了珞珈山,忘存既是木吒,自也是与之同行。
红孩儿恰是那时不见踪迹,无非是被他们带走,亦或是自己跟过去了。
木吒言辞并非心虚,更似慌乱辩解,便知是后者可能性更大。
她的目标很明确,沿着珞珈山方向找。
只是望着远山渺渺,云皎轻叹一声:“圣婴圣婴,你心想避祸,最终却是自己往珞珈山而去……”
天道,命数,越是玄学的世界越玄学。
命定的劫,便是这样逃不开,这孩子,还没闯祸就自己撞枪口上去了。
这般想着,思绪又转回那可恶的木吒身上。
倒不全怪他来了大王山,又阴差阳错将红孩儿引去了珞珈山。他会来此,按这个世界的玄学说法便是“缘法使然”。
却不知是与她有缘,还是与……
她捆他,果决利落。
原因无他,一是的确觉得他不够光明磊落,二是——
这已很显而易见,他是黄风找来的,夫君也是黄风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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