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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杀心难泯
这一夜,彼此各怀心事,又好似在无声中逐渐趋同。
最终,仍是各睡各的。
云皎发觉自己已很久没单独睡了,实在是舒坦至极。
身下软榻绵软,她睡得很香,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醒。
哪吒自然便是先“醒”的那一个。
藤椅狭窄,本就睡得并不舒适,何况他心绪翻涌,彻夜难眠。见时辰差不多了,大王山众人应当都起了身,他轻轻下了藤椅,先替云皎选好一日衣裙,复又去软榻边看她。
他没有靠得太近,心知若太近了,她便会警觉惊醒。
云皎的睡相总不是很好,一张床榻能睡下几个人,她便占了几个人的位置,总是扭来扭去。好在她无甚起床气,迷朦间醒来,会自行将他的手脚搭在她身上,叫他抱好自己,以免自己再乱动。
他不与她睡,她便再度原形毕露,睡得四仰八叉。
锦被卷在怀中,衣襟的系带也几分松散,几缕乌发黏在颊边,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他就这样望着自己的妻子。
殿内静谧,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与他胸腔内沉沉的心跳交织。
半晌后,他悄然转身,缓步离去。
山中年节的热闹已然褪去,重归往日的宁静,木吒也已离开大王山,余下的白玉也无红孩儿找它的事,这几日来都少见踪影。
哪吒花了些功夫,才在一处偏殿里找到正与麦满分、麦乐鸡嬉闹的麦旋风。
一见是他,麦旋风即便受香粉影响,仍有一刻惧怕,它瞳孔骤缩,下意识要往麦乐鸡身后躲。
麦乐鸡不明所以,将它重新推了出来,“你躲什么?你不是一向和郎君亲近嘛。”
麦旋风内心哀嚎:你说的是鸡话嘛!
哪吒见状,步履微顿,停在几步开外,对其道:“麦旋风,你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可以不去吗?”麦旋风眨了眨黑葡萄似的水润大眼,试图挣扎。
哪吒下意识眸色微沉,这些年来鲜少有人敢违逆他,那句“不行”几乎脱口而出,又记起云皎所言,最终改口道:“……你最好过来。”
“……”
哪吒自觉这并非恐吓,然而麦旋风已是两股战战。它如今顶着一副黑猛大汉的躯壳,配合那畏惧拧巴的神情,场面稍显荒诞。
哪吒倒无所谓,神色如常,将它引至一处僻静阁台中。
四周有帷幔遮蔽,又孤立于水中的楼阁,令麦旋风感到不安。
“郎、郎君。”
实则它早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两月来,哪吒盯它甚紧,它却常与白玉打配合,白玉每次偷偷放它出山打牙祭,总会腹诽两句“那万恶的杀神”。
可它不似云皎神通出众,香粉的效力如雾障目,让它辨识不清,至今是既怕他,又不敢与云皎言明。
这让它愈发畏惧这尊杀神。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这次,杀神竟头一回垂眸,认真看向它的眼睛,沉声道:“麦旋风,昔日害你丧命,是我不对。”
“虽将你从地府救回,也本是我应做之事。”
“对不起。”
麦旋风彻底愣住了,圆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怀疑、和晕乎乎以为自己又下了地府的茫然。
它好半晌未开口,哪吒便等着它反应。
“啊……”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尚且结巴,“没、没关系,我不是回来了嘛,也没、没觉着痛的。”
哪吒乌眸间浮现明昧的光,一时心绪复杂。
他复又承诺道:“你还想要何等补偿?只要你开口,三界之内,无论我力所能及否,必竭力为你取来。”
麦旋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神仙的承诺!虽然大王山也宝贝众多,且美味众多,但大家都会想尝尝鲜不是?
可思忖一瞬,它又慌忙摆手,一副生怕令他难办的样子:“不、不必了吧!我已经好端端回、回来了,你也叫我长生不老了,这我知晓……”
虽是拒绝,但吞吞吐吐,俨然很想要的模样。
哪吒凝视着它,却难免困惑——为何它说着话,忽然流起口水?
他难得将语气放得轻缓,显出面对云皎般的十二分温柔:“麦旋风,你但说无妨。”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它终于不再推拒,眼神亮晶晶的,“能否替我带些天庭的饭食…零嘴也可以,我还从未尝过呢!”
哪吒沉默下来,眼眸转深,似是愕然当场。
“……仅此而已?”
“还能更多吗?”麦旋风受宠若惊,憨笑着得寸进尺,“那再帮、帮我带些茶酒?”
哪吒的唇角却紧紧抿起。
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艰涩,颔首道:“好。”
“多谢哪吒三太子!”麦旋风还尚未察觉,自己身上的香气尽数散去了,竟使得它能言出他的名字。
哪吒将要离去,临行半步,忽又转回身来。
他静静看着麦旋风,也向它作揖:“多谢谅解。”
言罢,这次他是当真转身离开。
可他的内心远未有外表平静。
他看见了一个真切的生灵,它原本充满生命力,满怀善意,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世上,却被他残忍地信手错杀。
若说千年前,他惩治了作恶的东海龙族,却反被尘世之人讨伐,令他心灰意冷,不愿再与之同流合污,干脆自刎,只当一笔勾销;
而此刻,他便意识到了,若对方无辜,他如此做,是为多大的罪过,又与昔日他眼中的“恶权”有何区别?
或许,在这千年岁月里,他还曾犯过无数次这样的罪孽。
仅因怨恨。
*
云皎的寝殿不见日光,唯有夜明珠的晖光流转,幽静宜眠。
但哪吒方才离开,身侧那清冽的莲香变淡,她便睁开了眼。
桌上给她留了字条,依旧言简意赅:[先行一步去找麦旋风,夫人勿怪。]
说的好像和他要去杀人一样。
云皎静静看了会儿字条,收进袖中,想着唤误雪进来重操旧业,目光却习惯性掠过屏风前的矮几。
果然,那处已放好了衣裙。
想了想,她简单簪了发,直接换了衣裳。
随后她却没有径直去找麦旋风,难得与哪吒错开。
或许对于云皎而言,她对此等事的处理方式也尚在摸索,难得心怀复杂。
她先去灶房炸了一大份“麦乐鸡”,又去藏宝阁挑了一堆天灵地宝,才去逮了正在前厅打盹的麦旋风。
但有一说一,这狗子没去巡逻,大白天在这儿睡觉算怎么个事?
见误雪恰好走来,云皎与其对视一眼,彼此点头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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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神!”而后,云皎对麦旋风道。
麦旋风方从美食堆成小山的春秋大梦里惊醒,眼前正摞着堆成山的“麦乐鸡”,大喜过望道:“哇——麦乐…大、大王?!”
误雪噗嗤一笑。
云皎也笑:“怎得,你大王我改名了?”
“不不不是,大王,您有事找我?”
云皎凝视它片刻,将麦乐鸡块递去它手里,才示意它跟上她步伐,误雪也紧随其后。
几人一同入了静室。
莲之是哪吒一事,他明晃晃毫不掩饰,但这几日他并未在大王山乱晃悠,而是一直跟在云皎身后,而云皎这几日也少在山中。
是故,知他是哪吒,乃至知他是神仙的都少。
误雪却知晓。
一是云皎无意瞒她,找到机会便将此事告知于她,二则误雪确然心细,凭着仙气与几乎溢出殿外的莲花香,便近乎确认了对方是谁。
而误雪有个极好的优点,不擅作主张,也能守口如瓶。
云皎没有发话之前,她所见所闻,永远只会有她与云皎二人知晓。
三名妖先锋从前本是归误雪白菰直接管辖,误雪自然要在场。
云皎待麦旋风吃了几块“麦乐鸡”,迟迟未语,她不语它就也不语,只一味吃,临到误雪轻咳一声,麦旋风抬头,才发觉云皎似笑非笑,好像耐心濒临极限。
它才反应过来:“大王,你也吃。”
云皎也怔了怔。
这只犬妖,多数时候,或者说从起初,她便没觉得它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莫说是它,在最初的最初,她创立大王山,相邀误雪,又将白菰找来时,也未曾觉得她们与旁人有何区别。
人生来便是一人独行于世,只为自己生死担责,她已给了所有人利益,它们当是自行承担风险。
为何却不同了呢?
云皎想着,面上却未变,在除却送它珍奇异宝以外,又送了它一个脑瓜崩,“你哪里能吃这么多?从前我怎么不知!”
麦旋风嘿嘿一笑,哪好说是在地府练出来了,阎王大人日日投喂,它的饭量已日渐增长。
但它不好说,却不想云皎已然知晓,直言问它:“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被莲之杀害的?他用了什么手段,彼时你们可曾起了争执?”
麦旋风呆住,一时嘴里叼着的鸡块都忘了嚼。
“再者,你是直接魂归地府,还是有黑白无常以外的人强拘了你?去地府后,阎王又同你有了什么关系?”
哪吒曾言,麦旋风的因果因死亡而紊乱。
它本不可轮回,又何故归地府管辖?阴司本是三界轮回之所,并非收容鬼混之处。
云皎抽丝剥茧,总觉得蹊跷。
她问得并不快,但麦旋风迟迟不答,眼神闪烁,让她心中疑窦更深:“麦旋风?”
它有一丝心虚,瞥云皎一眼,大大的身躯,却声如蚊蚋:“大、大王,若我说,我都不记得,你会打我吗?”
云皎:……?
云皎挑眉,调换成哄小孩的语气,面上笑意和善,“我的小乖风,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呀?快将你的小脑袋紧急调用起来,我数三二一,给我点有用消息!”
“三、二、一……”
“大、大王!”迫于压力,麦旋风终于回想起了一点,“是一个,头戴玉冠、披着白纱的白衣男子带我去地府的。”
玉冠、白纱,白衣,男子……
云皎心念一动,霎时,心底便隐约有了个答案——观音。
那日,观音恰在山涧中等她,予她金戒,便是着一身白衣,作男子装扮。
“其余的…我便真没印象了。”麦旋风垂头,“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在陪三太子买衣裳,他几乎不说话,之后眼前一黑,再有意识后,就是那男子来接我了。”
“……”
至少,彼时它没有痛苦,甚至没感受到自己的死亡。
云皎目色沉浮,忽地眸光微有凝滞,察觉不对,“你说你在陪他买衣裳?”
“是啊。”麦旋风笃定点头。
她道:“那是白日的事。”
“没错呀。”
云皎与误雪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那日云皎是命它带哪吒去买了衣裳,可它后来是回来了的——回来的不是麦旋风,还是彼时它已没了印象?又为何会毫无印象?
不愿错过细节,云皎又问:“你可有察觉,是被哪吒的香气所迷惑?”
但麦旋风实在心大,云皎不知它能否说出答案。
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答了:“不是,后来我从地府回来,那哪吒三太子对我用了他的什么香粉……我从前并未闻过。”
云皎沉默下来。
——不对,全都不对。
她微抬起手,意图掐算,却猛然回忆起一桩往事……
那日,她好似也察觉了它的微异,它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暗红浮现过。但与它交谈片刻,见它言谈正常,她便以为是烛灯流转,一时看错,暂且搁下。
原来早有端倪。
误雪也恍然:“那日我交代麦旋风往后跟在郎君身边时,它竟也是不言语的。”
云皎心中懊恼,不必再起卦推算,当即对误雪吩咐:“将前厅的留影珠取来。”
大王山许多公共区域都放置了留影珠,只需定期注入灵力,便能当做摄像头使用,也能从中调取影像。
误雪领命而去,很快便将留影珠取回。
几人围坐一起观看。
只见影像中,当日筵席未散,有人与麦旋风说话时,它应对自如,可待众妖散去,它却浑浑噩噩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那确是麦旋风的躯壳无疑,云皎还不至于连自家的妖都辨不清,若随意就能调换骗过她,哪吒也不必刻意保存它的肉身。
但藏在它的躯壳中,控制它……
只要结巴断句,说几句简单的话便行了。
云皎心里的疑云越来越深,如墨迹渗透白纸,迅速蔓延开来。
究竟还有谁在背后下暗手,这般推波助澜?
此事,竟真不止哪吒一人掺和。
“大王!”
正心思沉凝之际,麦乐鸡来报:“齐天大圣来了!”
云皎连忙起身去迎,她几乎没有耽搁,与猴哥简短见礼后,便将他直接请入了静室,迅速将方才的发现与猜想和盘托出。
孙悟空见她已然理清思路,便不再卖关子,眼放光芒,也将他从地府带来的线索道出:
“你所想无错,这狗娃子若真死了,轮回无门,根本入不了地府——是观音菩萨将它截住。菩萨怜悯它命不该绝,魂体若滞留阳世,日久必被阳气消磨所伤,干脆将它带入地府寻求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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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皎却隐隐察觉不对:“若它彼时尚在阳世,又徘徊在大王山附近,我迟早会有所察觉,哪吒…也总会发现。”
要杀,就要干脆利落地杀。
昔日她处置那白蛇妖,便是直接将它的魂魄湮灭,既因它本有罪孽,也为防它妖气残存,化为厉鬼,纠缠不休;
哪吒若尚处仙躯之中,杀妖自会令其魂飞魄散,不必挂心余后。
但即便不在仙身,他身为杀神,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人物,他能不通晓斩草除根的道理?
留下它的魂,于彼时的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还有谁会发现呢……”云皎喃喃沉思,“还怕谁会发现呢?”
孙悟空咳咳两声。
云皎抬眼看他,见他眨眼哼声,“俺老孙还没说完呢——那自是怕天庭发觉咯!你有没有想过,此举本是天庭所为?”
云皎眸色愈发幽深,同时心底掠过一丝沉重,线索已渐渐浮出水面,猜想自也明确起来。
“小云吞,为了你这桩事,俺老孙可废了不少功夫,这才姗姗来迟。”孙悟空言辞逐渐郑重,“阎王起先咬定了不肯吐口,被俺老孙几番胁迫要去找观音对峙,才漏了些风声。”
猴哥竟为她做到如此,这本不是他需要管的。
云皎连忙要作揖,孙悟空微微抬手压下她的腕,显然是拒礼,他笑嘻嘻:“等听完了,再谢不迟。”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原是天庭亦对地府吩咐过,要将这小妖的魂魄拘住,立刻打散,是观音抢先一步拦下,才有了后头的事。”
云皎立刻道:“对这两方而言,这仅是只无足轻重的小妖,却又不只是小妖……是他们在借题发挥,暗中博弈,却累及我山中小妖。”
孙悟空一顿,确没想到她能如此迅速地勘破迷雾,直通关窍,不免心底暗赞,不愧是他小师妹!
不仅是一只小妖,是因它代表着两方对哪吒的态度;
仅是一只小妖,是因观音亲自出面作保,天庭便也顺势收手,不好再深究。
“没错。”他沉下声,“俺老孙从地府出来,心中疑团未解,便仍去了趟珞珈山,才问出真正的真相……”
“哪吒曾与佛门有约,若好生护持取经人,便在西行之后授他彻底解脱玲珑塔之法,但在此之上,还有一个先决条件。”
“在下界期间,他不可妄杀生。”
但他没有做到。
是因为——
云皎唇角翕动:“天庭借刀杀人,用的仍是他这把‘刀’,杀的却不单是一只妖,还有他欲求解脱之心。”
天庭只需略施手段,操控一只小妖,让哪吒下手错杀;
在佛门看来,便是哪吒杀心难泯,主动毁约在先。
第72章时机未至
厘清此事之后,静室中短暂无声。
云皎要再行礼,孙悟空又伸出手轻拍她衣袖,金眸一转:“欸——打住,俺老孙还没说完呢!”
成功看云皎噎住,孙悟空满意地嘻嘻笑着,问道:“哪吒呢?”
云皎看向一旁的麦旋风。
“哪吒三太子他去天庭了,他说、说要补偿我。”麦旋风没太听懂他们的意思,却也模糊意识到自己的死似乎别有隐情,暗暗思忖那它的饭还有吗?
见大王目色幽幽,它以为自己贪心过分了,连忙补充:“大王放心!我知晓分寸的,我只要了些吃食。”
它哪里能想到,云皎是在思忖他事。
其中错综复杂,势力交错,她若要留哪吒,便要面对。
云皎回神,轻轻颔首。
但她知晓,那人一贯应承了便势必要做到最好,届时带来的,哪会只有一顿饭食?说不定,都能去蟠桃园摘蟠桃。
这里还被人虎视眈眈着,还要去人家院子里摘果子……
实在愁人。
“待他回来再议。”云皎最终道,复又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颔首,又道:“小云吞,俺老孙此趟去地府,可不止这一个发现……”
云皎触及他眼神,即刻会意,让误雪先行带着麦旋风离开。
“云皎。”
他忽而唤她,声音压低,字句却清晰,“生死簿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啊,小云皎,但见一个被划去的‘敖’字。俺老孙听阎王老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昔日哪吒去地府寻麦旋风时,特意替‘你’划去的。”
云皎微微凝眉,尚未开口。
“他亦知晓你或是龙族之人了——你说,莫不是他要谋害你的命,特地将名字划了去?”
云皎被他调侃的语气一噎,幽幽盯着他:“猴哥,你当年不也划过么,不是划了名字才是长生吗?”
“呔!”孙悟空装模作样喝一声,指着她笑道,“好你个小云吞!这才几时,胳膊肘就朝外拐了,可还记得俺是你猴哥?”
云皎连忙告饶,猴哥这显然是意有所指:“好猴哥,我错我错!”
一指她明面上是在替哪吒说话;
二却指她暗地里将话题挑开了,分明身世有异,却未与他讲清。
“猴哥好聪明,但你也说了是个‘或’字。我真身残缺,却不欲去探,但也不可浑不在意,多思所想后,便知是缺一对龙角了。”她说着,还挠了挠头。
孙悟空似笑非笑,目光如炬,“俺老孙说的是这个吗?”
云皎眸色微凝,这下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好哇!还不老实交代,你既从未入过地府,如何得知划下名字方是长生,而非是旁的法子?”
“我久仰猴哥大名,自然知晓……”
“从何处知晓?上天入海,四处打听,也顶多晓得昔年俺老孙大闹天宫的英武,如何连地府一出又晓得了?”
猴哥大闹地府,算是首次引来天庭注目,才有了后来太白金星下界招安一事。
论名气,自是不及之后的大闹天宫,彼时还算是“地下”的事,暗戳戳的,凡界哪能晓得风声?
就像是哪吒有所关注一样,孙悟空更是通透灵慧,哪能一直看不穿这点端倪?
不过未说罢了。
但云皎眼睛一转,已找到说辞:“哈,猴哥你自己说的!你常同我说你的光辉战绩,你忘啦?”
孙悟空反被噎住,“你个云吞,倒成俺老孙嘴快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莫非也是‘师父’他老人家教的?”
师父两个字他说的轻,似觉得蛐蛐了须菩提祖师,没准哪日祖师就真知晓了。
万一真看着他俩呢?
云皎领悟他意思,那个“也”字就很有灵性。
“那不是!”她唇边泛起淡笑,“——这是我自己的本事!”
她可不蛐蛐师父,万一真被抓了呢!
孙悟空看她一会儿,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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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藏着掖着吧,往后少显摆。”
这是提醒她——别太猖狂了,知晓秘辛,本身就是怀璧其罪。旁人不知的事她却知晓,有心人若去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云皎自是受教,连连点头:“师兄教训的是。”
可真是她不想说吗?实乃是师命难违啊!是师父叮嘱过她,事关她真正来历之事,谁也不能告诉,孙悟空也不行。
师父是最先发觉她并非此界之人的人。
师父还叮嘱她——时机成熟时,有心者,自会一同与她协力,助她找回真身,成就圆满。
是故,她起初和猴哥说的也是:时机未至啊!
孙悟空也算是想明白了,多半是敬爱的白胡子师父给她支招了,哼了两声,不再多问。
不过云皎又凝视他,见猴哥这般体谅不多追问,片刻后,再度作揖:“无论如何,师兄为我奔波劳碌,实乃义气,还愿不计前嫌为我‘助力’,身为师妹,云皎感激不尽——”
此“助力”二字,含义非常。
不单是指他愿相助她,更是说他愿意支持她。
明明他认定与哪吒旧年有仇,她身为他师妹,却仍与哪吒关系匪浅。
云皎正神色凝重,才垂首,忽地额头一痛,挨了个脑瓜崩。
可恶,还好麦旋风不在!
方才弹了它,怎么轮到自己了,她大王的威严险些保不住了!
“猴哥!”她皱起鼻子。
“痛了?”
“没有。”
“那看来是没弹醒,还得来一下——屡次叫你别见礼,偏不听,讨打!”孙悟空虽这般说,还作势要再给她来一次,面上的笑意却愈发浓。
云皎绝不是认打的人,连声反驳:“那不是猴哥说等会儿向你致谢嘛?”
“等会儿的意思,便是让你再多悟一悟。”孙悟空又装出凶态,“哪知你正事分析地头头是道,到了此等事上,反而来‘内外分明’这一套!”
“你是身为师妹,可你的事儿不是常说‘我要自行决断,猴哥不必忧心’?”
“你本是自行决断,又顾忌俺老孙作甚?真是好一个‘不计前嫌’,你说,你与俺老孙何曾有嫌隙了?”孙悟空果真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云皎捂着头,偷摸看他神色,此刻的孙悟空在她眼里愈发威严,闪闪发光。
为什么?
这是她第一回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师兄的压迫感,上一回这般认怂的模样,还是面对须菩提祖师时。
为什么连这套也能师门相承!除却血脉压制,还有大师兄压制吗?
“也正因你是师妹,俺老孙是你师兄——小云吞,认真听!”孙悟空竟还看出她稍有走神。
云皎面色一凛:“我听着,我听着呢。”
“俺老孙是师兄,你做什么,都当支持你。”孙悟空神色郑重,微顿,终于提到那桩旧事,“何况,事关昔日的花果山……”
云皎凝神专注,静待下文。
忽地,耳边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可神仙如何会行步有声?
倒像是特意让她察觉的,在告诉她——
他回来了。
孙悟空的声音也一顿,猴耳微动,俨然也发觉了对方,便风轻云淡收了话音,只道:“哪吒既回来了,等他一同相议吧。”
*
哪吒回来时,尚且在回忆天庭之上的种种,稍显沉默。
萦绕于他周身的冷冽之息很难完全淡去,尤其在步履间沉凝,却在踏入金拱门洞时,想到自己即将去见谁时,忽地,悄然能收敛起那些锋锐。
麦旋风既说想吃天庭之上的吃食,他并未敷衍了事,特意去了灶神的膳房。
之后回云楼宫,云楼宫亦有自己的膳房,他亲自盯着仙侍将各色精致点心、琼浆玉液备好,仔细装入乾坤袋中后,又与宫中尚算忠心的侍从几番商议,思虑之后对云楼宫的打算。
而后,哪吒在一处僻静的庭院之中,看见了那道虚弱不堪的身影。
李靖。
那个曾为他父亲的人。
千年来,无论被他打得如何狼狈,李靖依旧要维持表面的威风,用玲珑塔威慑他,叫嚣着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惜,他不怕死,也不畏痛,李靖越是如此,下一次,他只会将对方揍得更狠,他们之间,早已只剩生与死的较量,从无情义可言。
此番上天,哪吒承认,心底那蛰伏的杀念并未全然消退。
李靖既已被天庭革职,形同废人,这一回,哪吒便是想来了结他的。
受了雷刑,打散了本也是乞讨而来的金仙之体,法力尽失,连玲珑宝塔也无力催动,天庭充盈的灵气于他已是穿肠毒药,只能靠着丹药勉强吊命,苟延残喘。
如此之人,何必再留于天庭碍眼?
但不知为何,看见李靖的那一刻时,看见他那般苟延残喘、如同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地时。
哪吒心中翻涌的杀意,忽而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李靖也看见了他。
千年来仗着宝塔在手,时时趾高气昂的“李天王”,失去了唯一的依仗,竟真头一次朝着他跪伏下来,涕泪横流地悔悟道:“哪吒——哪吒!是为父,不,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看在你我曾为父子的份上,替我向万岁求求情,让我复归神职,让我留在天庭吧!”
到了这般境地,他竟还做着重归神职,恢复仙体的痴梦。
哪吒想,倘若李靖心中真有哪怕一丝“曾为父子”的情分,也不至于只是失了玲珑塔,便轻易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底线。
他垂眸,看着脚下匍匐哀求的身影。
何为父?
父如天纲,威严不可撼动,予子血肉,定其名分。可生非是他力,育非是他恩,养更非是他情。他予他的,唯有嫉恨、忌惮与千年不休的生死怨憎。
正如此刻,所谓的天纲,所谓的父,一样在他脚下卑微乞怜。
世之伦理,又怎能言不可撼动?
哪吒忽而觉得,杀如此之人,怨如此之人,乃至恨了如此之人整整千年,实在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看着那张因恐惧和欲望而扭曲的脸,他倏然又想到了麦旋风,想到了那双清澈傻气的眼睛。
哪吒曾被可怖的人言吞没过,感受过尘世中人潮污浊,凡有心者,心皆沉杂。
他对此失望、厌恶,痛恨。
可原来他也不曾想过——因他早早背离尘世,他从始至终没能看见那些心之纯粹者,它们也在挣扎着,要将清明重还于世。
为了杀一个李靖,执着于与他无休止的斗争,心中的怨气愈发烈,杀意也愈发烈,最终反而将自己囚困在恨意的囹圄之中,愈发无法离开这里。
而天庭自是乐见其成,希望他能永远执着于此。
——若如今,他忽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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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执着,又有多少神仙会为之起疑,心觉又少了一条能牵制他的绳索呢?
哪吒凝视了李靖半晌,心中一片空茫的平静。他发现自己竟已无话对这个“父亲”言说。
最终,他只对其宣告,声音冷冽如冰:“云楼宫的一切,自此皆归于我。你,从来一无所有。”
他也从不是父亲的所有物。
剔骨削肉之后,那骨肉相连的血脉便已彻底了断。
哪吒收走了云楼宫库藏的所有续命灵丹,任由其自生自灭。这些本就是他千年征伐四方所得,或是他凭战功受赏积累,从不是李靖之物。
“哪吒!哪吒——你不能如此对我!我是你父亲!”身后传来李靖绝望的哀鸣。
哪吒未曾回首,甚至连在心中再反问自己一句“凭何不能”都已没了兴致。
如今再归大王山,他已清点过云楼宫资产,待日后一一取来。于他而言,千年前的陈塘关难以称为“家”,此后的云楼宫便更难称为“家”,如今,却有一座生机盎然的山头……
有他的妻子,在等他归家。
思绪收回,哪吒信步迈入洞府,而后,便在妻子的身旁瞧见了惹人厌烦的毛猴子。
“去这么久?”云皎穿得果然还是他挑的一身裙裳,桃色锦裙在萧瑟冬日里,若枝头初绽的桃花,别样生动。
她率先瞥见他,低低嘀咕。
哪吒心尖微动,心觉这是迎接,于是愉悦地应了一声:“嗯,夫人久等。”
云皎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怎么说呢?这一场夫妻,仿佛真是有情分在的。
有时他不过一个眼神,她便能知晓他在心里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你来。”她冲哪吒招手。
哪吒果然从善如流,大步流星走至她身边,不经意般将孙悟空挤开,正要挨着云皎坐下,却又被她推开些许。
她示意他往旁边坐好,三人围坐圆桌三侧,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云皎直接切入正题:“事关花果山一事,既是彼此在场,便将事情说开,无论孰是孰非,也算坦诚布公。”
先说好,不论最终认定哪方有错,亦或是都没错,至少此刻,心意在此,都有试图厘清此事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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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老婆我回来啦[撒花]老婆穿得还是我挑的裙子[亲亲]
——然后看到孙悟空[白眼]
明天休一天,理一下大纲,新的一月到了[彩虹屁]
第73章沉冤昭雪
“火烧花果山一事,昔年,俺老孙被押上天庭之际,便瞧见了——瞧见了,你的身影。”
孙悟空率先直言道。
“今次回了花果山,俺老孙又再度询过猴子猴孙,说的也是昔年瞧见过你,那火烧得漫山遍野,雨降而不灭,这世间能有如此能耐的火,当是三昧真火。”
“再者……”孙悟空微微压低声音,“这趟去地府,俺老孙也向阎王老儿打探过,这些猴儿们是何等死法。阎王佐证,确然是为三昧真火烧死的。”
孙悟空已非是昔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石猴,去一趟地府,将能查的事都尽数查了个遍。
他虽划去了花果山的生死簿,但生死簿证的“超脱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自然寿数,但意外伤残至死,仍算是死亡。
但云皎隐隐觉得其中有一个关乎天道规则的悖论——
既已超脱五行,不受三界天道管辖,这些猴儿真能经由地府轮回么?
云皎这边思忖着,只觉还有疑云,孙悟空已将目光转向哪吒,她便也顺势看去。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先厘清这场“人祸”。
“你说呢,哪吒太子?”
“我可用三昧真火御敌,但这世上不是仅我才会使三昧真火。”
三界之内,是不止哪吒会用三昧真火,红孩儿也会,或许还有旁人会,但为何说“会”,便是因这与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不同,三昧真火本是一项术法。
要能使出漫山遍野的效力,孙悟空会怀疑哪吒也没错,毕竟能使得如火纯青的,确然也没几个人,五百年前红孩儿都没出世。
可单凭这一点并不能笃定是哪吒所为。
孙悟空似笑非笑,仿佛敲打:“若你为情可认罪,为义却不愿认呢?”
“当日我只去打了个照面,便离开回了云楼宫。何况烧了你的山头我有什么好处?若是天庭诏令,我自会获悉,哪怕我不在场。”哪吒直视他一双金眸,毫无惧色。
天庭的诏令定然会给予主帅,对人非对事。是故,他即便在云楼宫,也当收到。
“天庭不曾下过此令,因而我不再折返。”他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孙悟空竟没再追问,饶是一句“你如何证明不在”都不曾再说。
这让哪吒微微蹙眉,只觉孙悟空在有意试探他。
敲打他是否只有小情,却无大爱。
是否只认下与云皎相关的错,却不肯认其余。
“你不必替我开脱。”哪吒反应过来后,微沉下声,又补充道,“我既无印象之事,没做过,便是没做过。”
云皎也微微蹙眉,只觉不对,“三昧真火不御敌,还要如何用?”
既然是法术,必定是要有人使出来的。
她思绪一闪而过,“你的藕人,也能用。你是不在场,你的藕人也确保不在场吗?”
哪吒沉默了下来。
但云皎说这话并非要指认他,而是另想到了一桩事,“你的藕人是否全由你控制,由你尽数获悉其行动?我想,并不尽然吧。”
她就曾取过他的花瓣,随后自行炼化成藕人,与之对搏。
并且,那藕人也会他的招势,最重要的是——会使三昧真火。
虽然火势自是无法与真身相比,但若是漫山遍野的火,是由漫山遍野的藕人施法……
哪吒凝视着她,片刻后,与两人说起天庭之上的所闻:“这次回天庭,我也有所查证……”
哪吒与孙悟空也是同样的想法,既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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