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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样吗?原来他本身真长得这般好看啊!

    银角星星眼起来。

    方才混天绫出手太快,里头被捆着的取经团几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待银角这么一吼,再加上金角的附和:

    “啊啊啊啊啊啊,你真是哪吒三太子!”

    大家伙儿就都明了了。

    哪吒本就心情不虞,被这般大呼小叫,眉眼间寒意更甚,冷冷睨了过去。

    金银角立刻噤声。

    片刻后,银角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颤声与他介绍起来:“三、三太子,您看旁侧的莲花,都是您的莲瓣所化呢,是我和哥哥多年来收集的,嘿嘿……”

    金角也跟着痴笑,“是啊是啊,三太子,您本人比幻化出来的那些模样都俊逸,秀美,昳丽,当真是举世无双!!!”

    哪吒:……

    金银童子落凡为妖后,有意将模样变大且变凶,但狂喜过后,头上的角随之乱颤,五官乱飞,看起来很是抽象。

    他再度收紧了揽着云皎的手臂,心底忽生一丝困惑。

    分明见过云皎面对…偶像时的模样,她说见了偶像都会激动傻笑,眼下,便是如此?

    只不过这“偶像”,终于从孙悟空,变成了他。

    虽然他仍不是云皎的偶像。

    但为何云皎跟在孙悟空身后时,除却心底的闷气,他从不认为她会是个难缠之人?

    想必孙悟空也是同样感受,否则何以总笑得畅快至极——可这二人,只叫他见之生厌。

    旁侧的云皎本是头一次想要降低存在感,却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哪吒看来,她眼波横转,不由复述:“是呀是呀,三太子~你本人比幻化出来的……噗哈哈哈哈!”

    复述失败,爆笑如雷。

    “……”

    哪吒幽幽地盯着她看了会儿。

    云皎额上的伤已然在强大自愈力下恢复如初,面颊上的血痕也已拭尽,唯余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反倒衬得她乌眸清润,肤光胜雪,别有一种脆弱却清艳的美。

    他想了想,是因为云皎生得姝色无双,灵动清丽,鲜活明媚……

    才会使得,见者都心生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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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妻俩都是颜控[奶茶]找对象就找最好看的,最符合自己审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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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福难同当

    云皎得了金丹,却并未自己收下,而是悄然转手塞给了身侧的孙悟空。

    哪吒睨过去,这孙猴子又是何时挨得这般近的。

    孙悟空稍有怔愣,似乎不解云皎为何给自己,却见她嫣然一笑,他便心领神会——之后能用得上。

    此物云皎若自己收着也无甚用,真要用,届时再问老君要便是。

    下一难孙悟空却能用,也免得他又跑一趟天庭麻烦了。

    至于白菰的因果劫难,当由其余东西化解。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境况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的剧本是孙悟空要扮作压龙洞九尾狐入内,然后再来一番“孙行者”“行者孙”“者行孙”的发言。

    并以“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的经典剧情收尾。

    但由于孙悟空并未cos,加之原本与金银角认识,一时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云皎看着看着,忽而发觉,其实她虽想少掺和西行一事,只做后勤,但不知不觉,她早已深陷其中。

    从她决定要找孙悟空的那一刻,亦或是她遇上哪吒的那一刻。

    后续的白菰,如今的金银角,往后的红孩儿,乃至杏仙、万圣、赛太岁。

    她已然入局。

    哪吒揽在她肩上的手倏尔滑落至腰侧,云皎似乎会意,仰头看他。

    “夫人,余下的事与你我无关。”他微顿,“我们回家罢。”

    云皎稍稍沉默,往红孩儿的方向看去,红孩儿也正灼灼望来,但好似如他所言,他并不想看见她的不情愿。

    怕她为难,他很快错开了目光。

    云皎却不想一直回避,“圣婴。”

    这牛也是犟的,一旦她发了话,他佯装的满不在乎就尽数瓦解,倒也主动说了话:“阿姐若还要谈方才之事,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云皎却是正色道:“事关你父牛魔王,他在西牛贺洲根基深厚,万不可鲁莽,真要与他对上,来大王山找我调兵。”

    他抿紧唇,知晓云皎仍是以姐姐的口吻在与他说话。

    半晌后,他才低应:“我明白了。”

    孙悟空忽然诧异地插话:“等会儿,这小牛的爹是牛魔王?”

    云皎:……?

    原来猴哥竟不知情嘛。

    “哦呵呵呵,原来是自家人啊。”猴哥嘻嘻笑道,“好侄儿,五百年前俺老孙与你爹结拜过,你我也算义亲,这下好了,亲上加亲哩!”

    他是云皎师兄,他还是牛魔王的义兄弟,红孩儿是牛魔王的……儿子。

    孙悟空理清这关系后,忽地挠挠头,又不说了。

    看在云皎的份上,红孩儿没有出言不逊,但也没多留情,“那是你与牛大力的亲,与我何干?”

    孙悟空倒不计较他不领情,只犹自跑去解开几个师兄弟的绳索,云皎下意识想去看,哪吒揽住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便明白,再多掺和,确然于彼此无益。

    哪吒还有其余理由:“夫人伤势未愈,还是早些回去休养为要。”

    她便说:“已经好了。”

    “嗯。”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更像是听了但并未信。

    红孩儿不再多言,似默认了他还要留下来看戏,且问金银角借些法宝。

    虽说金银角即将返回天庭,能借他法宝的希望渺茫。

    但他若不试一试,恐怕心底也不肯罢休。

    云皎思忖片刻,便由他去了。

    向红孩儿微微颔首,她转身欲离,才走出几步,身后忽又传来呼唤:“云皎妹妹——”

    竟是敖烈。

    还敢这样唤她!云皎当即鸡皮疙瘩起来,哪吒的眸色也沉了下去。

    “不是你谁啊,少乱认妹妹。”饶是猴哥都没整日妹妹长妹妹短的,这龙好大的胆子,云皎瞠目瞪去。

    敖烈瞧她这副抵触的模样,又瞧见旁侧的瘟神哪吒,仍觉吓人,一时血色尽褪,写满惊恐。

    他心底自是怕极了,连话都有点哆嗦,但依旧一派正色:“云皎妹妹,我并非乱认,而是你本身就是我——”

    云皎忽地瞥了哪吒一眼。

    哪吒会意,淡淡道:“有些手痒了。”

    言下之意,想抽龙筋了。

    “……”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80-90(第12/25页)

    龙族天生的恐惧让敖烈抖得更厉害了,实在很想退下。

    他想起千年前被抽了筋的可怜堂兄,又忆起半年前在鹰愁涧对上哪吒的惨烈遭遇。

    ——彼时他就警告云皎了,不要轻易相信带莲花香的男人!

    但又不知是什么亲情义气在作祟,即便在这般境况下,他仍坚持自我,规劝云皎:“无论如何,你不认我这个哥哥,我也当你是妹妹,你且随我来,有些话我想私下与你说。”

    云皎发觉这龙怎么没少龙筋却还缺根筋,她浅淡一笑:“我也有些手痒了。”

    “……”

    敖烈:这简直是倒反天罡,龙要抽龙的龙筋?

    他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好在云皎似也好奇他要说些什么,又望了哪吒一眼。哪吒微蹙眉头,终究侧身让开,退至不远处。

    但有九尾狐的前车之鉴,他即便远离,也是寻了处能看见云皎身影的位置。

    云皎未多管,只对敖烈道:“说吧,何事?”

    果不其然,第一句是意料之中的问题:“你、你身为龙族,怎么能和哪吒在一起?!”

    透着她从不熟悉、来自并不认可的亲人的关切与焦急。

    云皎想着,若非哪吒正在不远处,敖烈怕是还得尖锐爆鸣烘托下气氛。

    但她也有一个问题,似笑非笑着:“我何时承认过自己是龙族?”

    她并非纯粹的龙族,她是混血。

    敖烈被她一噎,她确实是从未说过。

    但她既有龙族血脉,身为一条正气凛然的龙,敖烈仍坚持道:“可你体内便是龙族血脉,无论是你生父还是生母……罢了,不说这些,也不提哪吒了,月余后的龙族宴,妹妹可打算赴约?”

    云皎想了想,“此事我将会善财龙女通信,你不必多管。”

    “为何我不能……”

    “至少她不会喊我妹妹。”

    “……”

    话已至此,云皎不再多留,与哪吒走出莲花洞时,他竟走得比她还急。

    她想,或许是因整个洞府都是他的莲花,他竟然招架不住了,哈哈。

    ——让他先前故意用猴哥的雕像吓她!

    云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柳眉轻挑,“好多莲花呀,他们真的好爱你呀~”

    “……”

    “你与这些莲花之间没有感应吗?我怎觉得它们好似有灵性,正在瞧着我们呢。”云皎笑盈盈,“仿佛在说——哪吒三太子,你好大的官威哦~”

    “夫人。”哪吒无奈道,“你的演技略显浮夸了。”

    云皎还要再说,落在她腰际的手却骤然收紧,将她整个拥入怀中,腾云直上九霄。

    他似乎还想将她打横抱起。

    这是方才在莲花洞里说好的——若他的手落在她腰侧,一般都是这个打算,云皎向来亦是默许。

    只是方才人多,他没这样做。

    而眼下,云皎笑得猖狂,鬓发上的小珍珠也随之摇曳,她实在算不上配合,哪吒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而后,他垂眼看她。

    少女神采飞扬的时刻,那点脆弱悄然被打破,明眸弯作新月,朱唇噙笑,顾盼间似朝霞映雪,乍露的是难以言喻的昳丽神采。

    方才出洞府时,云皎已将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遍。

    她分明受了伤,但一如往常,面颊上的雪色无法压抑她原本的明媚,如她所言,她本是个为自己燃烧的性子,热烈至极,无畏无惧。

    若是平常,云皎方才与他调笑半晌,他许会用自己方式调侃回去,或说受用她的赞扬,或说若她这般喜爱莲,回去便将金拱门洞也栽满莲花。

    但眼下,望着她的笑颜,半晌后,他只能低低说出一句:“……对不起,皎皎。”

    云皎的笑声渐止,变得安静下来,她仿佛极为困惑,歪着头看他。

    他仍是重复,一遍遍道:“是我没有做好,对不起。”

    她愈发觉得莫名其妙,“究竟在道什么歉?因我受伤?可这与你何干,是我决策失误,以为不会有危险,才将你引走。”

    哪吒凝视着她。

    “为何不能道歉,为何不能怪我思虑不周?”良久,他道,“你我夫妻,本该同心同德,彼此照应顾及。”

    她临到此时,所想依旧是以自身出发,没有将得失纳入夫妻关系之中。

    哪吒正色,沉声与她道:“我同你说过的,皎皎。夫妻之间,不但要有福同享,更要有难同当。”

    “是我错,是我身为你的夫君,却疏忽了你的安危。”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亦是我,没有回来得更快些。”

    云皎怔住了。

    许久许久,她没再说话,心底的困惑散去,却成了更深的思索。

    *

    回去金拱门洞,两人沐浴过后回到寝殿,云皎又将哪吒唤到身前来。

    她已倚在软榻前,哪吒见状,微微屈膝在她身前,与她对视着,一副十足的倾听模样。

    但他的身量于她而言还是略有压迫性,明明他已身在低处,云皎却觉得他的视线令人感到被躁动的野兽盯上了。

    她伸手将他拉到身侧坐下,指尖在他掌中停留片刻,戳了戳,才凝视着他的面色,缓缓开口:“我怀疑九尾狐背后有人指使……是天庭。”

    若有人起先就在调查她,又针对她,无非几个缘由。

    一是因她与哪吒的姻缘惹来麻烦;

    二是她又掺和了取经人的事,惹得上界不满;

    而其三,倒是有些意思,她才从孙悟空口中得知了火烧花果山的隐情,答应了对方会给他一个交代,转头就又听见一桩灭族之仇。

    烧山,灭族,看似不想干,却又有几分相似的利落残忍。

    方才在莲花洞她只说了经过,但未将此猜测说出口。

    寥寥数语间,哪吒神色未变,身形却已绷紧欲起,又被云皎压住手,将他重新按回榻上。

    她依旧看着他,这下反而笑笑,“如此看来,反倒不像天庭所为了。”

    哪吒侧眸看她,眼底的郁气渐渐显现,即便不是天庭指使,他并未反上天庭,明面上是奉佛门之约才下界。

    他仍是神仙。

    而所有神仙都清楚,云皎是他的妻子。

    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皆在天上观望,无人向他的妻子伸出援手。

    他们在纵容这一切发生。

    哪吒意图去讨要个说法,云皎却又道:“天庭如此直接派人害我,若你知晓,便是如今这般,定会上天闹上一通。你明白,我亦明白,天庭如何会不明白呢?”

    纵容此事发生,天庭并无好处。

    因为哪吒并不是个好惹的神仙,甚至在一众人看来——

    是个极其蛮不讲理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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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个一具莲花仙身都能三番五次暴打李靖,谁惹了他,他这般无情无欲之人,只会让对方有等同的下场。

    上回她在天庭跟着猴哥听八卦就听到了,大家都觉得惹哪吒还不如惹玉皇大帝。

    至少玉皇大帝他讲理啊。

    “嗯。”眼下,哪吒应了她。

    但显然只是应了声,心思一点没放在她说的话上,反而道:“夫人在此安心等我,明日我便会归来。”

    云皎就知道!她语气扬高了些,“不许去,我的话也不听了?”

    两人目光交织,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哪吒偃旗息鼓。

    “那夫人以为,是……?”

    两人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

    除却天庭,那便是佛门。

    但此时也只是猜测。

    “此事待去过东海再说。”她一锤定音,“方才在云间,我已与龙女传信。”

    本来确是想与敖烈直接说的,但敖烈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

    哪吒凝视她片刻,未再多言,倏然却翻身上榻,将她拥在怀中。

    云皎很快便察觉到莲花香铺天盖地而来,晕乎间,像是纵容,又有几分警惕,顾虑他再度失控。

    可他只是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压住她腕上经脉。

    他问她:“为夫今日的话,夫人可听进去了?”

    “什么话?”云皎微怔。

    哪吒轻叹一声,俯身吻上她的唇,灵力也随之渡去她身上,这次不是单纯的渡灵气,而是将灵力细致地灌入她腕上经脉,探查她的伤势是否真的痊愈。

    但火热的灵力对云皎而言仍不算受用,酥麻感顿时窜上脊骨。

    好在灵气不会伤人,云皎也已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夫妻之间,福难同当。

    她没有抗拒,叫他知晓她的伤势好全,也好叫他安下心少折腾。

    也是瞎操心,云皎想,她又死不了。

    哪吒察觉到她紧绷腰肢,又轻捏了一把她腰侧的软肉,低声道:“皎皎,放松些。”

    “你别讲这种话。”云皎回过神来后,面颊微热。

    他的灵力仿佛在温水煮青蛙,并未多蛮横,但越是小心翼翼,不适感越是延长。

    两人还几乎紧密相贴着,手脚缠在一处,他冰凉的发丝扫过她耳际,冷与热的感受一同交织攀升。

    此等奇怪的境况下,他的话也难免变得奇怪起来,毕竟往日情事中,他就爱说这种。

    可哪吒闻言,反而轻笑起来。

    “夫人与起初不同了。”

    “何处不同?”

    “如今三两句撩拨,便会自己想入非非了。”

    “……闭嘴吧你!”

    云皎被他压住手脚,两人陷在锦被中折腾好一会儿,她又反应过来,“好啊,你是故意这么说——”

    他已经耍赖般亲了上来,未尽的话语被封缄在炽热的吻中。

    *

    翌日清晨,熹微初露,云皎推开门,便遇上了特在此等候的小白鼠。

    白玉特来辞行,说要回陷空山去。

    今日他特意化作人形,一袭白衫,寂寥素净,忽地显出几分送丧的凄清效果。

    云皎负手而立,哪吒从她身后缓步走出,目光也落在白玉身上。

    她打量白玉一瞬,便问:“薯条,你想好了?”

    这是起初云皎好玩似地给他取的名儿,但平日里很少这般唤他。

    眼下,云皎如此唤他,仿佛是想问问他:当真要因为神佛诫言,便要抛却安逸的生活,背上自己的宿命?

    白玉难免一怔,旋即低下头:“……我想好了。”

    “我告诉过你,她已转世。”云皎紧盯着他,“你又要以何等方式让她重新回来?强行剥离她的魂魄,强行催醒她前世的苦痛记忆,再将她塞进一具新的肉。身?我不会允许。”

    他不认同她让白菰转世的做法,那他还能如何做?

    无非她说的如此。

    可业债是前世的因果,白菰已是新生,是从身至魂的新生。

    云皎确然不明白,为何还要让前世的白菰再困住新生的白菰?

    洞府内没有晨光,唯有夜明珠与烛火摇曳的光亮,将几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明明灭灭,似各异的心境,谁也无法看穿谁。

    白玉无意再与云皎争辩,何况本有观音的告诫。

    他喉结轻滚,只艰涩道:“从前我一心在灵山修行,与无数长生不老的佛僧朝夕相处,我以为这便是相伴,却也因而从不懂得失去的痛苦。”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生离死别的滋味。”

    “……我放不下。”

    他坦然承认,他的确是被困住了。

    或许旁人听来可笑,只有他自己明白头一回面对离别是一种怎样的震撼,怎样的无法释怀,怎样的深陷执念。

    他只是想要自己的好友回来,完完整整地回来。

    却也因此,他从一只懵懂不知事的小白鼠,变成如今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西行一路是取经人的劫,或许也是众生的劫,云皎如是想。

    这“众生”二字,云皎并不妄自居高,心知也包括她自己。

    ——以及她的夫君,哪吒。

    每个人都在渡自己的劫,挣扎于那些藏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痴妄之中。

    她又凝视了白玉片刻,终究道:“一路保重。”

    ————————!!————————

    来了来了[墨镜]

    第86章原本肉身

    春雨贵如油。

    开春之后,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大王山一连几日都是雨天。

    雨势阻隔了凡人甚至妖精的行动,山中一片静谧。

    云皎也乐得清闲,没再出门。

    还没有到暴雨的程度,她并未去后山寒潭,而是犹自窝在寝殿里。

    自从将大部分猴哥的手办搬去偏殿后,寝殿显得空荡不少,云皎又让哪吒去藏宝阁搬了不少珠宝玉器回来装点。

    但她仍觉得空,干脆又手搓起猴哥周边来。

    哪吒:……

    藤椅被他的夫人犹自霸占,他被赶去榻上躺着,便见藤椅晃晃悠悠,连带她逶迤曳地的裙摆也飘晃起来,如流云拂过。

    横躺的少女整个人陷在椅里,浓密的乌发被蜷压在鬓边,余下的铺陈如瀑,她闲不住,手中刻刀起落,不多时,又一件丑陋的孙悟空木雕就诞生了。

    哪吒在榻上躺不过一炷香,笔直地起了身,大步流星朝云皎走去。

    云皎正比着夜明珠的光端详她的“猴哥”,左看右看,只觉十分满意,视线里却忽地闯入一个高个儿美艳青年冲她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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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咧走来,她一时怔住,撇撇嘴:“你挡着我光了!”

    哪吒步履一顿。

    “你莫急,你的福气在后头。”又听云皎哼唧了一声,细眉挑起,语气里藏不住得意,“我自是给你备了‘好东西’,你且再等几日吧。”

    他脚步放轻,缓缓地,不动声色靠近她,“什么……好东西?”

    云皎晃晃脑袋,将木雕挡在彼此之间,谨防他突然压来为非作歹。

    “秘密……哪吒!松手。”

    “为何还不唤夫君?”他诧异偏头。

    偏头的原因自是他已经走至云皎身后,双手落在她额角。

    她是疼的。

    每逢雨天,她的额头就会疼。

    方才说话,初听中气十足,不过是声量扬高了些,最后的喘气声却明显。

    云皎甚至没与他说那日受了伤,导致近日愈发疼,但她下意识的表现仍是若无其事,直至他的手极迅速却又自然地覆上她额角,她错愕起来。

    “你在做什么?”她如此道。

    哪吒沉默一瞬,低声回道:“夫人雨天头疼,为夫替你揉按一会儿。”

    尽管她不肯再将那句夫君说出口,他却依旧如从前一般唤她。

    云皎张唇欲言,可他指腹温热,力道适中,在额角缓缓揉按,疼痛竟真的随之舒缓。

    她便懒得说话了。

    被伺候得舒坦时,她一贯如此,会变得懒洋洋的,眼眸也眯着,眼尾微挑,不时还会无意识扭着腰肢,意图将自己蜷起来。

    或许是因为她本身是龙的缘故。

    在哪吒的记忆里,龙丑陋不堪,狰狞骇然,昔年那条青龙便是那般,将自己扭得如泥鳅一般,意图从他手中逃离。

    那龙来时如此,离去时也是如此,最后被他抽筋扒皮,更是如此。

    云皎却不一样,与所有龙都不一样。

    哪吒从前总觉得她更像一只小白猫儿,若有尾巴,此刻一定也在身后轻轻摇晃,等待着他抚摸。

    可此时,他忽地不这么认为了。

    云皎也忽地开了口:“我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是方才她未尽的话,是回应他的问题。

    但更早先的一个却没有回答——为何不再唤他夫君了。

    “但是——”她又道,这下语气颇为蛮横,“将你的秘密交出来!”

    奇怪的龙,平日倒挺讲究以物换物,互不相欠,偶尔又会对他乍露一点强词夺理。

    哪吒从善如流地坦白:“当初敖烈还在鹰愁涧时,大王山一连几日暴雨,我去后山寻夫人,特意用了香粉迷惑,得知此内情。”

    云皎:…………

    坦诚到让她难得哑口无言。

    但很快,她就抓住了其中一处关键,扬声道:“你从始至终都不是瞎的,那彼时我不都被你看光了?!”

    “……嗯。”

    他语气略显停顿,但实则并不是软弱的性子,反而极懂得如何挑动敌人的情绪,譬如眼下,一边承认,一边目光还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衣襟之下。

    不含旖旎,全是挑衅。

    云皎气得脸颊泛红,又听他道:“后来夫人当着我面更衣,又…见过了。”

    “……”

    其实她自是知晓,此人既然装作眼盲,必定不会在那等关头上演一出重见光明,他能按捺得那般平静,甚至彼时她都看不穿,足见他的心机深沉、克制沉稳、耐力惊人,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个鬼啊!

    死变态。

    此刻他说出来,更显故意挑衅,他等着看她羞赧。

    但云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她。

    她开始抿紧唇,一言不发装深沉,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哪吒果真顿了顿,又替她按了会儿眉角,缓声哄了起来:“是我错了,但后来……皆是夫人应允的。”

    青年身形微侧,松开手,绕到她面前,单膝抵上藤椅边缘。

    藤椅不免轻晃起来,连带着云皎杏黄的裙裾也随之摇曳,烛火在她淡彻的瞳眸间浮跃,她仍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哪吒。

    哪吒顿了顿,只好继续坦白:“还有夫人头一回说要宠幸我,结果临阵脱逃,我一时气恼,用香粉将夫人迷晕,而后,想着夫人用手,我便也用手……”

    云皎不再绷得住,也没必要在他面前绷住,气得鼻子皱起,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你给我起开!死变态!”

    他不闪不避挨了这一下,圈环在她两侧的手却纹丝不动,仍然在坦诚:“还有一次夫人为我梳发,我也未忍住——”

    云皎不想再听,左右就是这些变态行径,冷不丁气愤开口:“你压着我头发了!”

    哪吒下意识松手。

    云皎找准空隙,曲起腿就踢,一下正中他膝弯,在他身形微晃时又抬手一推。她力气不小,哪吒真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便见云皎已灵巧从他身侧过去,整个人已经从藤椅上站起来,还游刃有余将她的“猴哥”放去了桌案上,抱臂看着他。

    “但愿下一次我为你梳发,你也忍不住。”她意味深长道。

    ——下一回,就是她给他定制的哪吒cos服登场之时。

    哪吒还未领会其中深意,看着她,片刻后,蓦然失笑起来,“夫人……”

    “气得我头都不疼了。”她还真被转移了注意力,额角确实不那么疼了。

    “如此便好。”他身影已稳,又信步向她走去。

    或许他本存了这般心思,起初是坦白,后续是哄她好玩。

    但说了这么多,该认的既然认了,他又表现出良好的认错态度,沉声垂首道:“我认错,夫人要如何罚我?”

    “罚你去偏殿——”

    “这个不行。”

    “我是让你去偏殿给我的‘猴哥’擦灰!”

    “……这个也不行。”

    云皎横眉一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好大的官威。”

    “打我骂我皆可。”眼见云皎暂时不想叫他靠近,他顿在半步外,无奈道,“还请夫人看在我主动认罪的份上,从轻发落,好不好?”

    情愿挨打挨骂,不愿做体力活。

    云皎觉得这人真是奇怪,盯他半晌,哼笑着:“我看你就是个麦当劳,又要打又要骂的。”

    “‘麦当劳’究竟是何物?”

    云皎反而被他逗得笑出声,笑嘻嘻道:“别问啦,麦当劳!”

    见她如此,哪吒也笑,两人又嬉闹了一会儿,哪吒拿出礼物给她“赔罪”。

    “答应了夫人的,莲花洞中是我不好,理当赔罪。”

    是一盏通透碧玉做成的莲花灯,不大,堪堪能被他托在掌心。玉质温润,灯瓣薄如蝉翼,在殿内微光下流转着莹莹碧色,灵气盎然。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80-90(第15/25页)

    云皎第一反应——这不会是宝莲灯吧?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她露出非常惊讶的情态,眼眸瞪得很圆,连朱唇也无意识微张着。

    反叫哪吒也有些诧异,这灯竟做得如此合她心意?

    可细看她的神色,又似乎不全是欢喜。

    他低声解释:“这是我命藕人去北俱芦洲采的玄凝碧玉,托天庭的巧匠制成,若夫人喜欢,还可再制几样,日后放在床头把玩,也能滋养魂魄。”

    云皎回过神来,原来不是宝莲灯啊。

    又瞥他一眼,倒还真挺有人脉,就是不知是真的人脉,还是靠“物理”胁迫来的,不然他传信给杨戬,怎么好多日了也不见人呢?

    “夫人?”见她迟迟不语,哪吒又道,“待日后再加个灯柄,来年上元节,便能提着去长安玩……”

    这下,云皎微顿。

    她张口欲言什么,忽地有小妖来报——

    “大王!山门外有位神仙,自称二郎显圣真君,说是应了郎君先前之约,特来拜访!”

    两人的调笑就此戛然而止,对视一眼,便起身整理衣袍,一同迎了出去。

    *

    前厅静室分作数间,用以会客和偶尔大王山内部的议事。

    云皎特意挑了最大的一个来接待杨戬——毕竟这也是无数人心中的经典男神,她自然也喜爱。

    虽还未见过。

    待见过之后,她便更觉得如此,但见这位仙君与哪吒那种昳丽逼人的美貌很是不同,眉宇间更显沉静英武,五官周正清朗,玄衣绣银线的长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劲挺,雅而不莽,凛而不凶。

    墨发高束着,额间一道流云纹,应当就是他的天眼,别有一番韵味,一整个气质卓然。

    二郎神啊二郎神……嘿嘿。

    哪吒见势不对,云皎笑得实在是过分和善,他不经意往前挡住云皎的视线。

    但夫妻二人一同接见外客,哪有前后不一的道理?哪吒自也明白,不多时又重新与她并肩而立,还被云皎悄悄推了一把,俨然是对他方才的“不经意”记上了仇。

    光风霁月的仙君瞧着二人并肩而来,亦是微微一怔,目光在云皎身上短暂停留,只觉确是好容色,与哪吒那般美艳中带着凌厉的面庞相映,是说不出的登对。

    他随即颔首道:“哪吒兄弟,许久不见,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

    杨戬鲜少上天庭,自然不似其余神仙般被哪吒“告知”过此事,但为何能知晓云皎是弟妹——

    实乃是哪吒来信中也特意“炫耀”过了。

    云皎不知信的渊源,却也即刻从杨戬的称呼中听出另一方门道,是真如哪吒所言,旧年这二人交情匪浅。

    不是客套的“三太子”,也非公事公办的“哪吒”,而是直呼其名后还带上“兄弟”二字,亲疏立判。

    她与哪吒一同还礼,几人各自落座。

    杨戬并不多寒暄,目光沉静地看向哪吒:“你信中问起当年花果山那场火,我既来了,便与你直言——那火确然不是你放的,但也并非…与你全无关系。”

    哪吒眉峰微动,静待下文。

    “你亦知,当年清扫花果山战场,是我奉命善后。”杨戬续道,“信中,你已查明那是三昧真火,不错,我亲眼所见,纵火者正是你的藕人。”

    哪吒与云皎对视一眼,都看出杨戬定然还知晓更多内情,只坦然待他们一桩桩问。哪吒率先道:“但彼时我并未将藕人留在花果山。”

    杨戬轻叹一口气,“哪吒兄弟,这便是我想说你的不是了。”

    “即便你再看不过眼天庭的行事,也不该在那等关头拂袖而去。”他微顿道,“正因你总是如此,这许多年来,才未能察觉天庭的……诸多动作。”

    云皎极淡地瞥了哪吒一眼,目光微凉。

    哪吒轻咳一声,心下已是了然,亦生出几分赧然。

    “天庭……一直在暗地收集我散落的真身莲瓣,借此自用,驱使藕人。”他沉声道。

    故而,即便他本人不在场,藕人依然能代他“行事”,这笔账自然也记在他的名下。

    “没错。”杨戬不赞许地看他一眼,“你有这样的把柄落在天庭手中,却始终不曾在意。你每每回避离去,对他们而言反而有利,直接驱使你的藕人下手善后,既便宜,也不必顾虑你会出手阻挠。”

    “见微知著,只怕此类事情不在少数。”他看着哪吒。

    “这些年来,名义上由你诛灭的妖魔,早已不止千百之数,若细算,怕是能以万数计。”杨戬这些年来自是也听过不少三界传闻,他微蹙眉头。

    饶是哪吒身为无魂无魄、精力永恒的莲花仙身,可仅凭一人之力,真能达成如此骇人的诛戮之数吗?

    杨戬觉得不对劲。

    云皎心念电转,问哪吒道:“你只杀妖?”

    哪吒微微愕然,回忆后,点头:“天庭命我诛妖,多为一方恶妖。但昔年,若它们麾下尚有扈从,我通常一并诛灭。”

    杨戬却缓缓摇头,“……并非如此。”

    两人沉声静气,几乎是同时看向他。

    “据我所知,由‘哪吒三太子’诛杀的妖,除却本当伏诛的恶徒,亦有不少得道的精怪。”

    这些精怪,既以“得道”相称,便知是潜心修行、向慕正道的妖,有时为示敬意,世人还会以“散仙”尊谓。

    不说那些真正的逍遥散仙,单是此类精怪,云皎便知晓不少传说——譬如凡人常供奉的黄大仙、狐仙,皆属此流。

    “它们不曾录入天庭仙籍。”云皎沉声道,“却往往庇护一方水土,如正神一般设有庙宇,同享香火。”

    而天庭,显然并不乐见这等“散仙”的存在。

    杨戬看了云皎一眼,已感受到她的机敏,颔首道:“正是如此。”

    “故而,你是有杀神之名,但其中杀孽,有的是确然是你亲手所为,却也有旁人构害嫁祸。”云皎偏头看坐着不动的哪吒,也感觉没招了,“……又替你‘沉冤昭雪’了。”

    你个笨蛋!她真想说。

    但当着旁人的面,忍住了,仅将那四字咬紧。

    哪吒却清晰听出她语气里的愤懑,唇线微抿,想到的是——从前,他是真的无法察觉吗?

    其实亦不然,不过是许多年孑然一身,早背负过骂名,又失了七情六欲,自然无谓。

    可如今,一切不一样了。

    这也是杨戬想说的,“这些年来,类似旧事,或我亲眼所见,或我心存疑窦,本想寻机告知于你。可你神出鬼没,再不以真面目示人,实在难以探寻你的踪迹。此等秘辛,又不好假托仙侍传信。”

    杨戬身居灌江口,本身亦少赴天庭。

    而哪吒自在天庭任职后,也从未主动寻过他。

    “云楼宫不像是你的家。”他眸色复杂地看着哪吒,“可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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