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云楼宫,我又该去何处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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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封神之战中曾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即便那时的哪吒已削骨还父、割肉还母,七情六欲尽泯,杨戬却始终觉得,这人生来就当是情义深重之辈。
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哪吒虽是先锋官,却也不必次次赴死,可每逢险境,皆是他一马当先。
哪吒沉默片刻,低声道:“往后,可来此处寻我。”
云皎在一旁,并未出言反对。
杨戬的目色不免又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如今见他与云皎这般模样,反倒印证了昔年猜想。
静默片刻,杨戬又将视线转至哪吒身上,仔细端详片刻,忽而愣道:“方才急着与你分说这些旧事,竟未察觉——你已重归仙身了?”
“那你那具凡躯,又丢哪儿去了?”说到此句,他微微叹惋。
哪吒轻咳一声:“此番并未丢弃,我已将其妥善封存。”
但也差不多真回天乏术了。
那具凡躯早已残败不堪,近乎枯骨,当年被他弃于东海深处。
千年后,只因他怨气难抑,佛祖指点他重寻肉身寄附,只说随便一具凡胎肉。体便可,凡胎之内便存在情欲,或可解他执念。
哪吒原本确实打算随便寻一具无主尸身了事。
哪知杨戬听闻此事,特意命人将他那具遗弃多年的旧躯寻回,送去了云楼宫。
至此,哪吒也明白,这位故友在这些年来,确然是一直暗中关切着他。
那凡躯被煞气浸染后,已彻底不成模样,好在其中的六欲已剥离出来,也算物尽其用。
哪吒略一思索,便将已剥离六欲之事告知杨戬,也算全了对方这份仁义之心,给兄弟一个交代。
杨戬闻言也松了口气,面露欣慰道:“也幸好你用的是你原本的肉身,不然……”
那六欲只怕再也寻不回来了。
言至于此,他却忽地眉头一蹙,似察觉了什么微妙的不对,一时又说不出。
事关此事,云皎比杨戬知情更细,她不但从哪吒口述中得知,更是亲身所历他的变化。一旦有人点拨,一个模糊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令她也不由蹙起秀眉。
片刻后,云皎瞳孔微滞,仿若拨云见日,心思通明起来。
她倏然转头看向哪吒,语气里含着一丝怀疑与震惊:“若当初…你用的并非是自己原本的肉身……”
——那如今回归仙身的他,还算是“哪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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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屠龙英雄
万物有情,万物情衷却都不同,若哪吒身躯内是旁人的七情六欲,所思所念都变成了旁人的情衷。
他又如何算是“哪吒”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云皎望着哪吒俊秀的侧脸,心底忽地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沉闷。
她辨不清这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她只知,这般阴差阳错,好在结果未错,不然,世上便真的再无哪吒了。
杨戬仍在细细追问:“我只隐约听闻如来世尊与你相约,究竟所约何事?要你换作凡躯…难道当真是因为……”
若“哪吒”当真不听话——
那便彻底换一个“哪吒”。
看似是让他脱胎换骨的约定,实则却是一场精心策谋的湮灭大计。
“真君,你可有其余线索?”云皎又问道。
杨戬沉吟片刻,继续往下说道:“天庭不会轻易舍弃哪吒这把‘刀’……”
哪吒与他不同,本是脱胎换骨的人,那具肉身重新找回,内里依靠的也是一颗莲心,死去便是彻底死去,饶是他用凡躯修行也不会再有长进。
只能回归仙身。
但莲花仙身本不是他的肉身,他想要逃开诸多桎梏,定要付出比任何人都要巨大的代价。
“我听闻,前阵子李靖被废黜了天王之位。”他目光询向哪吒。
哪吒颔首,便是他所为的意思。
杨戬继而道:“李靖可废,哪吒难弃,尤其你——‘占据’了这具莲花身,战力无双,无魂无魄,自是绝佳的杀器。”
事至如今,所有人都已明白这个道理。
忽地,云皎却开口:“但天庭与佛门要的不同。”
两人目光落去她身上。
“他是杀器,可千年来,是天庭在‘用’他,而非佛门。”云皎沉凝视线,一字一顿道,“比之佛门,天庭更清楚哪吒意味着什么。”
天庭始终在收集哪吒的莲花瓣,毕竟哪吒是天庭的神仙,他们收集起来也便利。
可收集了这么久,迟迟不动最后的手,或是他们尚在尝试,但更有可能——
是他们在这千年间隐隐明白,哪吒并不可替代。
云皎自身也是大王,即便不曾做三界的主,但见微知著,她亦会用人。
她明白,上位者能一再容忍手下之人挑衅,甚至他们愿意用玲珑塔和李靖一起换哪吒偃旗息鼓,换取短暂平和,绝非是对哪吒的同情或和善;
而是哪吒本身有足矣消磨这些挑衅的能力,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宽容”。
“战力看似是莲花仙身赋予的,可哪吒本是天生神通,他心志之坚,反应之迅,天庭之内,还能找出谁来比?纵是他少年时,应对万里海域的龙族,依旧能做到临危不乱,一招制敌。”
“这是他本身的强,纵无莲花身,亦不可夺。”云皎道。
是他哪怕身为凡人,也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依然时时会令她感觉到危险。她明白这是个强大的敌人,是她无法忽视,更无法轻视的敌人。
哪吒看向她。
杨戬的视线也随之转向她,又在二人之间流转一圈,心底生出许多分欣慰,若他是个现代人,当明白此刻的感觉:嗑到了。
略一沉吟,杨戬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亦或说,是他调查所得:“去东海打捞哪吒的凡躯时,我曾顺道在旧年的陈塘关走了一遭。”
如今的陈塘关虽已改了名,但世代居住于此的渔民们,仍口耳相传着古老的往事。
“我听来了一则传说。”
千年前的往事湮灭在岁月里,许多传说渐渐失实,但总有些被尘埃掩盖的真相,被风霜洗刷着,反而露出其下的边角。
“当地人仍记得昔年‘哪吒闹海’的事迹,不过彼时,诸多人对你是误解,以为是你串通龙族在先,意图毁尸灭迹在后。”杨戬沉声道,“但千年后,渐渐有了新的说法……”
“龙族作恶,百姓皆知,那时的凡人被愤怒冲昏了头,流言涌起,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一人身上。但事后人们冷静下来,便想清楚了——无论如何,你屠龙之举,本是为民除害。”
昔年封神之役,哪吒已失了情欲,杨戬问过他,但他未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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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杨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哪吒:“所以,哪吒,如今你已寻回六欲,也算重获部分情感。我再问你一遍旧事,昔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等等,什么串通龙族?他可是哪吒啊,怎么会串通龙族?”云皎在一旁愕然出声,怎么还有这等事,没有人告诉她啊!
她猛地转头看向哪吒。
那双清丽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甚至隐隐燃起一丝无名的怒火。
不是因他未辩解而愤怒。
哪吒瞧清了其中的情绪,仿佛是因她并不清楚这等往事而愤怒,还愤怒他不曾告知于她。
为何?
哪吒想到了云皎编排的《哪吒闹海》,心头蓦地有了一丝恍惚。
每一场看似荒唐不经的戏,总在二人的嬉闹声里落幕,他好似忽略了,又好似鬼使神差地不愿去深究,究其根本,那些戏文最后传递的信念都从未改变——
他是屠龙的…英雄。
杨戬轻咳一声,示意他已沉默太久,但哪吒的目光仍停留在云皎脸上。
这是他脱胎换骨重生后,第一次极为掷地有声地为自己辩白:“我如何会与恶龙为伍?本是谣传,我从未做过,自不会认。”
“我屠龙,本是为民除害。”他道。
或许千年前有人心生悔意,或许有人始终良心未泯,将这样的愧疚与遗憾口口相传,代代传颂了下去。
于是后来,故事还是阴差阳错、却又仿佛注定般地回到了正轨。
——哪吒闹海,本就是为了铲除恶龙、匡扶正义。
云皎却表现出了哪吒未曾料想过的愤怒,她抿唇,寒声道:“是谁这样编排你?污蔑,绝对的污蔑!若那人还活着,被我找出来,我扒了他的皮!”
虽也有《封神演义》一说哪吒是在海边洗澡,混天绫搅动海水,惊动了水晶宫,而后巡海夜叉李艮前来探查被哪吒杀了,而后龙王三太子敖丙也跑来理论,也被哪吒杀了……
但她曾问过面前的这个哪吒啊——他没在东海洗过澡。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人其实并没什么暴露癖,再怎样敞着都得是在寝殿内发生,若出了那扇门,他就又会变成极守男德的模样。
有一次她亲出的吻痕在他锁骨之下,藏得深了些,她扒拉他领口叫他露出来给大家看看,他还因此和她生了整整半天的闷气,话也不说两句,小气鬼。
所以她选择性忽略那个版本。
余下的版本都是“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他是哪吒啊。
他是小英雄啊!
后头那些事是后头的事,另算,但哪吒闹海的剧本绝不可以乱改!
谁毁她童年呢。
哪吒见她起身欲立的样子,将她重新按回来,竟产生了一丝无奈,替她顺毛:“夫人,稍安勿躁……”
杨戬道:“是李靖。我多方打听,得知他当年突然反水,是早得了天庭授意。”
此事来龙去脉,哪吒也正与细细与云皎解释,说昔年李靖亦有除害之意,又无除害之能,而他既有神通,自然义不容辞。
如此说来,那时的哪吒甚至未想过真会与李靖决裂。
三言两语之后云皎便能串通全局,又听杨戬这般说,心下微沉。
天庭这么早就盯上了哪吒。
但她脑中火花一闪,忽地又问:“那太乙真人呢?他真的不管…你吗?”
她望向哪吒。
太早了,早在闹海还没有发生之前,天庭就相中了哪吒的神通,甚至串通李靖,一起诱他入局。
可彼时,太乙真人不还是哪吒的师父吗?他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哪吒还说过自己已与太乙断绝关系。
杨戬摇摇头,也看哪吒,“我所知便是这些,已尽数告知。”
哪吒沉默了很久。
最后开口时,音色里听不出情绪,仿佛他又成了那个无情无欲的神仙,是当年被师父和兄长押往灵山、强行磨灭情智的少年。
“师父授我术法,也曾真心视我为徒,为我着想,他是个好师父。”他抿了抿唇,“但大势所趋,自我剔骨脱胎起,便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哪吒,他也只能……顺势而为。”
或许并非从他剔骨重生开始,而是从他被天庭盯上的那一刻起。
据云皎所知,这个世界既有封神之战,自然也有关于阐、截两教的传说。
但这传说似乎十分久远,久远到哪吒尚未出世,自然也未有《封神演义》中那般浓墨重彩的描绘。
封神,更像是本由天庭主导的一桩旧事。
怎么说呢,更像小时候《哪吒传奇》的世界观。
哪吒虽未多提及自己的师父,却也从未说过自己师从阐教,更没有灵珠子转世一说。
关于杨戬的传说中,也不曾提及阐教门徒的身份。
想到此处,她便直接问了。
哪吒低声解释:“师父他本是一方世外高人,我年幼时,他在陈塘关找到我,故而收我为徒。”
是故她方才还说哪吒肯定没去什么九湾河洗澡吧,哪吒闹海与《封神演义》无关。
但他有没有光过腚,还待考察。
云皎心觉这是个融合多方设定的世界。
从天庭看中了哪吒,一切便好似都改变了。
最初的哪吒只是个身负神通的凡人,被仙人收为弟子,本可有更平坦的前程。可大势推着他往前走,生父与天庭一同算计了他,太乙真人忧心他,却无法改变他的命途。
自他剔骨而亡后,一切更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云皎忽地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她发觉身旁的哪吒变得沉默,是一种近乎冻结的沉寂。
于是她笑笑,主动扬起明快的笑意,打断了这般的窒息,“无论如何,今日多谢真君倾囊相告,我已命小妖备下薄宴,不如移步饭厅,边用膳边聊?”
杨戬看出她有意缓和凝重的气氛,颔首应下。
起身时,云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哪吒的手臂,他眼睫微微一颤,倏然抬眼看向她。
“还不动身?”她挑眉问道。
他这才恍然回神,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冲她点了点头。
不过,在起身的瞬间,手臂轻巧一动,从被她挽着的姿势变成了与她十指相扣。
云皎垂眼看着二人交握的手,若有所思。
看来,心情尚可,不至于完全破防。
还记得这点小动作。
她没有挣脱,哪吒便得寸进尺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分明两人才是宴请的主人,一时却让杨戬走在了前头。
云皎面上渐露不爽,忽觉这人不过面上沉稳气度,实则内心还是个幼稚鬼,皱起脸要呵退他。
他却不知中了什么邪,难得地固执,死活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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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引路的小妖,杨戬仍不免诧异回首,回头看向他二人,见小夫妻不知怎得开始较起劲,又极快地转回目光。
他心下微微叹了口气,此番确是比云皎看得更清——
哪吒的心绪并未真正平静下来。
*
膳厅内灯火莹莹,暖光流转,映得满桌珍馐更添诱人色泽。
云皎方执起竹箸,倏尔感觉桌案下有什么玩意儿在拱她的裙摆,下意识要一脚踢过去,还好哪吒手疾眼快,按住了她的腿弯。
她疑惑地俯身往下看去,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看着威风凛凛的白色细犬。
——哮天犬!白毛哮天犬!
云皎霎时笑得眉眼弯弯,手也要伸过去摸那看起来就蓬松柔软的狗头,哪知,又被哪吒用另一只手按住。
她眼眸微眯,显然是索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要打他。
哪吒面不改色,淡淡道:“这狗会咬人。”
哮天犬:?
杨戬:?
哮天犬的威风暂时消解,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耳朵耷拉下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也眨巴着,瞧着委屈极了。
哪吒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狗身上,反而略作沉吟,又补了一句:“哮天犬远道而来,必然是风尘仆仆,你我将要用膳,待膳毕再摸也不迟。”
哮天犬:……
狗子更委屈了,尾巴也不摇了。
云皎也俨然不信他的胡言乱语,嗤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可还要去摸时,被恶语中伤的哮天犬已心灰意冷,扭头跑去了旁处玩。
她这才发觉厅里还有撒欢的麦旋风,它竟也化作了原形,那么大一只油亮肥硕的黑狗,热情地与哮天犬打起招呼。
两只狗很快缠在一处玩耍,主打一个黑白配。
狗子离得远了,她也懒得再起身,没了再摸的兴致。
干脆专心干饭。
这边吃着饭,两只狗儿欢快的低呜声也不时传来,十分闹腾。
好在也算彻底驱散了方才在静室沉闷的氛围。
只听哮天犬昂首,尾巴摇得极为欢快,颇为自豪地说着自家主人如何英明神武,常带它四处游历。
麦旋风听得不服也不爽,立刻哼哧反驳:“我的主人也好极了!”
“而且我有好多主人呢……”还暗暗嘀咕。
阎王主人还在地下,它自是不好说,小脑筋转来转去,反而锁定在最亮眼的红衣哪吒身上。
它眼前被红艳艳的色彩充斥,反而愈发兴奋:“——我的哪吒主人,他最好了!上回大王派我去号山出任务,哪吒主人担忧我安危,还特意派了藕人护送呢!”
小狗叽里咕噜的言语,神通广大的神仙与妖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听见自己名字,还加了“主人”二字的哪吒:……
突然听见自家手下开始吃里扒外的云皎:???
云皎先瞥了眼麦旋风,又斜睨向身旁正为她布菜的哪吒,眉梢轻轻一挑:“真的不是派去打探情报?”
死莲花精,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但转念一想,若他真做了,他总会承认。
他本是个有专属口头禅的角色。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样经典的哪吒台词,云皎自己排戏都还用了呢,这人平日里还喜欢说什么“我认错我认罪”。
——但绝不改。
将他的台词在心里过了遍,云皎又不免暗骂死莲花精,心眼子极多的死莲藕人。
他如今还又改了风格,不再欺瞒,变成了猜谜——只要她接近、或者直接猜中了谜底,他便会坦然告知更多内情。
果然,哪吒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极其自然地接话:“这次真没有探查什么,只是它法力着实太低,几近从未修行,怕夫人忧心它,干脆遣了藕人同其随行。”
但她记得她也派了几个厉害小妖同行啊!就是怕它太废了。
麦旋风:……感觉有被骂到。
哪吒放下竹箸,侧过脸,坦然迎上云皎的目光,仿佛在静待“裁决”。不过他亦知晓她虽会疑他,却已摸透他的性子。
他总会摊牌。
片刻之后,忽听她轻声道:“你学会关心旁人了。”
哪吒微微一怔,摇头道:“也不算是。”
仍是爱屋及乌罢了。
云皎心下明了,确是如此,恰时麦旋风见她望来,也转过视线,正与她目光相接。
那一瞬,麦旋风心里警铃大作,云皎才是它的大王啊!于是又忙不迭地补充道:“我们大王也很好,我们大王最好了,我们大王三界第一好!”
可它越是夸赞,云皎越觉古怪。
这狗子也忒有心计,怎么那么像中央空调?人家哮天犬一心只认一主,它呢?方才说哪吒好,现在说她好,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哪吒也凉凉看去,神色不明。不知是适才麦旋风说他好,此刻又不说了的缘故;还是替云皎也鸣鸣不平。
总之夫妻俩没一个再动筷子。
杨戬轻咳一声,正色道:“你们两个,好生用膳。”
两人一听,目光一顿,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桌案上,又忍不住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怎么那么像被大人管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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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都怪你,一切都要从你阻止我摸哮天犬开始说起[愤怒]现在被当小孩了,我颜面何存!
哪吒:不敢说话ing
杨戬:两小孩,没完没了,吃个饭也不消停[吃瓜]
第88章天性使然
云皎只觉此事全怪哪吒,若不是他非要在用膳前发表一堆关于狗子的发言……
她绝对会好好吃饭,才不会和他在那儿你来我往说个不停。
而后还被客人“教育”了一通,她堂堂山大王的脸面,算是彻底掉在了地上。
云皎因此整顿饭都没再和哪吒说过话,表现出非常深沉、生熟人皆勿近的情态。
待他还要说时,还绷着脸道:“食不言,寝不语。”
云皎心觉自己被当成了小孩儿。
虽说在这两个神仙面前,自己年岁是小了些,但她亦有三百岁了,按前世为人的经历来算,她都能当凡人的太太太太奶了!
她最不喜欢被当小孩儿,从前被误雪白菰说时都会激烈反抗,哪吒尚且记得——彼时,他们尚且未住在一处,只因被两个副手激将两句,云皎还刻意去他房中待了半晌。
但由于她太过愤怒,压嗓太过,不小心成了气泡音。
哪吒一顿,“夫人,一定要这样说话么?”
云皎也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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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略有赧色,强撑道:“你少管。”
“好。”
一旁杨戬投来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
待膳毕,哪吒率先难以维持沉默,他先使了个眼色请杨戬暂避,随即凑到云皎身边,眼神中带着点无奈,又是惯常认命般的纵容。
或还觉得好玩。
他尝试哄着:“夫人,我的错,下回……”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下次绝不多言”和“下次绝对找个更好的理由以免二人争上”哪个更可行,最终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说法:
“下回若有客来,我定谨言慎行,不煞夫人威风,亦不让对方有开口的机会。”
若非杨戬,而是木吒,此时对方不会是暂避。
云皎挑眉,既见杨戬远去,倒还当真认真顺着他的话道:“还算记得你的本分。”
杨戬表示:我什么都没听到,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但可能嗑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个来回,便一同走向杨戬,相送他出洞府。
两只狗子早已跑去洞外撒野,杨戬注意到云皎已将小妖尽数屏退,亦知此方还设有结界,他略略正色,沉声接起早前的话题:
“天庭所为,杨某……实难苟同。你二人若信得过我,日后我自会暗中留意,若察觉他们另有动作,必来相告。”
云皎与哪吒对视一眼,颔首多谢。
“还有一事。”杨戬微顿,望向哪吒,“关于尊师太乙真人,这千百年来,三界之中再未闻他踪迹,你可曾探听过?”
毕竟昔年将哪吒押往灵山的是太乙真人,其中是否有隐情,亦或太乙真人还知晓莲花仙身的其他关窍,亦未可知。
哪吒沉吟片刻,方缓声道:“当年师父只道欲寻一处清净之地隐居,此后便杳无音讯。这许多年,我虽常下界诛妖,足迹遍布四洲,却也未曾寻得丝毫线索。”
云皎心下微动,听出他似乎有意在找太乙真人。
不免感慨,即便太乙真人与他断绝师徒关系,他也成了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可本性被压抑,本能仿佛仍然在催使他记得原先的情义。
“此事。”哪吒顿了顿,“日后我自会多加留心。”
杨戬点头,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出了洞府,春来,淅淅沥沥的小雨短暂歇停,薄薄日光穿透云层。
难得放晴的好天气,空气里蒸腾出清润的青草香,的确令人心旷神怡,并且两个狗子还在疯跑。
就真是狗的精力旺盛到超乎你想象,这俩不累的吗?云皎偏头看向它们。
杨戬轻咳一声,似也觉得狗子在别人的地界玩得太狂野了些,于是低低唤了声:
“哮天。”
哮天犬本质还是训练有素的神犬,当即耳尖一动,收敛野性,化作一道黑影落地,凝成一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黑衣男子,恭谨地站到杨戬身侧。
肤色也是健康的小麦色,很有几分黑皮小奶狗的味道。
云皎一看,眸中期待的光彩却迅速黯淡下去,有些大失所望的意思。
做狗是白毛,做人却弄成一身黑衣裳。
没得毛茸茸摸了。
况且有杨戬这玉树临风的玄衣美男在先,眼下主仆二人都是黑衣人,第一个新鲜,第二个也就乏味了。
偏偏那麦旋风也极不识趣,紧随其后“嘭”一声化回人形,更是一个彻头彻尾黑的魁梧壮汉,三个黑衣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
阳光都要给挡没了。
云皎越看越没意思,转头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本就在看她,见她也看来,凤眸似乎都亮了一瞬,冲她浅笑。
云皎挑了挑眉。
旋即两人一同看向杨戬,杨戬拱手告辞,也是嗑得心满意足,随意提了一嘴:“说来,我进来时常去那碧波潭附近遛狗,那儿景色雅趣,地广开阔,倒是个撒欢的好去处。”
“哪吒兄弟与弟妹若有暇,不妨也带着麦旋风同去。”这句是重点。
遛狗怎么不算是一项增进小夫妻感情的活动呢?养狗人杨戬如是想着。
“碧波潭?”
云皎一听熟悉的地名儿,微有诧异,难怪原著中杨戬也出现在那儿,相助了一把猴哥。
原是去遛狗啊。
“弟妹知晓此处?”杨戬笑道。
她与哪吒对视一眼,未瞒:“倒有几分渊源,认识那潭中的万圣公主。”
至于还说不说得上是好友,尚在考察之中。
不过杨戬也听出她语气平和友善,便仍笑着:“弟妹想必也有发觉,那潭水表面看去虽黑沉沉,实则内有乾坤,灵气暗藏。”
他拍了拍终于安静立在身侧的哮天犬,“哮天每每去那附近都格外悠哉,想必水下是有什么滋养灵脉的宝物。”
云皎亦含笑道:“想来是如此。”
并且是她看中的宝物。
近来万圣也与她传了信,依照她的点拨,进展颇快。可见万圣起初就是缺了个人参谋,一旦有人指点,本身的心智足以撑起局面。
不过,听误雪说,她好似又遇上了些小麻烦。
云皎便打算近日亲自去一趟碧波潭,既然看上了那件宝物想做交换,指点旁人自也要上心。
杨戬不再多言,就此告辞。
两人也同他道别。
临往回几步,云皎又侧过头看哪吒,哪吒察觉到她视线,自也立刻迎上她的目光。
阳光正盛,落在他脸上,也落进她抬起的眸中。
龙族的瞳仁是海水般的色泽,在日光下呈出愈发淡的色泽,剔透明净得如同最上品的琉璃,又似光穿透浅海,变得斑斓靡丽。
被这样一双眼眸专注凝望,足以让人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方才静室中交谈的郁气,仿佛都在她盛着莹莹日色的眼眸中消散了。哪吒唇角轻勾,心情好转:“夫人,这样看我作甚?”
云皎被他点破,眼波微微一转,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认真起来。
只觉是如此清绝的容貌,骨相清妍,皮相秾丽,风姿绝世。
连身形轮廓都是她喜爱的,肩宽腰窄,挺拔而不过分魁梧,更遑论肌理如新雪初凝,在一袭艳艳红衣映衬下都不会失去光华,哪吒姿容之盛,实在是逾越了世间任何的美。
“没什么。”她没多言,只笑笑。
但她心里想着,看完三个黑佬,发觉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长得漂亮的,就像人偶娃娃一样精致的。
哪吒就非常不错。
*
杨戬离去后,小夫妻俩没有径直回寝殿,仿佛心照不宣般,倒是哪吒先迈开步子,引着她往后山寒潭处走去。
虽然天短暂放晴,但云皎前阵子才受了伤,仍需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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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看穿,她索性坦然,没再拒绝。
哪吒见状,唇边笑意更深,他好似倏然明悟了她的另一心性。
若要想发觉她隐藏的秘密,果真是要拿出点破罐子破摔的韧劲,好生“死缠烂打”,只要他足够坚持,她就无法再甩掉他,他也方能一点点撬开她的心防。
初春霜雪已融,寒潭水色清透,瞧着也不算太冷。
云皎见水面毫无蒸腾的热气,下意识抬手,仍想叫水温回转,忽地又想起对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凡人。
她干脆犹自褪去衣裙,裙裾委落在地,又被哪吒拾起。
但她抬眼看去,又见哪吒的目光凝在她方才伸出的那只手上,不免微疑:“作甚?”
哪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坦然,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他要陪她一同入水。
清澈的池水失去了氤氲水雾的遮蔽,将水下一切都映照得清晰分明,反叫云皎难得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池子里,不穿衣服面对他。
虽然,他也同样不着寸缕。
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是来此休养,不是泡澡,为什么我们不穿衣服呢?”
从前没他的时候,其实她也不穿衣服。
但她会化回原形,潜入水底,以此更充分地浸泡自己。
哪吒闻言轻笑,却并未回答她,笑声里带着点了然意味,似看出她心中所想,顺势提议:“夫人不若化回原形?”
云皎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嗯?”
“我怕你把我筋抽了。”
“……”
云皎的害怕果然是很浮于表面,起初发觉他表明身份的那点警惕,如今都成了故意逗弄他的把式。
见他一时语塞,她又笑得眼如弯月,蓦然靠近,环住他劲瘦的腰,脸颊也贴在他胸膛前蹭了会儿。
好香,莲花香在寒气里变成了冷调的香气,没那么叫人晕乎了。
她很满意。
蹭够了,她才稍稍退开些许,而后,非常坦率道:“我化,但化回原形之后,我可能会对你做点别的事。”
哪吒偏头看她,似有不解:“何事?”
云皎的思绪飘回了头一次两人身处寒池之中,全怪他的香粉,让她心中生出想用尾巴将他一圈圈缠起来的念头。
得要一圈一圈,牢牢地缠绕裹紧,谁也无法再觊觎。
龙就是如此。
龙就是对喜爱之物有如此强烈的独占欲。
后来,这念头便挥之不去,时常悄然滋长。
只是彼时他是个凡人,实在是顾虑他被吓到,才按捺在心里不曾表露。
——但他现在是花就无所谓了,左右大家都是人外,何必束手束脚,又勒不死他。
她将这个想法坦然告知哪吒,哪吒沉默一瞬。
“怎么?”她露出凶恶情态,“你不乐意?”
哪吒将“与龙黏得太紧或许真的会想抽龙筋”的想法压下,迎着她凶狠的目光,却笑笑,与她道:“乐意至极。”
云皎才复又笑逐颜开,遂不再多言,化作原型。
灵光渐起,少女的身形似霜雪般寸寸瓦解、拉长,逐渐化作龙身。
一方寒池难以容纳她真正的庞大本体,但此刻显化的龙形已足够惊人,水下的清幽迅速被占据,视线所及几乎看不到水底。
哪吒的眸色也渐渐变深。
云皎的龙身是一条通体雪白的龙,但本该长有龙角的位置,却只有两个微微凹陷的痕迹,并不狰狞,却像无瑕美玉上的一点遗憾,是略显突兀的残缺。
她自己却瞧不见这点突兀,也从不在意,化作原形的云皎只觉十分舒坦,也如所言一般,极其霸道地将少年的身躯彻头彻尾缠上。
与凡人无异的貌美身躯被庞大的龙所缠绕、所占有,深陷在寒潭之间。
但与此同时,少年并未抗拒,反而伸出了手。
云皎回过神来,忽地一颤,警告道:“别乱摸!”
冰冷的龙身紧贴着他赤。裸的肌肤,是极为奇异的触感。
哪吒感受着掌心下的肌理,失去了龙鳞的龙,依靠的只能是自身强大的修为,而不再是坚硬的盔甲。
他低声询问,语气却像笃定:“夫人原本有鳞片的。”
巨大的龙首点了点,水波在她颌下流动。
“是。”云皎的声音顺着水纹传来。
“失去了鳞片,便失去了抵御寒暑的能力。”哪吒语气复杂,难怪她总受不住热气,“也失去了龙族最坚实的护甲,利刃能够很轻易破开血肉之躯。”
那也不是,云皎敢说凡界千万兵器、乃至神兵也不至于轻易刺伤她。
除非戳中她的头。
听他言之,云皎的龙头缓缓凑近他,那双巨大的龙瞳几乎占据了哪吒所有视线,她狐疑道:“你在找寻我的软肋?”
哪吒并未回避她的目光。
一眼望进那般澄然的眼眸,他的视线又缓缓上移,看向她额上残缺的小小凹陷。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郁而冰冷:“谁做的?”
云皎怔了怔。
从前,她总觉得这具身体的前尘往事与自己无关;
这些伤与痛,更像是继承而来的因果,可既然因果已断,无论是她如此想,还是师父如此告诉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当往前看。
但这一刻,云皎忽然惊觉,这样的因果实则从未断下。
如今承受所有伤与痛的还是她。
而眼下竟还有一个原本失去七情的人,他那双幽邃的乌眸间也透露出对此的…心疼与愤怒。
心疼与愤怒,仿佛让他也感知到了伤与痛。
云皎头一回生出该要认真面对这一切的念头,而不该虚掷浮生,划定从前与如今。
半晌,她沉声道:“我不清楚幕后主使,但我会报仇的。”
“我会与夫人一起。”
“……好。”
这也是云皎第一次,极为清晰意识到什么是“一起”。
她应后,缠绕着哪吒的龙身都无意识收得更紧了些,箍住他劲瘦的腰肢与胸膛。冰冷的龙身与他温热的肌肤相贴,旋即,又猛然想到他会不会窒息?
虽说也不知莲花会不会窒息。
云皎刚想放松力道,却感受到他亦在收紧攀缠她的手臂,掌心顺着龙脊滑动,他轻声道:“皎皎,无妨。”
“……”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触忽地在她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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