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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是福是祸
云皎看着用术法封存在木盒之中的金箍,微微抿唇。
她向来不是犹豫不决之人,稍一屏息,当机立断将它拿起,却非是要携带着与孙悟空同行,而是瞬息至后山寒潭,将其封存其中。
随后,她才重回金拱门洞,冲猴哥颔首:“我们出发吧。”
孙悟空金眸一转,对她短暂的消失只字未问。
两人腾云直上,他未用筋斗云,与她并肩同行,唠了几句嗑:“俺老孙同师父前阵子经过了一个叫乌鸡国的地儿,里头那国王老儿,你猜怎得,竟是只青毛狮子假扮的……”
他娓娓而谈,原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在作怪,它跑去乌鸡国化作一无所不能的全真道人,与国王结成兄弟,之后却将国王推入井中溺死。
那狮子精变作国王模样,占其江山,若非真国王托梦于唐僧,此怨还不知要何时了结。
孙悟空说到此处,作势拱了拱手:“说来多谢妹子的金丹,叫俺老孙毫不劳力将那国王救活了。”
说来此难,倒还有前因。
云皎知晓,是因这国王起初开罪了文殊菩萨,如来因他好善斋僧,差文殊菩萨度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
哪知国王不识文殊化作的凡身,又说不过菩萨几句言语相难,索性将菩萨捆了,送进河中浸了三日三夜。
之后,如来获悉,便将青毛狮子派去了乌鸡国,也将国王推下井浸了三年,以报文殊三日水灾之恨。
云皎收敛思绪,三日三年的,她不做评判,只展颜一笑:“猴哥何必多谢?以你的能耐,上天入海何处去不得?不过瞬息,便可至三十三天,直上兜率宫。”
“欸,那老倌儿对他的金丹稀罕得紧,未必就乐意给俺老孙。”孙悟空摆摆手。
云皎:“猴哥又在我面前自谦了,老君是稀罕金丹,却也稀罕你,瞧他哪会瞧你不是笑盈盈的?你便是这般招招手,他保准打开炉子就给你一捧。”
其实并不,老君肯定会给,但肯定也防他一拿就拿一炉子。
不过眼下孙悟空的确被她哄成胚胎了,哈哈嘿嘿笑个不停。
云皎也笑,但不忘正事,又与他低低说起这些日子来探寻到的进展。
孙悟空渐渐收敛笑意,但看着仍不算神色凝重。
“猴哥?”云皎偏头看他。
“你有心了,这份情义俺老孙记在心底。”孙悟空眸光温润,语气诚挚,“依旧是那句话,万事当心。”
孙悟空一趟西行走了半路,心底也生出许多分感慨来。
顾虑云端未必没有神仙在盯梢,尤其还有千里眼顺风耳这等听着就很能偷窥的神仙,他说的不多,寥寥数句,云皎却会意了。
“眼看是师徒几人向西行,实则是天上诸仙诸佛都在往西行。”
“既是如此浩大的队伍,自非一路几年、十几年所筹谋。”
“都有心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
由于云皎从小视孙悟空为偶像,自然是拜读过许多遍《西游记》,方能记得每一难。
除却牢记剧情,也还看过许多的解读。
有说西行本是早有筹谋,天命所归;也有说此乃各方势力博弈,各怀心思。她不将此等解读奉为圭臬,但偶尔也能借此结合当下,看看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去解。
如今看来,最令她感悟深的,便是——一部《西游记》,非是师徒几人为主角,而是人人都有悲欢。
天上有,地下也有,神仙喜怒,妖魔恩怨,百态众生,皆在其中。
孙悟空又一顿,“要去地府的事,再交予俺老孙便是。”
云皎凝视他片刻,却摇摇头。
“此行我有太多疑问必须亲耳听到答案,怕错漏,也怕转述失了本意。”她道,“时机妥当,我会自行前去。”
上回因说了让猴哥自己忙西行的事,不用顾及她——
挨了好几下脑瓜崩。
云皎这回长了个心眼,不说了。
就说自己想去,连不必麻烦这种客套话都没说。
果然,孙悟空一噎,一时无奈,无法反驳,云皎恰时又问:“对了猴哥,你既已与圣婴打了照面,他可还提及了其他?”
若非云皎先将话题引去花果山,孙悟空起初便要说的。
既然回到正题,他神情更加沉肃,“那小牛面色紧绷,全程避开了俺老孙的目光,但俺也诧异,与他几番打斗间,趁着间隙问了问急如火那小妖怪。”
“急如火与老孙我说道,是小牛听闻牛魔王想吃唐僧肉,他想借此将牛魔王引来。”
云皎:……?
怎么打架间隙还能和急如火搭上话?猴哥真不愧是社交达人,云皎感觉自己都比不上了,他又是什么时候和急如火熟起来的。
孙悟空看出她心中所想,嘿嘿一笑:“那可不就是年关在大王山做客的时候嘛~”
云皎顺势拱手,表示佩服,又很快接上正题。
“我心觉不大对。”她微微蹙眉,“牛魔王,猴哥你也与之相熟,他当真是会如此行事的妖怪吗……”
吃唐僧。
那老牛精得很,浑身上下的牛肉估计都是精肉,他扎根西牛贺洲,比谁都懂在凡界的生存之道,昔年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他可曾露面?自然没有,因他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
孙悟空眸色也凝重下来,“他不是。”
是了,原著中,若非孙悟空打去了积雷山,抄了玉面狐狸的家,牛魔王也不会插手此事。
牛魔王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张过吃唐僧肉,无论他是早得了风声,还是权衡利弊之下放弃这块肥肉。
红孩儿经芭蕉洞一事,父亲直接上门来要夺母亲的法宝,依他的性子,此后的时日更是不会与牛魔王来往。
何况他现下还心心念念着要向牛魔王讨债。
时间再往前推,若有此事,红孩儿必定告知她。
云皎的眉头越蹙越深,怎样推敲都觉蹊跷重重。
孙悟空顺势宽慰她:“你既然亲自前来,待去了号山问上他一问便知。”
云皎抬头看他,片刻后,微叹了口气。
“也是。”
话语便尽于此,两人短暂未言,只全力往号山赶。
但待下云头至极,倏忽间,孙悟空又问:“你与哪吒近来如何?”
号山将近,云皎被这个问题噎住,险些没刹住云。
怎么还有这种问题!
孙悟空从前从不多问的,在对方还是莲之的时候。
可现在,那厮变成哪吒了。
云皎倏然觉得自己在被长辈耳听面命地盘问,面上都正色了几分,“好,蛮好的……”
“他与从前是莲之时,无甚区别吧?”
这下,云皎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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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昨日自己嘴瓢的事。
眼见孙悟空目色变得锐利,忙老实回话:“有还是有些区别的,能帮我干不少活,毕竟他现在不是凡人了。”
哪吒近来的确干了不少活,亦是云皎有意让他如此。
操练小妖先不说,为了大肆宣扬他这个大王山夫婿十分能干,他得云皎首肯,重新加固了大王山的法阵,还替很多小妖解决了麻烦事,听说还替麦旋风报了隔壁山头野狗咬过它屁股一口之仇……
若说没区别,反而不真实了。
一个战神,与一个凡人,实则是天差地别;
可多数时候在她自己看来,又无甚区别。
反正她第一眼就相中他了,他不想走,她便也绝不会放手。
孙悟空目光幽深地盯了她一会儿,看得她心里直发毛,才听他感慨道:“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宠夫君啊。”
“那的确是。”云皎对此十分赞成,自己可是个非常体贴的妖王,“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夫君。”
“但若他不是夫君呢?”孙悟空冷不丁又问。
云皎立刻答:“无论如何,他现在是。”
“即便他不是,我看中了他,他就得是我的夫君。”她昂首,“不是也会变成是。”
孙悟空嘻嘻笑起来,不再多问,顺着她的话鼓掌:“好,好一个小云吞!不愧是大妖王,有魄力!”
云皎又被触发了百分百接受表扬技能,唇角轻扬,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发间点缀的珍珠珠花随着她微侧首的动作在风中轻轻摇曳,流光溢彩,灵动非常。
说话间,号山也已到了。
但见春日的枯松涧,虽有几丛新绿挣扎而出,却仍被四周焦枯的松木与弥漫的燥热压得喘不过气。
热浪裹挟着烟尘,灼得人口鼻发干。
猪八戒也被抓入了火云洞,外头仅余一个沙僧在看行李。见云皎来,他例行颔首当打过招呼,随后就一直将视线凝在行李上,仿佛要将行李盯出个洞来。
哦,还有白龙马敖烈。
他在取经途中一贯尽职尽责当马,但见云皎来,为表示亲人间的宽厚,冲云皎打了个响鼻。
这马儿确是神骏非凡,油光水亮,四蹄矫健,威风凛凛。
但他一冲云皎打招呼,云皎就心底微微发麻,只觉还是先前那种陌生人的关系就好。
眼见马还要冲她走来,云皎嘻嘻笑起,“敖烈,你着风寒了?怎得还打喷嚏了,快去泡点感冒灵喝。”
敖烈:……
什么是感冒灵。
没人知晓什么是感冒灵,其余人只当是她大王山的特产。但执着耿直的敖烈真开始深思起来,乃至马蹄忽顿,不再前行。
云皎如愿得偿没等来他的靠近,犹自往火云洞前走,倏地,她的脚步也一顿。
为防孙悟空卷土重来,火云洞四周还设了火炮台,三昧真火始终熊熊燃烧着,烈焰翻腾如龙,炽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将洞口映照得一片赤红。
孙悟空不知云皎怕三昧真火,以为她有所顾虑,提议道:“小云吞,你无法降雨扑灭这火么?要不,俺老孙去请龙王来?”
龙总能呼风唤雨的。
敖烈也会,但他失败了,没扑灭。
这段剧情里,孙悟空本就要去找龙王来降雨,但因去找了云皎,也因云皎来了此处,他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剧情好似一直在改变,云皎心想。
但她摇摇头,“不必。”
让她顿下脚步的原因,并非是三昧真火。
热浪扑面,卷起她的衣袂,发丝也随之拂动。她稍一沉吟,“猴哥,你有没有察觉到其余龙族的气息?”
孙悟空盯着她,她是龙。
那还有谁是龙?
他看向敖烈。
云皎也顺势看去,摇摇头:“先不算他,也不算我。”
敖烈:……
孙悟空重新看她,语气微微有疑,“……谁?”
云皎在附近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毕竟她也算半个龙族,对此十分敏锐。孙悟空虽未察觉,也瞬息明了了她的意思。
她指间掐算,片刻后,直直看向敖烈。
难怪方才她说“不算他”时,他也不说话,原是心虚。云皎目光一沉,掌心一道灵光化为冰凌锁链,挟着破空之声直取敖烈。
果不其然,才至半路,孙悟空都没出手,已有人按捺不住显出身影。
是敖烈真正的亲人。
——珞珈山的龙女,西海龙宫的公主。
云皎与其遥遥对望,龙女一袭淡色青蓝锦绣华裙,明珠璎珞,宝光莹莹,姿态慈悲圣洁,高立云端。
但见龙女挥袖,一道清光闪过,冰凌锁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碎冰。
云皎本无意伤敖烈,见状,讽刺地微勾唇角。
龙女欲言,她先发制人:“你自己的弟弟便如此宝贝,我的弟弟,就活该任由你算计?”
“你与牛圣婴从无亲缘。”龙女听她言辞这般犀利,长眉轻蹙,“云皎,血脉相连方为至亲,你我与阿烈,才是一体同源。莫要执迷,错认旁人。”
云皎才不会听这般强词夺理,她拂袖,一道灵风直袭龙女面门,龙女侧身避过,衣袂翻飞,干脆落至平地。
龙女低喝一声:“云皎!”
“我认的,才是亲缘。”云皎负手而立,神色无澜。
这般看龙女才正好,先前她还敢站那么高。
“你与敖烈,不配。”
“你——”
“我早便警告过你不要打红孩儿的主意。”云皎望着她,寒声道,“你既不听,对我阳奉阴违,我要讨一个公道又当如何?是你将‘牛魔王想吃唐僧肉’的假消息告知他的?你还使了什么手段?”
龙女一听,神色隐隐微妙,没想到云皎能这么快将一点端倪连点成面,还能如此临危不乱地质问她。
如此心智,如此敏锐……她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本该是她龙族的天才啊。
却被短视的族人放弃了。
——眼下还与哪吒厮混在一处。
她无意与云皎为敌,将音色放柔,“云皎,此乃天命既定,因果轮回。祸福相依,此刻你只见眼前之‘祸’,但若能勘破全局,便知这未必不是…成全福缘之机。”
龙女这是意图将红孩儿要去珞珈山修行之事,提前告知于她。
她泄露天机,只为叫云皎平息憎怒。
但云皎的面色并未因此好看,反而冷嗤道:“你非是红孩儿,焉知他乐见其成是好事?”
云皎早知结局,不必龙女来说,她并非一味逆天,早也认了这结局,毕竟常言道“顺天应时”。
但她不能容忍的是——
若红孩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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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自作主张,他将唐僧捉来号山,顺势成因,故而有果,她便无话可说。
可被旁人欺骗,构害,被旁人设局,一步步踏入了阴谋中。
不行。
三昧真火仍在洞外肆虐狂舞,热浪扑面,孙悟空见机不对,意欲分开这二人,哪知云皎先一步闪身,自行远离了龙女。
龙女微有错愕,“云皎?”
云皎只冲孙悟空颔首,道:“猴哥,我入火云洞一趟,待我亲自问明情况,再给你个交代。”
是福是祸,红孩儿如何作想,她要亲耳听他自己说。
但洞府外的三昧真火仍在熊熊燃烧,孙悟空略一迟疑。
“小云吞……”
却见云皎掌心运起灵力,寒冰之气骤然凝聚,尽数凝在她周身,踏前一步,就硬生生在滔天烈焰中分出一条通路。她身侧,火焰怒舔,却无法逾越分毫。
孙悟空见状,心知她既有此能,又心有决断,便不再拦,也冲她点头:“当心,俺老孙在外头等你。”
言下之意,也会替她拦着龙女和没与他做商量的小白龙师弟。
孙悟空的确看出那红孩儿并无真吃唐僧之意,自从头一回没问云皎的意思便打杀了那苍狼精,后又经历白骨精一难,他已明了莽干反而落人口舌。
就算云皎不怪他,他过分慈悲的师父也会怪他。
但他也无意怨怼唐僧,心思澄澈的猴明白,如此纯善之人,才得以成佛。
既如此,让云皎进去问个明白,正是最好。
云皎不再多言,转身往火云洞而去。
少女的身影渐渐被翻腾的火海吞没,她今日难得穿的是一身红衣,赤色与火焰的烈色交叠,逐渐融合,再看不见踪迹。
————————!!————————
【明天休息一天哈![可怜]】
哪吒:有没有人在乎一下身处天庭的我,怎么就把我夫人拐去打本了[裂开]
云皎:[狗头][狗头][狗头]
红孩儿:[可怜][可怜][可怜]
孙悟空:[吃瓜][吃瓜][吃瓜]
第92章因果轮回
“阿姐!”
红孩儿隐约瞧见火中有人影前行,原本微勾轻讽的唇角,在看清那是云皎之后,骤然僵住。
他瞳孔微滞,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将火云洞前缭绕的三昧真火收敛熄灭,生怕灼伤她分毫。
火云洞外还有好几人影盘桓,他知晓,是还蹲守在那处的孙悟空等人。
本以为那些人也会借此冲进来,但云皎微微拧眉,迅疾地拉着他入了洞府,反手关上石门。
红孩儿尚有些怔愣,下意识紧抿薄唇,又低低唤了声:“阿姐……”
在从前的云皎看来,他紧绷的唇线,微垂的眼睫,就像是弟弟做了错事,将要不安地面对姐姐的盘问一般。
但此刻,她却品出了些其他的意味。
更像哪吒。
真的更像哪吒因她紧张时的模样……
这样的认知让云皎心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但眼下纠结此事无益,她张了张唇,却没有直接问责:“你与孙悟空打起来了?可曾伤到?”
她想,即便知晓他真的喜欢她,面对他,她却不知该用何等不同的方式应对。
几百年了,仍旧是对弟弟的方式。
红孩儿自也感觉出来了,她一贯是将所有人恰如其分地放在对应的位置,因他是弟弟,所以予以信任,予以关切。
哪怕从前他与“莲之”争风吃醋,她也总像逗他好玩,顺着他的话玩闹。
他摇了摇头,“无事,我知晓分寸……阿姐。”
云皎应了一声,仿佛还如平常,于她而言,火云洞惯常和大王山也无甚区别,每一处布局她都清楚。
她举步向内走去。
红孩儿便默默跟着她。
很快两人就一同走到了火云洞的石牢,开阔的石窟中,粗壮铁木林立,围成一圈牢笼。
唐僧和猪八戒果然被捆在这处。
唐僧见了她还未言,猪八戒已哼哧哼哧告起状来:“唉哟云皎大王!你说你老弟这是怎回事?圣婴大王你也是,咱们不老相识嘛,大王山家宴你还吃过俺老猪不少猪肉嘞!咋一言不合就捆起猪来了!”
红孩儿冷哼了一声,“猪脑袋,我从不吃猪肉。”
实则红孩儿看猪八戒不爽久矣,每一个接近过他阿姐的人,他都看不爽。
别以为他不知,此猪还曾奉云皎为梦中情人过。
猪八戒尴尬地哼笑两声,仍想套近乎:“那是俺老猪记错了,是俺吃了不少牛肉……哎呦,反正都是自家兄弟,快给松绑呗!”
唐僧这时也看来,神色颇为慌张:“云皎大王……”
唐僧算不得多疑,可他到底只是肉。体凡胎,这大半年来脱离了原本安稳的凡世生活,日日与妖魔打交道,难免有些应激。
像是惊弓之鸟。
也因此,他的判断力变得高低起伏。
路上遇见模样周正的“人”就忍不住亲近,见了奇形怪状的妖就忍不住惊惧。
但云皎是他起先就知晓的妖,此刻见她,哪怕她是人形,他的目色仍难免仓皇,似摸不准云皎是为何而来。
若是要救他,为何站在原地不前;
若不救他,是与这圣婴大王同伙?
其实若是他不在,云皎单独面对猪八戒,高低要对他来几句:“我当然是小牛的同伙,你别急,我已起锅烧油,待会儿就把你吃了!”
但怕吓破唐僧的胆,加之她在唐僧面前一向保持着和平友善的形象,她忍住了。
瞧完两个虽被捆着但仍完好无损的和尚,云皎只说:“二位稍安勿躁,暂且忍耐片刻。”
没管猪之嚎叫“大王,您倒是给俺老猪和师父解开啊!”,她领着红孩儿转向一旁更为僻静的石室。
屏退左右小妖,确保无人窥听后,云皎才问:“为何要这般做?”
红孩儿对旁人或许蛮横,甚至不乏毒辣手段,但在云皎面前,他那些尖锐的棱角都会小心翼翼收敛起来。
云皎从未亲眼见过。
所以饶是此刻,他仍是老老实实答话,不过唇角的笑意有一丝涩,“阿姐不是早料见过吗?这是我的命,你也说,顺势而为,顺心而动便好。”
顺势而为,顺势而为。
昔日说出的话,最终一语成谶。
云皎默然片刻,问他:“这是你的‘心’吗?”
这下轮到红孩儿陷入沉默。
云皎便将方才在洞外与龙女对峙的情形告知于他:
“龙女有备而来,先前你去珞珈山,许是已被她或菩萨盯上。牛魔王一事多半是假,你知你父的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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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是精明审时,岂是那般轻易被人说动,行此冒险之事的妖?”
红孩儿闻言却只眉眼微动,他稍稍垂眸,避重就轻地反问她:“阿姐是那孙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
这台词怎么这么经典。
云皎难免被这话噎了一下,心知他是想转移话题,既然要说的已说清,她便顺势答道:“是,但我本也要来,恰是凑在了一处。”
红孩儿抬眸看她。
“你心念着要找牛魔王报仇,此事既说予我听了,却又不要我帮忙,我放心不下。”云皎坦然道,“我本就是要来找你的。”
彼此曾对着天地立誓结拜,虽无浩大仪式,也无人见证,但说好相互扶持,患难与共,云皎从没有忘。
红孩儿定定地盯了她一会儿,她的坦率诚挚甚至让他说不出话来。
很快,也不需要他开口,快如风、急如火两个小妖的声音沿着石壁传来,它俩飞奔来报:“报!大王,老大王请来了!”
这俩小妖起先被他派去请牛魔王,不曾想归来得如此之快。
红孩儿面上也闪过一丝疑虑,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恰好又撞入云皎微蹙的眉眼,如此,他反倒坚定了心。
“阿姐,你看,他还是来了。”
云皎知晓这段剧情,原著里是孙悟空沿路发现了红孩儿手下健将几个,听闻它们是去找牛魔王,索性变成牛魔王的样子入了火云洞。
眼下来看,许是孙悟空放心不下洞内情况,恰好有这不打草惊蛇的机会,便想来打探打探。
“你便知那定是——”
“阿姐,是与不是。”他打断了云皎的话,语气几分异常的平静,“见过便知。”
云皎隐隐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他明明也有发觉,她仔细打量他眉眼,总觉得神色间带着萦绕不散的轻愁。
他到底怎么了?
若他真相信是牛魔王亲至,眼下他筹备万分,加之她也在,正是动手良机。真面对牛魔王,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红孩儿也一定明白。
——可他为何眼见着,毫无将要制敌、得偿所愿的喜悦呢?
小牛脾气实在是犟,云皎心知再问也是徒劳,见他已迈步向前,跟上他的步伐。
不过转过一个弯角,便见到孙悟空扮作的牛魔王正在那处挤眉弄眼。
饶是云皎从未见过牛魔王,也能一眼看出那不是。
红孩儿却仿若眼瞎,视若无睹,真与对方虚与委蛇起来。
几番周旋后,直至眼见“牛魔王”要冲云皎走去,他面上才骤然起了薄怒,厉声喝道:“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离我阿姐远点!”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根本没信过这假牛魔王。
孙悟空的桀骜性子被红孩儿激了出来,次次对这小牛好言轻哄,又说是义亲,又说是好友,但无论在大王山、平顶山,还是如今在号山,红孩儿都毫不领情。
“呔!小疯牛,你云皎阿姐哪里就是你一人的阿姐?那也是俺老孙认下的妹子!几番好言,你倒顽劣!”
还好他没说还是哪吒的夫人,不然红孩儿可能得气死。
那金箍棒一幌,金光刺目,红孩儿瞧着那碗口粗细的棍棒,却眼也未眨,丝毫不避让。
云皎眸色沉下,拂袖间,一道寒光化盾,替他挡下这一击。
碎冰四溅,寒气弥漫。
孙悟空与她对视一眼,本也只是吓唬红孩儿的,见状便收了手,但他面上无可避免带着诧异:“你这小牛,你当真疯了?”
红孩儿却咧唇笑了,他看向云皎,轻道:“阿姐,你看,危急关头,你还是更顾念我。”
笑意里有几分少年人的小得意,又莫名透着丝丝缕缕的酸楚。
说完后,不待云皎回应,他周身法力鼓荡,三昧真火在他身侧轰然腾起,孙悟空只得稍稍避开。
云皎又看孙悟空,再度冲他轻轻摇头。
红孩儿便笑得更厉害了。
待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外,云皎才缓缓转过身,面上表现出怒意。
她一字一句道:“我认识的圣婴大王,纵是年少意气,却也心思缜密,绝不是冲动不计后果之人。”
他本不会因听闻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就贸然掳来唐僧,授人以柄;
不会为了试探在她心中孰轻孰重,而故意放孙悟空入洞,再刻意激怒对方,又反常地不作任何反击。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红孩儿原本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那眉眼却低垂着,听闻她言后,他唇色有些发白,连衣袂好似都黯淡几分。
他偏过头,避开她目光,语气轻嘲:“阿姐怎知我不是这样的人呢?你本就从未看懂我。”
这也是上一回他们争执过的话题,同样的话再度从他唇边吐出,这次带着更明显的不忿与伤人的锐利。
“你既然将所有的情爱都给予了你的莲之,你的哪吒。”他道,“你既然早已窥见我的命数乃如此,知晓天命所归,大势难抗……”
“你今日,就不该来。”
云皎并没有立即反驳,一句也没有。
她只是沉静地看着他,乃至方才完完整整看完了一出他自导自演的戏码,她都强忍着没有出手,都是因为她在观察他。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深,她的眉角也越蹙越深。
没得到她的反应,红孩儿又忍不住唤她:“阿姐?”
“你还有事瞒着我。”在他再度看来时,云皎恍然,笃定道。
红孩儿似有些怔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悸动,旋即神情满足,又痛苦。
“不愧是阿姐……”他低声感慨着,“到底是阿姐……”
“龙女与你商量的不是牛魔王一事,是什么?”云皎直视着红孩儿的眼睛,他仍想躲闪,她喝了一声,“红孩儿!我从未瞒过你任何事。”
所以,你也不该瞒我。
红孩儿唇瓣轻颤,他这下才被说动,是啊,云皎对他,向来坦荡,从未瞒过他任何事。
她要去灵台方寸山拜师,便与他说;
她要与莲之成亲,也与他说。
连拒绝都是极其直接的。
他们之间,本来一直如此,他喜欢她也会告诉她,做了什么也会与她商量。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圣婴。”云皎放缓了语气,又唤了一声,“有什么事,要与阿姐说。”
红孩儿最终呼出一口气,他的阿姐,是他在这世间最珍爱、最不愿欺瞒的人。
“阿姐,若我当真要离开你,你会想念我吗?”
“……”
“我不再奢求你心悦于我,我只做你的弟弟,做永远无法割舍彼此的亲人……只是这样,可以么?”
若是从前,云皎或许会不假思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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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自然是如此”。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听他说过那么多,她不能再给他这样的答案。
无论他,还是她,谁都无法再沉溺于“姐弟情深”的戏码中。
尽管还没问出他最后的答案,但云皎看着他殷切甚至隐带哀求的眼神,沉默半晌,唇角翕动:“……我没有亲人。”
红孩儿所有试图商量、讨要承诺的心思,因这短短几个字,戛然而止。
“我也没有家。”云皎道。
她没有瞒他,也并非骗人,她一贯坦荡。
——是因她从来都是如此认为。
她生是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不会拖累任何人,原本也不为任何人牵挂。
阿嬷短暂地收养了她,又离开了她;师父教导她术法,她又拜别了师父;建立大王山的初衷本只为了修行,任何人来去自由——自然包括红孩儿。
从生而有意识起,她就唯有她自己。
也正因唯有她自己,所以她好似无法拥有一颗能毫无保留、全然容纳旁人的心,也好似无法构建一个能让旁人长久占据的“家”。
这就是她总下意识将所有人恰如其分安放在其位的缘故,她只是在学着世人,拥有“家人”。
可她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亲人。
红孩儿或许想问:“那哪吒呢?”
云皎已问起正事:“你想要我的答案,我告诉了你。你的答案呢?”
他抿了抿唇,似最后的挣扎。
良久后,最终相告。
“龙女同我说,昔日我前往珞珈山,本是因你之故,‘因’已定,那么由此衍生出的‘果’,也终须有人来偿还。”
“偿还什么‘果’?”云皎还是不明其下深意,心下隐隐沉闷。
待要深问,洞府外倏忽间传来一股庞大的灵压,好似佛光穿透石壁,笼罩整座枯松涧。
是观音菩萨法驾亲临。
为何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像是无法阻止的命运,比起初她遇上白菰一事还要快,就好像她也深入局中,要阻止一切就变得更加艰难。
红孩儿意欲去迎,“阿姐,若一切总要一个人来承担……你我之间,我自然选我。何况一切本与你无关。”
打的什么哑谜!
云皎心里叹了口气,与他并肩同行,待他伸手推开石门的刹那,她手中蛟丝破空而出,一股巧劲使上,蓦地将静立门外的龙女拽入了洞内。
龙女原本正心神专注地静候观音尊者,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拉扯,还不知何故,已对上云皎冷如寒星的眼眸。
龙女:我是谁我在哪儿。
云皎一贯信奉问不出就主动出击寻找答案,红孩儿心有顾忌不愿明言,又与她关系近,不好强硬盘查。
干脆将矛头直指始作俑者之一的龙女,毕竟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是从她口中传出。
“说!你究竟散播了什么谣言?若不如实相告,我抄了你老家!”
龙女:……
云皎不冲她直接发难,是因为她是菩萨底下的人。
但对上西海就不一定了。
她见云皎眼底那不加掩饰的冷厉,一时面露惊愕。
虽不知云皎的真实修为,但龙女听过木吒在她手下吃瘪的事,何况云皎还能在她设防的前提下如此轻易地捆住她,实力确然不容小觑。
说彼此是亲人,实则她对云皎真正的脾性与行事手段并不了解,反而轻易便被震慑住,生怕云皎冲动之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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