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海中龙族无需朝拜玉帝,不知内情,但云皎既出此言,敖广很快明了——是哪吒做的。
“你觉得……天庭还会帮你,还是会帮哪吒?”她道。
其实未必会帮哪吒了,但云皎想,这就主打一个信息差,海中翻不了身的敖广,他只能靠猜。而猜测、预估,是最易引发恐惧的。
敖广仍有些眼神闪烁,几番若有似无瞥向哪吒,分明是想要个“不动他儿子”的保证。
云皎看穿他心思,却偏不遂他愿,反而将话挑得更明。
“你不就是怕哪吒重获七情后清算旧债,直接杀了你儿子。”她轻嗤,“但你怎不想想,即便他没有七情,一样可以杀,天庭何须追究一个无情无欲之人的罪过?毕竟,除却你,已无人在乎你这个废物儿子的死活。”
这话是真的扎心了。
敖广面如死灰,最终坦然告知:“确然…确然是在东海,一处珊瑚礁之内。”
得知具体方位,云皎便打算离去。
不过,临走前,瞥了眼殿内一片狼藉中散落的寿桃与堆积如山的贺礼,她展颜一笑,“叫你收礼你不收礼,这才惹出一场闹剧。罢了,本大王大人有大量,仍为你祝寿几句——”
“祝你万岁寿辰快乐,愿来年,还能瞧见你做寿。”
敖广闻言,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气得叫龟丞相搀扶起来。
两人不再停留,直奔那处珊瑚礁。
*
远离龙宫繁华,海水寂静,人心也静了下来。
云皎自算到那一卦起,心中自有解法,便觉得为何东海宴能关乎哪吒的七情。
无外乎,七情,本在此处。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古今通用,越是看似不可能之处,也容易被人疏漏。
哪吒即便彻底失去了七情六欲,潜意识里亦不愿回首往事。正如此趟来东海,他也在有意避开“陈塘关”。
想清此事,结合敖广的反应,云皎才做了决定直截了当询问。
天光渐渐出现在视线内,但仍然幽暗,是目的地已到。
此处确然隐蔽,不是地处隐蔽,依然是一种心理战,这片珊瑚礁介于浅海与深海之间,旁人探查,要么在前滩徘徊,要么直入水晶宫。
岂会想到,七情恰藏于路途中。
云皎要上前,哪吒忽又拦了拦她,拉住她手臂。
她侧目,无声询问,哪吒便道:“夫人稍待。”
言罢,又放出几个藕人率作先锋。哪吒于战局部署的机敏远超常人,从此等小事中便能窥见一二,云皎赞同地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到。”
与云皎相处久了,哪吒竟也潜移默化学会了那点,在她面前寻求夸奖的习惯。
他竟也颔首起来,“毕竟,我是‘哪吒’。”
在云皎心中,“哪吒”这等人物,自有一套行为准则与形象。
云皎闻言“哈哈”两声,便是这时,藕人也已折返,昭示前方并无危险,两人复又并肩前行。
推倒一众珊瑚,但留了几簇长得好的收入囊中,又破开数层障眼法之后,眼前赫然出现一处洞穴——
但洞穴其内幽光流转,仍有阵法。
夫妻俩一探查讨论,便知这是一处只得以魂身破解的结界。哪吒无魂无魄,若世上无人愿意帮他取,或他根本想不到能叫旁人相助,那便真取不出来了。
云皎稍稍思忖,决断立下:“我进去。”
哪吒却将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收紧,云皎仰头看他,见他缓缓摇头。
云皎以为他另有试探之法,静待下文,却听他道:“夫人,不妨等北海那边一探之后,取回龙角,再去不迟。”
哪吒无魂无魄,他进不去,但云皎的真身亦是残躯,她只能短暂离魂。
这一趟前去,还不知要多久。
声东击西这一招,这次决心接触龙族,两人的打算不是用一次。
一是他们明面赴宴,另派人去探海藏,二便是趁北海龙王被东海之宴拖住,去北海找一找她的龙角。
原本云皎的打算,是哪吒直赴北海,她则带藕人虚应东海之宴,夫妻分头行事。也是哪吒坚决不同意,方换成藕人去北海,他们同赴东海。
眼下,哪吒再次试图更改计划,云皎不由困惑:“你便笃定藕人这一趟必有所获?若我的龙角寻不回,你的七情也不要了?”
哪吒稍有沉默,很显然,他并无万全之策。
只有挣扎的提议:“我可传信于杨戬兄弟……”
云皎摇头:“来不及了。”
此事交给小妖们尚且不稳妥,遑论临时去请杨戬。
云皎踏前一步,已有先行探阵的意图,哪吒却固执地将抓握住她的手再度收紧。
云皎面对外人无甚耐心,但这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夫君。他是如何脾性,当如何劝服他,云皎自诩这世上或许曾有了解他的人,可如今,一定是她最了解他。
她无奈道:“此处并不危险,你方才亦有探查。我若试了,却无法破阵,你在其外为我护法,及时将我的魂魄召回便是。”
“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自己?”她反问,有意激将,“你在其外,还要时刻注意前去北海的藕人动向,不要让旁人将其操控。”
“待我出来,最好叫我看见,我的龙角已被藕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00-110(第14/21页)
人好生带回来了!”最后一句,已带上些霸道吩咐的意味。
哪吒紧盯着她,那双惯常有几分冷色的眸子,此刻却含着复杂的情绪,他声音微哑:“我并非信不过你。”
云皎微怔。
“我是…怕有万一,若此乃天庭布下的陷阱,若其间有外力侵扰,若我偶有疏忽,夫人……”他倏然顿了顿,抿唇,“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
何其难得,能从一个杀神嘴里听到这世上有他害怕的事。但屡次三番,云皎听见他提及这个字眼,都是围绕着她。
爱,好像让一个杀神真的有了“软肋”;
让一个原本无情无欲的神仙有了“感情”。
有了软肋与感情,人好似就变成了一个矛盾体,先前张扬问她怕不怕被他杀死的人,真正面临抉择,竟开始瞻前顾后。
她想,或许在他心中,他真的从未想过伤害她这种可能,才敢将“不可能之事”堂而皇之用来吓唬她。
一旦那“不可能”有了丝毫变为“可能”的苗头……
但云皎笃定道:“没有万一。”
哪吒垂眸看着云皎,仍然昏昧的海底洞穴中,她淡彻如海水的瞳眸,却开始变得比海水更清亮。
她的神色,如她所言,皆是坚毅的。
好似此事并非仅为助他,也是为了她自身,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他二人。
“你既信我,便知,我不会叫‘万一’发生。”云皎仰头,“何况……”
说到这句,云皎很显然有了困惑,似觉得他将自己说的话也忘了,“不是你说‘夫妻之间,有难同当’?什么叫不必为你做到如此,你是我夫君,我不为你,我还为谁。”
哪吒微微颤了颤眼眸,而后,紧紧盯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瞳一瞬也不再眨。
他喉结滚动,复述着,低喃:“我是你夫君……”
“是啊,不然呢?”
哪吒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薄怒,这怒意或许含义颇多,一则气他此刻仍分彼此,其二,或许是恼他竟未与她感同身受……
云皎确然愤怒,彼此早已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决定结为夫妻,既然决定往后走下去,他们要面对许多,而谁都不该退缩。
这般境况,哪吒也的确不该煞风景,却又忍不住问了句:“那为何,我表明真实身份后,夫人总不肯再开口唤我‘夫君’?”
云皎一噎,眼中的愤怒被他这般打岔,一下消散殆尽。
她眼神飘忽:“哎呀,来不及了,天庭未必没盯着你我的一举一动,我要破阵了。”
“夫人……”哪吒还想叮嘱两句。
云皎已抬手施法,径直而去,嘴上还不忘埋怨他:“烦死你了,你个笨蛋,别再问了!”
身魂分离,魂如同入水的墨,转瞬消失不见。
云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仿佛穿过一层厚重的帘幕,她踏入画中,画面中周遭的一切却几分模糊,唯有天色与海是清晰的,湛蓝铺陈眼前。
云皎隐隐觉得这儿不对。
正凝神打量四周,忽觉一道目光定定落在自己后背。
她蓦然转头,而后瞧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
赫然是缩小版的,真·小哪吒。
————————!!————————
来了,险些没赶上[爆哭]
第108章还原童年
有些人稚童时期生得精致,待年岁渐长,五官舒展后,却会暴露出种种缺憾。
可哪吒不同。
幼小的眉眼依然不会敛藏他的天生姝色,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只因年纪尚小,确实难辨太多属于男子的硬朗轮廓,当真应了“男身女相”的传说。
一袭形制古朴的红衣裹着小小的身躯,如火,他环胸而立,腕上的乾坤圈金光熠熠。
分明只是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还扎着总角,却已能看出一身傲骨,即便需仰头看人,姿态间也不显低人一等。
他静静凝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天真懵懂虽有,更多的仍是超乎年纪的沉静与冷。
云皎也感到好奇,率先展颜笑道:“哦呦,你能看见我?”
对方并不陷入她的话术,只反问:“你如何能凭空出现。”
问句,但毫无问意。
话音未落,他一甩袖,腕上乾坤圈已飞旋而出,金光大作,是想用这法器将她禁锢——
怎得一言不合就打人呢!云皎一时不爽,身形不动,心念却动,法诀于心操控,原本要直射她头顶的金圈就此悬空滞住,嗡鸣震颤,不得寸进。
这小哪吒的神色也猛地一滞,旋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凶悍之意更甚。
云皎则是心想:此人倒是没撒谎,小时候也真不将乾坤圈当项圈戴。
毁童年!
但他是真扎双髻啊,先前还死不承认呢。嘻嘻,等她回去,看她怎么笑话他。
她故意踏前几步,“你这小哪吒,你怎得孤身在此……”
哪知他眸色微暗,云皎顿觉不对,下意识侧身闪避,只见一抹赤色自眼前划过,原是他袖中暗藏的混天绫飞了出来。
一时,蛟丝亦然出袖,缠上红绫,霜水剑化作短刃,横上小哪吒的脖颈。
“好哇。”云皎哼了一声,“你这小短腿还敢使诈,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她说了她很了解枕边人!
哪吒是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
老阴比一个。
这时候的哪吒到底小,纵是天生神通,也难比过早已学成出师的。
但他被制住也不怵,反而似遇上什么有趣的事,不过,眉眼仍然愈沉:“你有此实力,绝非寻常龙族。说,你究竟何人,为何知我名姓,来陈塘关意欲何为?”
这里果然是陈塘关,千年前的陈塘关。
原是心觉她是“龙族”,才一言不合就动手。
云皎低头看着这小豆丁——
实则,虽然他现在年岁尚小,但天生骨相优越,手长脚长,身形比例极好,倒不会显得太小屁孩,反而透着一股早熟的清劲,看着赏心悦目的。
不过,她好歹是个成年人,心理上的成年人,依旧能从体型上秒杀他。
这种感觉真好,她终于不用仰头看这厮了!这小孩!
“你真想知道?”她笑得眉眼弯弯。
哪吒很冷酷:“说。”
“其实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我就是传说中的大魔王…咳说错了,救世主。”
哪吒:……?
“骗你的啦。”云皎就知道哪怕换成缩小版的哪吒了,他依旧接不住梗,于是坦诚,“其实,我是你将来的妻子。”
哪吒:……
*
小哪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00-110(第15/21页)
吒并不相信眼前的少女是他的妻,毕竟他没有失忆,也不是蠢货。
但他注意到了云皎指间那枚光华内敛的戒指——
乾坤圈。
另一枚乾坤圈,他不会错认。
他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云皎倒也不急,打量四周,发觉农耕时期的景致区别不大,千年前是什么样,千年后差不离依旧什么样,山依旧是山,海依旧是海。
于是她兴趣渐无,转而道:“带我去陈塘关走走?你喜欢吃什么,我替你买!”
她的态度实在太过熟稔自然,小哪吒心底真不免生出一丝困惑,下意识拒绝:“龙,不被允许踏足陈塘关。”
神话世界,当然是自古往今,都有术法。
陈塘关有阵法,专克龙族。
虽然仍离得远,云皎却已感受到了那阵法的排斥之力,但她并不在意,仍旧道:“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小哪吒:?
他放心?
“你能买什么,你并无此间钱币。”小哪吒又道。
这好像是真的,就算她有钱,也没这个时代的钱,但云皎摸了摸发髻间点缀的小珍珠与宝石,仍旧笑意灿然:“不必担心,没那么穷。”
他又不必担心了?
许是狐疑,许是好奇,也或许想给她下套,小哪吒仍旧带着云皎往陈塘关而去。
陈塘关依山傍海而建,青石高耸,铸成巨墙,迎面苍茫东海,背靠连绵山峦。
哪吒想知晓她有何等妙计可破阵,纵使年少,孩童时期的战神已展现出惊人的聪慧,他带她来,便是想日后防范。
但他万万没想到,云皎破阵,乃是直接暴力拆解。
一道莹蓝灵光自她掌心起,抬掌捻指,灵力涌动,倏然间便在阵法之内轰出一个大洞。
哪吒抿唇,若非她并未伤及凡人,他必定出手。
眼下,他仍在静观其变。
关隘之内,屋舍俨然,依山而建,层层错落,这样一座关镇在古时已是富硕宝地,重兵把守,自成山高大王远之势。袅袅炊烟起,人群奔腾流,与关外礁石海浪的苍茫,形成鲜明对比。
云皎环顾四周,锁定了一处繁华街市,分列皆是小摊,看上去就挺好逛。
顺带,她问起他为何一人在外面闲逛,又试探道他小小年纪法术高超,必然拜了师父,他师父呢?
哪吒到底是小孩,即便心存戒备,回答含糊,期间却不免泄露几分真情。
“我并无好友,自是一人逛玩。至于师父……”他顿了顿,瞥她一眼,“与你无关,关内仍有法阵,你未必尽知。”
还暗戳戳威胁她呢,要将她用法阵绳之以法。
云皎只想,他会给出真心的答案,是因为——这本是他的七情所化。
在这里,她问什么,都能得到他最真情实感的回答。
云皎才不会因为小孩儿一点威胁受挫,反而笑嘻嘻追问:“好啦,那小孩儿,你喜欢吃什么?”
“你不必称我‘小孩儿’。”小哪吒板着脸,此刻神情倒真有几分长大后的冷峻影子,“你看着也不算年长,些许岁差,唤我名字便是。”
云皎:???
既是幻境,云皎直言不讳:“我不算年长?些许岁差?我可有三百多岁了!”
小哪吒稍稍语塞,面容一滞,却很快恢复自然:“还好,不算大。”
不过是给自己找补罢了,云皎轻哼一声,看破不说破,仍问:“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
这下,他再逃不过这问题,却沉默了片刻,似在认真思索。
待云皎耐心渐无,他仍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道:“我不常食凡间之物。师父曾言,修行之人,口腹之欲当淡,不必你费心。”
云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回想了许多。
譬如从前他还是莲之时,她问他喜欢吃什么,他的答案也是“饺子”。
有挺长一段时间,云皎都觉得这人无欲无求,是因少了七情,昔日那个“饺子”的答案也只是不愿她探究喜好,跟风她而已。
但现在,她想,原是他没吃过好的。
她再度确定:“真不吃?”
哪吒移开视线:“饿不死。”
哪吒并不喜欢这般问答,以往也有好心人见他独行,问他家中是否不予饭食,欲施舍于他。
但他确实无需如凡人般频繁进食,早年是由师父抚养,后来更是辟谷。
可他并未想过,眼前的少女看着他,眉眼弯弯,却是感慨道:“好厉害啊,小小年纪就辟谷了。”
若当年在现代的她也这么牛逼就好了,就不会一直饿肚子了,饿到浑身失力。
等等,她忽然想起,遇见阿嬷之后,她就没饿肚子过了。孤儿院里有些饭菜虽不甚好吃,也不至于饿到饥肠辘辘,她究竟是何时……饿到那种程度?
胃里翻腾,痉挛抽搐,那当是极度饥饿的境况。
也不会是来了此界,因为在此,起初她虽过得狼狈,但好歹有一丁点儿灵力傍身,不至于没饭吃就直接饿死了。
可云皎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哪吒也怔了怔,并未多言。
二人心思各异,仍是朝小摊走去。
时值商朝,实则并不像后世所想尚无商业,反之,商朝的商业发达,所谓“商人”,这个“商”字,便是由此而来。
此时的商品在后世看来虽仍显得贫瘠,但逛一逛,也并非毫无乐趣。
云皎就逛得很起劲,她仍然买了吃食,并且皆是两份。就在哪吒以为她要往旁的首饰摊看去时,她的目光却倏然转向另一边,盯上了一只巨大的鹿头,鹿角峥嵘,非常霸气。
“这个好!”
她眼前一亮,当即要从头上取下灿然的玛瑙珠串,替一众采买之物付账。
哪吒见云皎要以物易物,虽然此时很寻常,但他也带了贝币,干脆率先递给商户。
与此同时,他心想,是了,她发间那些华贵的珠花,工艺精绝,光华内蕴,非是此世能及,又怎会看上摊贩的?
摊上那些,也不够衬她。
云皎见他主动递钱,动作微顿,顺势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她还没说什么,哪吒却仿佛解释般,低声道:“这是我自己挣的。”
她立刻瞪大杏眸,难以置信:“难道你还要我还你?”
不是吧?他长大后也没这么小气啊!当莲之的时候还晓得送她莲花冠呢!
云皎一向秉承你愿给我就拿的宗旨,此刻顿觉匪夷所思,偏头看他,鬓发间的小珍珠都摇曳起来。
小哪吒似几分无语凝噎,他将唇抿成一条线,不愿再开口。
但他越是别扭,云皎却越看越熟悉。
几息后,她便忽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哪吒的老技能——邀宠吗?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00-110(第16/21页)
她当即笑得欢快,夸道:“竟是如此,好厉害,年纪轻轻就会赚钱啦。”
哪吒紧绷的唇线,这才微微松下,趋向柔和。
云皎自也看出,此时的这个小孩,是要比长大那个更Bking一点,走路姿势都更狂妄,不过,哄两句见效却也更快些。
付完帐,商户笑盈盈将鹿头取下奉来,云皎正欲接过,哪吒已伸手,将颇有分量的鹿头提起。
他就这样一直跟在她身后。
逛了半晌,喧嚣声中,哪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既知我名姓,你又唤作何名?”
云皎正瞧见了新的亮晶晶,一时未听清:“嗯?你在说什么。”
哪吒抿了抿唇,没再重复。
直至暮色四合,两人吃过晚膳,复去海崖边消食。
脚下是波涛拍岸,远处是渔船星点,但没了人声,一切却显得寂静,云皎看似没搭理哪吒,正在摆弄她的鹿头,将自己的珠花给鹿角上装点。
忽地,她却轻声呢喃:“哪吒,这就是你日复一日的生活。”
其实哪吒自然还要修习术法,演练武艺,但除此外……他心想,是如此,被困在一座城池里,父母生而不养,但名义上他仍是李靖之子,他不得离去。
很是无趣。
他点了点头,云皎没再说话,陷入了沉思,这样的日子,看似平和,实则沉闷如深渊,她又当如何找到破阵之法呢?
没错,她已看出,要破这个阵,或许要找到期间最关键的——情绪。
这是由他“七情”而生的阵。
她又细想,实则也不算难破,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总会出现一次惊涛骇浪般的转变。
但肯定不是眼下,而是在他生命里、乃至往后余生中都难以忘却的回忆……
哪吒闹海。
正当她凝神,费力思索破局之法时,身旁的小哪吒忽然唤了她一句:“小龙女,往后我要如何找你?”
云皎:?
“我问了你的名字,你并未告知。”他道,微顿之后,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是魂身,却不受此地阳气侵扰,的确不是此界之人。若我要找你,该如何?”
云皎偏转头去看他,确没想到他这么聪明。
余晖落尽,星子明亮,那双乌墨般的眸,年岁渐长后变得深邃,此刻却是澄亮的。
她又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
他正灼灼盯着她,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云皎笑了笑,那笑意落在小哪吒眼中,或许也是明亮的。
最后,她思忖一瞬,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海螺,是方才沿着海岸线往上攀爬时捡的。她递给哪吒,“你寻不到我的,但若你想念今日……若想见我,可将它当做个念想。”
——这波,很还原童年了!如果没有小龙女,她自己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小哪吒的神态不冷,比之长大,此刻的他的确更加生动,表情中透露几分被当傻子的不虞。
毕竟他不是瞎子,方才她捡这海螺时,他就在身旁。
云皎却毫不在意他这般神情,灵光轻拂,好歹叫那海螺变得漂亮了些,又在他面前晃了晃,索性塞去他怀中。
她神秘兮兮地哄孩子,“这可是一枚神奇的海螺。”
“怎样神奇?”
“你为何不问问它呢,问问神奇的海螺。”
“……”
哪吒更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面色微微沉下,连带眼睫也微垂下,指腹摩挲着被强行塞过来的海螺,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盯着她指间的乾坤圈看。
然后,他忽地抬手,腕上混天绫无风自舞,自他袖口翻出,赤色流光缠绕在他掌心。
云皎有些诧异,垂头看他。
“你既赠我海螺,我自要回礼。”他有些不自然,低声道。
但他要递给她,那一抹赤色却如流动的云,才接触到她的手背便消散透明,径直穿过,直至重归他手中才重新完好。
他眼见有一丝愕然。
原来,他碰不到她。
云皎今日也未碰他,此间的食物倒是吃了,但其实也没有味道。她能触碰此界的物品,但无人能真正将什么留给她,她也无法在已发生的过去里改变什么。
这本就只是一场幻境。
小哪吒似也隐隐明白了什么,他眼睫轻颤,唇未抿,却并未因此黯然,转而道:“若做我的妻,乾坤圈,混天绫,本是一对伴生灵宝,我必然尽数赠予,不会藏私。”
“……”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云皎有些懵然,一时半会儿却没想清楚。
他仰头看她,正色,语气清晰:“我会将最好的,全都给她。”
月色初升,这小少年整个人浸在光影里,容色变得愈发昳丽。
云皎闻言,心底蓦地起了一丝柔软的涟漪。
她心知此刻的小哪吒对她并非男女情爱,或许,更多的是好奇、意图探究,乃至终于找到玩伴般的依恋。
不排除,还有刻意跟着她,企图找她破绽的坏心眼。
但是……
她想了想,发觉这个小豆丁的时候,并未再催动灵力,往法阵更深处走,不就是想和他玩玩吗?
这一日,她也很愉快。
“让我试试看。”于是,她道,“看看能不能收下。”
————————!!————————
云皎:与童年不符合的地方我自会让它符合[墨镜]
小哪吒:今天在海边玩耍遇见了小龙女[吃瓜]
大哪吒:?你俩倒是玩得开心[化了]还有那个小屁孩你挑拨什么呢?我不送混天绫?[裂开]
第109章哪吒闹海
小哪吒闻言,唇边露出一个极清浅的笑。
他长大后,云皎也很喜欢他这般的笑,似冰雪初融,如重莲缓绽,收敛了些许锐气,还隐隐透出温柔。
她想了又想,忽又起了玩心,得寸进尺提议道:“但你先让我摸摸你的冲天鬏。”
答应了对方一个要求,云皎便顺势有了许多附加条件。
他静默了一瞬,“何为‘冲天鬏’。”
“就是你的头发——你的丸子头,啊,你的双髻!”
就是好可惜,今日逛了一圈都没瞧见莲花裙,陈塘关富饶,但仅有一条由海蜿蜒而来的九湾河,这里少雨,也不见池塘。
彼时她在四处找寻,小哪吒便问她在找甚。
她说找莲花,粉粉嫩嫩的莲花。
但小哪吒说:“我不喜莲花。”
云皎顿了顿。
他观察着她的神色,复又平静补充:“是不喜任何花草。”
云皎闻言,只含笑望他,未再多言。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00-110(第17/21页)
“话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养一只宠物,比如小竹鼠、小浣熊之类的……我也不晓得究竟是什么,随便啦,反正你给它取个名叫‘小猪熊’怎么样?”
眼下,她还记得他不喜莲花的事,于是提议其他。
其实也没差。
“还有,你怎么不用乾坤圈当项圈呀?或者你可以把它变大,将它斜着——”云皎边说边在身前比划,“斜挎在你身上,肯定威风极了!信我,绝对的!”
哪吒:…………
在云皎还要提议让他“用混天绫当发带”时,他顺势道:“小龙女,你收下混天绫,之后自可当做发带。”
云皎:“那我也可以给你绑?”
“……可以。”小哪吒艰难道。
云皎哈哈两声,终于不再提议,掌心泛起柔丽的盈光,靠近他已摊开的小小手心。
混天绫如灵蛇一般拂动,这法宝向来与她亲近,在幻境里竟也是如此。
她试图以灵力一寸寸将混天绫包裹起来,这样至少能够触碰,算象征性收下他的礼物。
小哪吒便静静看着她。
赤色的光,湛蓝的光,在她莹润如玉的面颊上投下变幻光影,少女确然生得一副极秾丽的容貌,尤其是那双清透如海水的眸,他原本憎恶,此刻看上去,却觉得晶莹,恍若星子。
天上星,比水中月更加美。
他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要得到,自不是错。
云皎正在全神贯注,那混天绫时而飘荡,离她更远,看来这小哪吒还不像大哪吒一样能全然将法器操控,她不免花上更多的心思与灵力,才终于快将那抹红绫包裹。
这一整日,和他相处颇为愉快,云皎心觉很好玩。
她将要离开,去往法阵更深处,光阴将变换,再看不见这小豆丁了,是故乐意满足他的心愿。
恰是这时,小哪吒忽然又喊了她一声:“小龙女。”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