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白眼]
哪吒:少见多怪[白眼]
第119章夫妻之道
“我与夫人早已结为夫妻,天地共鉴。”哪吒寒声,搂住云皎,“婚事正经操办,千百宾朋见证,夫妇一体,乃是名正言顺,同室而居,有何不可?”
哪吒早看他不顺眼,他管得实在太宽,究竟是以何立场在管?
既然不顺眼,他有的是法子教训。
正待发作,却见敖烈懵然地眨了眨眼,“夫妻就要住一屋吗?”
云皎:……?
孙悟空扶额,小声叨叨:“师弟啊,俺老孙就说让你少说两句吧。你这做龙的,怎比我这石猴还少点儿心眼?”
猪八戒一听,也捧腹大笑,“小白龙啊小白龙,你这就是‘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啥也不懂就在这儿瞎掺和呢!”
搞半天这龙都不明白什么叫夫妻,耿直,单纯。云皎难得瞧见一个比她当初还单纯的——不对,她可不是,她从前虽没经历过,但也很有学识的。
她觉得好笑,干脆挑衅般牵起哪吒的手,冲着敖烈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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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不再多言,携手跟着引路的家丁离去。
唯余敖烈还在原地震惊:“你俩…你俩是真夫妻啊?”
不然呢?还以为他们在过家家啊,云皎如此想。
不然呢?谁与他那般孤苦伶仃,一路西行蹇驴劳形,无家室之缘,自是不懂闺房画眉之乐,哪吒如此想。
夫妻二人只想,但未多言,携手跟着引路的家丁离去。
哪吒将云皎牵得更紧了些,一面俯身与她低语,两人挨在一处,衣袂相缠,俨然是如胶似漆的意思。
云皎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仍有些呆愣的陈老道:“哦对,方才在灵感庙的那种酥饼还有嘛,可否弄点来给我尝尝?”
“有的,有的。”陈老怎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忙不迭应承,立刻吩咐下人,“将厨房里囤备的饼子都送去神仙屋里,仙人放心,今日修斋,家中备了许多。”
云皎笑意盈盈:“那就多来点!”
“那是自然。”陈老道。
渐行渐远间,还有絮语流落风里。
“夫人,我在怀疑一件事。”
“什么?”
“千年前,我是不是抽了两条龙的筋,却忘了其中一条……”
“哈哈哈,大有可能!非常可能!”
马厩里,被无形补了一刀的敖烈:……
他才五百岁大,根本没经历过当初的事好嘛!
*
由家丁引着,二人一同步入那小别院。
院落确然不大,一方天井,数竿修竹,一座客舍,两座耳房,虽小,仓促打扫起来时间虽赶,仍是被弄得干净整洁。
青砖还泛着才洒扫的水光,步入其内,床褥衾枕也俨然是崭新的。
待一切安置停当,云皎想吃的供饼恰好也送了过来。
陈老也明白今日自家来的都是神仙,估摸不准神仙的饭量,干脆多给,总不会错,于是连连端了六盘来,另还有其他样式的点心,垒得和小山一样。
云皎美滋滋就要去吃。
哪吒也缓步过来,她便要再去拿个饼子给他,但他却觉有现成的,径直在她手中咬过的饼上吃了。
云皎也已习惯,眼眸亮晶晶,只问:“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很好吃?”
一连问两句,足矣看出她对这酥饼的喜爱。
哪吒看她餍足的情态,唇边含笑,认真点头。
夫妻二人便对着小山高的酥饼分食起来。
只是,确然有些太多了。
陈老实在高估了神仙、与大妖王云皎的食量。
哪吒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吃得更少。待最后吃不下了,云皎望“饼”兴叹,却也不急,给哪吒一个眼神,他便心领神会,自袖中取了个灵宝袋来装。
云皎一看倒有些诧异,“咦,怎得换了个袋子?”
他之前的是个豹皮袋,能装不少东西。
“这个装吃食。”哪吒低声解释。
——专门装云皎爱吃的吃食。
云皎闻言,挑眉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哟,还挺讲究。”
见他目光仍落在那剩下的酥饼上,似有思索,她便凑近些,絮絮低语与他商量:“这酥饼味道真不错,回头我打算复刻一下。”
“何为复刻?”又是哪吒听不懂的词汇。
云皎便解释给他听,“就是回家自己做。”
哪吒听罢,却忽地轻咳一声,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移开了目光。云皎莫名看他,他却又抿唇不语。
原是方才他盯着酥饼,也是这般打算。但思及自己的厨艺,又不好说给她听。
云皎此刻吃饱喝足,心情极佳,见他这般情状,反而起了兴致,非缠着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她力气并不小。
有意与他玩时,是轻晃他衣袖;真执着时,哪吒只觉自己的衣袖快要被扯烂。
哪吒拗不过她,心底本就存着这点念想,终于低声与她商议:“我也想学这酥饼,若能做成,便可常做给夫人吃。”
他顿了顿,“……夫人,容我同你一道做,可好?”
云皎眼眸一转,便明了他方才的迟疑所为何来。
她拖长语调,眸里含笑:“哦——原是这般,当然可以!”
她在旁监督,叫他开火倒也不是不行。
万一他真学会了呢?那她又省事了……嗯,也算省事吧。
“那一言为定?”哪吒道。
云皎欣然颔首:“一言为定。”
云皎对于旁人诚恳的请求一向很大方。
小夫妻这便约定好,又依偎在一起说了会闲话。
窗棂外是夜色清寂,修竹伶仃,窗内却是烛火噼啪,人影相依,一室暖融。
不过,出门在外,自是不方便沐浴,二人只是施了净身决,涤去一身风尘。哪吒却还从另一个灵宝袋中取出两套素软寝衣,叫她换上。
这下又给云皎看好奇了,他怎么忽地弄了这么多袋子。
知她好奇,这次哪吒倒是坦然,一边帮她理顺寝衣的系带,一边答道:“先前在翠云山,见夫人出门会备许多东西,我便想着,也该如此,以备夫人不时之需。”
好会学习啊!
云皎一听,连连夸赞,一面心想,有这样的学习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一时对他学会做饭这件事更有了信心。
“哇塞,夫君你可真是太贴心了!”云皎凑过去搂住他的脖颈,特意用了他喜爱的夹子音。
哪吒稍稍一顿,心中思绪一闪而过。
但实在太受用这等亲昵,思绪短暂搁下,很快顺理成章地搂住她,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从善如流道:“夫人满意就好。”
一面也不忘和她“显摆”,煞有其事道:“夫人,我还带了你惯用的安神香,你喜欢的口脂,另备了几套首饰衣裙,还有……”
还有双修的书。
他一贯随身携带。
“嗯?还有什么。”
哪吒不动声色移开话题,“也带了夫人惯常爱吃的酸果干,眼下该是李子熟时,回程若瞧见,你我去摘些可好?”
云皎笑盈盈听着,心里想——
看吧,夫君当然还是要调教的,用人之道,她算是彻底拿捏了。
“好好好,我们去!”她赞同道。
夜色渐深,烛火渐熄,仅剩微光。
云皎索性抬袖将烛灯熄灭,两人换了寝衣,并头躺在床榻上又说了会儿话,便和衣而眠。
*
翌日晨起,屋外已是寒风凛冽,竟在六月天里飞起雪来。
北风呜呜,将外院修竹打得飞响,窗棂亦是吱呀吱呀。
云皎不认床,醒来已是巳时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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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倒是暖和,毕竟有哪吒这个大暖炉睡在她身旁。
他揽着她,掌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她如瀑铺陈的乌发,指尖偶然带过她后颈,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体温交融。
直至云皎咕哝着:“热,离我远些。”
哪吒说了声“好”,旋即却将她搂得更紧。
云皎便去推他,衾被间一阵轻晃细响,两人闹成一团。
闹过了,瞌睡也渐渐醒了,两人洗漱起了身。
哪吒果真是备了不少衣裙,今日落了雪,他替她挑了件绣着海棠的白绒裘袍,倒叫云皎有些好奇,这是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备着吗?
最后一支珠钗簪入云鬓,云皎已迫不及待要去外面,毕竟对于她这种喜好冬日的龙而言,这日子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不过哪吒却看着她,略显疑惑。
云皎福至心灵,忽地震惊道:“好生奇怪,这六月天竟然落雪了!”
哪吒只是笑笑,未再多言,随她出去。
鳞片已渐渐开始生长,云皎不必再以灵力御寒,更觉神清气爽。
哪吒紧随其后,还在懒洋洋喊:“夫人慢些,雪天路滑。”
云皎嗔他:“别当我是小孩!”
但才言罢,已是一个雪球丢过去。
一点朱红火焰凭空绽开,雪球顷刻化作白汽,云皎见状,撇撇嘴。
哪吒一顿,待她再俯身团雪时,便熄了周身护体的灵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云皎哈哈大笑,一双桃花眼绽开清亮光色。
哪吒也不拭雪,只噙着笑继续朝她走近,双手背负身后,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但云皎瞧他神色可不对,下意识闪身,果然一个小雪球飞落她方才站的地方。
云皎:?
“好啊你!想偷袭我。”
“夫人还说我。”哪吒幽幽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云皎索性又团了几个雪球在怀里,只道:“谁叫我是大王呢?”
哪吒失笑称是,二人便在院中追逐起来。原本也尚算和睦,不过是你来我往,通常是云皎丢得多,哪吒回几个。
直至云皎运起灵力,霎时漫天飘雪凝聚,静止下来,又瞬息间在二人眼前凝聚。
那般多的浑圆雪球悬于空中,她今日亦穿得白绒绒的,立在雪幕后,像是最大的那个雪团子。
哪吒:?
好在这边雪球尚未“发射”,院外已传来脚步声。
笃笃两声敲门声,云皎袖风轻扫,门扉自开,孙悟空甫一进来,瞧这阵仗,金眸眨了又眨。
看看云皎,又看看哪吒,头一回露出迟疑、加上一丁点儿不赞许的神色:“小云吞啊,你这是在谋杀亲夫?”
他后头还有非要跟来的小白龙,此刻倒是化回了人形。
小白龙从前坚持取经路上不化人形的原则,但为了妹妹的安危,他可以。方才磨了孙悟空许久,才有了与师兄一同来的机会。
哪知进门着急,迎面便撞上两个漏网的雪球,“啪”地糊了满脸。
这是什么阵仗!
本是忧心妹妹会被哪吒欺负,不成想险些撞上了云皎暴打哪吒,不对,怎能这般想,应当说这龙族克星怎么将他妹妹惹了。
俊朗龙人霎时成了雪人,他用袖子抹来抹去,才将雪擦拭干净,刚要说话,“你们……”
“猴哥。”云皎已然强词夺理,抢先对着孙悟空控诉道,“他也用雪球丢了我!”
敖烈心想,他就说是吧!
言罢,云皎还将自己的衣角拎出来给猴哥看。
虽然孙悟空愣是看了半天也没瞧出哪里脏了,但孙悟空只会力挺师妹,当即改口:“哪吒你小子越发不像话了,你要造反嘛!”
敖烈也接声道:“就是,你怎能这般对云皎大王?”
夫妻俩皆凉凉看向他,这又有他什么事?
敖烈顿感自己好像不该站着而该躺在雪里,挠挠头,不吭声了。
云皎还是想不通这龙究竟哪根筋抽了,起初还对她爱答不理的,也不知怎得就认定了她是他妹妹。
——但他当然是自作多情,她才不认。
云皎不理他,但问孙悟空:“猴哥怎得来了,可是有事?”
她记得唐僧还得被陈老拉去参观雪景,听几台戏,待他意兴阑珊,听说河面冰封的消息,才会迫不及待说着“西天佑我”,抓紧上路去。
是故,她才同哪吒在此玩。
孙悟空要说的也正是此事。
许是唐僧心觉眼下人多,上路稳妥;许是灵感大王昨夜见只杀不渡的哪吒也在此,心想速战速决,清早间那通天河上的冰就冻严实了,早有人行走。
之后,唐僧过河,会扑通一下掉到河里。而后徒弟三个与灵感大王一番争斗,观音便会来了……
既有正事,云皎也收敛玩心,正色道:“既如此,一起走吧。”
孙悟空颔首。
唯有敖烈还在欲言又止,挑挑剔剔:“这般冷的天,大王莫冻着了,你夫君也是,不晓得再给你添一件披风。”
眼下穿得厚实的就是她了!
不等哪吒杀人的眼神看去,云皎也率先瞪了过去,敢说她云皎大王的夫君不是?实在活腻了。
孙悟空连忙对小白龙道:“小师弟,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几人这就出发,在前厅告别了陈老一行人,午膳也没停留吃,便摇摇晃晃往通天河去。
唐僧心急,又觉雪天骑马前行太慢,马蹄湿滑,倒不如他持杖前行,一时自己踏步往前。
空闲下来的敖烈也没忘了自己当马的本分,师父不骑,他便自个儿寻个骑马的人,巴巴凑去云皎身边:“云皎大王,好妹妹,雪天路滑,你不如骑马吧?”
云皎:???
哪吒只觉这龙越发讨嫌,几簇火苗倏然燃起,险些将那油亮的马鬃燎着,惊得敖烈马性骤起,奔腾往前。
云皎自是坏心眼…不,贴心地替他将前路都用灵力铺平了,一道长长的冰路在他四条马腿下延展,一下将他送出老远。
终于清净了。
哪吒凉凉道:“这马骑乘不稳,怎好叫夫人受此颠簸。”
“夫君说得甚是。”云皎深感赞同。
唯有慈悲的唐僧伫立原地,还有些懵然。
他未见方才一幕,本就走在前面,只看见敖烈“咻”得一下窜飞了,一面感慨:“原来这小徒儿脚程这般快……”
“悟空,你去前处提醒它一声,莫要跑得太快,一头栽去河中了。”
孙悟空也忍俊不禁,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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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打雪仗,打雪仗,我一定要赢[撒花]
哪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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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一定要摆个雪球阵来轰我吧[求你了]
(不还是爱和老婆玩嘛,不和你玩了到时候你又不乐意[狗头])
第120章丑鱼头人
云皎拉着哪吒走在最后,实在不想靠近前头那匹还在不时回望的白龙马。
孙悟空看够乐呵了,也不藏私,晃悠过来与她低声解释。
实则敖烈是家中最小的一个,据他说,五百年前他出生后,龙族再无龙子龙孙诞生,既是幺儿,从未当过兄长,见着她小,就巴巴凑前来。
云皎听完,面对孙悟空好歹收敛了点,只笑笑:“哦~原是如此~”
等孙悟空晃悠去了前头,她转头和哪吒恶狠狠道:“还想当我哥哥,最小的怎么了?我送他去投胎,届时他再出生,仍是老幺!”
哪吒笑得眉眼深深,自然称是,还问要不要他动手。
此夫妻间的玩笑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雪落不停,纷纷盖地。
这雪下得蹊跷,天尚不算更冷,林间叶片便积雪凝冰,如玉色坠坠,雪雾蒙人眼,也不知过去多时,面前寒风更烈,是已到了开阔的通天河畔。
这风一吹,更将人吹得打颤,云皎却不冷,但哪吒还是取了件短披风,主要起一个不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作用。
虽然用灵力护体也成,但云皎见他能想这般周到,还是夸:“你深得朕心!”
这边小夫妻尚在岁月静好,前面的取经团已是急不可耐,给马蹄包上稻草便要前行。
他二人倒仍不急,孙悟空也不管这小夫妻,左右相信师妹顾得好自己。各自忙活,有事便相互扶持,本是这对师兄妹的相处之道。
临行河心,原本还平稳牢固的雪层忽地散去,冰面行人全都消散无影,取经团一行也被动荡的河面撞得散去,纷纷落了河。
哪吒当即揽住自己夫人的腰便要腾空,云皎却有旁的主意,反手将他拽入河中。
“你不畏海水,河水应当也无妨?”
哪吒颇为自傲道:“我避水诀学得很好。”
“好好好。”云皎便顺口说,“你是很有用的夫君一枚。”
言罢,二人潜入河底,随着正扯住唐僧衣袍往深处拖的灵感大王,悄无声息往河中洞府而去。
河水幽幽,朦胧一片,隐约能在水波间瞧见其中书写着“水鼋之第”几字。
这水府本是通天河中原住民老鼋的宅邸,灵感大王下界作乱后,便将那老鼋赶走了,犹自占府为王。
临到此刻,虽然云皎未言,哪吒也看出了些门道。
何时该跟着孙悟空,何时自有章法,她早有谋划,确然是对这陈家庄、乃至这通天河中将会发生了如指掌。
或许也不止此处。
许多事总藏在日常的细节里,从起初的观音禅院,便初现端倪。
果然,云皎带他潜入一处被茂密暗藻隐蔽的河洞里,说出此行计划:“此物在人间作恶,未必没留下罪证,你我且仔细探查一番。”
届时观音前来,空口论辩,怎能比得过铁证如山?
哪吒知她心思,点了头。
至于唐僧那边,自有师兄弟几个去管,他们少掺和其中,也少叫人捉住把柄。
外面水草摇曳,隐约可见那灵感大王与一貌美女子在说话。
那女子云皎记得,是斑衣鳜婆,也算是西游中的女诸葛。她给灵感大王献过两计,与之结拜为兄妹。
一则为今日的六月飞雪,叫唐僧主动走近通天河来;
二则是之后,西行取经团几个徒弟会与灵感大王打一通,而后她会劝阻灵感大王“闭门紧守,任外叫骂”,待他们无可奈何了,自然散去。
此等人才,确然有些造化,若遇上个讲义气的大王,本是互相成就,说不定这女诸葛还能更上一层楼,修得成果。
云皎惜才,却非不分是非。
既然聪慧,自然看得清自己跟的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事。自择歧路,助纣为虐,便当自承其果。
不多时,猪八戒和沙僧已是前来叫嚣。
灵感大王出门迎战,哪吒和云皎对视一眼,便趁机一同往水府深处潜去。
这座水族不大,结构却有讲究,不少河群都会依照这等布置,环形回廊,夜明珠为灯,中心一般则是种族群聚的宴饮高台。
若是大的河府,那处便会做成中庭院落,譬如碧波潭。
云皎一路领着哪吒往那河族用食的高台走去,又蓦地一顿——
“怎么了?”哪吒看出她心神微乱,询道。
云皎摇了摇头,只说“跟上”。
她只是忽然惊觉,分明自己几乎没有与任何水族深交,在碧波潭时也并未处处走动,更不曾与湖泊河泽的族群栖息过……
为何,她却对这等布局如此熟悉?
心绪纷杂理不出头绪,她索性暂压疑惑。
及至高台,拨开纠缠如幔的水草,数十具骸骨赫然呈现。
这些孩子约莫与一秤金和陈关保同龄,幼小的骨骼尚未发育完成,便戛然而止,如今,唯余粼粼白骨。
云皎的目光落去某处。
一截细弱的腕骨之上,还有一串尚未腐烂的平安锁,锁面上“长命百岁”几字,显得极其刺眼。
云皎眸色渐深,与哪吒一起将那些骸骨全都包裹起来。
耽误的这些功夫,灵感大王已是出了水面又落败,正要逃窜回洞府。
云皎能感受到水波的流动,察觉到那条造了无数杀孽的鱼精在靠近他们,他们尚在水府中,而对方正在其外。
她眸色暗下,又闻身后还有另一股水流声,沉声对哪吒道:“活捉。”
哪吒颔首。
水府洞开的刹那,混天绫悍然出袖,如灵蛇,似电光,倏地将尚未回神的灵感大王缠缚结实。
与此同时,云皎回首,见那道莹蓝鳞裙的身影顷刻要至面门,她拨弄了一圈指上的乾坤圈,那金圈霎时飞旋入水,破水无声,朝那女妖砸去。
一时,那偷袭的斑衣鳜婆被砸向水中廊柱,她本想逃,却逃不掉,重响之后,她额前也被砸出一个极骇人的血洞。
汩汩鲜血在水中弥散,血雾如花,朦胧了人的视线。
朦胧血色里,哪吒已将灵感大王扯来身边。
灵感大王被捉了也不算老实,他有搅海翻江之神通,当即欲叫河底卷起滔天暗涡,河水暗自鼓动——
但下一刻,所有将起的波澜却齐齐凝滞,仿若被更强的灵力压制。
灵感大王傻眼了,看看哪吒,感觉不是,转而看向云皎。
“丑鱼头人,这点能耐也在我面前显摆。”云皎嗤道。
灵感大王便知,她也是水族。
“你说谁是‘丑鱼头人’呢——”它又愤怒嚷着。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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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在它身上的混天绫被云皎催动法诀,一时深陷入它皮肉,尤其是脖颈,它一下面色涨红,几乎无声。
“我说话,你无需反驳。”她声线冷澈。
另一边,哪吒的目光落去那被砸得鲜血淋漓的斑衣鳜婆身上。
云皎的视线也随之凝去,微微挑眉,“我试试手。”
乾坤圈,好凶的法器。
第一次用此物实战,虽然早听过这法宝的传说,可震荡天地、动摇乾坤的至宝,但唯有自己用过才晓得——是真好用啊,也是真凶残。
分明形貌圆钝,无锋无刃,却有悍然灵力,方才信手一掷,竟如自有灵性般追索敌人的灵气,杀机凛冽,锐不可挡。
云皎思及此,又凉凉瞥了哪吒一眼,这厮在幻境里还想用乾坤圈砸她呢。
哪吒见她表情就大抵能猜出她在想什么,就算他想不到幻境那一出,也能想到起初他接近她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道:“夫人,乾坤圈之威,是随主心念而定的。”
云皎这时倒不会说还敢挑我的刺,学起东西来,她亦是态度认真,思索后道:“那改日,你再带我细细练练。”
哪吒嗯了声,二人不再多言,看着已被他们震慑的差不多的斑衣鳜婆。
但待此刻,河水平息,血雾散去,云皎才发觉这鳜婆不是被震慑了,反而是表情有几分错愕。
她稍一蹙眉,觉察不对,对方分明眼前都起了血雾,看着奄奄一息,却仍在死死瞪大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你认得我?”云皎冷声道。
鳜婆霎时一副见了鬼的神色,许是没料到云皎这般敏锐,错开她眼神,努力保持镇定:“我自然认得,您是哪吒三太子的夫人,大王昨夜与我说过。还请夫人饶命!我不过一尾小鱼,依附妖王,乃是身不由己!”
云皎淡淡勾唇,“是么?”
她未动,水流却轻微鼓动,霜水剑凝出剑身,以疾速诡谲之势横上鳜婆的脖颈。
鳜婆瞳孔紧缩,惊恐道:“夫人——!”
“眼下你与这丑鱼皆落我手。”云皎声线平缓,却冷彻,“接下来……他的结局尚有转圜余地,你却是必死无疑。”
鬼蜮之心,与人心无异,但凡有智生灵,都有同一本能——
求生。
求生不得,求一死,也得是与相依的同伴同死。
被云皎这般点破,也许灵感大王会活,而她会死,这斑衣鳜婆是个心思深沉的聪明鱼,怎甘独赴黄泉?自是愈发不忿。
她果真问:“……夫人这是何意?莫非我大王背后,另有倚仗?”
就说她聪明吧。
云皎不答,只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不时,眼中却流露一点不经意的“惋惜”。
“这鱼精瞧着有几分机灵,若不是……我倒想收归己用。”云皎还有她的演戏好搭子,她对着哪吒假惺惺道。
哪吒配合,当真打量起这鳜婆,“夫人好眼光,根骨确比这鲤鱼精好些,只是从前少了机缘。”
话虽三分,不夸天才,但半真半假,才叫人深信不疑。
鳜婆经此一激,明明已是重伤昏沉,仍不甘,哑声道:“夫、夫人,我说实话。我不敢再说认得您,却当真瞧您眼熟,许是因您水性通神,容貌亦有三分似故人……夫人或许也是因此,见我有几分眼缘……”
云皎眸色微深,“哦?”
“几百年前,我曾与你母亲有旧,做过几年好姐妹……”鳜婆仍有迟疑,言语模糊,“她姿容绝世,神通天成,本是蛟女,却有化龙入海的本事。”
“既曾为伴,后来为何又离散了?”
“不是不是,非是离散!”鳜婆慌忙辩白,“她修成入海神通后,就独往深海去了,此后,便是音讯全无。”
这鳜婆的目色倒不闪烁,只是在云皎微冷的眼神下,有些瑟缩。
“我早云游过四海,知四海水族的习性。”云皎淡淡道,“见你方才行举,你是东洋海出身?”
——云游是有,但没游过四海,全靠原著读得熟,她就可以未卜先知。
鳜婆蓦地抬眼,难掩骇然情状,没成想云皎连这都晓得。
“是、是……”鳜婆眼前已是阵阵发黑,她失血过多,又不想就这般丢了性命,硬着头皮答。
东洋海与东海稍有区别,东洋虽叫“海”,只是东海浅滩处,与河湾接壤,本身还是淡水河族。
是故,这鳜婆才说云皎的“母亲”后来去了深海。
“那我母亲,也是东洋海出身了?”云皎又问。
鳜婆却支支吾吾起来,“这……年岁久远,小妖也记不真切了。”
俨然,她是还想留着筹码。
云皎凝视她良久,逼近寸许,忽道:“鳜婆,你怎知那便是我母亲?”
这般笃定,反而露了破绽。
——仅是眼下与她一面之缘,这鱼婆怎就能笃定是当初那蛟精生了女儿,而她又是那蛟精的女儿?
“夫人……夫人饶命!”鳜婆也反应过来,眼中顿然惶恐之色凝聚,惊唤道,“小妖愿尽数告——”
话音戛然而止。
失血过多终是击垮了她最后的清醒,还没说完,这鳜婆便眼白一翻,身躯软软瘫倒,额前血洞仍在渗血,将河水染得赤红。
哪吒看向她:“要去那东洋海看看么?”
云皎看着昏死过去的鳜婆,思忖片刻,却摇首,“她所言未必为实,不过是想借机让我留她一命,但我,从不受人要挟。”
身世,亦不能威胁她。
她顿了顿,“日后若有机缘,再说吧。”
言罢,恰时水面大动,万丈之光隐隐透过水层。
似是观音已至。
灵感大王顿时焦躁起来,暗中掐诀,欲召小鱼妖将藏匿唐僧的石匣转移。
毕竟,若菩萨不知它捉了唐僧,或许……或许还会救它!灵感大王如此想。
残忍却又天真的鲤鱼精,哪知观音菩萨早已洞观一切。
云皎嗤了声,她自然晓得唐僧藏在何处,方才探路之间,她已在一暗礁处发觉了一个长得像棺材的石匣,根据原著而言,唐僧便藏在那儿。
见那小鱼妖要去,她运起灵力,周遭水流激荡,将掩蔽的礁石尽数推开,露出其中之物。
蛟丝瞬间缠上那口石匣,她将其拽了出来,稳稳停于她和哪吒身侧。
灵感大王一看便知,她的运水神通远在它之上。
眼下,它被混天绫捆着。
本有一个海中阎王哪吒,又来一个厉害的水族,真是吾命休矣!灵感大王痛心不已。
云皎却未再出手,只以玉牌传信告知孙悟空来寻师父。
之后,哪吒押着灵感大王,二人携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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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22/22页)
啦来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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