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20-130(第1/22页)
第121章大慈大悲
通天河上,观音垂眸而立,慈容静穆。
祂尚未梳妆,便随孙悟空而来,青丝未及绾髻,只松松披在身后,亦未着璎珞天衣,不过一件雪白素裳。
见是哪吒与云皎押妖而来,亦未露异色,只温声道:“三太子与大王既已擒得此妖,当知它本是我莲池中听经的鲤鱼,只因圣婴打破莲花池,从而偷溜下界为祸。”
云皎听了,与哪吒对视一眼,二人皆未说话。
待孙悟空将唐僧捞了出来,通天河畔上演起一出师徒重聚的悲喜戏码。陈家庄众人也闻讯赶来,黑压压跪了一地,口称菩萨慈悲。
观音垂目,顺势将手中鱼篮轻轻抛向河面:“今既擒获,当归珞珈山管教。”
哪吒却将混天绫一扯,那灵感大王悬于空中,避开了鱼篮。
云皎看向菩萨,只道:“观音尊者且慢。”
袖袍一拂,方才与哪吒一同收敛的数十具孩童骸骨,便赫然悬于昭昭天日。
风雪已歇,晴空重现。
那一具具小小的骸骨森然暴露于光下,惨败分明。巧的是,那一枚小小的平安锁仿佛恰好被日光折射上,在空中熠熠生光。
水渍顺着皑皑白骨往下坠落。
方才感念菩萨救命大德的陈家庄百姓们,见状,忽而噤声了。
未见白骨之前,他们尚可自欺,或许用一二人的牺牲,也算换来了风调雨顺;而今观音大士显了灵,祂将为祸一方的妖精收服,往后这一方村庄便彻底没了性命祸患。
可当那些沉痛的往事血淋淋铺开在眼前,多少丧失儿女的百姓想起了曾经的分离痛苦,感念,便悄无声息成了迟疑。
他们并未窃窃私语,可原本匍匐在地的虔诚姿态,逐渐变了。
有人昂起头颅,直直盯着那具具白骨;有人瘫软在地,不忍直视,只掩面恸哭。
乌泱泱的哭声绵延在通天河畔,云皎面无表情,只问观音:“此妖于陈家庄食童男童女,累计数十,河底骸骨为证,陈家老幼血泪为凭。”
“这般罪业,尊者却只是将其‘带回管教’。”她道,“当真是,大慈大悲。”
观音未言,神色依旧悲悯平静。
祂自然能听见岸上渐起私语之声,指天不公,以万物为刍狗。
血债,自然当以血偿还。
祂静了许久,方缓声道:“万物有灵,皆可渡化,前有红孩儿,如今便有这鱼儿。”
观音暗指因果轮回,红孩儿既可宽宥,又是前因,为何要对这鱼儿苛责。
执着其间,便起执念孽债。
可红孩儿何错?这灵感大王却是真有错。二者并论,才是乱了因果。
云皎只是轻嗤,未有退步。
对峙之间,灵感大王见观音神色始终平淡,心中是愈发惶惑。
它知晓尊者不会轻易动容,但这也太寻常了,看了半晌,脑子直的鱼精终于忍不住问:“难道说,尊者当真早知我在此?您一直看着的,是不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此言一出,四周俱寂。
观音眼中,至此,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云皎自也敏锐捕捉到了。
她乘势逼近,来通天河前她便打定了主意要拿此事做文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单是观音自己之事逼不得祂,她这里还有诸多案例,可借此来说上一说。
但既然此乃另外谈判,云皎微顿,施下结界屏蔽凡人。
“佛门慈悲,我早有所闻,自是苍生之幸。”
随后,她却话音一转,“可我曾听闻乌鸡国有一桩旧事,一只青毛狮精替了国王,而将其沉井三年,只因那国王当年应有缘法,却不识化身引渡的文殊菩萨,两人起了口角之争,他冒犯了菩萨,将菩萨浸水三日。”
说来,是有因有果。
可一个是生之惩罚,一个却是死之惊惶。
“三年对三日,凡人性命对菩萨颜面,想来,着实不值一提。”
观音神色未动,眼底却深了一分。
云皎又继续道:“我还认得一精怪,名唤‘赛太岁’。据它而言,乃至凡界游历,可它洞府里却有凡人女子居住,我觉察有异,遣小妖调查,方知原是那国国王年轻时好骑射,射伤了孔雀大明王的子女,方有‘拆凤三年,身耽啾疾’之难。”
“但既是那国王所做,为何却强叫他妻子受难?”
“再者,又是一句三年——敢问尊者,在佛门眼中,凡人的三年,便如此轻贱么?”
云皎设下结界,一则这是单独对峙,留有余地,方不至于即刻陷入绝境,二便是这朱紫国一事尚未发生于九九八十一难。
此后,她猴哥亦会顾念到金圣宫的名声,暗示那国王,金圣宫并未让精怪近身。
她记得这剧情,自然也如此做。
观音终于抬眸,深深看了云皎一眼。
祂眼中的动容,亦越发深沉。
“菩萨慈悲,又为何纵容座下如此行事?普度众生,便是视苍生血泪如无物么?”哪吒亦道。
谈判之间,不论对错,究竟谁对谁错并不重要。云皎和哪吒本身认定何事是对,何事是错,也不重要。
重要的——
唯有,谁会先认输。
良久,云皎一直凝视着观音,直至祂轻叹一声,合起目来。
其实,观音一直密切关注西行之向,自然知晓这一路来,有谁在期间动过手脚。
正如昔日在号山对云皎的告诫一般。
但这次祂获悉云皎的所作所为,听她言之这一切,她沉默了下来。
不止通天河,祂还知云皎认得碧波潭中的万圣公主。碧波潭龙王将要盗取祭赛国国宝,此举将牵连万千僧众,亦如从前诸次一般,可如此,究竟是对是错。
“是我之过。”
出乎云皎意料的是,临到这一句,观音竟自行解开了她的结界。祂声音不大,却霎时如佛钟般荡开。
“此鱼造下杀孽,乃我监管不周,纵容之罪。”观音睁开眼,眼底那丝涟漪愈发幽深,“因果业报,终须自偿。”
言罢,不再看那灵感大王,只对云皎与哪吒道:“罪证确凿,此妖……便交由陈家庄百姓处置罢。”
哪吒挑眉,混天绫亦松开。
灵感大王坠落地面,一声闷响后,已是筋骨寸断,灵力尽失。它惨叫一声,面前是悲愤的陈家庄百姓将它团团围住。
因方才有结界阻拦,百姓们虽不知菩萨为何认错,可在他们心里,的确觉得“神亦有错”。
此时,百姓的欢呼雀跃声倒是真实的,对观音的虔诚之心也变得真实。日后,鱼篮观音现身的传说,便由此口耳相衍。
观音望着岸边众生,心中涟漪既起,一时,竟真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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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杂陈。
孙悟空从始至终都未说什么,毕竟他的磨砺在于护师西行,多少次亦是自认“眼明心静”,难以多管劫难之后的恩怨因果。
但不知从何时起,分明曾为野性难泯的大妖王,也会在夜深对天自问:为何妖邪杀人便是错,神佛纵容却可宽恕。
天道之下的“是非对错”,究竟是“人”定,还是“天”定?
观音执着鱼篮欲去,却又停步,回眸看向哪吒。
“三太子,你性之刚烈,灵山并不介怀。但莲花仙身,万不可有失。”
云皎非常敏锐地察觉,观音的话暗含告诫之意。
——这是指点。
灵山不在意哪吒本身,但在意莲花仙身……莫不是意在收回哪吒的莲花身?
给了就是给了,怎能反悔呢!
“灵山既不介意哪吒有七情六欲……”观音的意思不就是这?云皎已然悟到。
她仰首看着云端的观音,“不知观音尊者可否指点一二,您可知我家夫君的‘七情’在何处?”
云皎便是这般,前一刻箭弩拔张,后一刻见有利可图,自是利为先。
观音重新含笑:“得道之人,不行偷盗之事。你所欲探,自是因果之处。”
言罢,祥云起,菩萨身隐云端,当归南海。
*
观音菩萨离去之后,云皎和哪吒尚在沉吟何为“因果之处”。
何为因果?因果便是有牵系之事。
哪吒还与何事、何人有所牵涉,或是曾有牵涉?
正沉思着,但见孙悟空冲她招了招手,云皎思绪稍缓,带着哪吒飞身而下。
“小云吞,俺老孙这便要找陈老备船渡河了。”孙悟空挠挠手背,与她交代,“你如何?方才潜下去,没伤着吧?”
云皎摇了摇头,“猴哥你放心呢,我好着呢!”
她记得,他们并非是坐船过河的。
果然,这边孙悟空尚要言语,通天河中浪花翻涌,水面冒出来一只老鼋,脸不能笑,音色含笑:“诸位长老,河浪翻涌,船亦难行,不若由我驮诸位过河吧。”
云皎向河中看去,不仅是河浪翻涌,水色也不知何时隐隐泛红。
原是灵感大王失势,河中幸存的原先河族蜂拥而上,将占据水府的精怪一并打杀了。
这便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弱肉强食”。
云皎只看不语,哪吒倒是低声提醒她:“那斑衣鳜婆……”
云皎摇摇头,她并不打算救。
“她自恃手中有筹码,又已看出我无意留她。如今又去救下她,之后也要几番周旋,逼问会令她死守秘密,纵容又叫她滋生妄念。”
还是那句话,只是身世而已,并不能威胁她。
况且……
云皎手中掐算,卜算之能本是她的强项,她想,事情很快便会有转机,无论这鱼婆曾出现与否。
此刻,云皎又想,学会卜算之能,或许也是须菩提祖师给予她的“礼”。
师父因材施教,她有此等天赋,身世与羁绊又渐渐成谜,卜卦之能,可为她省去不少麻烦,助她凝心决断。
此时,唐僧已应了那老鼋的请求,师徒一行人准备渡河离开。
孙悟空便重新与云皎招呼着:“对了小云吞,俺老孙方才在天上瞧见一座云雾罩顶的高山,定睛一看,乃见山上刻着几个大字‘金兜山’哩。”
云皎当即会意,先前她就与孙悟空说好过。
原著里,这一难,孙悟空也是会找哪吒帮忙的。
云皎与哪吒对视一眼,便对孙悟空道:“那便有劳猴哥届时传信了。”
“好说好说!”孙悟空摆摆手,“客气甚么。”
云皎又眨眨眼,压低声音:“亲自来一趟大王山也成,我定备上好酒好菜。”
——毕竟届时猴哥本就要去请人,还得上天,忙来忙去的,多么辛苦。出趟公差,吃顿好的怎么了?
孙悟空自然心领神会,也眨了眨锐利金眸。
哪知旁侧的小白龙,之前被戏弄了一番仍不老实,此刻又凑过来眼巴巴道:“大王,我能否与大师兄同去?”
云皎凉凉瞥他一眼,“我大王山有规矩,龙族不得入内。”
敖烈懵逼,“上回我去时,怎得不曾听闻有这规矩?”
哪吒淡笑,将云皎拉去身后,彻底隔开他那烦人的目光,“敖烈,你可知大王山是谁当家做主?”
敖烈觉得哪吒在说废话,“自然是我妹——咳,云皎大王做主啊。”
“那不就是了!”云皎恶狠狠接话,“我说有,从此刻起便有了。”
“……”
敖烈委屈极了,又提议着:“我给大王带一匣西海上好的夜明珠。”
有利可图,加之云皎本有其余的打算,便有稍稍设限、旋即放宽条件的意思。
她刚要开口,哪吒却不乐意了,轻哂:“西海所谓‘珍藏’,尚不及云楼宫库中角落积尘之物。”
何况云楼宫之物,现已皆归大王山库藏。
云皎一听,觉得好笑,她并不在外人面前反驳他,只道:“就是,也不是什么礼我都收的!”
敖烈急道:“那我定寻更好的来!”
哪吒听云皎一句话,便知她心思,不再多言。云皎笑盈盈,悄悄勾了勾他手指,又被他反手牵住。
就说他深得云皎心吧,他知晓何时拿放,心机得很。
云皎冲敖烈点了头,孙悟空一行就此告辞,乘着老鼋离去。
与他们挥过手,正欲离去时,陈老又匆匆追上前来。
他身后跟着随从,托着偌大木匣,冲着云皎恳切道:“大王助我陈家庄除此大患,活命之恩,阖庄难报。几位圣僧坚辞不受,万请大王收下,否则我等心中难安啊!”
方才他已听得众人与这对夫妇的交谈,原来这位郎君竟是天上的哪吒三太子!这他还是认得的。
而这位眼见着如天仙般容色明艳,且神通广大的女子,原是大王山的妖王!
大王山他也晓得,有不少凡人在那儿做工,听说待遇极好,这妖王本是名声赫赫,今日得见本尊,方知何为闻名不如见面。
太善了。
既有这般好的妖王,又怎会有那般恶的妖怪?陈老心中感慨万千,望向云皎的眼神敬重不已。
方才他还听闻她对着小白龙的“贪婪”言辞,料定云皎必不会推辞,一时愈发躬身,木匣都已快落去云皎手边,就等她抬抬手指了。
云皎只觉他眼神诡异,好像青天白日下看见了老祖宗。
——但一想也是,她可三百多岁了,当不得别人的老祖宗,当凡人的还是绰绰有余!
于是她欣然接受了这等目光,并且昂首。
她自也晓得陈老家大业大,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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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就说要送千两白银,追着唐僧给,此番又追着她给。
云皎本是个贪婪的妖王,可不是两眼空空的出家人,金钱的颜色实在迷人眼。
她出了力,拿酬劳,自是天经地义。
于是她顺势收下木匣,目光却掠过人群,忽而落在被娘亲抱在手中的一秤金,与旁边正在玩雪的陈关保身上。
冰雪尚未完全消融,行走雪地,鞋履咯吱作响。
云皎想了想,牵着哪吒走过去,一秤金的娘亲见了,忙将小孩儿放下,叫两个小童一齐同她见礼。
她只垂着眸,见两个孩子腕上的金镯闪烁着光,其上还挂着平安锁。
其上,亦是“长命百岁”几个吉祥字。
她凝视片刻后,淡淡道:“我与我夫君也算与这两个小孩儿有缘,既如此,也为他们备份礼吧。”
陈老怔住。
言罢,云皎俯身,将那木匣放去两个小童怀中。
“愿你二人长命百岁。”她道,“也愿这陈家庄中的孩儿,从此都平安无虞。”
陈老一听便悟了,感慨之间,躬身致礼道:“老朽明了,老朽明了!此非金银,是庇佑子孙长安的功德钱!日后,老朽必然以此义财济儿孙,办义塾,建医堂,凡庄内孩儿,皆可得教安养……”
庄中农户闻言,皆叩谢云皎,亦叩谢陈老。
陈老从前便有义举,此番更是他的功德。福泽子孙,方是绵延万世。
云皎不再多言,与哪吒转身离去。
————————
陈老:太善了[求你了]
云皎:别搞错了我可是凶狠大妖王
第122章一唱一和
回程路上,小夫妻果真依约沿途摘了李子。
此时,山野间的李子正值最佳时节,果肉脆生生的,咬开还有响声。
云皎吃了一路,夸了一路,眉眼弯弯,“好吃!这时候的李子好,不软不涩,脆爽酸甜都占全了。”
哪吒正在清点灵宝袋里的零嘴,闻言提议道:“还有不少,我见大王山后山也有一片李子林,届时摘了做成李子蜜饯,或直接晒成果脯,我还晓得一种李子酸糕,用来佐茶也是好的。”
云皎顺势道:“好好好,届时来做!还能蜜糖渍了,夏日里酒中加些冰,再放些薄荷……”
说着说着,又一顿,她转头看他。
哪吒垂眸问:“夫人,怎么了?”
云皎眸中露出些许疑惑,“你个神仙,不怎会做饭,倒也算对吃食有些了解。”
虽说只是了解,仍不会做。
也虽说千年前他是人,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将这些日常,都了解得这般细致周到的。
哪吒看着日光下她那张明艳、且成熟的脸,淡笑道:“夫人,为夫活了千年。”
这话,怎么感觉在内涵她年纪小呢?
云皎眼眸流转,盈盈一笑,“哦~也是,活了千年都这般年轻水嫩的‘小、哪、吒’呢!哈哈哈。”
“……”
说说笑笑间,二人已回到大王山。
刚入山门,麦乐鸡来报:“咯叽咯叽,报——大王!后山去年栽的莲花全开了,可要去看?”
那片莲池栽下去时,云皎吩咐得仔细,后头还常叫误雪去盯着。
麦乐鸡心中猜测她看重,自是甫一开花便急急忙忙来报了。
果然,云皎眼眸一亮,挥袖:“走!”
她牵着哪吒欢欢喜喜往后山去,去年那可是她亲自…点头让误雪选的莲种,也算参与了其中,彼时她还大手一挥,在池畔添了座飞檐小亭。
本就想夏日赏莲,外加喝点小酒,那时候嘛,还觉得夫君眼睛瞧不见,亭子建得开阔,莲香定能显著,又另外加高了护栏。
而现在……
她瞥了哪吒一眼。
哪吒知她心中所想,轻咳一声,找补道:“至少如今,我能与夫人相伴赏莲,见花开,见花落,不是么?”
云皎没吭声。
他便继续道:“还能同夫人去塘中摸鱼,我还能叫花开不败。”
一听摸鱼,云皎才复起笑意,接话道:“摸鱼?摸鱼好啊,这个可以,我喜欢摸鱼。”
哪吒默默记下,自家夫人喜欢摸鱼。
待到了莲池,此处确然花开成片,淡粉的花瓣如云铺展,绵延如浪。
云皎想了想,又紧接着提议:“我还想再搭个戏台子,我要看我排的戏,待到盛夏,此处置办几个躺椅,窝着看戏,旁边放着冰鉴和冰酒,别提多惬意!”
大王山很大,这片池塘也很大,云皎心觉,比她从前在云楼宫瞧见的那片莲花池还能再大些。
唯一不大相同的是那池子里应是仙莲花,此处只是凡莲,以及,凡间没有烟雾制造机——不是啦,是没有云。
想了想,她转头又问哪吒:“你想加些什么?”
哪吒凝视着面前的妻子。
他想的是,他感受到了家是如何。
是此处一草一木皆有她的心思,是她这般询问他需要什么,是接纳,是参与,是邀请他一同在这方天地遨游。
“问你话呢!”
云皎眼见他开始出神,方才温声缓和的语气当即转变,变得凶恶。
哪吒忙低声道:“我……想要一张大点的藤椅。”
云皎:?
方才她不是说了么。
“要能与夫人躺在一处的。”
“……”
好心机,云皎想。
“亭子四周也可装上帷幔,午间便可屏退小妖,只有你我夫妇二人在此小憩。”
方才她也说了要搭戏台子,还装什么帷幔呢?
云皎越听越奇怪,总觉得这大黄花还有什么别的小心思,望向他的眼神愈发诡异。
他坦然以对。
云皎幽幽道:“好了,别说了,不准。”
就当她没提过这个邀请。
“……”
这边正聊得火热,麦满分又来报:“大王,那忘存——哦不,珞珈山的惠岸行者来了!”
云皎与哪吒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数,自然去见。
不过离去后山之时,云皎又四处张望了一瞬。
“在看什么?”哪吒问。
云皎收回目光,“瞧见了麦乐鸡和麦满分,麦旋风呢?近来似乎又很少瞧见它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哪吒似应激了般,面色僵了一瞬,他要解释,蓦地欲言又止。
这般奇怪神态,云皎更起狐疑。
“它嘴馋,阎王总给它带不少阴间之食。”哪吒轻咳一声,难得在组织语言上稍有犯难,“但吃得多了,难免胃口更大了些,既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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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偶尔,我亦会给它喂些。”
云皎:?
你们竟瞒着我私下有这等交情?
“喂什么?”总不能又去天庭偷桃子了吧!
“夫人放心,只是仓库中存着的一些丹丸。”
云皎一听,才稍放心些,一面想那狗子是真饿了,丹药也能当饭吃,当自己是秦始皇呢!
她没再多问,手下小妖只要不擅离职守、擅自勾结外人,她惯常并不多管。
此等事没传到她的耳朵里,自是误雪也觉不必叨扰她。一山大王可是要做很多事的,总不能些许琐碎之事,也要放来她面前。
“哦,你给它少吃些。”云皎只随口吩咐,“狗子胖了也不好看,它已经够胖啦!”
年前就已胖成球了,还吃!
交谈间,二人已步入前厅,木吒已在前厅静室等待。
虽说最后他在大王山的日子有些许“狼狈”,但对这个神仙而言,那是毫无芥蒂,就像回了家似的。
他犹自在观赏误雪新调换的挂画,一面啧啧点评,语气间颇为唏嘘,“误雪姑娘那般才情,怎的半年不见,品味竟倒退至此……”
云皎:……
此外,他还带了先前答应好给云皎的珞珈山灵果,生怕云皎看不见,进了大王山就拎在手中。
听闻动静,见小夫妻携手走来,木吒声音高扬,又扬起手中灵果。
“弟弟,弟、弟妹!”
终于能大大方方的唤了,木吒想,心中颇为欢喜。
至于为何唤到云皎却卡壳了一瞬——
自然是因为,他也发觉了云皎“长大”了。
哪吒见他这般毫无避讳,眉眼几不可察一皱。
“你…你怎得变得,看着比我弟弟还要……”原来弟弟更喜欢“姐姐”?还是弟妹更喜欢“弟弟”,木吒想着想着,快将自己绕晕了。
哪吒:……
就像是先前云皎逢人就要解释两句,为何莲之变成了哪吒;如今,变成了哪吒十分想解释为何云皎容貌“稍有变化”。
“我夫人已找回龙角,从此便可随心变换形容。”哪吒道。
木吒眨了眨眼,一脸“我懂我懂”,哪吒眉头蹙紧,只觉他根本不懂,恐怕还会越想越歪。
云皎目光凝在木吒手中灵果一瞬,那果子红彤彤,丹色欲滴,灵气四溢,一见便知是好东西。
但她一撇嘴,只轻飘飘同木吒道:“谁是你的弟妹。”
哪吒微顿,垂眸看了眼两人仍相牵的手,他方才…或许,并未惹她不悦?
旋即看向木吒,大抵琢磨出了意思。
果真,木吒愕然:“你怎不是我弟妹了?”
“哪吒又不是你弟。”
木吒被噎得一时无言,求助般的眼神投向哪吒,却听他淡然附和:“本就不是。”
木吒:……
好哇,这小夫妻还是这般一唱一和。
云皎又幽幽道:“哦对了,你说的那画,那是我亲手画的。”
前阵子她心血来潮,将前厅的挂画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亲笔,大王山众无一不夸她画技高超,名家大作——唯这可恶的木吒,根本没品!
木吒:……!
木吒一听,顿觉坏了,慌忙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王画的‘高山’颇具神韵,连绵成片,错落有致,雅,实在雅极!”
云皎一听,顿时脸都气鼓,瞪眼看他:“那是莲花!”
“……莲、莲花?”完啦!
木吒一时如芒在背,怎么找补也不成,眼见云皎即将大骂他,干脆将那灵果捂在脸上,权当今日这果子比他值得。
“大王,事已至此,吃点果子吧!”他道。
云皎白他一眼,虽然被果子挡着脸的木吒也瞧不见了,但他耳朵没捂住,于是那骂声还是来了。
“你个招摇撞骗的老男人,前次是在我大王山骗吃骗喝,今次又敢在我大王山撒野,贬低我的大作,要是给不出赔偿,我可不招待你!”
“老男人……我?”木吒从没这般被人说过,当即又将果子挪开,也瞪圆了眼看她。
旁边的哪吒倒是很淡然,原因无他,只因他也被说过老男人。
他并不想被木吒看出,自不言语。
“冤枉啊!我也不知那是大王之作啊!”
“若不是我的,就能胡乱贬低了?”
“不、不,那也不是!”
木吒当即悟了云皎之意——
贪婪的妖王,这是还要收财。
云皎边说边朝哪吒递了个眼神,哪吒便自然地从木吒手中接过那匣灵果。木吒见状,急忙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大王,您看看……”
云皎目光凝去,一眼认出其上字迹,四字清峻,力透纸背。
其上所书:[阿姐亲启]
她抬手接了过来,终于吩咐旁侧小妖:“看茶吧。”
木吒也终于长舒一口气,这便是不撵他走的意思了,忙不迭欣喜坐下,托着玉盏美滋滋品茗起来。
云皎的问题却很快接踵而至。
她开门见山,问的是:“你可晓得李靖失踪一事?”
木吒喝茶的手一顿,有些错愕,他坦诚道:“大王,此事我确不知情。”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但接下来,木吒却几分欲言又止。
他自然比哪吒更了解金吒,也和金吒联系更紧密。
片刻后,他微微凝眉,犹豫着,斟字酌句道:“不过…或许是大哥,将他接走了。”
这些年来,兄弟三人各居一方,各司其职。
父亲苛责,母亲故去,便早已不是千年前陈塘关中的那一家人了。
室内静了片刻,唯有茶烟袅袅。见二人静待下文,木吒放下茶盏,眉间拢起浅浅的忧色,“这些年,大哥他……变了许多。”
他早就有所察觉。
不像是和哪吒一般没了七情六欲,金吒仍有欲望。对修为精进的渴望,对“佛法”的恪守,心中亦仍有一套是非对错之分的准则。
但他还是觉得金吒变了。
所谓“李”家既已散了,李靖在天庭人缘平平,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自身修为本就算不得出类拔萃。木吒从前也曾几番去探望李靖,次数多了,亦能察觉到,天庭众仙在排斥李靖。
即便得交数几好友,必然也无能力将李靖从天庭救出。
乐意做此事,又有此能者——唯金吒而已。
将这般推理说予小夫妻听后,云皎神色未变,她看向哪吒,但很显然,哪吒是察觉不到这诸多变化的。
毕竟他从前连七情六欲都没有,根本不关注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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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云皎只得自己问道:“不同,是有何不同?”
可想来想去,木吒只能摇头,“我一时亦难以解释,只觉他少了诸多温情,只有一套冰冷规矩,或许便是‘心存大爱,却无小爱’。”
金吒只听信规则,自不会叫父亲惶惶等死。
或许这也非是出自父子之情,不过是“天道纲常”,规则之内,父不可失。
往昔,金吒若行善举,或旁的举动,约莫也非出自悲悯之情,只因天道所示。
而云皎则想,这也叫心存大爱?木吒别是念经念傻了吧。
两方稍稍沉默下来,思来想去,哪吒心有一计。他是不知金吒有何改变,但木吒却说晓得,木吒本也是佛门之人,去一趟灵山未尝不可。
才要开口,但听木吒自行道:“此事可紧急?大王与…哪吒,你二人若信得过我,不如由我去一趟灵山探探。”
云皎挑了挑眉,等的就是他自行开口。
她便顺势道:“那便有劳惠岸行者了。”
“好说好说。”木吒难得见她这般谦逊,受宠若惊道。
又听云皎话音一转:“对了,之后惠岸行者若回珞珈山,记得喊我同去。”
木吒:?
云皎只笑盈盈道:“我看菩萨对我印象应当不错,去拜见一下怎的了?”
木吒:“……你在说什么?菩萨对你印象不错?!”
是指号山之下,掀了菩萨莲台,兵刃直指菩萨,还狂放叫嚣着“这算什么慈悲”之后……印象不错么?
云皎坦然极了,昂首道:“是啊。”
木吒沉默半晌,只能吐出三个字:“……你厉害。”
木吒心想,有这心态不愧是大王,有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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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吒:有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哪吒:我夫人本就很成功。
云皎:接着奏乐接着夸,我不会骄傲的[好的]
第123章真是补偿
哪知木吒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哪吒挑眉,云皎也挑眉,她依旧坦然接受了他的“夸赞”。
“我还不算成功吗?”她眉眼弯弯。
家财万贯,妖兵无数,好友若干,还有一个绝世夫君。
木吒倒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这般想着,倒真心服口服,刚要说话,却见他那好弟弟抢先一步道:“夫人自是处处皆好。”
“是,是,是这样。”木吒被抢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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