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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看着太白金星,语含微嘲:“再者,若真论‘亲疏’,也是敖顺未尽为父之责,反加害于幼女,如今因他之过,而致亲缘疏离,我夫人领兵自卫又何妨?”
“父不慈,则子不亲;父非父,则子非子。”
这实在太像“哪吒”会说出来的话了,不仅云皎这般感慨,太白金星亦是如此感慨。
话题既被引到此处,云皎眼眸微转,顺势接过:“老星君久居天庭,我心知,天庭皆是与星君一般心纯意善的大神仙,洞观三界,明察秋毫。可您或许不知,这凡界,尤其海底,有些人的心肠可非是纯良。”
“龙族昔年狠心弃我,又对我施以毒手,这般行径,即便我心存念想上门,又岂敢不防小人?总不能指望四海如星君和天庭一般持身中正吧?”她轻轻叹息,替人将高帽带上。
太白金星听着二人连番应对,心中暗叹这对夫妻的难缠。
一个以情动人,偷换概念,一个以理服人,翻旧立新。
配合无间,滴水不漏。
再说下去,反成困局。太白金星索性不再纠结于此,道出此番前来的最终警示。
他面上恰时显露几分为难之色:“三太子与大王之言,于情于理,我自是理解万分……然于天庭法度,于四海安定之义,终是落人话柄。”
云皎和哪吒心中皆嗤一声,天庭和四海哪来的义,又管他们何事?
“实则我今日前来,也非问罪,本为传达天庭之意。龙族哭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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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前,众目睽睽之下,万岁颇为不悦。”
“此事总要有个交代,若龙族执意追究,为维护三界法度,天庭自要率作其表。届时天兵降临,兵戈一起,便非今日这般喝茶叙话的光景了……”
他语带警告,却又微妙地将自己撇清——
他只是个传话的,决定在天庭,压力给到你们。
说到这个,云皎反而不怵,倒是正中她下怀。
她状似坦然:“星君之意,我已明白。天庭自有天规法度,若真到了那一步,司法天神杨戬执掌天条,自会秉公处置。”
“杨二哥的为人与能力。”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些,“我与夫君,皆信得过。”
哪吒眸光微动,太白金星也眸色暗下。
司法天神杨戬一贯与哪吒私交甚笃,昔年一同参与过封神之战的交情,怎么不算他们自己人呢?
云皎仿佛没瞧见太白金星微凝的神色,又转向哪吒,似好奇般询问,语气却已正色许多:“不过话说回来,若天庭真要出兵,也不知天庭会派哪位神将挂帅。”
“总不能……”她眉梢微挑,“是我家夫君吧?”
若晓之以“情”不能破局,那便,动之以理。
哪吒立刻道:“夫人莫怕,昔日云楼宫中夫人让那黄风救我性命,陛下亲赐法旨,‘大王山若有难,天庭必调兵相护’,届时,我定护卫夫人周全。”
太白金星:……
确然是有这么一道法旨,还确然说的是哪吒会来护卫。
玉帝法旨,言出法随,天地共鉴,不可随意更改。
但彼时的凌霄宝殿下,诸位都晓得哪吒早就下凡成亲去了,两人本是“夫妻”,一出闹剧,权当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而已。
哪知此刻还能被钻空子。
饶是太白金星见惯风浪,此刻也觉喉头一噎,有些无言以对。
云皎的亲切浮于表面,至此锋芒毕露。她身侧的哪吒更不必说,绝对的武力与不死之身,让他只要一开口,便是震慑。
杨戬究竟会不会徇私也未可知,而除此外,天庭也确然没有一位武将能比哪吒,再叫谁都没了意义。
天庭自然也明白此事。
气氛一时僵持了下来。
云皎见状,倏然又放缓了语调:“不过……老天使也请放心,事关龙族,既是家事,之后我必定自行处理好,不会叫天庭为难。能为天庭尽心,也算感念昔日那道法旨之情。”
太白金星已明白,今日便是到此为止。
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后,他起身,面上重新挂起笑意:“大王思虑周全,情理兼顾,三太子赤诚护妻,天地可感。”
“今日之言,我当如实回禀万岁,至于后事如何,便看大王如何‘妥善’处置了。”他一拱手,已是告退之意。
夫妻二人也起了身,相送对方至山门前,见他腾云而上。
两人对视一眼,云皎稍有感慨,但暂时未说什么,今日还有些山中事务要处理,她与哪吒交代一番,便自行离去。
*
待她将山中事务处理了一番,已是傍晚日影西斜。
听闻哪吒在后山莲池,她找过去,见哪吒正在看小妖们装帷幔。
还有他指明要的双人大藤椅。
云皎向来是大方的,说着不准,实则多数时候还是会纵容自家夫君。
哪吒唇边含着笑,云皎自然而然走过去,两人在莲池边漫步。
“今日既提到出兵……”云皎望着夕阳下灿金的粼粼水面,问他,“你觉得,天庭此番,当真抱了出兵之心吗?”
哪吒本是天庭的神仙,事关天庭,云皎都会与他协商。
但实则她心下也有判断,为了龙族大动干戈?实在不值当。
昔年哪吒将龙三太子抽筋扒皮,又大闹了东海,那才是真的血溅水晶宫,动静远比她这拔角大得多,天庭最后不也没出兵。
真正能触动天庭的,是如孙悟空那般直闯凌霄宝殿,动摇了天庭根本的威严。
而龙族,显然不在天庭的颜面范围。
何况先前敲打木吒,也能窥见,天庭恐在借机向龙族发难,要是此时又出兵大王山,龙族肯定不忿,认为再罚龙族便是明知错不在他们,还行敲打之事。
是故,总有一者会暂时被天庭搁置。
如今看来,尚是大王山。
哪吒与她并肩而行,闻言,摇头道:“短期内,不会。”
云皎侧眸看他。
“时机不对,代价不匹。”哪吒与她想法一致,分析得更为直白,“若天庭真想当即发难,又知我在此,必然是攻其不备,先杀你我个措手不及。”
不会还叫太白金星来试探。
武将的思维果真直指核心,云皎与之会心一笑,又听哪吒道:“夫人今日确是好手段,不知所谓给天庭‘交代’,又是如何?”
就说他还很会夸吧,问问题前还晓得固定台词,先将云皎哄舒坦。
云皎挑了挑眉,“你不是有所猜测么?”
她特意问了木吒龙族之事,总有意指。
哪吒能厘清关窍,又想听她说出全盘谋划,哪知云皎却卖关子:“再猜猜看吧。”
猜对了也没奖励。
事关龙族一事,用不上哪吒这个龙族煞星,他参与进来说不定还能将人吓跑了,是故,云皎干脆以此作乐。
哪吒会意,无奈笑笑:“夫人亦知,我非是十全十美之人,尤不擅攻心,又怎能参透夫人心中所想。”
云皎想到他平日里的诱惑姿态,心觉他还挺擅长的。
她却仍不说话,他也没再追问。
有些事,彼此心照便是。
二人亦明白,今日太白金星前来,彼此都没有提到七情的事,太白金星并不想说出来,这是天庭与佛门共同的秘密,是想暂且搁置之意。
又在莲池边漫步了一会儿,云皎看了看平静的湖面,倏然又道:“但无论怎么说,风波已起。”
风波并非始于此刻。
甚至并非始于她决意留下哪吒那一日。
自哪吒来了大王山,他本为佛门派遣,为的便是探秘大王山。之后,天庭与佛门又默许他与她结为夫妻,自起初,她便无法再置身事外。
今日太白金星来时,亦是如此。
号山之下,东海之内,夫妻二人早已联手,再做生出嫌隙之态,已是毫无意义。
他二人的命运已交织在一起。
“哪吒,若真到了刀兵加身的那一日……”云皎眸色渐深,侧目看他,“你当如何?”
哪吒自也垂眸看她。
夕阳斜下,彼此的眉眼被霞光晕开,他看着云皎柔丽的面颊,答得果断。
“夫人明我心意。”他道,“你意,便是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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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望着他,又不免想到那幻境里少年说的话。
七情之下,少年的回答是真实的。
而如今,那回答又仿佛穿越了千年时空,与此刻重叠。
她想了又想,自然晓得此事有风险。
大王山众,一贯跟着她的都能分杯羹,无论彼时从天庭拿来的,还是那次从东海拿来的,风险,总与机缘并存。
“我早与误雪商议过,将其中关窍透露给过三十三洞主。”她沉吟着,“而今大王山众,也都已知我的夫君是天庭的哪吒三太子,你是庇护,也是变数。”
哪吒眸色微动,“夫人今日事忙,便是忙于此。”
云皎颔首。
“我立山的规矩不会变。”她道,“愿留者,同享福祸,愿去者,绝不阻拦。”
“哪吒,我……”临到这一句,她非是停顿,而是眸色愈发沉了下来。
哪吒以为,她还有顾虑。
他想说,让她信他。
但云皎说的是:“我信我自己。”
是输是赢,都会争到最后。
哪吒凝视着她,片刻后,眼中含着几分笑。
是了,这便是他的夫人。
他锋芒毕露的夫人,自信,甚至自傲。
他想,或许云皎爱的也是这般的他,他亦不会摇摆不定,她的信任在己身,他的信任在她身。
刀山火海,同去同归。
*
聊罢正事,二人并肩回了寝殿。
夏日,天气渐渐燥热起来,殿内置了误雪差小妖送来的冰鉴,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意。
桌案前还备了两碗冰沙,浇上了云皎最爱的果泥,看着便觉清凉。
云皎眼前一亮,郁气也散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哪吒自然而然随着她走去,揽她坐去圈椅上,犹自取了冰碗,一勺一勺喂她。
她吃得满足,索性倚在他身上,顺手摄来清晨未看完的避火图,就着烛灯翻阅起来。
昔日看着看着就能神游天外想到这画人物比例不对的云皎,如今再看,感受已截然不同。
其中不少,果真是哪吒平日里用的手段,就说他再怎么老司机不也是从纸上谈兵开始?
这图,这书,简直就是字字珠玑,天选教材!
她的好白菰和误雪啊!当初这么好的东西,她没珍惜,被莲花精先一步偷师了。
云皎吃完了一整碗的碎冰,一本避火图也已翻完,只觉纸上得来终觉浅,既有理论长进,总该寻个机会实践印证一番才是。
于是她瞥了眼哪吒,更是在心中暗下决心——
她必要弯道超车!
哪吒自也察觉到她看来的目光,顺势便问:“夫人为何忽地勤学苦练了起来?”
听他语气,稍显微妙,似一分探究,另几分沉重。
云皎心觉他就是胜负欲太强,好像她若是比他技艺高超了,他还不乐意般。
云皎才不管,哼哼两声:“你且等着吧。”
*
天光愈发炽烈,盛夏的威力彻底显露。
木吒已走了好几日之后,误雪相邀云皎去后山赏莲。
但叩了叩寝殿的门,却未听见内里应声。
因着殿内设有隔音结界,误雪也不急,静候在门前,片刻之后,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厚重的红木门才开了一条缝,云皎气呼呼的声音已先传了出来:
“哪吒,你是不是有毛病?你非和我对着干啊我烦死你了!”
误雪微微一愣。
也不知这小夫妻怎得吵起来了,其实他俩往日很少会吵,要吵也像打情骂俏,但这次听云皎的声调扬得挺高,那股子无语简直要溢出来,倒像是真被惹着了。
门彻底打开,小夫妻尚在梳妆台前争执。
哪吒被骂了也不吭声,他自也瞧见门开,好似也不在乎,偏偏还去牵云皎的手,一面低低道:“夫人,你再看看为夫,多看几眼,许就习惯了……”
“我习惯你个…&*%……你赶紧给我变回来!”
变?
误雪这下真有些好奇,只见哪吒正微倾着身哄云皎,云皎坐在圈椅上,又一把将他拂开,“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了!”
言罢,云皎起身去见误雪。
误雪这才瞧见她们大王山这位夫婿的面容,一时也微微瞠目。
其实也没变化什么,就是年岁变得大了些。
属于少年的清冽锐气彻底沉淀下去,昳丽的面庞因而更加舒展,若说平日像寒刃出鞘的冷艳,此刻便更像古玉生辉的俊秀,反倒有几分成熟风骨。
重要的、主要的会惹云皎生气的缘由是——
他现在看着又比云皎年长了几岁。
小夫妻吵吵嚷嚷,一个要去牵手,另一个不肯牵。
“我不牵,除非你给我变回来。”
“……”
“你听没听见!”
“……不变。”
“哪吒,你就是找打!”云皎怒目圆瞪,已然上手,“有本事你干脆变成个一个小老头算了!”
哪吒不恼,反而站在原地让她打,眼底掠过淡笑,“若夫人也那般年岁,我自然也变作那般年岁。”
“……你真是无聊透顶!无聊!无聊!无聊!”
云皎一连说了几个“无聊”,足以看出她的生气。眼看战火要升级,误雪紧急去调停,让小夫妻老老实实去赏莲。
“大王,郎君,莲池边的戏台已搭好,冰镇的瓜果也都备齐了,还有大王近来爱的李子刨冰……”
这一日,云皎倚在哪吒点明要的特制宽大藤椅里,但不让他躺。
她犹自吃着沁凉的刨冰,看戏看得很是舒服,毕竟是误雪这个话本子大家排的新戏。
待到夕阳西下时,她面上那点因哪吒“擅自变老”而生的气,似也随着晚风散去了。
只是夜里临归寝殿前,她将哪吒先打发走,暗戳戳将误雪拉到旁边,与她道:“这戏排的好,但明日我想点个‘定制’的戏码,成不成?误雪好姐姐~”
大王都这般发话了,误雪哪有不应的道理,连忙说:“大王尽管吩咐。”
“我想看修道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
*
翌日,误雪依约再来请云皎看戏。
这日殿门开得倒是爽快,也没听见叫嚷,只是门开后,误雪瞧着云皎的模样,又是一怔。
——因为云皎瞧着也又“年长”了些许。
误雪:……
昨日不是还说郎君无聊吗?
既然长大,云皎刻意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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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面上跳脱的表情,悠哉前行,还抿着唇。
身上穿的也不是往日明艳的色彩,绛紫的裙衫颇为严肃,不过仍是哪吒那般挑剔的眼光风格,就是不知是他乐意挑的,还是“被迫”的。
误雪不再多言,自也懂得这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只不过心下忍不住憋笑,待领着云皎去莲池,本就吃瘪的哪吒更是吃瘪。
哪吒看着戏台上那出“挥剑斩情丝,先杀意中人”的戏码,嗤道:“无情无义之徒,背离本心,如何能得真道?大道至公,亦至仁,以善立心,以情证道,方是正途。”
这人师从世外高人版太乙真人,走得也是“道”家门派的风格,说起这等理论来也是头头是“道”,自有一番见解。
云皎在一旁舀着刨冰,凉凉接口:“年纪看着长了又怎样,见识还是小孩儿样的。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这世间最善变的,本就是人心……”
没错,哪吒还维持着昨日的容貌,尚未变回去。
不过今日的云皎比他还年纪大。
哪吒自然见识过人心诡谲,云皎自也知晓,但辩论起来是这般——不论对错,只论输赢。
他索性走去云皎身边,又端起她的刨冰喂她:“夫人自也心知我是怎样的人,天变,我之心意不变。我对夫人发过誓,若命同天地,不死不灭,此情终古不移。”
云皎倒还真记得这一句话。
彼时,她以为是夫君背着她偷偷看话本子学来的,却未料到在他心中已是誓言。
她哼了一声,顺口吃了,没戳他痛处说他本无七情,更没说他再变下去总有一天就到要入土的年纪了,届时还什么爱不爱的。
哪吒自也没说——
他二人,原本就都不是人。
*
后一日,误雪再去请云皎。
殿门才打开,她一眼便瞧见云皎脸上又好气又好笑,还夹杂着一丝认命的无语神情。
误雪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果不其然,郎君的面庞,又成熟了那么一点点。
总归,是要比云皎看上去大的。
误雪:……
再一日,云皎又变大了。
又一日,哪吒也变大了。
日日复日日,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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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今晚应该不会有啥人看了吧都去跨年了,我本来也要出去玩的但朋友突然病了,所以就在家又多写了两千字[求你了]
天气骤凉大家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呀[撒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红心][红心][红心]
某一日,皎皎和哪吒又开始了新的过家家游戏[狗头]
第126章白发夫妻
山中偶有小妖在巡逻或玩耍时,撞见过这对“中年夫妻”。
惊得私下里问误雪大王和大王夫婿是不是被什么绝顶厉害、连他们都打不过的妖怪吸了精气,竟变得这般模样。
误雪:……
直至最后,说好三五日便归、却因故耽搁了许久的木吒,终于赶回了大王山。
木吒风尘仆仆赶来,才至金拱门洞前,忽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屹立崖边,似正在赏夕阳。
这可真是夕阳红啊,他感慨着。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老妖精,亦或是这般精力好的凡人,竟能爬得这么高的山。
以及这般岁数了,依旧如此恩爱,也算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羡煞旁人了啊。
大王山本就有人族居住,妖也能自行变化年龄,但待到寿数将尽,灵气也散尽,道体也会无法维持年轻模样。
这很寻常,他并未所想,毕竟心中揣着急事,只匆匆一瞥就进了洞。
片刻后,他又懵然地重新回到洞门口。
细碎的交谈声散在风里,又清晰传入他耳中。
“他究竟何时才能发现我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约莫,千年之后吧。”
木吒:……
总感觉被这对夫妻耍了。
一面觉得被耍,一面仍觉得懵逼,走去他二人面前,才发觉这两人还不是随随便便变的,仍是他们本身的容貌。
只是满头青丝化白雪,眼角唇边添了几许细纹,骨相容颜未改,依旧是那对姿容绝世的璧人。
但就是说,瞧见自己弟弟和弟妹年迈的模样,不是好笑,而是惊悚!
“你、你们……”木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这是……为何啊?”
好端端的,扮的什么白发老翁老妪?
木吒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有几分像哪吒,此刻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云皎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迅速收敛笑意,严肃道:“为何?你问哪吒,都是他的错!”
白发老头版的哪吒握住她指过来的手,从善如流道:“是是是,是我错。”
言罢,二人总算散了法术,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手还牵着。
木吒:……
总觉得仍在被玩弄。
“怎得回来这般晚?”云皎总算问起正事。
木吒刚要答,又听她懒洋洋补充着:“我与哪吒说好,扮老扮到你回来为止,你再不来,我俩就要入土了。”
“那也不会。”哪吒道,“你我便做长寿老人就是。”
“一两百岁的长寿老人?”
“未尝不可。”
木吒真是听够了这两人的腻歪了,起初是嗑,现在感觉孤零零的自己是最可怜,他抖了三抖,哀嚎道:“喂,你们都不关心正事的吗?我这一路紧赶慢赶,可不是回来看你们演‘白首不相离’的!”
云皎瞥他一眼,领着这两兄弟往静室走去,“关切正事,日子就不要过了么?”
每件事都如临大敌,最后敌人还没打过来,自己先急死了。
木吒一噎,顿感自己成了太监,皇帝不急太监急。
待几人在静室入座,哪吒随手布好结界,云皎方示意木吒说话。
木吒很爱喝茶,他又托起茶盏,此刻倒觉得自己确然不该急躁,沉吟道:“我之所以晚归数日,是因我到了灵山之后,发觉大哥不见了踪影。”
云皎未催促,待他喝完那口茶,才道:“所以,你找到他去了何处?”
木吒一噎,稍有赧然。
“那倒没有……”眼见云皎露出“果然如此,要你何用”的失望神色,他立刻找补,“我是找了几日,但未找见,可既在灵山之中走动,总归确认了父…李靖,确然是被大哥带回过灵山的。”
灵山不比珞珈山。
珞珈山是群岛之山,虽也有几岛,但山不算大,加之人员简单。灵山却不同,地域广袤,佛陀菩萨、罗汉比丘何止万千,殿宇重重,洞天秘境亦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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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灵山找一个法力尽失的人,无灵气指引,自然要难上许多。
“与谁确认的?”哪吒问。
木吒挠了挠头,耿直道:“与佛祖呢。”
“……”
该说他是从无劣迹的关系户,问都是问最大的领导。
云皎沉吟起来。
佛门清规戒律,佛祖自不会打诳语,也无需为此打诳语,是故他承认。毕竟就算金吒真将李靖带去了灵山,谁又能去灵山要人、问责?
天庭都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叫她直接打上灵山去吧。
如此说来,其实金吒并没有隐藏李靖下落的必要。
可他却还是将李靖藏了起来。
云皎将此番联想告知这两兄弟,哪吒蹙眉沉思,木吒亦是摇头,显然都理不出头绪。
她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一条线索要串联,却串联不起来,心念一动,当即就要捻指算卦。
可才抬指,似有所感,有一道无形的灵力施压而来。
这股灵力,上回卜卦因是临时起意,她并未捕捉到,这次却留了心。
既然是灵力,算的也不再是哪吒之事……
云皎意识到——
从不是天在压制,而是人在压制。
事关哪吒,亦或说事关莲花仙身,真的很重要。
她心中沉了沉,哪吒看出她神色倏然凝重,低声问:“怎么了?”
当着木吒的面,云皎只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稍后再谈。哪吒便会意,不再多问。
木吒的一碗茶水已见了底,因谈正事,云皎早屏退小妖,想了想,犹自拎起玉壶,给木吒续了一杯。
曾当忘存久了,木吒看见云皎真有种看见大王的感觉。
何况哪吒还在旁边,那小子一副要杀人的目光,仿佛他让云皎受累是什么天大的事。木吒只觉后颈微凉,忙不迭去迎,受宠若惊道:“大王太客气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他还想在大王山住下呢,惹不着云皎,见如今的形式——
原是哪吒也不能惹啊。
云皎倒完茶,便顺势道:“我已命小妖去备下庆功宴,惠岸行者稍待片刻,便可移步用膳。”
木吒自是欣喜,摩拳擦掌。
却又听云皎道:“待用完膳后,就烦请你与我夫妇二人去一趟珞珈山,看望红孩儿吧。”
木吒闻言,脸上欢喜之色顿时僵了僵,有几分拧巴。
“这个……大王,我先前忘说了,近日恐怕不太方便。”木吒迎着云皎的目光,如芒在背,“我师父祂老人家,前阵子便离山赴宴去了,至今未归。”
云皎淡笑,就晓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赴宴?赴何人之宴?”她追问。
木吒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就是不好说。
云皎眼眸微眯,换了个方式:“我问,你只需点头或摇头。菩萨可是也去灵山了?”
木吒还不肯,云皎逐渐暴躁,哪吒拉住她叫她少安毋躁,而后对着木吒嘲讽道:“你是当真愚笨,菩萨既放你前来,便知你是什么心性,迟早会说。此时遮掩,有何意义?”
木吒:……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就可劲在弟妹面前表现吧!
他心中虽吐槽,但经哪吒这么一说,心里也明白了菩萨本也不信他能老实保守秘密,当即败下阵来,“好吧,是在灵山。”
云皎和哪吒对视一眼——
观音果然是不会指望他的。
“为何去灵山?”她又问。
木吒不答。
她笑了笑,“是因通天河一事,菩萨本要将那鲤鱼精带回去,最后却改了主意,从而引得灵山注意?”
这西行一路上,任何异常,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木吒犹豫一瞬,最终点头。
云皎与哪吒心中了然,观音那句“是我之过”,以及后续的处置,已然掀起波澜。哪怕是菩萨,只要行举有异,一样要被叫去谈话。
再者,祂本是西行总指挥官,祂的想法若有改变,影响必定很大。
“菩萨何时会归,惠岸行者可晓得?”云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木吒摇摇头,这下倒自己补充:“师父若归,龙女会与我传信。”
得了交代,静默片刻,云皎不再多问,去珞珈山一事也只得暂且按下。
三人移步偏厅用膳,席间自是珍馐满案,木吒吃得心满意足。
饭毕,几人又一起消食,才出金拱门洞,漫步夏日夜风之间,木吒眺望大王山星星点点的灯火,三十三妖洞已然如旧,可他总觉得……
“山中,似是比年前冷清了些许啊。”他感慨着。
云皎心念微动,思及赛太岁说过类似的话。
她忽地也有些感慨。
眺望着夜幕下的高山轮廓,云皎心想着,融合龙角一事,还需加紧。
闭关是挺有效果的,但仍非完全融合。龙角愈合,需持续的灵力滋养,一日不得速成。
伤筋动骨一百天,原来养龙角原也是如此,看来还是得多多闭关,对龙角好。
因为她想尽快摸清花果山之事,龙角养好之后,她方能真正凝魂去往地府。
云皎思忖着,忽又转头对木吒道:“你多与龙女通通信,留心菩萨究竟何时回。”
木吒自然应是。
“此外,菩萨不在,你也不在。”云皎顿了顿,逐渐又露出凶蛮情态,“红孩儿去珞珈山是修行静心的,谁指点他功课?”
木吒也回头看她,瞪大眼:“不是,大王,你先前不是不让他学佛法吗?”
“去珞珈山就只学佛法?”
“那也不是,师父也教术法。”
云皎笑笑,果然还是有好处拿的,她理所应当道:“那不就是了,既是去了,总要学些本事回来。”
“……放心吧,珞珈山自有值守的罗汉,我师父提前给他布好了功课,不会懈怠的。再者,你不也晓得,龙女还在的嘛。”木吒喏喏絮叨,“真是好事坏事都让你说了,大王。”
云皎露出一个非常平静的笑,但一看便知笑里藏刀,暗透警告。
她道:“我向来如此。”
木吒噤声,一旁默然听着的哪吒,至此淡然开口:“是,夫人一贯聪慧率真。”
木吒:……
真的受不了这对小夫妻了!
*
在云皎的默许下,木吒在大王山暂住下来。
山中躺平的日子实在欢快,不单木吒觉得,云皎本人在此躺了五十年,至今依旧认同。
木吒鲜少会找这对小夫妻,他主要是来享受生活的,一个人岁月静好便行,也免得被这小夫妻合起伙来逗弄。
云皎时常闭关,至盛夏末,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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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完整的闲暇时光,同哪吒一道做之前约好的酥饼。
“我早已问过陈老酥饼的配方。”云皎做什么事,都能考虑多面。
并且,她还会有诸多点子。
眼眸一转,又道:“我还想到个更好的主意,我要将它做得更酥薄些,垒叠多层,不仅做咸口,还能做成甜的,一饼多吃。”
这可是把才学会“走路”的哪吒给难住了,寻常酥饼尚在摸索,夫人却已想着改良创新。
好在云皎平日虽说自己耐性不佳,可一旦决定认真教他,并毫不含糊。
她先是教了哪吒如何做普通的饼子,一一演示后,待哪吒大致明了流程,便犹自跑去旁边做果酱。
这样放心的态度,让哪吒大受鼓舞。
她一边又吩咐哪吒:“盐不必多放,但多放些糖,不然糖味不显——对了,你分得清盐与糖吗?”
哪吒:……
哪吒做饭失败的原因之一,便是起初灶房的调料并无标识,外观又相似。
但他亦明白做任何事都当是先打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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