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早在此前,便已将这间云皎特意辟出给他学厨的灶房中的调料,都仔细贴上了名目。
此刻他默默点头,表示已无障碍。
云皎很是满意,瞧着他去取调料罐的手,又道:“用你手边那个木勺取,取半勺盐,四勺糖便是。”
没错,做饭的另一大难题,源于食谱之中玄之又玄的——适量。
“适量”这个词,看似简单,实则全凭经验与手感拿捏,非常难搞定。有个人在旁边看着,便好了许多。
待哪吒准备取用下一样配料时,她视线仍凝在他手上,及时补充:“还是用那个木勺,取满满一勺猪油便是。”
云皎有自己的邪修方法,哪吒准备了一堆餐具且给每个调料都配好了勺,但对他这种初学者而言,反而不好拿捏,属实是差生文具多。
做饭本也是件需要经验拿捏的事,哪吒看似学了许多,可他自身对口腹之欲甚是平淡,寻常食物于他而言差别不大,云皎既发觉他不爱吃东西,便能料到他必然摸不准什么东西算好吃,什么不好吃。
她很善于拆解复杂事物,也善于重构学习方法。
“做饭与你打架是一样的,你要亲自去尝,亲眼去看,方知味道咸淡,明白火候大小,今日这顿尝过了,晓得适量了,下回定能做好。”
一番教导下,哪吒果真做得像模像样,他心性坚韧,既有心要学,也耐得下烦琐,最后一款千层酥点心便诞生了。
“哇塞!”云皎看着漂亮的成品,惊喜道,“夫君你好棒啊!我们第一次做就做得这么成功!”
哪吒被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殷切地递去给云皎尝,云皎顺势尝了一口,眼眸晶亮:“好好吃,你快尝尝。”
此刻,食物好不好吃已然不再重要,云皎的夸赞已让他有了最大的做饭动力。
在云皎的催促下,他尝了一口,果然酥皮酥香,果酱酸甜。
云皎吃得美滋滋,忽觉这酥饼皮油香浅淡,或许还适合加点牛奶,做成更西式的点心,做个千层酥蛋糕怎样?
一说到蛋糕,云皎又想到一事,“你生日…你生辰是何时?届时……”
哪吒:“届时,我来主厨。”
云皎:?
抬眼看他,哪吒已全然沉浸在成为厨神的梦里。
————————
木吒:你俩真的太损了[白眼][白眼][白眼]
哪吒:没觉得
云皎:没觉得
第127章你的记忆
云皎一句话戳破了他的大厨梦。
“你会做蛋糕吗?”她托着腮,偏头看他,笑盈盈间几分促狭,“过生辰可是要吃蛋糕的,这是我们大王山的传统。”
去年,云皎自觉与他还不算熟稔,她没有生辰,便也不小心忘了这回事。今年眼见过半,却还不晓得他的生辰。
其实她约莫知晓,传说中有好几个说法,三月十三,五月十八,九月初九,总之各地都有自己的说法。
眼下这位哪吒大神就在眼前,当然还是问他本人最好。
哪吒闻言,只淡声道:“我自刎还亲后,已非血肉之躯。生恩既偿,生辰……于我而言,并无意义。”
云皎一时没说话。
他顿了顿,便又补上:“凡界庙宇供奉,多以我脱胎换骨、成就莲花法身那日为诞辰,是九月初九。虽则我自己也记不真切是否是那日,既然众口相传,那便算作那日。”
云皎一想,是啊,其实有很多人为他庆贺诞辰的。她眼睛眨了眨,忽而笑开:“仔细想想,你也早是做寿的年纪了,是不是,老神仙?”
哪吒:……
哪吒淡笑,“是,是故,为夫确然比夫人年长些。”
云皎闻言白了他一眼,那日“比谁年纪大”的游戏结束,哪吒的奸计最终还是得逞。夫妻二人协商好折中,算是各退一步,眼下是同等年纪了。
她不再纠结于此,目光落回桌案上香气诱人的千层酥上,若有所思,“待你生辰那日,我便做这个千层酥蛋糕给你庆贺,如何?”
“好。”哪吒唇边笑意弥漫,被戳破了大厨梦依然锲而不舍,又道,“我与夫人一同做。”
云皎无奈,点头应承:“好好好,行,一起做。”
今日做得多,小夫妻分食了一部分。
恰逢误雪这两日正在核算账目,准备发工资了,云皎便将麦旋风唤来,叫他分食给几兄弟,又特意叮嘱:“先给误雪送去。”
说到误雪时,云皎又不免想起白菰。
从前她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总是最先拿去与她们二人分享。
如今,她偶尔也会去看看白菰,送些东西去。
她与哪吒说:“我已和那户人家说好,那户人家还想再和白菰过个年,是故,年后我再去将她接回来。”
说着说着,云皎又想到另一桩事,心里不免腹诽:那老鼋原是个笨蛋路痴,竟把唐僧送错了方向,也不知是否天意,唐僧至今没到金兜山,更没那么快女儿国。
*
两人吃完后,又去莲池消食散心。
夕阳斜下,云蒸霞蔚,莲池之间荷叶田田,细碎的微光在其间荡漾。
还有一个木吒。
他倒很有雅兴,幻化出一叶扁舟,独自泛舟于接天莲叶之间。木吒一见他们,当即热情相邀,结果却被这对夫妻毫不客气地“赶”下了船。
木吒:就说遇见这对夫妻没好事吧!
占了他的船,云皎还算大度,“你去找麦旋风,它那儿有好吃的酥饼。”
木吒眼睛一亮,随即又听云皎笑眯眯补了一句:“是哪吒亲手做的哟。”
木吒欲言又止:“这…要不还是算了吧……”
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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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立刻板起脸,恶狠狠道:“你敢不捧我夫君的场?”
木吒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虽然表面上是几分嫌弃弟弟做的东西,但他俨然眉眼已含了笑,离去的姿态也轻快起来,似唯恐去晚了吃不着了。
两人就着夕阳,泛舟溪上,渐渐荡入莲叶深处。
夕色渐深,池塘也染成暖金色,莲香混合着水汽,静谧宜人。
许是连日以灵力温养龙角耗费心神,旁人的灵力还是比不上自己;又许是小船微荡太过舒适,云皎靠着哪吒的肩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哪吒心知她疲累,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微倾身在她额上啄吻,待夕阳完全沉入山下后,他才小心将她抱起。
回殿后,又渡了很多灵力给她。
*
这一夜,云皎忽地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到了一段自己不曾得知的往事。
梦中,她遍体鳞伤,在一条昏暗路上踉跄前行,可灵力太稀薄,无法长久维持陆上行走,最终不得不涉入水中。
血腥味引来了无数嗜血的鱼虾,它们蜂拥而上,撕咬着她裸露的伤口,想将她分食。
她不想死,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直至,一双毛茸茸的手伸入水中,替她将啃咬她的鱼虾剥离。
她致谢,对方灵力天成,一看便是有作为者,他却不说话,面容模糊。
随后,她遇上了一群活泼的小猴子们,它们围着她,叽叽喳喳。
云皎问它们从何处来,她想求一个暂时安身之所。
小猴子们便七嘴八舌说着,它们来自不远处东海的花果山,山中的大王是孙悟空,是个顶顶好,顶顶厉害的大王。
“我们大王早年出海寻得长生,名号‘齐天大圣’,大王威风震撼四方,又与几个魔王结拜为义亲。他很好的,从前时常在山外救济鳏寡孤独者。你可愿去花果山?山中的大家必会庇护你的。”
云皎便猜到,方才救她的便是孙悟空了。
小猴子们还说,大王从前时常教导它们要多帮助山外落单受欺的小妖。它们叫她别怕,放心跟它们回去。
虽然小猴子们走不了水路,她也无法上岸,但她决定赌一把,她要去花果山。
只可惜,才近花果山地界,她便被拖入了东海深渊。
龙王敖广端坐于上,目光冰冷,俯视着她,对身旁的敖顺道:“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孽种’?”
敖顺面色惶惶:“大哥,小弟当年也是一时糊涂……”
敖广冷哼一声:“你糊涂的事还少么?”
敖顺忙道:“哪知那贱人竟还留了一手,偷偷诞下这孩子……龙族向来一夫一妻,血脉纯净,此事若传出去,实是丑闻一桩!”
敖广审视着下方奄奄一息的云皎,半晌,忽道:“她是龙吗?”
敖顺愣了愣。
他当即会意,眸间厉色闪过:“对,她怎是龙?她不是龙!不过东洋海中一条卑贱的蛟精。”
他转向左右,厉声吩咐:“来人,将她的龙角拔下来。”
云皎要逃,可年幼的她连灵力都无甚,满身伤痕无法愈合,她哪里逃得掉。
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她发出凄厉哀鸣。
敖广冷漠看着,又道:“将她丢远些,别死在东海。”
于是,她被敖顺随手扔去了西牛贺洲一处荒芜的沼泽。
地下,是潮湿的血腥与泥泞,敖顺的声音在她头顶回荡,分明清润,对她而言,却是世间最无情肮脏的声音。
“你无父无母,自然也无故土,所以,便在这里安息吧。”
云皎感觉生命在不断流逝,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云皎醒了。
醒来后,她沉默了很久,夜明珠的光亮被人有意调暗,是因天还未亮。
她才要翻身,忽听哪吒道:“夫人?”
云皎怔了怔,“你没睡?”
哪吒挨得她更近些,“莲花之身,不睡也可。”
她听罢笑了声,“那没人能偷袭你,你是真的无懈可击。”
哪吒沉默一瞬,云皎又轻声道:“许是睡得早了,这会儿便突然醒了。”
“睡吧。”她说道,言罢就想翻身继续睡,哪吒却手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做噩梦了?”他叹息一声,“夫人,不是说好,疼便要告诉为夫的吗?”
云皎已明白他看出了什么,两个人朝夕相对,气息相闻,越是在一起久了,成为无比亲近的枕边人,越容易看穿对方。
她想了想,才闷闷道:“但我没疼。”
哪吒没说话,揽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温热的手掌在她背后拍抚。
云皎便说:“心里难受也算疼?”
哪吒无奈道:“自然算的。”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夜明珠的晖光黯淡下来,但咫尺之距里,彼此的神色都清晰可辨,云皎问他:“怎么了?”
他抬手,碰了碰云皎的额角。
云皎下意识一缩,便听他低声道:“夫人此刻定然很难受,龙角都出来了。”
龙角?
还有这等事,心绪波动起来,那龙角也会出来吗?额头长角,那不丑死了。
云皎心里嘀咕着,不免想要下榻去照镜子。
“别动。”哪吒却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下颌。
他在她的龙角上落下一吻。
酥麻的感觉自那处蔓延,云皎一怔,属实有些被震撼了,此刻,屠龙者正在亲吻龙的荒唐达到了顶峰。
哪吒也借着微光,看见她脸颊异常绯红,不由低低问她:“皎皎,怎么了?”
云皎忽觉不自在,嘟哝着:“我觉得我此刻得把头发变成粉红色。”
变成小龙女总不那么违和了吧!
这又是什么游戏?哪吒凝视着云皎,试探说:“那为夫要将头发变成何种颜色相配?”
云皎嗔了他一眼,别太会跟风了!
静默片刻,哪吒再度开口,音色正色:“夫人,我已无七情,感受不到太深的情绪,唯有六欲被你牵动,因你喜,因你惧。”
她一时不明,哪吒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只听他低声道:“夫人能欢喜,能忧悲,便率真做自己便是,喜是情,悲惧亦然。”
“感知你的情绪,也让我变得完整。”他顿了顿,抚过她后脑的乌发,犹如安抚,“无论如何,我与夫人同在。”
云皎意识到,哪吒是让她坦诚,故而他坦诚。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梦带来的寒意,似也被驱散了些。
云皎想了想,还是将那个古怪的梦低声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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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或许是因龙角在愈合,连带被封存或受损的记忆也开始回流。
可梦中的感受实在太真实,情绪太真切,真切到梦醒,她也快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她本人所经历的一切。
可她是现代人啊。
云皎想不通,微微蹙着眉,哪吒也看得出她的困惑与不安。
他没有追问“那究竟是不是你的记忆”,他只是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皎皎,梦是假的。”
不是梦境中的事是假的。
而是此刻,梦是假,现实中两人依偎的温度,才是真。
“不如起身用些暖食,压压惊?”分明盛夏,云皎却发了一身冷汗,哪吒感受到,便又提议。
云皎失笑,“大半夜的,去哪里吃。”
哪吒:“我下厨。”
云皎失语,他真是越来越有动力了,虽这般腹诽,还是随他起了身。
噩梦初醒,身子有些发懒,云皎赖着不想动,哪吒索性替她将衣服穿好,两人真就踏着月色去了灶房。
还真是哪吒下厨,下厨煮面。
燃起的灶火驱散了夜的清寂,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清隽的侧脸,但他的身影在云皎眼中,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
一碗热汤面下去,胃被熨帖,人也精神不少。
哪吒坐去她身边,这次他也盛了一碗。他想,云皎说的对,世间有万般滋味,亲尝,方知其味。
云皎吃了小半碗,忽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等等,我去调个简单的酱汁,浇进去一定更好吃。”
言罢她走去灶台前,零帧起手,很快就做好了。
浇入面中,原本素净的汤面果然一下变得色泽诱人,滋味也变得层次丰富起来,云皎心头的沉闷已散了很多,眉眼弯弯问他:“好不好吃。”
哪吒细细品尝后,方给答案:“很好吃。”
他想,世间是有万般滋味。
而云皎总有自己的办法,让万般滋味更上一层楼,成为更加惊艳的、独属于她的滋味。
与他而言,是他穷尽此生也尝不够品不尽的,独一无二的美味。
两人说说笑笑,一时却惊动了夜里当值的小妖。
一道灵光打来,又被哪吒轻飘飘化解。小妖方知是云皎和哪吒,连忙上前行礼:“大王,郎君。”
两人没说什么,又让它离去。
但不免同时想,怎么有种半夜偷摸做坏事,结果被抓的感觉。
对视一眼,哪吒又笑道:“夫妻夜话,品尝宵夜,算不得坏事。”
很好,云皎想,被他看穿心思也不算坏事。
不用说话,他便晓得接话。
另一边,小妖也忍不住回头看来,灶房的暖光透过窗棂,依偎的身影被映出。
大王和郎君,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妖王,一个是威震三界的神仙,居然能有这般好的感情。
这般夜半下厨的雅兴,可不是人人都有啊。
*
又过了一阵子,孙悟空通过玉牌传信至大王山。
“小云吞,哪吒妹夫,俺老孙与师父一行已至金兜山了。”
孙悟空竟唤他妹夫了,哪吒一挑眉,唇边笑意不甚压得住,头一次不等云皎发话,便先行开口:“大舅哥莫急,山高路险,慢行为上。”
孙悟空一噎,就不该多余喊他,又对云皎道:“小云吞,你是莫要急,我已与那独角兕怪斗了一番,那怪的法宝好生厉害,将俺老孙的金箍棒都吸了去。是故,俺要先去趟天庭寻些法宝多多的神仙来,好对症下药。”
这“厉害”二字说的不免夸张,毕竟云皎早与他通过气,面上二人却得演一演。
云皎自然应:“好好好,我不急,我等猴哥回来,恰好我给猴哥准备些饼子。”
只听孙悟空又顺势道:“天庭最厉害的法宝是什么,是不是那玲珑宝塔?”
正在一旁喝茶的木吒闻言,莫名地挠了挠头:“怎么就是玲珑宝塔了?”
云皎瞥他一眼,好奇心太重也不是好事。
孙悟空耳朵尖,立刻听出了木吒的声音:“哦哟,是惠岸行者呢!俺老孙没说错啊,天庭最能打的是哪吒,压制他的法宝是玲珑宝塔,故而玲珑宝塔最厉害,没毛病!”
木吒:……要这么说好像真没毛病。
————————
翻译一下哪吒的心里台词:我老婆是个老吃家。
哪吒(对着作者):你有文化么[白眼]
云皎(夸夸):没说错啊,我是老吃家啊[撒花]
第128章金兜山下
二人预备动身赶往金兜山,木吒闻言,也说要去。
云皎瞥他一眼,淡笑着:“你既来了,总要出力。”
真当自己来白吃白住呢!
木吒看她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总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算计了。
一行人或腾云或腾轮子抵达金兜山时,但见金兜山已覆上皑皑白雪,倒比大王山要入冬的早,加之高峰峻岭,森寒万分。
万树松萝万朵银,一片苍茫素白间,有一处空地,却已聚集着不少奉命前来的神仙。宝光萦绕,在雪中划出一道鲜亮色彩。
众神仙正低声商议对策,待见云皎与哪吒至云端落下,二人衣袂相携,姿态亲密,不少目光便齐刷刷投了过来。
这位照理是天庭的神将哪吒三太子,如今却和下界的妖王结为夫妻,甚至此刻,二人还若无旁人地牵着手。
昔日无情的杀神,此番一贯冷冽的眉眼虽算不得万般柔和,却已有几分温存气度,一时真有一种化为绕指柔的模样,使得众仙面色各异。
云皎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或好奇探究的,或事不关己的,或友善,或冷漠,但真正对此面露愤懑,心觉“神妖勾结”有辱天威的,却寥寥无几。
天庭果如一盘散沙,各司其职,各怀心思,只要不触及自身利益,谁娶了妻子,又没收他们的礼,自然懒得管,终究是旁人的私事。
其中还有几个额外来向哪吒贺喜的,半是客气,半是试探,拱手道:“恭喜三太子喜结良缘。”
本来也只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哪吒还真应了。
而且是极其认真地停步,回礼:“多谢。”
甚至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这便是我夫人,云皎。”
云皎亦从容颔首,笑意清浅大方。
木吒瞧他那样,真是生怕别人不晓得他有夫人,且得要是名正言顺的,值得宣告三界。
孙悟空也走了过来,他真借来了玲珑宝塔。
那宝塔霞光隐隐,仿若能将霜雪照化。
云皎顺势把手里的饼子递过去:“猴哥辛苦,留着垫垫。”
孙悟空喜滋滋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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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好,手里的玲珑塔悬空一瞬,更是光亮大盛。
她下意识微微侧身,将哪吒挡在身后。
昔日她便思忖过,这法宝起初本是佛门之物,就算天庭要纳为己用,真到了西行这般的大事上,也必须要拿出来。
若孙悟空借不来,她原也准备了后手,那便是叫哪吒去闹上一闹了。
好在,此刻看上去不用了。
此番计划,说复杂倒也不复杂,可说简单却也不简单,独角兕,也就是太上老君的坐骑青牛精,它此番下界,从兜率宫带来了一件能吸纳万物的法器,名唤“金刚琢”。
这法器曾还在天庭围剿孙悟空时,被老君随手一掷,砸中孙悟空,助杨戬擒获了猴王。
在原著中,这一难,独角兕也用这法器将所有人的武器都吸走了。
此时正是“天时地利人和”取玲珑宝塔的良机,待众人法器空空,孙悟空入妖怪洞府盗回法器时,她只要趁机跟去,就可将真塔掉包。若被人发现了,老君也会替她周旋。
此事,云皎也早与哪吒商议过。
由于和老君的关系不能那么快暴露,她只说是卜卦所测。彼时,哪吒笑了笑,没有追问。
所有人都祭出法器,哪吒为做样子,自然也要将诸般法器使出,但他却按住了云皎欲取霜水剑的手。
“夫人。”他压低音色道,“若你我法器尽失,此刻若有心怀叵测者趁机发难,当如何?”
云皎神色凝重,赞成了他的说法。
木吒也要出手,哪吒又道:“你那柄法器有与没有没区别,也不用了。”
木吒愤懑,“我就是想出份力而已!”
出份力就是让金光琢再多吸一件法器,其实大差不差。
哪吒方一说话,云皎便悟了其中之意,凉凉与木吒道:“你就老实做个后勤便是了,咱们来三个人,不是蛮干的,一个个试探便好。”
届时她要趁乱离去,哪吒便要一人面对诸多神仙。
虽说在这处的神仙会没了法器,但也不是天庭之上只有这么些神仙。
木吒似懂非懂,还是依言收手。
但待哪吒出手时,云皎方知还是叮嘱的少了。
这人实在太信奉一击必杀那一套,也或许bking血脉突然觉醒了,几个照面间,他红衣翻飞,干脆利落地将身上法器都“卖”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十足,仿佛真是在与那金刚琢的吸力全力抗衡。
云皎:?
但他有自己的理由,低声与她解释:“我若不卖力,天庭便会疑心夫人先前说‘给个交代’只是缓兵之计,并无诚意;我若不卖力,事后若…泄露,恐有人将脏水泼到你我身上。”
这次需要掉包一件法器,没被发现自然皆大欢喜,若被发现,哪吒有自己的方式周旋。
他可是尽心尽力,彼时将除却乾坤圈的所有法器都交了出去,玲珑宝塔被人掉包,与他这么个忠心耿耿、力战失器的神将有何关系?
云皎与他对视一眼,已知其意,心里感慨他还真是心眼子多,又听他佯装讶然道:“夫人,你怎么了?”
云皎反应极快,当即捂住手腕,蹙眉低呼:“方才不知谁的法器飞来,竟将我的手弄伤了。”
言罢,她手上当真出现了一道狰狞口子。
虽是障眼法,却做得逼真,木吒没看出来,哪吒事先晓得做戏,但看着那点莹白的肌肤显出血色,还是难免蹙眉。
神情上的骤然沉下,真切的关心,叫他的演技越发逼真。
木吒:?
根本没瞧见有什么打过来啊,怎么就受伤了?
话说云皎有那么容易受伤吗?她可是连他都能打的妖王。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木吒关切的话语先到唇边:“那弟妹要不先去旁边……”
“劳烦惠岸使者带我夫人去旁侧休息。”他话还没说,哪吒已替他安排好,“今日风雪大,她又有伤在身,还请寻个避风处。”
这一定是哪吒对他说话最“谦逊”的一次了。
但木吒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夫妻俩,还是忍不住腹诽,云皎能怕风雪?她方才看见雪都快忍不住去雪地里扑腾了。
云皎却也一顿,她本意是想让木吒留在哪吒身边,哪知被他抢了先,“你身边……”
“夫人受了伤,自要人照料。若独身一人,为夫如何放心?”哪吒迎上她的视线,眸光深深,“况且,若是落了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反而不妙。”
云皎便明白,若她一人离开,难免会被怀疑。
但有木吒在身旁,便能成为佐证。
哪吒还是信得过木吒的。
云皎也一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当即点头。
不过临走前看了他一眼,还是道:“万事小心。”
哪吒怔了怔,旋即笑意从眼底漫出,他也低声道:“夫人也万事小心。”
这对小夫妻,起先因对彼此的能力自信,向来不在分别时说这等话。
可如今,似渐渐明白,这不只是对彼此的放心,更是一句真切的牵挂。
*
战局渐趋混乱,法宝光芒与风雪交织成一片。
云皎随木吒离开时,还能听见几位失了法宝的神仙对着孙悟空抱怨连连。
期间,哪吒却成了和事佬,“我内兄取经本是艰难,此举他又怎能料到?你我既是神仙,平时高居云上,难得有下界助力的机会,自要多多理解。”
云皎听罢,眉眼一抽。
她不晓得这番话,孙悟空和众神仙听了会不会眉眼抽,但她身侧的木吒已然开始眼神发直,表情空白。
木吒艰难道:“……三弟他还,挺顾念家人的哈。”
云皎看他一眼,淡笑:“你好会总结,所以,努力成为他的家人吧。”
木吒:……
两人果真寻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既能避开正面战场的视角,却又能瞧见外界变化。说来也巧,实则这金兜山,早年云皎游历时还曾来过,故而对地形还算熟悉。
不多时,便见孙悟空架筋斗云而上,嚷着要再探妖洞,云皎看准时机,当即对木吒道:“跟上。”
木吒:?
跟上什么?没人告诉他之后还有节目啊!
云皎未解释太多,临到追上猴哥,两人一番兄妹情深的客套。
一个说着“我做妹妹的怎好看猴哥只身前去”,一个说着“好妹子,洞里暖和,你不如随我去洞中避避风吧”。
而后,双双转头,对着木吒异口同声道:“还请惠岸行者在此稍待。”
木吒也已经麻木了,临到此刻,他还看不出这几人是早有谋划——他就是真的蠢了。
正因他不蠢,是故,也很快反应过来。
或许便是因哪吒信任他,云皎、乃至孙悟空都信任他,他才能这般参与其中,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20-130(第18/22页)
做个“守门人”。
一种奇怪、但感觉也不算坏的满足感自心中油然而生,木吒神色一正,肃然拱手:“二位放心,木吒誓死守好此处,静候佳音!”
云皎:……你搁这儿唱戏呢!
但又瞥他一眼,她也不免感慨: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二人旋即不再多说,身形一晃,步入洞中。
比之外界严寒,风雪猎猎,洞内倒是温暖如春,妖火融融。
孙悟空身形灵巧,领着云皎七拐八拐,不多时便潜入洞穴深处,但见那独角兕正卧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榻上呼呼大睡。
云皎定睛一看,这呆牛果真变成人形还是呆呆的。
另一旁的架子上,已琳琅满目堆着方才被它吸来的法宝。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去取如意金箍棒,一个将玲珑宝塔取来,动作行云如水,三下五除二便搞定。
待正要去取别的法器,忽感觉外面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外面的神仙们发动了新一轮攻势,正向洞府迫近。
原著里也不是一次就能取到,云皎当机立断将假的玲珑塔放回去,朝孙悟空微一颔首,孙悟空便会意,领着她按原路撤回。
“这塔是得拿回来。”孙悟空道,“不然终究是个隐患。”
孙悟空是早与她商议好,云皎心里也感激:“还要多谢猴哥相助。”
“嗐,又说客套话,怎不见你对哪吒说甚客套话?”孙悟空摆摆手。
云皎被噎住,不再说了,片刻后又道:“猴哥,我的龙角快愈合好,我打算去地府一趟,查明昔日的事。”
孙悟空步履难得一顿,又听云皎压低声道:“我还得知了另一只小白狐狸的事,与之有些相似,待地府走一遭,看看能不能也查出些什么来。”
孙悟空心知云皎这一趟去,又要奔波涉险,她出了不少力。
他当即也要道谢,“小云吞,俺老孙……”
还未说完,回首便见云皎眨了眨眼,狡黠道:“猴哥,你又与我客套什么?”
孙悟空笑笑,“你啊你,真是个圆滑的小云吞。”
两人即将行至洞口,云皎忽地又问起:“猴哥。”
“嗯?”
“你…曾经,有没有在花果山附近,替一个小女孩将她身上的鱼虾尽数剥离?”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孙悟空有些莫名,金眸里露出些许茫然:“没有吧?而且,她身上怎会有鱼虾?”
云皎稍稍沉默,“因为她身上全是伤口,故有鱼虾撕咬。”
孙悟空眉头微蹙。
“那,或许是一条小龙呢?一条小蛟精?”她又问道。
梦里的感受真实,有些画面却模糊,云皎怕错下判断,便这般补充。
这下,孙悟空神色凝重起来,“你说的,便是你自己吧。”
云皎以为他真遇见过,她点了点头。
但孙悟空思索许久,良久后,摇头道:“小云吞,我并无印象。若有这般事,我必然印象深刻。”
起初,他相信云皎是他师妹,也不是随意就判断的。
他有火眼金睛,能观其本相,即便不用神通,也能瞧出她根骨极佳,本是个好苗子。
须菩提祖师爱收天才,这样的师妹,师父肯定看了欢喜。
是故,就算起初没在五行山见过云皎,昔年在花果山瞧见她,也不可能过目即忘。
他仔细思索了一遍,仍是未想到。
“小云吞,那时你伤的重吗?是谁伤了你?”眼见云皎愈发沉默下来,孙悟空又问。
云皎简单将情况说了:“早已好了,只是昨夜做了这样一个梦,梦见几百年前曾经见过你。”
“或许真是你的记忆。”孙悟空也知云皎龙角回来的事,有此推测,“你在梦里,俺老孙还做了什么?你细细说说,俺再想想?”
云皎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是擦肩而过,你顺手救了我,并非什么大事。猴哥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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