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当真。”云皎道,“就是你顺手替我赶走鱼虾,很有大王风范,而后你我就分道扬镳了。”
本来或许还能见上的,哪知被龙族掳走了。
孙悟空却凝视着她,并未言语。
云皎才反应过来:“……至于仇家,猴哥放心好了,我会彻底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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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撒花]
第129章白毛妖怪
既然说到此处,谈及龙族,云皎眸色渐深。
这债实在太深,尤其眼下她感同身受起来,自然不是就闹那么一通就能了结的。
诱饵已经放出去,就看谁先上钩了。
孙悟空松了口气,又凝视着她,郑重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你猴哥。”
云皎怔了怔,很少见她总是笑盈盈的猴哥这般正色。
这可是猴哥!她从小的男神,如今真的在关切她。
云皎心里美,应得也认真,“一定!”
说话间,神仙们也都快到了。
云皎不便此时出现,于是提前和木吒回了那避风处,不多时,哪吒复也归来。甫一来,便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揉搓。
这么快便回来了?
“手冷了。”他垂眸,低声道。
吹了风自然冷,妖怪也不是铜筋铁骨做的,云皎难得有些不自在,旁侧木吒还看着呢。
虽然木吒已是一副习惯得不能再习惯的模样。
云皎索性将他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问道:“法器都拿回来了?”
“还未这般快。”哪吒摇摇头,掌心的暖意源源传来,“先将东西妥善安置好,大舅哥说他会再去一趟,届时会将法器送来大王山。”
大舅哥大舅哥,如今倒是唤得很顺溜。
起先云皎与孙悟空说好,到金兜山前,有空直接来大王山报信,顺带吃个便饭。
但许是那怪出现的太猝不及防,孙悟空并未来得及。
不过,届时以“归还法器”为名,就真是有空又有正当由头了。
云皎便道:“好,那你我先回山。”
木吒说了句“我呢”,云皎瞥他一眼,哪吒淡声道:“你自然一起。”
木吒一噎,摸了摸鼻子,乖乖跟上。
*
几人一同回了大王山,云皎与哪吒早已仔细打算好,将玲珑宝塔藏去了一处隐蔽之地。
此时倒还不算是最危机的时刻,待所有的法器重归天庭,才知晓天庭的后一步打算。
但不管怎么说,玲珑宝塔在他们手中,总算了却一桩心头大患。
“夫人,怎么了?”哪吒看出云皎心中还有所忧。
他自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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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宝塔是昔年灵山拿出来专门克他的法器,天庭若真轻易给了,反显得不是毫无防备,或另有所恃,或留有后手。
云皎亦有同感,她总觉得还有什么线索尚未串联,近来表面看一派平和,实际已有几次风波。
夫妻俩一番探讨,将彼此的顾虑说出,只觉仍是敌在暗我在明,当以更周密的防备应对变局。
这一切,对已经在前厅干饭,还带着顺手投喂麦旋风的木吒而言,那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无忧无虑多好。”哪吒与云皎迈步往前厅走,一眼瞥见自己的兄长,忽有感慨。
一个被世人传为桀骜不驯、杀伐果决的战神,本该最是肆意不羁,此刻,他却仿佛在羡慕旁人的简单。
但云皎转念一想,哪吒是不会“羡慕”旁人的,他颇为自傲,有时比她也不遑多让。
多半是觉得木吒太笨了,成天憨憨的。
这是阴阳怪气呢。
她眼眸一眨,起了玩心,“把他饭碗变没怎么样?”
哪吒淡笑,音色软下来:“夫人甚知我心。”
于是,正埋头苦吃的木吒忽觉手中一轻,低头一看,方才还捧着的碗竟不翼而飞。
他的好饭!从麦旋风口中夺食…咳,也不能说的那么粗鲁,有辱斯文。
总之,是他好生在吃的饭。
他愕然抬头,左右张望,却见云皎与哪吒不知何时已倚在前厅门边。
云皎手里正托着那只碗,笑盈盈看他:“惠岸行者,你的饭碗怎长腿跑我这儿来了?”
木吒:……
嚣张,嚣张的夫妻。
但谁叫她才是一山大王呢,谁叫他弟弟是一山大王的夫婿呢?
待木吒“历经艰辛”从两人手中将碗夺回来,罪魁祸首已扬长而去。
真是小孩德性!
受伤的唯有木吒,哦不,还有麦旋风,两人靠坐一起重新悲愤地干起饭来。
小夫妻二人闹完了,心情也松快了些,云皎腰间的玉牌忽地又震了震。
除却特殊事务,能直接通过这个玉牌联系到她的人不多,云皎感受其上灵力波动,是铁扇公主。
小夫妻暂去静室。
玉牌那头,铁扇公主的声音急切,开门见山道:“云皎大王,您先前不是问起小离吗?她今日来了翠云山,你可要见她?”
小离便是玉面狐狸。
小夫妻对视一眼,云皎自然应道:“好,我即刻启程。”
据铁扇公主此前所言,玉面公主能离开积雷山的机会少之又少。她此刻难得出来,云皎自然要尽快去见。
两人才回山又出去,木吒看得莫名,又喜闻乐见,悠哉自行去莲池晃悠了。
*
这一趟启程很快,翠云山仍有重兵把守,不少大王山的妖众还停留在此,见了她纷纷恭敬行礼。除此外,云皎也已然能刷脸,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翠云山。
之前木吒将信送来大王山时,云皎也与铁扇公主交代了此事。
不然铁扇公主怕是一直都不会用这玉牌和她联系,因而她先联络了,对方偶尔也会“打个电话”来问好,关系也逐渐密切。
红孩儿不知云皎与铁扇公主联系上了,也知她惯常不喜这种亲缘,是故没有额外留信给母亲,但她想,红孩儿肯定也是想让母亲知情的。
见到铁扇公主时,云皎还是稍作停顿,提醒道:“公主,素闻牛魔王有七十二般变化的神通,无论见我,还是见外人,还是谨慎些为好。”
铁扇公主也觉在理,给云皎备好了吃食,又见她一旁依旧冷然的哪吒,便笑道:“你也莫要太担心,你夫君不是总在你身旁吗?牛魔王纵有通天本事,难道还能一次变出两个人来?”
而且哪吒身上还带香气的,这等心照不宣的事,就不必说出来了。
云皎方要说话,忽闻见另一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随风飘来,馥郁却不甜腻,仿若能摄人心魄。
她和哪吒的目光霎时扫去,便见一娉婷女子从屏风后走出。
美人如玉,一袭玉白锦裙,体态纤秾,面上也是俏颜姝色,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琼鼻檀口,好不灵动娇憨。
尤其……
云皎朝她头上看去,竟然有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隐在缀着珍珠的白绒珠花后,当真是可爱极了。
“想必这便是玉面公主了。”云皎的目光不由停留得久了些。
哪吒原本并不想多看,但视线又不由落在那白绒珠花上。
八九月燥热,却带绒毛,令他想到了另一个总爱矫揉造作之人。
这铁扇公主一家都是这般?
他只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挪开眼。
玉面公主上前,依礼盈盈一拜,待抬起头认真看云皎时,那双清澄妩媚的眸子却倏然一怔。
云皎也不必多加试探,仅是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便知晓这就是昔日她遇见过的那只小狐狸。
真是一如当年啊,香香的小狐狸。
只是故人重逢,到底隔了岁月。
云皎还稍觉陌生,玉面却已挨着她身侧的绣墩坐了下来,动作自然亲昵,贴在云皎臂弯上,微微仰脸看她。
如此,云皎倒也不再拘泥,顺势便问:“小离,昔年你不告而别,究竟为何?”
玉面公主垂眸,声音柔柔:“彼时,我怕连累姐姐。昔年姐姐也是孤身一人,追杀我的仇家手段狠辣,我留下,只怕会给姐姐招来祸患……”
“我…其实……”她说着,音色越发凄凄,眸中噙着泪,“其实我原本也不报生还之望,幸得铁扇姐姐救下了我。”
彼时的翠云山,虽然牛魔王已离开,但仍威名在外,她在山中躲了数月,虽未再遭到追杀,仍怕出岔子,才想离开,又听闻……
铁扇公主恰时接话,“后来,便是小离听闻我与牛大力的事,为此去了积雷山。”
哪吒眼见自己被挤开,反倒是这玉面凑去云皎身边,他不免皱眉,总觉得这玉面看云皎的眼神不对。
云皎又问:“是了,你去了积雷山,听闻你查出昔年的灭门之案,可愿与我说说?”
玉面狐狸仰头看着云皎,忽觉云皎和旧年不同了。
不是说云皎如今才有了一山大王的风范,而昔年并无。实则,彼时她初见云皎,便觉得这样一双清亮倔强的眼眸,必然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区别在于,如今的云皎,待她早不是相依的亲昵。
她垂着眸,眸中仍是潸然泪落,蹙眉道:“昔年那桩灭门旧案,我知之甚少,彼时我还太过年幼,只记得浑浑噩噩间,似是被一位嬷嬷拼死带了出来。”
“随后,便是一直流离失所,几经颠沛辗转。”她回忆到此事,也是怅然,“那位照料我的嬷嬷,后来也为护我……遭了毒手。”
云皎灵机一动:“嬷嬷,什么嬷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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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可还有她留下的旧物?”
玉面公主摇头:“并无具体物件。”
云皎心知会是这般答案,却淡笑,拿出昔日那九尾狐身上的锦布,她特意保留至此。
“此物上的气息,你可否辨出?”
玉面狐狸一怔,没想到她还有这等东西,嗅闻之后,面色愕然,“是她的……她没死?”
一仰头,便见云皎瞧着她的面色变得有几分微妙,连带着云皎那夫君,传说中的杀神哪吒亦是如此。
他们未应。
一直在问询她,却不曾透露几分自身的消息,玉面晓得这是单方面的审讯。
她心中一沉,又垂下头去,继续道:“至于积雷山……”
“铁扇姐姐为我谋得狐王义女的身份后,我便以‘玉面公主’之名居于积雷山,待狐王去世后,牛魔王入赘,我也与他一直居住在山中。”
“因有牛魔王威势震慑,山中其余的狐族不敢欺我,明面上还要将账目奉于我看,我虽不大会看账目,可看得多了,也渐渐看出些蹊跷。”
她再度仰头看云皎,一双微挑的眸间已是真切的愤懑,“我发觉这积雷山中的诸多藏宝,分明乃我族旧日珍藏,又如何会到积雷山中?”
“你可曾清点过,究竟有多少?”此刻,哪吒发话了。
玉面害怕这位杀神,身子不由一缩,往云皎身边靠了靠,才喏喏开口:“清点过,约莫有几千件,从前都在我族珍库之中。”
此言一出,云皎眸色也渐深。
积雷山,她已派人去探过,家财丰厚,藏宝无数,铁扇公主为玉面寻的,确然是个好去处。
哪吒的目光只在玉面身上凝了一瞬,似避嫌般,视线重新转到云皎身上。
话虽是仍对着玉面说,却是在提醒云皎。
“既是你族珍宝,必是身份贵重之人才能得知,你……又是什么身份?”
玉面身子一僵,面色瞬间惨白下来,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又抬眸看向云皎,隐有求助之意。
但云皎并无立刻出言回护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她。
反倒是旁侧的铁扇公主有话想说,才开口,侍女却匆匆来禀,说是时辰差不多,玉面该回积雷山了。
玉面不再看上座的二人,面色稍有颓然:“我记不清了,许多事,我记得浑浑噩噩,我也不知我究竟是谁。”
云皎若有所思,能有嬷嬷照料,能记得一族珍库万千珍宝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人。
玉面已被婢女带了下去,云皎瞧着玉面行步间的婀娜姿态,只觉若说是真正的公主,也不为过。
铁扇公主也目送着玉面离去,打圆场道:“她人生凄苦,许多事确是记得不清了,也是因此,报仇也难。”
云皎心知铁扇公主与玉面相交多年,情谊匪浅,非是她三言两语能戳破的。
她也不必做这等事,只笑笑附和:“是如此,她是个命苦的孩子,能有公主照拂,也是幸事。”
旁侧的哪吒难得面色一直沉着,他仍觉得玉面不甚对劲。
这边云皎和铁扇又寒暄着,不多时,铁扇公主又带着一大堆的东西,送别了这夫妻二人。
“这是怎么了?一路面色沉重的。”云皎看出他神态不对,云间,侧眸看他。
哪吒一顿,如实相告:“这玉面狐狸所言,虽看似坦诚,但态度总有几分闪烁不定。”
“而且……”他语气有一分几不可察的不悦,“她总盯着夫人看。”
前半句云皎赞成,玉面的态度是有点怪,不过看着,却非是隐瞒。能说的,对方也说了。
但后半句……总盯着她看?
云皎没觉得。
她好看,那别人多看她几眼怎么了?她也觉得玉面好看呢,昔年那白玉团子更是顶顶好看,只是如今不大相熟,又有铁扇公主在身侧,不然真的很想让对方变回真身。
面上,她未拂哪吒的意,“嗯……是有点吧。”
哪吒瞧她分明乐不思蜀,不知神游天外在想什么,大抵便是又想摸白团子了。
哪里来这么多白毛妖怪?
他抿抿唇,未再多言,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弥补方才未能与她贴近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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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总有白毛觊觎我夫人[白眼]
云皎:……?
第130章来龙去脉
夫妻二人一同回了大王山,又过几日,云皎只觉龙角已彻底融合,便与哪吒提及自己要去地府一事。
哪吒心中明白,云皎同样是个犟的,她决定了的事无人能改变。
这趟去地府,一则为查花果山旧事,二则…又是替他“沉冤昭雪”。
他不愿拂夫人的意,也知她从不是需要被全然护在身后、依赖他人庇护的人。她本是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哪吒能做的,便是倾己所知,为她铺平前路,护她周全。
这日,哪吒取出自己亲手绘制的小册子,递与云皎。
其上细细标注了地府的地形,还有各殿司职,乃至各处守备强弱,怕哪处未能注清,他又一点点详细说予她听。
云皎感到好奇,他竟然对地府的地形这般熟悉。
哪吒便低声与她解释着:“昔年我自刎之后,曾在地府逗留过一段时间。”
“彼时,我看遍了地府众鬼百态。”他说起这些时,仍像是在说旁人之事。
“是如何?”云皎问。
哪吒想了想,与她道:“多数鬼魂初至地府,皆是愤懑不甘,怨天怨地,斥天道不公,叹命运弄己。地府司六道轮回,万千鬼魂需以往生桥轮回,却并非皆能立入轮回。”
地府,有着最直白不加掩饰的欲念与恶意,赤裸而汹涌。
“不少鬼魂滞留于地府,时日久了,或麻木接受,或戾气愈深,再度将生前贪婪算计,化作喋喋不休的诅咒。”
直至投胎转生,又下一世,无尽轮回。
云皎听了却未说话,似在思考别的。哪吒便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又想到了,幻境中,那少年决绝挥刃自刎的模样。
或者说,从始至终,其实她想的都不是幻境中的虚妄,而是透过那一场幻梦,去看——
真正的哪吒,她的夫君。
那是他经历过的,真真切切的往事。
自刎,魂魄飘荡至地府,在充斥绝望与怨恨的幽冥之界徘徊。
那之后呢?重归人世,铸就金身却又被李靖打碎,魂魄被拘往灵山,剥离七情六欲,借莲花仙身重生。
这期间,又有多少她不清楚的细节?
云皎张口想问哪吒,可实则,许多事,哪吒此前已陆陆续续与她说过一些。
云皎想了想,说:“若我成了鬼魂,我是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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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也会愤懑,但我说不定也会和我猴哥一样,大闹一通,而后重新回到阳世。”
哪吒顿了顿,她的生死簿,早已被他划去。
他面上是一派淡笑:“夫人,为何总是学他?”
“我猴哥厉害啊!”
“那我不厉害么?”
“你…你……”云皎眼眸一转,“大王山严禁攀比之风啊,你收敛些,这也要比。”
孙悟空是酒醉之后发觉自己忽地没了寿命,他并不想死,是故闹了地府;彼时的哪吒却心平气和,是他自己从始至终没想过要闹地府。
他存了死志,或者说,他自己已存了远离人世的心。
这等事,说出来他又不乐意,还偏要比。
再说那就是她最厉害!
云皎本是在逗他,她心里想的是:哪吒总将这些惊心动魄的往事说得平淡,他实在不是个好的说书人。
若有机会,能再自己亲眼看看就好了。
殊不知,哪吒也是在逗她,因为他早有自己的谋划。
嬉闹间,忽地揽住她臂膀,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在云皎疑惑的眼神看来时,他只浅浅笑着:“为夫无意与旁人比这些,夫人自会晓得我的厉害之处。”
云皎:?
“喂!你别说不过就动手。”
“我一贯如此。”
与一只猴子比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何意义,他只要能抓在手里的,属于他的,最实在的那份好处。
天光早熄,寝殿内的夜明珠光亮渐暗,人影相依,渐渐隐于帷幔之间。
软榻边的小几上却还留着一盏莲花灯,薄薄微光,映照其内景象,彼此的乌发交叠,轮廓贴近,影子在帐上融成一片起伏。
偶有轻声低语从帐中泄出,又仿佛被吻吞没。
灯火轻颤,红帐上的影也轻颤,似风动春水,涟漪层层。
*
几日之后,云皎于寝殿内静坐,准备离魂前往地府。
她却忽又想到一件事,对哪吒道:“你的法器还未取回来。”
也不知猴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哪吒低低嗯了一声,“不急,夫人先忙完手头事。”
此事未必不急,云皎若有所思。
她并不怕麻烦,反倒在此关头又召了误雪,吩咐派人去找孙悟空一趟,这才稍稍安心。
随后,哪吒又细细叮嘱了她许多,云皎看着他,忽而又觉得新奇。
“夫人,在看什么?”哪吒替她理了理本不乱的鬓角。
云皎见状,更是想笑,眨眨眼道:“还从来没人在我出门时,对我细细叮嘱这些。”
哪吒一顿,问她:“你师父不会这般吗?”
云皎鼓起脸,反问他:“你师父会?”
哪吒沉默一瞬:“不会。”
师父皆为严师,那个“严”字便道尽一切。何况为了叫徒儿多多历练,也不至于诸事都交代得事无巨细,更多要叫弟子自行摸索体会。
哪吒又从豹皮袋中取出一枚玉环,系在云皎腰上,叮嘱道:“此物可通天地,夫人若有事,玉牌若未能及,可用此物。”
可就算联系上了他,他也去不了地府。
云皎虽如此想,面上并未拂他好意,连连赞同点头,“好好好,好夫君,你放心啦!”
哪吒却还凝视着她,眸色深深,似仍有千言未尽。
云皎杏眸一转,拉着他衣襟,将他拉低,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好啦,能放心了?”
“……嗯。”
很快,方才还温软的体温褪去,云皎阖上眸,魂往地府。
哪吒看着她稍稍苍白一分的面色,也不再多想,闭目替她护法。
*
云皎很快到了地府。
此界不如阳界,阴气密布,无光,无风,煞冷森森。
有了龙角后,云皎的魂体十分凝实,她放眼望去,阴司倒真与哪吒所说一般,虽然寂寥,却也有七十二路各通一方,地势极为复杂。
云皎并不急于直奔阎王殿,既有哪吒给的图册,她先在地府之中逛了逛。
而后,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
……
临到巍峨的阎王殿前,云皎心道哪吒实在是想太多了,因为其实,她地府有人——
麦旋风的另一个主人,阎王。
才至阎王殿,未等通传,阎王就亲自迎出殿来。
“哎呀,竟是大王山的云皎大王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阎王搓着手,态度之热情,让云皎颇有几分始料未及。
但她可是大王,怎会拘谨,她只会坦然接受。
阎王只字不提她还没死怎就来了地府,只带着她在阎罗殿四下逛走,口中不时关切问道:“小麦近来可好?”
云皎顺势接话,如话家常:“它挺好的,就是近来胃口大开,圆润了不少,巡山都有些喘了——阎王啊,你少给它喂些吧。”
阎王一听,当真关切,痛心疾首道:“是我错,是我错,一定少喂!”
真的很像两个狗主人的交谈。
“大王,您山中近来可空闲,或有闲暇,我去看一看小麦啊?”
“好说好说。”云皎眼眸一转,“自然可以,你我如今既相识,也都算是……麦门人,何必客气?”
“那可真是太好了!”虽然不懂什么是“麦门”,但阎王激动道。
阎王带她将阎罗殿逛了一整圈,尤其带她去昔日麦旋风的狗窝停留了许久,眼中挤出几滴眼泪,像极了与孩子分别已久的老父。
但见云皎始终似笑非笑,不为所动,阎王顿了顿,终于收敛神色,切入正题:“不知大王今日亲临地府,所为何事?”
云皎自是看了出来,阎王与她周旋大半天,一则自然有关切麦旋风之意,但另外的意思也不会少——
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并先行试探她的来意与态度。
可惜她油盐不进,只问他话,自己并不答。
如今既由他主动问起,时机便成熟了。
云皎顺势直言:“阎王实在客气,我原也只是想来瞧瞧小麦从前在地府过得如何,不过既到了此处,走动一番,倒想起一二旧事不明,正好向阎王请教了。”
一道回旋镖打过去,阎王面色微僵。
他本想含糊过去,甩锅此后的事都与他无关,哪知云皎又借势将锅甩了回来。
“哦?”阎王只得将她引入正殿,邀她入座,“大王有所不知,我这阴曹地府司六道轮回,管辖万千鬼魂,事务繁杂琐碎,未必就晓得大王所说之事啊。”
“我既然来了地府,自然是问地府之事。”云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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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阎王就不必推脱了。”
鬼役小心翼翼奉上阴茶,态度恭敬。
云皎明白,是因她还是杀神哪吒的妻子,两重身份压来,阎王总归有顾虑。
能用的身份便是好身份,她从不介意借势。
眼见宾主尽数落座,云皎不绕弯子,直言道:“今日前来,实则是问一桩旧事,数百年前,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天庭围剿于花果山,山中猴子猴孙死伤殆尽。此事震动三界,阎王定然也记得吧?”
如此大事,若说不知,便是睁眼说瞎话。
阎王只得赔笑:“确有此事,不过,孙大圣不是已来地府探过吗?那些猴儿们在生死簿上的名姓早被划去,若要问其后之事,恐难探得了。”
云皎事先已晓得这些消息,自不匆忙,有备而来。
其后之事,若初问,多数人只以为是轮回之后的事。
可若是,生死簿无名,便无轮回一说呢?
她不在意阎王话中的含糊其辞,文字游戏谁都会玩,她只问:“阎王所指的‘其后’,是它们轮回之后的事,还是指……它们根本,无‘后’可言?”
阎王面色微变,没想到她如此尖锐,直指核心,支吾道:“这、这……”
“那些猴子们,究竟有没有轮回?”
“……”
阎王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答话。
殿内的气氛渐渐凝滞。
云皎却也不急,她犹自举着茶盏,如今她既已是鬼魂之身,这茶水自然可用,但出门在外,总归小心为上。
她只做做样子,茶盏再落下时,清脆作响,她也出言打破沉寂:“阎王也不必急着答,我这儿,还有另一桩事,想一并请教。”
“……何事?”
“前些时日,我与夫君去往平顶山相助义兄孙悟空,却撞见一老狐,要害我性命。”云皎微微一笑,“她临死前问我,是否在查它们狐族灭门一事,我倒觉得蹊跷,这又是从何而来的事?”
此事倒是真真切切关系到云皎身上,她一说,阎王面色更差一分。
似已晓得她其后下文。
“我自身安危难定,自是在意,便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云皎凝视着阎王,缓缓道,“而后,我发觉,狐族灭门,乃是一场火烧之灾。”
阎王笑得勉强,原本阴沉的脸愈发阴森,“大王,一场火灾,又能说明什么?”
“是,一场火无力为证。但巧的是,花果山一役,最后烧死那些猴子的,也是火——”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三昧真火。”
阎王刚想取茶盏喝口水,手颤颤,又放下了。
“那狐族所遭的。”她状似不经意反问,“会不会也是呢?”
“这……这怎会呢,兴许是巧合罢?”阎王强笑道,额角似有冷汗。
云皎淡笑,“是不是巧合,由亲历者来说,便知。”
言罢,她手中一道金光乍现,一道孤魂出现。
——这正是她方入地府忽地瞧见的一道影子,九尾狐的魂魄。
哪吒与她说,多数亡魂起初并不愿轮回转世,尤其死有不甘者。
她因而去探查了一番,果然,这九尾狐怨气深重,仍在地府游荡。不过那斑衣鳜婆倒是溜了。
留下这九尾狐,当初杀快了,如今倒也有用。
这老狐死得不甘,因她本有极强的生欲。昔日会对云皎下手,也是唯恐云皎查出什么,让她好容易保住的命就这样丢了。
只可惜,她碰上的是硬茬子云皎。
“你在阴司徘徊这许久。”云皎对九尾老狐淡道,“将你先前对我说过的话,当着阎王的面,再说一遍,为何逗留?又为何自觉有冤?”
如今这九尾狐虽已是亡魂之身,却仍怕云皎。
被她捉了来,就意味着这条“命”再度被她捏在手里,答得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答得不好,恐怕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它狐尾颤颤,瞧见云皎冰冷的眼神,只得如实又交代了一遍:“大王饶命,我…我所知也不甚多,起初,是灵山来人,言及西行之事,望我族能配合,在路上磨砺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
“族长尚未决断,又有天庭的神仙上门,一把火……烧了整座山。”言至于此,九尾狐似回想到了昔日惨状,这么些年来,本已古井无波的心,又悲切起来。
她呜咽几声。
云皎静静听着,待它情绪稍平,问道:“也用的是三昧真火,是么?是我夫君,哪吒动的手?”
这一句,若答错,怕是云皎当即要出手。
九尾狐却不愿作假,如实作答:“我不知,我只知有许多神仙,皆着一身红衣,蹬火轮,那火遇水不灭,灼人魂魄,族人们……就这样被烧死了。”
云皎也没打算要她作假,又看她一眼。
而后,她将目光转向意图避开她视线的阎王。
这一句,她问的也沉重,一如方才先行追问九尾狐之时的语气:“阎王,三昧真火,红衣,火轮,听上去确然像是我夫君哪吒。”
“——可是,何谓‘许多’,这偌大三界,能有几个哪吒?”
“狐族灭门之日,出现了几个哪吒?”
“火烧花果山之日,又究竟出现了几个哪吒?”
三声质问,殿内一片死寂,阴寒煞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愈发沉凝。
“此事,我与义兄孙悟空已多番推敲,想来是有人‘栽赃’我夫君。”云皎眸色幽深,看着阎王,“为证我夫君清白,我必然会查下去。而灵山,天庭,我已知来龙去脉,如今我要的——只有阎王一句实话。”
“那些猴子猴孙,那些狐族亡魂,它们究竟有没有入轮回?若没有,它们是彻底消散于天地,还是仍在地府,不得超生?”
鬼魂之身,无法长留阳世。
哪怕是天庭和灵山,也难以无视天道纲则偷天换日;即便是地藏菩萨,欲常驻幽冥,亦需发下宏愿,舍却金身。
它们不在阳界,那它们……究竟去了何处?
阎王的表情已然僵硬,眼神中透露着剧烈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又死死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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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老婆又单独去下副本了,她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云皎:别太黏人[吃瓜]
木吒:瞧你那样[白眼]
麦旋风(悄悄说):魔头夫妻走了一个,山中好自在,想我的好搭子小白鼠了[好运莲莲]
阎王:不想我吗小麦[求你了]
麦旋风(化身舔狗版):汪呜,想你,我的阎王大人[爆哭]
木吒:……瞧你那样[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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