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皎面色复杂,看着白玉近乎纯粹的目光,一时并未接话。
密室中陷入沉寂。
唯余炭火噼啪,火光在众人面颊上摇曳。
最终,云皎几番掐指,松下手,没有再驳他的话。
“大王放心,我绝不会害白菰。”白玉喜道。
云皎面上仍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愁叹,白玉看不出来,一旁的哪吒却看了出来。
云皎并不信观音,她万事依仗自己。此法出自观音之手,要验证是否真能护白菰无恙,还需许经岁月观察。
哪吒索性代她细问:“此法可还有其余影响。”
“没有,没有!”白玉连忙摇头,但见哪吒神色渗人,实在抗不下这压力,声音渐弱,“本来……可一举让从前的白菰回来。但此法,催化需七七四十九日。”
他根本躲不过四十九日,就被捕获了。
“此刻催化,尚不受本体心智影响,待她年岁尚大……”
看来,白玉也全无把握如今的白菰会如何选。
云皎自不会让白玉再将这术法催化,当即就要带着白菰离开。
哪吒又问:“白玉,你究竟用何等代价换来此法?”
白玉沉默了片刻。
屋内昏黄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见云皎亦抬眸望来,目光幽深,最终,他无奈叹气:“你们不是看见了吗……自然是,自由。”
自由。
他不再能遨游四方,只能在这一条西行路上,等待自己的宿命。
*
云皎与哪吒带着白菰返回女儿国,与留在那女主人家的误雪会合。
此时唐僧已被救出,正与女儿国国王作别。
云皎再立于云头,遥望华裳明丽的女王,见她虽是含情脉脉,依然从容有度。一国君主,早已拥有权势与足够丰盈的人生,唐僧的离去对她而言或许是遗憾,但生活绝不会因此空陷。
待唐僧策马狂奔,直至一处溪边方才停下,云皎才重新按下云头,朝孙悟空展颜一笑。
“一切还好?”二人同时问对方。
孙悟空金眸往她身后一扫,误雪已然牵住了那小白菰,他倒有几分好奇,云皎真从神佛钦定的死局里救出了一个人。
但他点到为止,并未多问,只说起师徒几人要继续西行。
云皎亦将陷空山之事简略告知。
“意思是,往后俺老孙还会遇上白玉那小子?”孙悟空挑了挑眉,这陷空山确然在西。
云皎颔首。
“你且放心,俺老孙与那鼠崽子也有几分交情。”孙悟空言下之意是会手下留情。
云皎顿了顿,哪吒已明她意,替她道:“届时将白玉交予我便好,我本是白玉义兄。清理门户,合该由我出手。”
云皎并未反驳。
书里本也是这样的结局。
只不过等把白玉捉回来,她必然要叫对方变成白鼠团子,然后将它当成皮球踢上三天三夜,以解心头郁气。
几人就此说定。
唐僧还在溪边歇息,云皎、哪吒与孙悟空信步而行,寻到一处背风的岩坳,云皎抬手设了隐蔽阵法。
而后,她唇边的轻笑彻底淡下,面容严峻:“猴哥,花果山一事,幕后主谋,非是一人……”
她将此事一五一十说予孙悟空听。
无论是昔年的花果山,与更早的青丘狐族,二者并非是谁定要赶尽杀绝的目标,亦或说,并无彻底针对的意思。
是两方的博弈,彼此加码,互不妥协。
佛门看中了孙悟空和青丘狐族的能力,天庭便存了或提前收编、或提前阻拦的心思;此举反被佛门察觉,佛门再行反制。昔年的大火,谁又能断定无人再度去加了一把柴薪呢?
——昔年,花果山被烧得一干二净,此恨让孙悟空耿耿于怀,势必不会再妥协于天庭。最终得益者,又是谁?
眼下,孙悟空与天庭看似还是一派和谐,但天庭已然明白自己中了计,如今他们和孙悟空结成这么大的一个梁子,自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悟空投奔佛门。
也是因此,他们更想握住哪吒这把能与之抗衡的刀。
这也是为何,天庭迟迟未直接对哪吒发难的缘故。
云皎所述多为事实,分析仅点到为止,孙悟空八面玲珑,惯是慧极,自是一点就通。二人目光相接,孙悟空的面色尤为沉重。
良久后,孙悟空开口,声音已沉:“小云吞,多谢你。”
孙悟空自然明白,云皎查清这些冒了多大风险。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日后,任何事都可与俺老孙说。”孙悟空抬眼,眸中金光湛然,“俺定鼎力相助——无论对手是谁。”
这话说得隐晦,云皎却也懂其下的承诺有多重。日后无论天庭还是佛门发难,孙悟空都会站在她这边。
如今的孙悟空已向菩萨立誓皈依,他并非软弱,而是在浊世中寻到了适者生存的道,合归他心性的一条道。
反此道而行,似逆他原该归属的内心。
她面色愈发凝重下来,却听孙悟空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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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吞,你莫忘了,你可是俺老孙妹子。”
哪吒亦道:“夫人,莫要辜负大舅哥的心意。”
这还是哪吒头一回劝她莫要推拒旁人好意,毕竟之前,他都是一副“我与我夫人是自己人,其余都是外人、乃至闲杂人等”的样子。
孙悟空的实力与心性,连哪吒这般自傲的人亦是认可。
云皎不再犹豫,她一向果决,这下坦然接受:“好,你我扶持,将来纵有千难万险,总能共渡。”
哪吒又幽幽接话:“还有为夫。”
云皎从善如流,眼眸弯起,“是是是,自然有你,当然有你。”
从镇海禅林寺赶回女儿国,途中又带着孩子,元夜已是彻底过去。
时值正月十六,约好的上元花灯又看不成了。哪吒倒未因此说什么,只是云皎觉得不甚好意思,尤其早先与误雪和三个麦也说好了的。
大王之言,本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怎知世事难料啊。
但哪吒听她笃定“有他”,眼中已漾开一缕笑意。
孙悟空则看着这小两口,心里也几分感慨。
他才从五行山下来时,这小夫妻还未见这般默契,那时的哪吒在旁边脸都气红了,云皎也未必察觉。
如今看来……
恩爱就好,恩爱就好啊。
“猴哥?”云皎看出孙悟空好像神游天外了。
“嗯?”孙悟空闻言回过神,又见一旁的师父和师弟们已休整好,便挠挠头,金眸璀璨,“小云吞,山水有相逢,回头再见了。”
云皎含笑点头,“好!猴哥回见。”
怎知孙悟空迈前几步,忽又转身,目光落向哪吒。
微微一顿后,他面上嬉笑之色稍敛,语气郑重。
“哪吒,起初俺老孙性急,对你多有误会。花果山一事既与你无关,如今也已成一家人,前尘旧怨,就此揭过罢。”
哪吒凝视着孙悟空,最终道了声:“多谢谅解。”
云皎看着这二人,又对猴哥道:“猴哥,你们师徒几人走了半年才至西梁国,其中尽是荒山,唐长老心绪也渐有不稳,思及此,我这两日特意起了卦。”
云皎算卦叫人放心,孙悟空立刻认真听。
“好容易歇下脚,却又碰见了妖精,经此西梁一事,唐长老恐是心绪愈乱。”云皎郑重道,“猴哥,日后且留意口舌之争,若遇分歧,也不必过于悲怆。此坎虽险,终会过去。”
——说的就是下一难,真假美猴王。
师徒几人再起分歧,唐僧怒逐孙悟空。恰时冒出个假孙悟空真六耳猕猴,冒名行凶,闹得天地不宁。这事,最后直接闹去了灵山对质。
孙悟空若有所思。
最终,金眸锐光一闪,认真点头。
几人遂不再多言,就此告别。
*
回去大王山的云间,哪吒一直紧紧牵着云皎的手。
他未言语,云皎却已与他有了默契,晓得他到底因又没去成长安有几分黯然,于是哄道:“好啦!没有花灯也能去长安玩啦,将小白菰安置好后,你我再去,如何?”
哪吒紧抿的唇这才松下些,心情转好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般情态……着实有些稚气。
他轻咳一声,试图端回平日的沉稳,“我并未在意这等事。”
“哦?”
但说不在意,又似显得自己不看重与她的约定。哪吒默了默,终是低声补了一句:“……不,我很在意。”
云皎满意点头:“嗯。”
哪吒静默了一会儿,由于身后还跟着白菰误雪与小妖,最终轻轻答了声:“好。”
——他想与夫人同去长安。
云皎扬眉,轻声细语,但拖长语调:“嗯~乖夫君,本大王定会满足你。”
两人目光相触,眼底同时泛起笑意。
落定大王山,小白菰却仍有些怯生生的。
云皎命误雪带她先去安顿,但自己也忍不住跟在身后。
哪吒自然不会催促这等事,他耐心等着云皎。
待一切安置妥当,已是正午时分。夫妻二人正打算冲去长安吃个午饭,不速之客却到了。
没错,不速之客。
“大王……”麦满分来报时,微有迟疑,“山门外来了二人,自称海中龙族,求见大王。”
哪吒眸色微凝,片刻后,又似有所猜测,未有言语。
云皎则一直风轻云淡,率先走在前头。
不过,待入前厅静室,虽有预料龙族终会忍耐不住上门,但没想到——竟直接是两位龙王。
一位是小白龙和捧珠龙女的父亲,西海龙王敖闰;
一位则是南海龙王敖钦。
这两方势力要来,倒是没错。
云皎的目光又往二人身后一扫,龙女并未在。
二人见云皎与哪吒并肩入内,也是同时起身,彼此对视一眼,眸含深意。
云皎并未客套,径直于主位落座。
西海龙王见状,明白云皎并不想见他们,语气放得低了些,也知该用何等称谓:“云皎大王,今日前来拜见,着实冒昧。只是近来听闻一桩旧事,心中难安,特来向大王求证。”
顿了顿,他继续道:“前些时日大王赴东海宴,前脚刚走,天庭的老天使太白金星便下了凡,他与我等示警一二,言辞隐晦,却叫我等惶恐难安。后又闻老天使来了大王山,不知可是与大王……商酌了什么?”
南海龙王接话,小心翼翼道:“既是都被天庭警示过,我等皆是凡界中人,若能互通声气,同仇敌忾,岂不更好?”
云皎闻言,只是摇摇头,哪吒替她斟了茶,她便犹自抿了口,又替哪吒倒了盏。
二人见这夫妻二人如此若无旁人,心下难堪,也看得分明了些。
要想从云皎这里得到些线报,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南海龙王喉间干涩,刚想要不与二哥也互相倒一倒,却发觉自己桌案前根本空无茶盏。
他只好按下窘迫,干巴巴继续开口:“大王,前些时日,我等离开东海宴后,途径东洋海,无意闻悉了一桩旧事。”
究竟是否“无意”,是否恰巧“途经”,无人知晓。
但云皎闻言,的确搁下了茶盏。
这二人便知有戏,西海龙王顺势接道:“东洋海中亦有不少水族生存,其中以蛟一族为首,而三百年前,蛟族,曾出一位惊才绝艳的后生,因而被奉为神女。”
“她天生有驭水通云之能,早有入海的神通,东洋海中皆传,她迟早要直上九霄,位列正神。”
“但据东洋海的鳜鱼一族说,三百年前,她无意遇上了一龙太子……”
“龙太子?”云皎终于接话。
她既接话,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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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此事她感兴趣。
南海龙王面露愧色,低声道:“不瞒大王,便是我四弟敖顺。”
云皎冷笑了一声。
第144章与之结盟
鳜鱼一族,实则世代侍奉蛟族。
昔日遇上的斑衣鳜婆,在两海龙王的口述中,隐约能判断出便是昔年那蛟族神女身旁的侍女。
神女本无意与龙太子纠缠,敖顺便寻到鳜婆,与之合谋,诱神女步步深陷。
譬如,隐藏身份,扮作伤重落难的柔弱凡人。
哪吒:……
云皎:……
哪吒心想自己至少没有刻意扮作“伤重”,云皎暗骂自己也是色心满满,昔日上了莲花精的当。
后来,神女与龙太子情愫渐生,定下终身。但此事被北海龙后知晓,北海龙王心有戚戚,萌生退意,哄骗神女说是父王召见,让她等他归来,而后犹自归了北海。
“彼时,她已有了身孕?”云皎道。
能了解到这种地步,只说是无意中听闻,实乃荒谬。
于是她索性挑明。
两个龙王对视一眼,终究点头,“……是。”
“后来呢?”
“神女诞下幼女之后,仍苦等三年,待蛟龙蛋即将破壳……”南海龙王声音渐低,“届时,龙蛋的灵力便会外泄。”
龙族与蛟族皆属庞大族系,但蛟族性野,不如龙族开化,虽奉神女为尊,仍多独来独往。也是因此,才有其余水族愿做他们的侍从,蛟族彼此互不打扰。
水族也不比地上的种族,水面之下,千万年来波澜不惊,弱肉强食的规则根深蒂固。
幼小的孩子灵气外泄,神女身体尚虚,若再无生父庇护,母女二人必成众矢之的。
“神女因此决意入海寻他,之后,便……不知所踪。”
云皎抬眸瞥了二人一眼。
这一眼,虽平静无波,甚至不见寒意,却让两位龙王脊背发凉。她越是显山不露水,越叫他们心生畏惧。
“只讲一半的故事。”她点了点桌案,嗤道,“听来实在乏味。”
他们目光闪烁,俨然还知后情,却难以启齿。为防止云皎当真对他们带来的诚意失却兴趣,功亏一篑,南海龙王又道:“大王息怒,小王还知一件旧事……”
云皎未言,只是抿茶,便是说下去的意思。
“昔年,大王曾有意飞升上界,最终却被拦了下来……”
此话,哪吒一听,微微蹙眉。
云皎未与他说过此事。
哪吒仅知早日他问过云皎,为何没想过飞升天庭。
云皎的答案是:她恐高。
虽然这等答案略显荒谬,但哪吒也只是随口一提,云皎自有想法,他并不深究。
两位龙王交换眼色,西海龙王低声道:“实是四弟早认出大王身世,暗中打点了天门守卫,将您拦下。”
——哪知还有这样一出事。
哪吒闻言,凤眸微沉,心中已将几处天门当值天兵的名姓一一掠过。
云皎性烈,当年被拦时不过争执两句,便拂袖而去,顺带给那处天门降了一场冰雹,砸得守门天兵满头是包。
只是此等气候反常,并非妖术,小事一桩,无人上报。
哪吒自不晓得此事。
如今,听闻这桩旧事,云皎也无甚在意,那天庭她还不稀罕待了呢,但她仍然嘲讽:“龙族当真势大,天兵亦能打点,若天庭晓得此事,不知作何感想?”
两个龙王面色骤变,急道:“大王莫要吓唬我等!正因我等势弱,才只能打点两个天兵。当年若大王再往前一步,直入南天门,区区守卫,岂能相拦?”
哪吒在心里默默记下:南天门。
“大王,龙族如今式微,天庭意向关乎存亡。老天使下界一趟,实叫我等寝食难安。”说了这许多,二人自觉诚意已足,将话题重新转了回来,“不知大王,可否告知天使之意?”
云皎闻言,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天庭若不想走漏风声,龙族怎能探查的到?她一听便知,这是天庭有意施压。
看龙族如何应招。
而她又打算怎样给天庭一个“交代”。
已听了这么久的戏,她放下茶盏,一贯是直来直往主导对话的风格。
“既然话已说开,我便直言不讳。大王山本是如今凡界有名的妖山,而我夫君是天庭的哪吒,执掌天庭兵权,其友乃司法天神杨戬。至于我自己——”她扬高声量,“更是与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亲如兄妹。”
哪吒一听,又不舒服了,为何说孙悟空就有那么长的前缀,说他就是“天庭的哪吒”。
还有,凭什么孙悟空是压轴,还有个“更是”。
心里在咬文嚼字,面上他却未显,仍配合云皎,眸色森寒,震慑对方。
当然,也有缘故,他本就厌恶龙族,这是刻在他血脉中的仇视。
两个龙王自察觉到他的视线,明白来自他的压迫,一时如芒在背。
云皎似笑非笑,继续道:“二位想从我口中探得天庭动向,无非是想知道——天庭会如何处置四海,又会如何待大王山。”
但听她之言,便应当想得明白一些潜台词:
她若要与天庭谈判,远比四海更有力。四海要探天庭的动向,她想告知便告知,若不想,他们还要承受来自她这边的压力。
两个龙王也不真傻,正因会意,额角渗出细汗。
这二人简直是自找压迫,云皎见示威已差不多,最终表明态度:“我虽非是睚眦必报之人,但有些仇,必报无疑。”
她要对付敖顺,绝不手软。
“那日拔了他的龙角,未取他性命。你们当是清楚,我非是不能,只是留了余地,给你们一个机会。”
那日她若做的太绝,物极必反,龙族必然惶恐,怎会有今日上门谈判一事。
这是云皎特意放出的“诱饵”。
果然,今日就有龙上钩了。
两个龙王对视一眼,心里想明白了,自然叫苦不迭,面上却只能道:“是,云皎大王慈悲。”
“我与三弟虽都是龙族,却分得清是非义理。”西海龙王又斟酌道。
南海龙王立刻接话,语气恳切,还不忘顾忌杀神哪吒的情绪,“是,我与二哥最是重情重义,明辨是非善恶。昔年之事,大哥隐瞒前因误导我等,才致使误会重重。这千年来,我二人心中常怀愧疚,早想亲赴天庭向三太子致歉,却始终未得良机……”
他起身,朝哪吒长揖:“今日借此机缘,愿向三太子赔罪。当年我等多有冒犯,万望海涵。”
“自然,闻悉了云皎大王的事,我二人更是痛惋。”西海龙王不忘打配合,“大王与我等本是亲缘,这般手足相残,实在叫人心痛。”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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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看着二人做足姿态,并未言语,哪吒更是始终漠然,他不会接受这等假惺惺的道歉。
最后,待他们眼巴巴等着她发话,她缓缓开口:“行了,你二人打算献上何等诚意?若我满意,或可考虑结盟一事。”
试探天庭动向只是幌子。
云皎看得分明,这二人自进门起便放低姿态,甚至不惜将北海密辛摊开,为的便是从她这里得一个保证,寻求同盟。
她仍是那句话:龙上钩了。
两人一同行礼:“若能得大王与三太子宽恕,与大王山结为盟好,我二人愿以海藏珍宝相赠,誓不相负。”
这点好处打动不了云皎。
她听着他们不断加码,珍宝,法器,乃至水族仆从……她的眉眼逐渐厌倦,最终搁下茶盏。
清脆一声响,不重,却叫这两人心头一颤。
她说了面对万圣公主一样的话,“这等虚物打动不了我。”
“若只是这些。”她音色转冷,“我就当你们是来挑衅,休怪我不客气将你们打出去!”
西海龙王眸间终于闪过一丝不忿,云皎实在太嚣张。
南海龙王按捺住他,他看得明白,云皎打算自己设定这条线。
“那依大王之见……”南海龙王深呼吸一口气,“该当如何?”
云皎满意他的机灵,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笑容。
开口,依旧姿态闲适,开出来的条件却石破天惊,“我要西南二海之内水军的紧急调令,战时,由我调遣。”
此言一出,两位龙王却脸色骤变。
云皎深谙谈判精髓,又缓了口气,“不过,眼下我不会调用。我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且看你们诚意。”
先将这等棘手的要求暂缓,乃谈判之道,她另提一桩事——
“既想与大王山结盟,想来你二人也已与东海北海分道扬镳。日后,我要你们监视敖广与敖顺,他们私下有任何异动,乃至从前做过何等事……”
“我都要知道。”
*
送别龙王二人,饭都未曾留他们吃。
哪吒看着那二人的背影,侧首问云皎:“夫人早就想好了这分化之策?”
云皎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对于曾经的哪吒而言,世情多少有些非黑即白,李靖曾说他为将骁勇,为臣却不懂变通,哪吒至今仍不觉得自己需要顺应世俗而改变,可在大王山的这段岁月里,他又得见了另一种聪慧。
全然的仇视,极易将自己陷入被动的绝境中。
底线,绝不可撼动,但若能将可为之用的人尽数收归己用,未必不是胜事一桩。
哪吒若有所思。
二人这便打算启程去长安,哪知前脚还未踏出山门,后脚又有客至。
这次,是久未上门的杨戬。
杨戬这次来得匆忙,连哮天犬都未带在身侧,可叹一旁的麦旋风眼巴巴望着,却不见自己好容易认识的狗友身影,耳朵都耷拉下来。
杨戬一来,面色严峻,小夫妻二人一看便知有大事。
果然,他开门见山道:“哪吒兄弟,你恐怕得随我走一趟了。”
哪吒眉眼微动。
“我在西牛贺洲发现了疑似尊师的踪迹,但那处山脉被下了极复杂的禁制,我无法破解,若真由尊师所设,恐怕,唯有你才能解那咒术。”
杨戬娓娓道来。
自那日与二人商议后,他便一直在暗中探寻太乙真人的下落。
近日,他终于在西牛贺洲某处荒山,听得几里外的樵夫提及“太乙仙翁”四字。虽只有零星传闻,却已是眼下最接近的线索。
哪吒却微微蹙眉,心觉隐隐不对。
以师父与他决裂时的狠绝心性,既已隐世,又怎会再用太乙名号?对仙人来说,名号有很多,未必不能换。
云皎问:“是什么山?”
才从西牛贺洲回来,又要去西牛贺洲。
杨戬摇头:“那山无名,隐于群峰深处,终年云雾萦绕,能问出‘太乙’二字亦是偶然。山中阵法玄奥,我试探数次皆不得入。”
云皎倒记得《西游记》确有一位“太乙救苦天尊”,但与传说中太乙真人的经历全然不同。
这位天尊座下有一头九头狮子,恰在玉华州竹节山的九曲盘桓洞为妖。日后,那狮子与它的徒孙还会与西行师徒有交集,但仙尊不在那山,只是最后出来收服妖精。
“哪吒兄弟,时机不等人。”杨戬看向他二人,郑重道,“若真是尊师,或许此刻正是相见之机;若是陷阱,也需尽快查明。”
杨戬是真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不然不会连哮天犬都顾不上带,只身疾驰而来。他如此急切,哪吒自不能推拒。
云皎亦觉当去一探。
几人这便打算动身,可一贯与云皎寸步不离的哪吒,此次却忽道:“夫人,这两日风雪兼程,你尚未好生休息,不如留在山中,我去去便归。”
修行之人,何来赶路两日就累的道理?
但云皎看得明白,哪吒是顾念到白菰才归,看出她心底其实很想多与白菰说说话。
理解了他的用心,云皎不再坚持,颔首认同。
杨戬和哪吒就此离去。
几个麦早在他们细谈时溜回了内洞,它们也想早些与白菰说说话。
云皎目送二人消失在天际,这才缓步往洞内走去,期间还在思索着方才与两个龙王的对话。
关于他们,有利之时自是可以结盟,于她而言是暂时,对他们来说更是权宜之计。
要如何真将海族兵权握在手中,如何确保这两个老滑头不会阳奉阴违,还需从长计议。
*
小白菰安置在她前世的居所。
她依然缩在软塌上,身上裹的是一早就为她备好的寝衣与小披风,还有些怯生生,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
女儿国的孩子长得极快,不过数月光景,这孩子看起来已有约莫两岁,会说些简单的话。
云皎特意变回了从前的容貌,白菰起先真睁大了眼,怯意稍褪,好奇地打量她,还觉得她可亲,但想起旁人都喊她大王……
便隐隐意识到她是这方老大,也是她将自己带来此处,她又不说话了。
几个麦毫无察觉,仍兴冲冲要逗她开心。
麦乐鸡努力秀出自己漂亮的鸡尾巴,麦旋风恨不得原地化狗,就连最稳重的麦满分,也忍不住一直唤:“白菰白菰,白菰老大,你不记得我了吗?”
可它们越是活泼,白菰越是害怕。
她已彻底将小脸埋进披风里,谁也不理。
云皎见状,立刻道:“你们三个,先收起原型。”
误雪蹲在榻边,柔声哄了半晌,白菰才稍稍抬头,仍不肯离开角落。
云皎定定看了对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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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只得带着三个麦离去。
但是几日后,白菰还是怕,连误雪也逐渐发愁,“大王,这几日试过让体态敦厚的小妖陪她玩,试过拿花果点心哄她……可她总怕,这该如何是好。”
误雪看着温柔,但她并没有带小孩的经验。
云皎亦是。
云皎心里有一丝迷茫。
“不如,去给她买些凡界的孩童玩具?”她提议着,“兴许她会喜欢。”
误雪领命退下。
结果误雪才出门,竟又折返回来,步履匆匆,“大王,孙大圣寻来了。”
云皎微有诧异,迎出门去,便见孙悟空一脸严肃。
“小云吞。”
第145章真真假假
云皎看出孙悟空面色不对。
她凝视了片刻,便问缘故,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眸之内却未有笑意:“如你所言,俺老孙这一路上确然是遇上了‘口舌之争’。”
“这是从何说起?”
孙悟空简短将事一说。
师徒几人路上遇见了强盗,孙悟空见那强盗几人杀人越货,自不愿留,唐僧却觉得回头是岸,好生劝说,其中或有人愿意改邪归正。
孙悟空不听,将那一窝子强盗尽数打杀,因而惹怒了犟种唐僧。
二人争执,唐僧冷语:“你这泼猴,凶性不改,我已管教不了你,你自离开吧!”
孙悟空特意学了唐僧的语气,学得生动,俨然也是气极。
恰逢将要午膳的天色,云皎想了想,吩咐小妖去后山亭台设宴边吃边聊。
孙悟空却一摆手,“欸,不必,俺老孙就是来与你絮叨两声,不多叨扰。不过小云吞,你可想同俺老孙去花果山玩玩?与你说了多次,却未亲自带你。”
云皎顿了顿,思量片刻后,应了好。
临走前,她又看了眼金拱门洞的方向,去了藏宝阁拿了诸多法宝,且顺势检查了一下护山大阵。
孙悟空还在与她说着花果山的山山水水,云皎淡笑应声,一直到远离大王山,她心中稍稍平静。
六耳猕猴一难在即,云皎没有天眼,但有金手指,一时自是略微谨慎,顾及大王山中,尤其白菰才归,才叫孙悟空与自己离开。
二人说话间,倒没什么端倪。
恰时这时,云头却显一抹赤影,只觉热浪霎时破开云层,转瞬到了二人面前,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与馥郁香气,“夫人。”
竟是哪吒。
他归来的这么快,云皎心中稍定。
但定定看向他时,她却瞬间发觉端倪。
——不是旁的原因,只因对方眼神不对。
漆黑的乌眸,漂亮而澄然,看似是一贯的沉冷,但哪吒从不会对她露出这等眼神。
六欲催使的情比任何都坚固,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怀着一种执着的温热。
这绝不是哪吒。
霎时,云皎心里想到——
从前她就说过,自己绝不会错认枕边人。
“夫人。”这哪吒驾云近前,便更显奇怪。
若真是哪吒,见她应下留山休养,却忽地与孙悟空并肩云中驰行。以他的机敏,必然很快能察觉蹊跷。
不说吃醋,也定会不动声色将她与孙悟空隔开,以防危险。
这人没有。
一旁的孙悟空却动作了,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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